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子可以的,女孩子也可以!

我要證明,男孩子可以的,女孩子也可以!
   
河水的唰唰聲在她耳邊飄過,她一步一步地走在艋舺的道路上,暗暗的對自己說,快到了,就算媽媽不要她,她死賴活賴也要回去屬於她的家。推開沉重的門扉,小小的阿信在門邊喘著氣,身體已經支撐不住,就這樣坐在門邊,媽媽看了她一眼,無可奈何的嘆著氣,這是她第二次從領養的牧師家逃回家,回家後的阿信,不久後就到私人漢塾上課,總是拿著從私塾帶回的課本,閉著眼睛坐在門檻上背誦著詞句,兩隻短短的小腳,在空中上下擺盪。「伊按呢巧,可惜係查某囡仔」鄰居看著阿信這麼說,阿信繼續背誦著,手裡的書本卻越抓越緊。
   
公學校的日本老師領著阿信,往回家的路上走去,「行ってらっしゃい。早く帰ってね」老師向靠近的男學生們揮著手,示意他們早點回去,別想作弄阿信,班上只剩下這個女學生,另一個女學生已經被這些野孩子作弄的不敢來上學,聽說淡水那邊的教會要興辦女子中學,這孩子升學後,應該不會再被男孩子欺負了吧。
   
「Intrathoracic、 Intra-abdominal、Intracranial」阿信邊複習著名詞,邊在大體老師身上比畫,這陣子就算在食堂吃飯,鼻尖彷彿都還是會聞到福馬林的味道,學業的壓力讓阿信喘不過氣,眼框開始氤氳起來,「查某囡仔免讀遐爾多冊,多了錢爾」鄰居當年的挖苦,依稀還停留在阿信的耳邊。從淡水女學校畢業時,老師千交代萬交代,一定要到日本這邊學醫,這裡有亞洲最先進的技術,只有這樣,才不會有人再看輕妳,阿信想起那位女老師的話,握緊了手術刀,繼續複習學業,大體老師的眼旁,滴下了一滴淚。
   
通過最後的考試,再過幾個月就畢業了,終於能離開內地回到台灣,阿信在東京的街頭墊高腳尖,她知道華英和其他留學生的遊行,等等就會從這裡經過,阿母說不能碰政治,不要跟大人做對,只是看看遊行應該沒問題吧,街頭逐漸喧嘩起來,華英和台灣同學會的朋友領著隊伍用台語和日語喊著「臺灣應有自己的議會,台灣需公平待遇」,華英隔著對街和阿信對上眼,聲音彷彿凍結在這一瞬間,這一瞬間只屬於他們兩人。
   
門口的喧嘩穿過醫院長廊,阿信探頭望去,原來是華英從警察局被放了出來,阿信的鞋跟在地板上響了起來,站在門口的阿信,一巴掌就往華英的臉上招呼過去,但是阿信立刻就後悔了,自從渭水先生逝世後,協會的運作總是不順利,華英雖然早已退出,但還是常常因為抗議而進出警局,她深怕這間醫院會因為華英的不爭氣而遭受牽連,沒有了這間醫院,台中的孩子們要由誰來接生,還有那裡可以讓這些女孩子學一技之長,「我會去支那彼邊,滿洲需要郎來運作」華英打破兩人之間的尷尬,靜靜地說。幾年後,一封休書從滿洲國來到阿信手上,華英已經在當地另外成婚。
   
護士的敲門聲,打斷了阿信醫師的助產士課程,「恁兩個先歇睏討論一時仔」講完便走出教室,護士遞出了一封來自美國的書信,並表示剛剛在回來的路上,有特高警察跟在後面,阿信收下信件後倚著牆壁,想了想,還是拆開了書信,那是一封介紹信和一張醫院所在地的地圖,阿信看了看天花板,這幾年隨著前線的戰事擴大,總督府不斷徵召助產士前往前線充當戰地護理人員,已經越來越少女學生,帶給女孩子希望的工作,逐漸變成夢魘的來源,就收起來吧,去學更多的東西帶回來台灣,幫助更多的人。就這樣,阿信收起了清信醫院和助產士學校,帶著兩個孩子,先前往東京,再轉往美國學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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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戰後,蔡阿信曾短暫回到台灣,但其未出售的醫院被劫收,目睹二二八反抗戰爭爆發,最後帶著失望跟隨著新婚幾年的丈夫,加拿大籍的吉卜生牧師前往加拿大定居,1980年時與友人捐出畢生積蓄,成立財團法人至誠社會服務基金會,幫助台灣的失依婦女,其一生被東方白改編為小說《浪淘沙》,民視亦在後來改編為電視劇,女主角「丘雅信」即是蔡阿信醫師。
    
清信醫院現今已無存,日本時代地址為臺中州臺中市橘町一丁目12番地,大約位於現今台中金沙百貨所在地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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