台灣不要成為另一威瑪共和

 

文化部的邀請通函雖不是重要公文,但既然是由鄭部長具名,不知核稿發文前鄭部長本人,或至少主任秘書機要秘書之類高級幕僚,有無過目審核,又有無發覺繼續舉辦這一祭祀外國君王活動之不妥?(資料圖/唐詩)

文化部的邀請通函雖不是重要公文,但既然是由鄭部長具名,不知核稿發文前鄭部長本人,或至少主任秘書機要秘書之類高級幕僚,有無過目審核,又有無發覺繼續舉辦這一祭祀外國君王活動之不妥?(資料圖/唐詩)

日前我在《民報》網站發表〈不要不識抬舉〉一文,建議國人多從不同角度檢視議題,以免被未必正確史觀誤導。當初本想把和某醫師談起成吉思汗一段對話列入,作為論點佐證,但因考慮到篇幅決定放棄。

不意其後數日間,我又接觸到兩樁有關這位歷史人物事項。其一是看到李筱峰教授在一篇檢討轉型正義專論,質疑為何政府中樞,猶在每年祭祀這位外國民族英雄。其二是我於18日收到來自文化部,由部長鄭麗君具名一紙通知,邀請我參加5月6日該部所辦成吉思汗大祭典禮及相關活動。

上述兩樁攸關成吉思汗資訊,都有其值得討論之處,但嚴重性大有不同。有關李教授所談,不過是成吉思汗是否有資格被蒙古人奉為民族英雄,而文化部所舉辦大祭則不僅荒唐,更令人懷疑今天的政府部會首長,是否真心或有魄力監督管理所屬部門,抑是任由前朝遺留人員矇蔽架空,時時被牽著走而渾無所覺,甚至也並不在意。本文即就成吉思汗歷史定位這一話題切入,檢討這可憂又可哀現象。

本文開端所提和某醫師一段對話,緣由是年初我因小病到某醫院求診,看診醫師知悉我是蒙古族裔,即誇讚成吉思汗橫掃歐亞,是蒙古偉大民族英雄。我聽後很不以為然,忍不住告訴他其實成吉思汗是害慘蒙古人,恐怕稱不上民族英雄,反而是蒙古民族千古罪人。

醫師當時似很感驚訝,大概是首次聽到我這論調。我也即向他解釋,假定當年成吉思汗掙脫全國桎梏獨立自主,他若能有智慧持盈保泰,謹守大興安嶺一帶族裔棲息地善保國力,蒙古即可能成為國基相當穩固中型國家,而存活至今。但由於他四處征伐破壞,不僅消耗浪擲民族元氣,也導致人民流散歐亞各地,被消滅被同化,以致時至今日,除在蒙古國本土之外,蒙古人民已是瀕於滅種。而即使蒙古國本身,也是地廣人稀,國基脆弱,將來難保不被所謂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狂浪捲去,蒙古民族也即被柔性滅種,而徹底滅絕。就此而言,成吉思汗非千古罪人而何,稱得上蒙古民族英雄?

看診醫師聽到我這番分析,應是大有新奇之感。這似也在即證評判歷史事件歷史人物,確是須從不同角度檢視,不能囿於僵化主流史觀。

李筱峰教授在專論提及成吉思汗時,指出他是蒙古國的民族英雄。李教授原文是「只有台灣,至今每年還由中樞祭拜蒙古國的民族英雄成吉思汗」。其實何止蒙古國,其他散居中國所謂內蒙古自治區,新疆北部乃至前蘇聯等地蒙古人,也同樣奉他為民族英雄,想來真令人氣結,也正恍似孫文勾結赤色帝國主義亂國,也至今仍有人尊奉他為國爸爸。兩者皆應視為弱智表現。如果說蒙古國奉成吉思汗為民族英雄是認知謬誤,台灣從昔年威權時代,以迄今本土政權執政,都在年年祭拜他,就只能稱為荒唐。

要知成吉思汗在世時縱然武功彪炳亡金滅夏,但終其一生都未曾征服統治中國。所以就中國而言,他即純然是外國君王,即連外來統治者也稱不上。如今台灣政府不分藍綠,都隆重祭祀這位就中國而言是外國人,和台灣更無關聯的八百年前蒙古可汗,如何能不冠以荒唐二字?

