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景雯相關文章

口號與行動

口號與行動

記者鄒景雯/特稿 二年內連斷四個邦交國之後,蔡英文政府面對中國針對性地發動外交戰,已經初步提出了因應說法,總統說中國挑戰了底線,不再忍讓;外長則在國會專案報告中提出了好幾項鞏固外交的發展方向,這些想法是否適當?實際的作法又是如何?未來很是關鍵。 總統蔡英文強調台灣不會在中國打壓下屈服。(資料照) 總統的「不再忍讓」,基本上或可解讀是:過去兩年基於對中國表達善意,她在政策選擇上做了諸多考慮,既然習近平不知珍惜,今後基於台灣的最大利益,該怎辦就怎辦。倘若這個理解是對的,再對照外交部設定的邦交國、理念相近國、新南向、區域經濟整合等工作重點,那麼至少有兩個檢討意見必須正視,才可能從口號階段進入到行動層次,從而強化國人信心。 第一個是拿出魄力解決問題。此話怎講?如果說進一步強化與理念相近國家的實質關係,特別在經濟與安全議題,被標舉為戰略,我們就真的要劍及履及,效率實踐,不能猶豫延宕,打馬虎眼。與台灣最密切的這類國家不外是美國與日本,最近就有一些例子顯示我們在掌握先機上,欠缺決斷力,以致可能傷害國家利益。 先拿日本來說,安倍政府很早就對台灣希望加入「跨太平洋夥伴全面進展協定(CPTPP)」釋出善意,日本官房長官菅義偉甚至在去年六月的記者會上公開表示歡迎,對台灣來說,這同時也是涉及區域經濟整合的重大政務,而CPTPP的參與,必得對市場開放積極準備,尤其不能有歧視待遇,日本方面因此在幾個月前就透過外交系統傳遞希望能務實處理日本核災區食品的問題,當時我們同時獲得情報,北京也已展開了研究,為了避免落於中國之後,政府一度要向國會與社會各界溝通推動,沒想到旋即又政策喊卡,繼續延擱。不知這是不是「忍讓」的一種表現? 這個月,中國總理李克強訪日,果然針對被禁的日本農林水產、食品,中日簽署了同意協商的備忘錄,中國甚至反過來要求日本妥善處理台灣問題。台灣如果到最後成了全世界唯一全面禁止所謂核災區食品進口的國家,這樣的標準,何必誑稱要加入CPTPP?這不是喊爽的,又怎麼可能取得日本的感謝?安倍總理與台灣的特殊情誼,也不是永恆不渝的,他的政權新近出現了許多突增的挑戰,台灣要有危機意識,不要誤過了機會之窗才好。 再舉一例,美國。川普宣稱要防止中國鋼鋁繼續傾銷美國,祭出高額鋼鋁稅,出口到美國較多的台灣遭受池魚之殃,直到今天還沒有跡象顯示會被改列到豁免之列,其中的關鍵原因是「含中成份」的質疑,既然如此,這時就需要排除一切困難,毅然決然禁止中國鋼品進口,來確保「成份」。期待政府使命必達,應該不是奢望吧? 第二個提醒是資源有限,務必排出優先順位。老實講,一口氣把所有外交對象都涵蓋,對外宣傳可以,對內一定要心有定見。以台灣現在實力,請問既要新南向,又要區域經濟整合,不要說別的,光政府部門有幾個人可以兵分兩路、各做各的?明眼人都很清楚,因此萬不可霰彈打鳥。論實質性,CPTPP先於新南向,這二者間有些重疊的國家,可以重點經營,再外加印度,已非常足夠。真正做成一個,比任何漂亮的標語都更有益於這個亟待奮起的國家。
鄒景雯 2018-05-28
蔣介石徒孫謝罪

