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偶得

尖尾上週開刀割除了左耳背上的一顆惡性腫瘤,醫生把周邊「安全距離」的 組織一併切下拿去化驗,要知道癌細胞是否擴散;兩天前,結果出爐,沒有發現「壞東西」,換言之,不需要做進一步的治療,心中一寬。自從家庭醫師首次見到腫瘤,馬上建議第一時間處理,之後介紹了整形外科醫師安排手術,直到收到這份檢驗報告,尖尾經常失眠。像尖尾這樣的家庭,只剩兩老互相照顧扶持,只要有一人身體出狀況,另一人就沒有好日子可過,甚至可能比病人更辛苦。有人說,長命百歲並非對每個人都是福音,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除了視病如親的兩位醫生之外,這一週來親身體會到許多朋友的真誠情誼,必須在此表達由衷的感激。尖尾手術之後,在幾個群組裡開玩笑說:「如果有人要表達慰問之意,懇辭花圈花籃,但糖果點心另當別論」,結果總共收到5包巧克力糖、3盒西點、1盒核桃糕、1罐手工花生醬、1盒蘋果、1鍋杏仁茶加油條、還有⋯⋯2盆蘭花,另外是好友送的抗癌「褐藻糖膠」。我發覺自己很有「詐欺犯」的潛力,下次慰問品可以寬列「南港豪宅紅單」或「內湖工業宅權狀」之類的。當然,接到幾十通「賴」、電郵、電話、卡片、以及識與不識者碰面時口頭的問候,人氣搶搶滾,害我差一點興起參選下屆立委的雄心壯志,只是想到要和葉毓蘭、吳斯懷之流「同框」,才清醒過來。
 
收到這麽多的溫暖之餘,有一個小小的「抱怨」:平素幫忙監看〈尖尾週記〉上網人數的內人告訴我,上週「暫停一次」的點閱人數衝破2.1萬人次,幾乎是以往平均點閱數的5倍。唉⋯⋯,尖尾過去近百篇〈週記〉,無一不是洋洋灑灑的「兩千字文」,內容更是嘔心瀝血、字字珠磯,豈料竟然輸給不及二百字的「請假通知」,真是哭笑不得。難道以後都要靠「苦肉計」嗎?請大家以後不要「柿子挑軟的吃」(文章挑短的看),好嗎?今後尖尾自己也會「收歛」些,〈週記〉盡量精簡,不會害大家「目睭脫窗」。
 
這回生病,也有一個職務上的領悟可以分享。監察院除了29位監察委員之外,內部最重要的兩個部門就是監察業務處與監察調查處。你或許會疑惑,監察院的主要「業務」不就是「調查」公務人員執行公務的違失嗎?難道除了「調查」之外還有其他「業務」?
 
回頭先說明,這次手術分為兩階段進行(以下描述較血腥,兒童不宜)。第一階段只花了45分鐘,先割除那顆1.2x0.9x0.5公分的腫瘤,立刻冷凍切片送去化驗;约1小時後,發現是惡性,馬上躺回手術檯進行第二階段,再多切除周邊0.4公分範圍內的組織與軟骨,並且移來下方一小塊肌膚填補空洞,醫生說是為了避免尖尾自豪的耳朵優美造型走樣,這次則長達1小時45分鐘,才完成切割與縫合。
尖尾耳朵現況
尖尾上週手術後,無法戴眼鏡寫週記。
可能是某種逃避現實的潛意識作祟,手術過程中,尖尾竟然想到了監察院業務處與調查處的不同:話說每年送進監察院的陳情案與檢舉案為數二萬多件,這些都先由委員交付業務處登錄後,向相關公務機關進行初步函查;若函查結果認為「此中有弊」,則由委員正式立案,展開調查,案件會由業務處移至調查處,這類調查案每年應只有千件左右。立案後,院方即指派調查處的專業人員協查,把相關官員約詢到院、製做筆錄,必要時還會現地履勘,或請專家學者諮詢,以確實追究官員違失責任,還給人民公道。
 
這不就像手術分為兩階段,先對那些狀況未明的案件進行函詢篩選,從回文確認有「惡性」之虞時,再做第二階段追根究柢的徹底處理,分工合作、循序漸進,才能讓有限的監察資源得到最佳利用。所以天下事雖然百百款,但還是有一貫的事理與邏輯的。
 
傷口仍需換葯,要去醫生的診所回診了,今天就到此為止。
< 資料來源:尖尾週記引用網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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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陳師孟

陳師孟
經濟學家,出生於美國馬里蘭州,祖父為蔣介石文膽陳布雷,父母皆為蔣介石同鄉浙江人,1歲後(1949年)隨家人自美遷台。曾任台北市副市長、總統府秘書長、民進黨秘書長。台灣大學經濟系教授退休,現任監察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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