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要聽誰的?」

「不然要聽誰的?」

那天在我馬基維利與人工智慧那篇文章裡面,有一位臉友留一句話:「不然要聽誰的?」

這真是一個有趣的問題,在那篇文章,我認為柯文哲的決策變來變去的現象,是因為採用了大數據人工智慧非監督式學習的黑箱決策方式,柯文哲是黑色力量而不是白色力量,柯文哲的大數據當然不可能是完整的資料集,但是根據這個資料集所出來的分析結果,然後就成為自己的決策,不失為一個聰明的選擇。

有買賣過股票的人都知道,股票市場難以預測,是一個非平穩的隨機程序(non-stationary stochastic process),今天上漲一些,你以為它就要漲上去了,偏偏明天之後它卻大跌,今天下跌一些,你以為它就要跌下去了,偏偏明天之後它卻大漲,根據短期市場的行為,決定長期的投資策略,往往追高殺低下場悲慘。

柯文哲的資料當然不完整,即使這個資料是完整的,就像股票市場的指數一樣,看到這樣的數字就做出買或賣的決策,沒有人會認為這是一種聰明的決策方式,因為人的行為非常複雜,人心難以預測常常會隨時空背景改變。馬克思的資本論是影響人類最偉大的哲學,因為資本論所產生的共產主義不知道害死多少人。今年馬克思生日,中國莫名奇妙送給德國特里爾市一個馬克思的銅像,前陣子德國的極右派想要在旁邊立個共產主義犧牲者的紀念碑。資本主義並沒有像馬克思預測的那樣引起巨大的階級衝突,原因是在整個人類歷史的過程當中,資本主義不曉得做了多大的調整,因為這些調整,資本主義不僅不像馬克思所預測的那樣造成人類的災難,一直到現在還是繼續蓬勃發展,倒是共產主義一個個都死掉了,最後一個叫做朝鮮,共產主義快要絕跡了。

現代資訊科技的發展,中國可以拿來監控十四億人民的言行舉止並加以評分,中國廣大人民的臉像搜尋用超級電腦不到一秒就可以掃過一次,如果這樣的科技拿來當直接民主,一定是輕而易舉的事情(當然先撇開隱私、資安那些問題),什麼事情都大家一起來決定,多數服從少數,少數尊重多數,社會一切都非常順利、公平、圓滿,反正這個事情是聽大家的意見,難道這樣有可能會出錯嗎?

人的聰明才智雖然相去不遠,但是所處的環境狀況和手中所擁有的資訊,以及自我訓練和教育分析問題程度各不相同,我並不是說每個人有公平的一票是錯誤的方式,而是很多事情大家關心的程度不一樣,對它的了解和願意發時間去分析問題的程度也不一樣,因此決策的過程實際上不用一秒,但是要讓大多數人了解問題不知道要花多少的時間,更不用說分析和選擇,常常很多問題沒有留下這麼多決策時間的可能。因為這樣的原因不可能事事都由大家一起來決定,所以才有間接民主,選一個我們相信的人,可以某種程度為我們決定需要選擇的問題。

直接民主是零和遊戲,常常帶來社會巨大的衝突,這就是所謂公投的操弄,這個工具往往不是拿來解決衝突的問題,而是拿來凝聚共識展現一個國家的決心,尤其少數感到權力和聲音受到多數的迫害,國家也沒有機會可以照顧少數,原始的資本主義弱肉強食的方式,其實就是某種程度經濟上的直接民主。

民主為什麼是一種運動?因為它是一個闡述主張和說服的過程,有核心價值和前瞻的領袖看到未來的趨勢,發展完整的論述進行一個遊說的過程。德國社會一開始的民意也完全沒有人希望進行轉型正義,現在卻做得這麼積極成為世界的典範。如果一切都看著民意調查怎麼走,這樣一個人在上面跟一顆石頭有什麼兩樣?

今天我們看到某支股票漲停板就趕快去買,會保證我們賺錢嗎?我在德國唸書當然知道務實很重要,但是根據現在的民意好惡做決策,沒有核心價值思想的領導者一點也不務實。

不然要聽誰的?在台灣的確是一個很棘手的問題,我們從小到大常常都被告知要聽某某某的話,要聽父母、老師、長官的話,不要有太多自己的意見,受到這樣的教育,反正聽別人的話就對了,沒有人在聽自己心裡的話,被這樣壓抑久了,長大之後,自己的心裡也不會講話了。

< 資料來源:李忠憲facebook引用網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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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李忠憲

李忠憲
嘉義高中、台灣大學電機系畢業。 曾任成功大學計算機與網路中心副主任、台灣教授協會科技組召集人。 現任成功大學電機系教授、成功大學資通安全研究與教學中心主任,國家高速網路與計算中心副主任。 寫臉書當筆記喜歡德國文化不愛爭辯,「很多事情是價值選擇的問題, 而沒有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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