蔣介石徒孫謝罪

記者鄒景雯/特稿 其實,中國國民黨的徒子徒孫有一個難以洗脫的原罪,那就是國民黨永遠的總裁蔣介石,在一九七一年未能在聯合國保住「中華民國」的席位,就已經注定了台灣此後近五十年來的命運。這樣的孤兒命運,今後還要奮鬥到何時,才能突破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封鎖,獲得國際接納,這一代的人並無法預測;但是這一代的人一定要知道:慘痛的歷史教訓,儘管要花上幾個世代來力爭平反,然而絕對不能不知羞恥,失去起碼的格調。 中國國民黨的徒子徒孫有一個難以洗脫的原罪,那就是國民黨永遠的總裁蔣介石,在一九七一年未能在聯合國保住「中華民國」的席位,就已經注定了台灣此後近五十年來的命運。(路透) 蔣介石當年是怎麼被退出聯合國的?就如他所率領的軍民是怎麼被中國共產黨趕出中國的?儘管不斷有歷史學者在進行翻案,不過從結果論來說,國民黨蔣氏政權就是一個失敗者,既是國共內戰的失敗者,更是美中捭闔下的失敗者,這兩段的失敗,與台灣發生了高度牽扯,種下了台灣今天外交備極困頓的惡果。 這個背景,在台灣,只要識字程度者,應多少了解。對於國民黨徒來說,稍有恥度的,即使做不到生聚教訓之一二,至少也不必以隔江猶唱後庭花為樂!如果以這個標準,看待國民黨菁英在布吉納法索與台灣斷交後的種種言談,相信台灣社會會說:這個政黨還真是欠台灣人民一個好大的謝罪。 為什麼必須鄙夷這個政黨,因為這群蔣介石的徒子徒孫們,居然基於內鬥,不惜在散播一套為亡其國者讚聲的邏輯,他們定義:蔡英文政府未處理好兩岸關係,才會導致斷交連連。這時只要兩個提問,足以讓這群不肖者原形畢露,首先要問國民黨:「中華民國」的邦交國什麼時候是最多的?一九六九年,當時有七十個國家承認,這個數字,比一九四八年還在中國的時期(五十國承認)還要多,按照蔣介石的說法,這一年已經亡國二十年,眾所周知,當時他是以「動員戡亂」的國策在處理兩岸關係,不知這算處理得好、還是未處理好?這個紀錄說明,即使是個失敗者,都尚且曉得要不忘前恥、勵精圖治。今天作為失敗者的繼任者,對得起蔣介石嗎? 其次要問「中華民國」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斷交連連的?歷史清楚記載的,正是一九七一年「中華民國」因二七五八號決議被逐出之後,當時的邦交國從五十六個,逐年遭受斷交,歷經每一任總統,甚至國民黨、民進黨執政,無一倖免。其中斷最多的,不是民進黨,當然是蔣氏父子,一九八八年蔣經國去世時,邦交國被斷到只剩廿二個;搞到中國射飛彈,後來被國民黨開除黨籍的「台獨教父」李登輝,主政十二年,邦交國甚至增加到廿九個。國民黨又該何解? 這個國家,現在最不應該的,就是在自家裡算總帳,之所以要被迫歷史還原,這是台灣最大的悲哀。一個連國家認同都還需要辯論的政黨,有什麼資格在台灣站起?  
鄒景雯 2018-05-26
中國要的 反過來就對了

中國要的 反過來就對了

記者鄒景雯/特稿 五月一日,中美洲的多明尼加與台灣斷交,三週後,中國又操作了我非洲友邦布吉納法索與之建交。中國這麼做,企圖達成什麼目的?我們一旦了解清楚,全部反過來做,就對了。 布吉納法索宣布與我國斷交,總統蔡英文(中)昨在總統府秘書長陳菊(右二)、行政院長賴清德(左二)、外交部長吳釗燮(右一)、國安會秘書長李大維(左一)陪同下發表談話。(記者黃耀徵攝) 兩岸關係不出幾種情況,採取雙贏策略,雙方可以共創利基,或是堅持零和遊戲,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事到如今,習近平政權顯然缺乏雄才大略,沒信心對台進行懷柔,因而決意施展高壓手段,希望台灣修正退讓,重新回到「一個中國」統一的軌道上運行。這類典型的手段,除了軍事上的恫嚇,外交承認的弱化,正是中國在國力強盛後的政策偏好。 論時間點,這個時刻「接收」台灣的邦交國,顯然在「教訓」我們於世界衛生大會召開期間的行動。中國習慣於馬英九八年的扈從政策,因此視台灣衛生官民團體於日內瓦自由意志表達是在對抗;加以今年美中衝突升高,民主陣營的集結擴大,有二十三國在WHA以各種訴求語句對台聲援,這些都讓北京不感愉快。然而,邦交的籌建,事前需要相當準備過程,因此可以推斷,即使布吉納法索沒在昨天掀牌,它也已經是北京的囊中之物,未來隨時會被拿起來當作砸向台灣的石頭。 中國這麼做,希望製造若干挫台、利中的效果,讓他們在情緒、甚至實質上扳回一城。第一,由布吉納法索向國際重申一中原則,以踐踏台灣的主權。第二,動搖台灣人民的信心,從而加深對蔡英文政府的反感,藉以牽制民選政府的路線走向。第三,分化台灣的民意,增加反政府的籌碼,暗助親中派在國內從事政黨競爭、取得選票,翻轉下一輪的對台態勢。 既然中國設定兩岸為敵我關係,以上這三個層次的目的,台灣的因應之策,就簡單了。第一,台灣主權的確保,在於維持中華人民共和國從未治台的現狀之上,不在於邦交國的消長。台灣被治,不外解放軍登台以及北京前來抽稅,所以政府治理的要項在強固軍事的有效嚇阻、加速振興經濟發展、持續民主的深化,這比發表任何聲明都更為要害,這三點有任何閃失,主權就會致命消亡,我們必須埋頭努力。 第二,務實地講,台灣現存十八個邦交國,對前述三個確保台灣主權的要害,貢獻極其有限,六十多年來,台灣人民的信心,主要建立在美日為首的區域利益之上,因此中國完全搞錯了。AIT今年在台建立新館的重要象徵之外,政府與人民都要有全面開展國際連結的準備與行動,唯有加速脫離中國的邊陲心態與地位,我們才有反霸凌的意志與體格。 第三,台灣被斷交,不是政治鬥爭的題材,因為這是自兩蔣政權以降的常態,任何政黨與政客如果拿捏不好分寸,都將自棄於主流民意,年底有選舉,不妨將之列為投票的判準。
鄒景雯 2018-05-25
誰在將台灣問題國際化

