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美國,川普連任是有其必要的理由

一個具有尖銳、獨特眼光之學者的解釋

 

Emmanuel Todd是法國非常出名的學者,2016年在川普與希拉蕊競選總統而沒有人看好川普時,他就預言了川普會當選。圖為他與2002年出版的《帝國之後》(Ápres l'empire)英文版一書。圖/擷自維基百科,公有領域,民報合成

Emmanuel Todd是法國非常出名的學者,2016年在川普與希拉蕊競選總統而沒有人看好川普時,他就預言了川普會當選。圖為他與2002年出版的《帝國之後》(Ápres l'empire)英文版一書。圖/擷自維基百科,公有領域,民報合成

 

一、一個有尖銳、獨特眼光的學者:Emmanuel Todd

在拜登的兒子杭特.拜登的硬碟曝光以前,有關美國總統選舉之民調,大都認為拜登領先很多,而許多媒體也都預測拜登會獲勝,並認為拜登當選對美國是好的。

但是就在前幾天,法國的人口歷史學家,家族人類學家Emmanuel Todd寫了一篇文章〈為了美國,川普連任是有其必要的理由〉,而他就對於上述的論調表示異議。

Emmanuel Todd是非常出名的學者,他在2002年出版的《帝國之後》(Ápres l'empire)一書,預測美國的霸權在2050年以前會崩潰,而一躍成為世界的暢銷書。各位讀者對他並不熟悉,但是在川普與希拉蕊競選總統而沒有人看好川普時,他就預言了川普會當選。

二、〈為了美國,川普連任是有其必要的理由〉一文之要點與章節

11月3日,美國就要正式投票,到時候,投票的結果就會一翻兩瞪眼。但是Emmanuel Todd這篇文章的分析非常與眾不同,他的論法似乎打破了學界目前一般的看法。筆者長期以來一直對於全球化的自由貿易有著許多懷疑,例如全球化帶來台灣產業的西進,造成台灣失業率的攀升。但是筆者自己無法將之整理為一個完整的體系,看了這篇文章後,就有「原來如此」的感覺出現。

(一)文章的要點

這篇文章的有如下三個要點:

1、現在的美國是處於「分裂狀態」與「良好的經濟狀態」兩個矛盾的現實在互相對撞著,
2、高學歷的菁英應該是liberal 的,但是卻成了是「討厭比自己低學歷的大眾與勞工的左派」,
3、要將美國的歷史往前推動,民主黨必須要進行意識改革。而其最好的方法就是不使拜登當選。

(二)文章的章節

這篇文章基本上是由如下的章節構成:

(1)川普的連任是好的
(2)看不起「下層民眾」的左派
(3)不討論「經濟」的菁英
(4)「對於黑人差別待遇」是美國的原點
(5)將黑人就以「疏離」的民主黨
(6)掌握關鍵的西班牙裔選票
(7)「美中對立」是不錯的
(8)假如我是美國人……

三、Emmanuel Todd對於民主黨之批判

(一)為什麼川普的連任是好的?

Emmanuel Todd認為川普做為一個人來說,其很多言行作為是不能被容許的,但是人們如果只是因為這樣就來指責川普,那就會看錯美國社會的現實。

他認為:如果看現在的美國,那麼現在的美國是「政治、社會、意識型態的分裂狀態」與「良好的經濟狀態」這兩個矛盾的現實在互相對撞著。

在人種問題方面,川普的支持者與既有的菁英(establishment )之間,產生了可以說是「內戰」一般的激烈對立。但是另一方面,美國的經濟是處於回復的狀況,這是從歐巴馬政權末期左右所持續的傾向。從2014年左右起,家庭的實質收入上昇,至少在武漢肺炎流行以前,貧困階層是處於減少的傾向。而且,能源也大致上能自給自足。不只經濟如此,犯罪率也處於減少的傾向。就人口的動態面來看,美國維持健全的人口增加率,目前是3億3千萬。

Emmanuel Todd認為,他在《帝國之後》(2002年出版)一書中指出了美國的危機,但是與那個時候相比,我們可以在現今的美國社會當中發現到某種的安定性。如果只是看表面而說美國會陷入大災難而走向破滅,那麼這其實是錯誤的看法。

那麼,為什麼美國社會朝向安定,而國內卻爆發那麼激烈的衝突呢?他認為:這是因為政治無法很合理的與「經濟」的基本理論相對應的緣故,亦即是「語言」與「(經濟的)現實」乖離的緣故。