國人也不能因為成吉思汗後代,曾併吞統治中國,「正史」硬把他拉來奉為本國帝王,而誤認他是歷朝雄主之一,政府為他舉辦祭典也是無可厚非。但如果這一理論能成立,則清國入關消滅中國之前,也曾有一代英主努爾哈赤。藍綠政權是否也該年年籌辦努爾哈赤祭拜大典,才不致厚此薄彼?

我本月18日收到鄭部長具名通函,邀我參加祭祀大典,一時頗有恍似時光倒流,又已回到馬政府時代之感。蓋因往昔我每年幾都例行收到這一邀請通告。如今又猝然收到一時確有回到馬先生治下錯覺。而邀請通知前後之主要不同,僅止過去具名者是蒙藏委員長羅瑩雪,現在則是文化部長鄭麗君。國民黨政府拜成吉思汗,民進黨政府也拜成吉思汗,似也正是印證物理學家牛頓的「動者恆動」定律,過去這麼幹,現在也這麼幹。

「成吉思汗大祭」這一節目,過去一向是由蒙藏委員會擔綱主辦。如今委員會併入文化部,大祭也即由該部接棒續辦,很令人懷疑蒙藏委員會是否仍是精神不死,甚至是名亡實存,該會併入文化部人員,是否仍在繼續推動原有大祭之類全無道理,徒耗公帑活動?如果確是如此,則自鄭部長以次高級人員又是否知情?如果全然不知情,自是枉為首長很沒面子。但如果是明知不妥而欠缺魄力下令停辦,甚至是受到精神上仍屬「前朝」職員巧言慫恿,也認為「祖宗家法」不可更改,大祭仍須舉辦,則所顯示的確是可憂又可哀現象。

蔡政府雖然全面執政,所任用諸多政務官員,不乏出身社運或學術界背景人士,而這一類型人物,又往往缺乏行政管理經驗,也缺乏做為主管應有霸氣,以致難免被依然「心存漢室」屬下矇蔽架空,被牽著走而又似無可奈何。國人若細加觀察,應也不無蛛絲馬跡可尋。

本月19日,有署名王伯仁先生投書《自由時報》,指稱「教育部內部大有問題,潘文忠受到相關次長及高教司相當的掣肘」云云。如果他所言屬實,應也可作為我前一段立論佐證。而潘前部長既以甩去烏紗帽恢復自由之身,若是在任時確實受到掣肘牽制而致吾道難行,現在何妨說給全國人聽聽,一吐為快也讓大家一睹幾位先生如何抵制部長?

文化部的邀請通函雖不是重要公文,但既然是由鄭部長具名,不知核稿發文前鄭部長本人,或至少主任秘書機要秘書之類高級幕僚,有無過目審核,又有無發覺繼續舉辦這一祭祀外國君王活動之不妥?

如今現任「最高當局」似偏好任命出身社運,學術乃至藝文等界人士出任高官。這是其人權力所在,國人也無可奈何。不過這類背景人物恐都缺乏行政閱歷,也欠缺貫徹意志強勢統御魄力。補救之計,或在於在首長身側,多安置幾位認知清晰,而又不怕拉下面子,開罪前朝舊人的主秘等高級助理,以補恍似南唐李後主所說「幾曾識干戈」主管之不足。

若非如此,現政府或有走上昔日德國威瑪民主政府之路,名雖當權執政,實則處處受帝國時代舊勢力掣肘抵制,而致無法貫徹理念,鞏固民主憲政基礎。當道權要可不慎重考慮哉?

附記:國人試看文化部所發通函,該場成吉思汗大祭,是「假台北君悅酒店3樓凱悅廳二區舉行」,祭典過後,並有樂團表演樂曲,及所謂在台蒙胞餐會活動。凡此當然都需要有租金等項支出。所花費雖不致太高,但納稅人看到血汗錢如此虛擲耗費,心中能服氣否?

5月6日的大祭,恐已無法煞車喊停,但真希望這是蔡政府最後一次舉辦這一活動。

< 資料來源:《民報》引用網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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