法國的人口歷史學家,家族人類學家Emmanuel Todd寫了一篇文章〈為了美國,川普連任是有其必要的理由〉。圖/擷自美國之音影片,民報合成

 

(2)看不起「下層民眾」的左派

他認為:希拉蕊在選舉時只是重複在說:「自由貿易」、「接受移民」、「寬容」是美國的理想,但是把美國社會的真實面加以說出來的是川普。而這個真實面就是:從1999年至2013年,45-54歲的白人人口之死亡率上昇。中年人口的死亡率上昇在先進國家是前所未聞的現象。越是輸給中國的競爭而產業越顯著空洞化的州,其死亡率就越上昇。而這個現象就與自由貿易有大大的關聯。

Emmanuel Todd說:他曾經從「幼兒、嬰兒的死亡率之上昇」的現象去預測蘇聯的崩潰。而他所以在《主張「把自由貿易轉換成保護貿易」的川普》身上看見他勝選的可能性,就是因為「白人人口之死亡率上昇」這個指標的緣故。但是他認為既有的菁英並不想要去看待這個現實。

紐約、華盛頓、洛杉磯、舊金山等大都市的媒體與大學的菁英把川普的支持者罵成是「沒有學歷」「沒有教養」,希拉蕊甚至說他們是deplorable (應被譴責的)。

Emmanuel Todd認為所謂的學歷社會本來是不重視出身,重視「能力」的社會。學歷社會本來是為了促進平等的能力主義,但是因為過度的能力至上主義,就使得高學歷的菁英輕蔑低學歷的人。

高學歷的菁英雖然愛「人類」這種抽象的概念,但是對於在相同的社會當中,苦於自由貿易的低學歷之人卻沒有同感。他們本來應該是左派(liberal,主張社會福利的自由主義者)的,但是卻成了是「討厭比自己低學歷的大眾與勞工的左派」這個在用語上來看是完全矛盾的存在。所謂的「左派」實質上成了「順應體制派(右派)」。

這樣的現象就變成一種矛盾的現象,亦即:「學歷」與「左派」密切連結在一起,「高等教育」就因此與「對差距加以承認」牽連在一起。如此一來的結果,就產生「菁英主義(elitism )vs民粹主義(populism )」的分裂。這不只是美國,也是許多先進國家所共通的現象。

他認為:雖然高學歷的菁英認為「自由貿易是最重要的」,但其實他們真心的關心並不是「經濟」。因為他們本身儘管處在自由貿易所形成的波濤洶湧之世界市場當中,但是他們卻能夠在經濟上受到保護而不會有所不安。

 

(3)不討論經濟的菁英們

Todd認為:雖然高學歷的菁英認為「自由貿易是最重要的」,但其實他們真正關心的並不是「經濟」。因為他們本身儘管處在《自由貿易所形成的波濤洶湧之世界市場》當中,但是他們卻能夠在經濟上受到保護而不會有所不安。

另一方面,對於LGBT不寬容而有排外主義傾向的下階層人們,菁英們看不起他們。他們抱持著知識分子的優越感,盡是在討論著像LGBT與人種問題這些意識形態的問題,而對於「自由貿易正是擴大社會差距分裂社會的原因」的這個現實,他們並不想去認真看待。

儘管有對立、有紛爭,但是經濟的問題本來是可能妥協的合理領域。相對地,人種與性別(gender)是很難妥協,而且是很容易産生沒完沒了的對立。這是固執於人種與性別的菁英階層,幾乎可以説是陷入異常的病態狀態。

對於2016年川普當選後的美國,Todd説:他其實抱持著一個期待,那就是全美國的菁英們會不會因此反省自己,而去直視美國社會的現實。但是Todd說:完全沒有。

在川普當選以後,更加固執於自由貿易之理念的就是大學與媒體的菁英們,他們的固執甚至於超過經濟界的人士。他們講的自由貿易與其說是經濟政策,其實是一種空虛的信仰。對於紐約時報(New York Times)與華盛頓郵報(Washington Post)來說,當下之課題就是把川普這個麻煩擺脫掉,這是他們唯一的存在意義。他們並沒有什麼認真的政策,而這不外是他們知識空虛的一個顯現。

(4)「對黑人不公平的差別對待」是美國的原點

從社會層面來看,現在的美國是朝向安定的方向,而漸漸回到原本的出發點。但是伴隨著社會這樣的發展,對於黑人的差別對待的現象也正在復活著,這是不能忽視的。從道德倫理的層面來看,這當然是不好的,不過如果撇開這個道德層面不談,美國在事實上是曾經有過這樣的歷史,那就是:對於黑人的差別對待,曾經扮演著美國社會的某種安定因素。

美國的民主政治從一開始的時候,就是與「人種感情」結合在一起的「以人種主義為基礎的民主政治」。「黑人與原住民」的存在就使「非黑人與原住民的白人」之間的平等被加以實現。而在此所説的白人之範圍是漸漸擴大的。最早是北歐出身的移民被接受,後來,經過短暫的猶豫之後,義大利裔與猶太裔之非基督徒也被升格為白人,受到白人之待遇。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俄羅斯裔的移民也一樣。Racism(人種主義)使得「非黑人、非原住民的人們」=「白人」的社會統合變得容易。

當我們如此來看的時候,就會發現一個事實,那就是種族主義與其説是殘存於美國民主主義的不足之處,倒不如應該説是美國民主主義的基礎。Todd說:請各位不要誤解,這不是對黑人受到差別待遇加以肯定的言論,而只不過是他做為歷史學家對於現象的指出。

而如果我們要急著補充的話,那麼,民主主義本來是原始的,是排外的,雖然在後來,它漸漸地隱藏了可以成為普遍主義的可能性。即使是古代民主主義之始祖=古希臘的雅典裡,只有雙親都是雅典人的人才有資格成為市民,當時與外國人的婚姻是被禁止的。

但是川普本身是脫離於「黑人/白人」之兩項對立的美國傳統的。川普要在墨西哥的邊境築牆的對象並不是黑人,而是墨西哥人。即使説川普是「反自由貿易」,是「排外(重視邊境)」的,但不能說川普是種族主義者,特別無法説他是「反黑人」的。

拘泥於人種概念的,倒不如說是民主黨,民主黨這樣的做法是把黑人的選民封閉在某種幻想當中。

與黑人的經濟利益互相一致的是「貿易保護」,這與白人的中間階層其實是一樣的。但是在現實上,黑人的選民89%投給民主黨(這是2016年希拉蕊的得票率)。儘管大多數的黑人因為「自由貿易」與「墨西哥移民」而在就業上受到威脅,但為什麼大多數的黑人不是投給川普,而是違反自己的階級利益投給民主黨呢?

(5)將黑人加以異化、疏離的民主黨

關於這一點,Michelle Alexander 有一本很傑出的著作—《新的黑人隔離》。在這本書當中,她說:「即使在黑人內部,於『高學歷的菁英階層』與『中下階層』之間產生了很顯著的階層化(現象),把黑人看做是同質,這只不過是幻想。」

「高學歷的菁英階層」是affirmative action (亦即這是他們在大學入學時代,美國政府所推動的差別性優惠待遇,是弱勢族群得以進入好大學的政策)的受益者,他們與民主黨有很深的連結。他們支持民主黨的「自由貿易」與「邊界開放」的政策,於是黑人的中下階層就違反他們自己的利益,而跟隨黑人的菁英,而這也是黑人公民權運動以來的傳統。但是大部分的黑人,其實是被所謂重視「黑人問題」的民主黨在經濟上加以異化、疏離的人群。

上述這種異化、疏離的現象其實在上次的總統選舉當中就可以顯著看到。在民主黨初選時,桑德斯敗給了希拉蕊,而黑人比率越是高的州,希拉蕊的得票就越高。

這其實是違反利益的投票行為,因為桑德斯所說的「貿易保護」比起希拉蕊所說的「自由貿易」是比較符合大多數黑人的利益。

的確,民主黨在1960年代的公民權運動等運動當中,對於黑人的解放是很有貢獻的,但是現在的民主黨看起來好像是把「人種問題」當做是對自己很有利的專賣特許在玩弄著。為了逃避真正的「經濟」問題,民主黨把「黑人問題」當做是工具在使用。從今天的社會脈絡來看,老是拘泥於「人種問題」的民主黨,我們對於他們做為社會菁英的一部分,不得不說他們在倫理上必須負起極其重的責任。

換句話說,民主黨只是固執於「人種問題」,他不想進行本來就有必要的自我改革。正因為自己不想變化,所以才會推出一位《如果當選就是78歲的高齡總統的拜登》來當候選人。不斷重複說「無論如何,我們就是反對人種歧視」就變成是民主黨不變的藉口、託詞。

(6)掌握關鍵的西班牙裔選票

但是民主黨固執於人種的問題,其實是冒著相當大的政治風險的。

在上次的總統選舉當中,左右勝敗的是「生繡地帶(Rust Belt)的白人勞工」,這次Todd所注意到的是「西班牙裔的選票」。因為,在加州與德州,他們占選民的三成,他們的選票有決定勝負的可能性。

對於美國社會的現實,如果我們用相同的概念來掌握「西班牙裔」與「黑人」的話,那就會看錯。

與黑人相比,西班牙裔同化至美國的社會是比較順暢的。與不同人種的混合結婚比率之上昇及出生率的下降就顯示出這個現象。早期,被輕蔑、被排斥的愛爾蘭的天主教徒,後來就漸漸在美國社會當中,被當做「白人」而統合至美國社會當中。對於西班牙裔的人來說,相類似的現象也是在發生當中。

當我們將這一點放入考慮時,那麼,現在的民主黨對於西班牙裔選票的戰略是有很高的可能性會走上失敗的。

對於黑人來說,有一個現實是很難忍受的,那就是:「不是黑人」是在美國社會要能夠幸福生存的一個條件,這是美國社會的「公理」。即使民主黨對西班牙裔選民呼籲說:「我們會保護你們,你們就像黑人一樣是應該保護的存在」,西班牙裔選民與其說是會產生迴響,其實他們反彈說:「我們不想被當做是和黑人相同的」,而遠離民主黨的可能性是更大的。美國某個報社說:「西班牙裔選民是否會投票給拜登,真的不知道。」

(7)「美中對立」是不錯的

在美國內部是產生了激烈的衝突,但是卻也產生了讓美國社會走上一體化的要素,這就是「美中對立」。

川普所以能夠成功的確立成為美國的領袖,就是因為他採取對中強硬的姿態。

川普成功的把地政學與安全保障領域的菁英捲入到這個方向上面,現在,「中國不是夥伴,是競爭者、敵對者」這種超黨派的共識已經形成。


作者認為,川普所以能夠成功的確立成為美國的領袖,就是因為他採取對中強硬的姿態。圖/擷自川普推特影片

 

雖然從倫理的觀點來看並不值得肯定,但是民主主義本身就具有排外的性格,同樣的,「『他們』的存在會使『我們』的團體團結起來,而產生一體感的機制」是會發揮功能的。即使川普敗選,這個方向應是不會變的。

中國屢屢會被恐懼、被害怕成為強大的霸權國,但是從教育水準與人口動態來看,中國要成為世界領袖的可能性是零吧!

如果是這樣的話,這對於美國來說,這可是再好不過的。因為中國不是可以輕易幹掉的強大對手,但是如果從長時間來看,中國完全沒有勝算。對於美國來說,這就會變成很長的戰爭,美國只要很有耐心去對付,就絕對不會輸。而這個緊張就會發揮作用以提高國內的團結。

而且從長期來看,美中對立對於中國來說,也不是壞的。因為到目前為止的中國的經濟政策與其説是由中國的領導階層所擬定,其實這只是從屬於由歐美所主導的自由貿易、全球化的政策。中國也是全球化的囚犯。美中對立越是激烈,中國就不得不從依賴外需轉換成重視內需。

而且,假如美中對立變得激烈的話,日本夾在兩者中間,有時候會被迫去做出困難的抉擇。但是在兩者的對立當中,倒不如說,日本會增加其重要性。

(8)假如我(Todd)是美國人的話

Todd在最後做了結論,他的結論是:只要川普當選,而時代無法倒退時,民主黨才會真正進行改革。他的論法,作者做如下的介紹。他認為如下的現象不只是美國才會產生的現象,而這個現象就是:高學歷菁英不當的態度與作為產生了不當的《民粹主義》。的確,川普的人格與發言,很明顯的,是令人很難容忍的。但是美國既有的菁英的發言與行為也同樣是令人很難容忍的。換句話說,川普與哈佛大學都只是一個銅板的兩面。其實最重要的是:要如何從《菁英主義》與《民粹主義》對立這種沒什麼生產性的關係當中脫離出來。

在反川普的根據地=矽谷當中,是PayPal的創業家,也是投資家的彼得.堤爾(Peter  Andreas Thiel )可以説是異類的人物,因為他雖然是高學歷的菁英,但卻是川普的支持者。他曾公然表示説他是同性戀者(gay),但是同性戀者團體的雜誌中卻寫到說:「同性戀者應該不會是川普的支持者吧!他自己説他是同性戀者,這恐怕是説謊吧。」這個例子就顯示出今天美國的言論界是多麼僵化的一個例子。

堤爾後來有邀請Todd前往洛杉磯,但因為武漢肺炎的關係,Todd 並沒有辦法前往,在今年夏天,堤爾就透過Zoom與Todd進行討論。堤爾最後説:「假如川普連任的話,這將會成為很大的轉機。(川普)第一次的勝利或許是偶然,但是假如第二次獲勝的話,那這就將成為無法回頭的轉機。」

對於美國來說,重要的是如何將歷史往前推動。不只是對美國,這對於世界來說,也是很重要的,而最好的方法就是不使拜登當選。因為,不進行自我改革的民主黨如果獲勝,那麼,這對於「菁英主義vs 民粹主義」的克服,就不會有什麼貢獻了。

實際上,Todd 說,他是法國人,他不會被迫去投票,所以他是可以鬆一口氣的,但是假如他是美國人的話,恐怕他會基於民主黨的左派立場,為了催促民主黨進行自我改革,即使心不甘情不願,也不得不思考去把票投給川普。民主黨雖然口口聲聲說:「擁護黑人」,但是在重要的經濟政策上,他們卻不為絕大多數的黑人代言,而且在實質上變成是「反黑人」。

要將美國的歷史往前推動,首先民主黨必須進行意識的改革。因此,Todd認為與其讓拜登當選,讓川普能夠連任是比較好的。

四、結論—作者的評論

以上我們對於Emmanuel Todd 的文章做了大致的介紹,我相信這應該會給國人對於美國的社會環境有更加的了解。對於這篇文章,我就簡單做幾點的評論給各位讀者參考:

(1)這篇文章出來前,杭特.拜登的硬鐵醜聞尚未暴露,而這個醜聞對川普的選舉應該是加分。但未正式開票完成前,沒有任何人敢公開說川普或是拜登會當選。

(2)全球化的自由貿易,在英國脫歐、美國總統大選的支持者彼此激烈的衝突當中,顯然已有受挫的現象。這種現象,我將之稱為:「資本主義要控制國家以遂行資本擴張的內在機制,已開始出現變化」。從資本主義的發展史來看,在12世紀於歐洲產生「商業復活」之後,資本主義追求利潤的動機就不斷使政治體制配合,而形成近代國家,但20世紀後期的資本主義為了追求利潤擴大的舉動,雖然帶來開發中國家的發展,卻帶來國內失業人口的增長,終於使資本主義的受害者開始以選票為手段,對貿易自由化展開攻擊,所謂民粹主義正是這種現象的展現。

(3)Todd 對中國顯然是站在地理上比較遠的地方來做分析,不像我們是站在中國對面,而直接面對中國一般。Todd 沒有對中國內部做分析,很顯然是因為篇幅太少,因此我們無法了解:Todd 就「中國內部因為美中對立而會產生什麼變化」一事所具有的認識程度。長期以來,中國不知道多元化,而都是以一元化的意識型態來建構其社會與國家,這就形成中國歷史中,各種具有中國色彩的政治現象與社會現象。台灣人擔心拜登與中國有著很密切的關係,害怕他如果當選時,可能使美中對立的程度緩和下來,而使中國共產黨持續以經濟為手段來號令全世界,造成台灣的孤立。這是Todd 的文章所看不到的一個部份,雖然他在文章中稱川普當選對美國與世界比較好,但對於拜登如果當選,會產生什麼後果呢?他並沒有特別提到,不過我想這不是他的文章的主題。

(4)Todd顯然是一個擁護弱者的左派學者,本篇文章比較可惜的是:我們沒有辦法看到他對美國保守主義的看法。

(5)是否因為全球化使得民主黨內部產生了與大企業及中國的金權連結關係,造成民主黨已失去其做為連結美國人民與國家的橋樑地位,而淪為沒有政策、只是追求權力的政治團體呢?這在Todd的文章中看不出來,不過卻也是台灣人最擔心的地方。


對於美國來說,重要的是如何將歷史往前推動。示意圖/Pixabay ,民報合成

 

< 資料來源:《民報》【專欄】引用網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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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張正修

張正修
開南大學法律學系副教授、台灣社會科學研究者。日本東京大學碩士,1985年修完東京大學大學院法學政治研究科博士班課程。曾任考試院第10屆考試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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