誰在將台灣問題國際化

記者鄒景雯/特稿 自一九四九年以來,中國始終定調:台灣問題的產生,是外國勢力介入的結果。這裡指的外國,主要的罪魁禍首,沒有別人,正是美國。具體罪狀,當然就是一九五○年六月,第七艦隊進入台灣海峽;一九七九年通過「台灣關係法」,乃至到今天不斷地支持台灣推動「務實外交」,企圖將台灣問題國際化。 台灣民團在WHA會場外抗議所設之布條,強調健康不應有疆界。(記者呂伊萱攝) 中國總是自圓其說,美國之所以要這麼做,是因為看到中國強大了,因此視中國為其潛在威脅,於是要利用台灣,以台制華,牽制中國的發展。這套論述,廣大中國人深信不疑,甚至有些在台灣的親中派,也相當認同接受。 即因為如此,所謂的外國反華勢力之說,從毛澤東時代講到習近平時代,一成不變。例如去年十一月,川普總統到北京回訪,習總書記依舊要耳提面命:台灣問題是中美關係中最重要、最敏感的核心問題,事關中美關係的政治基礎。顯然樂此不疲。 如果中國真心認知:台灣問題純屬中國內政,外國勢力不得干涉中國內政,既是事實,也是真理,那麼除了警告美國之外,上策,應該是直接妥處與台灣之間的任何問題,防堵外力有介入的縫隙才對;再怎麼非理性,也不至於採取下策,自己主動去向外國親手奉上反華的空間與素材才對。 馬英九時代,中國的腦子還算清楚,例如在WHA的問題上,開了個小門,讓台灣衛生署長以所謂「觀察員」的身分去參與,儘管台灣內部的反對黨指責:在「一個中國」原則下,這是經由北京同意,牽條鍊子被帶進場,實「狗洞」無誤,一點也不領情;但是那幾年,「外國勢力」的確毫無角色可言,「台灣問題」在國際上安靜得很。這不正是中國利益的最大化? 這樣的對台機心,當二○一六年台灣政黨輪替,交涉對象換成民進黨,「九二共識」突然沒了,為了要穩控「內政」,不是更該添加籌碼嗎?試想,如果這時北京又把狗鍊子給丟出來,並向國際表述:基於健康無條件,願意讓台灣去旁聽,請問蔡英文該怎麼回應?這條不言可喻的繩索,台灣套是不套?最重要的是,國際又會如何看待? 好在,謊言說了六十年,也不會變成真的,就算如林彪所謂「不說假話辦不成大事」的說謊家,中國共產黨到頭來終究也無法欺騙自己,於是,狗鍊子收回去了,台灣問題再也當不成「內政」來辦;WHA年會上,美國已成老梗,加拿大、澳洲、紐西蘭這些向來與中國友好的建交國,居然全站到了北京的對立面。證明:台灣問題產生的本質,再也不是外國勢力介入的結果,而是中國勢力操弄的結果。中國正在歇斯底里地將台灣問題國際化。
鄒景雯 2018-05-23
超越昨日的小英

超越昨日的小英

記者鄒景雯/特稿 五二○過了,今天起,又是新一階段的開始。對於蔡英文總統來說,這個時刻應該心裡有數,過去的這一年,政府重大施政做對了什麼、做錯了什麼?正確的關鍵何在?錯誤又是如何造成的?如果全部通透了解,那麼未來的這一年就有自我超越的機會。 總統蔡英文(資料照) 為什麼要強調超越自我的重要性?很簡單,因為國民黨八年任期終了,多數公民不滿意他們的表現,才有民進黨二次上台的機會,蔡總統做為民進黨的代表,暫時並沒有對手可以競爭,既然只剩下自己,因此自然要與自己競爭。 這樣的情況,在陳水扁時代、馬英九時代,是一樣的。在任期內,這些民選領袖如果無法超越自己的侷限,必然就會成為政黨輪替的作手;倘若下台後,仍然不自知,不趕緊閉門反省,還會淪為競爭政黨的救援投手,例如過去的「扁維拉」,以及現在的「馬維拉」,都讓人不忍卒睹。蔡總統不是個猖狂的人,絕對能看在眼裡,並以前者為鑑。 過去一年,蔡總統做過一次重要修正,就是在去年九月間更換閣揆,由賴清德取代林全,並進行小幅內閣調整。基本上,台灣實施總統直選之後,每一任的想法大致雷同:江山是我打下來的,我說了算;因此,憲法上的分工,純供參考,不論是林揆或是賴揆,都是「執行長」,執行的時候才有權力授予,決策則是總統在做拍板。甚至圈內多知,林全與蔡總統有革命情誼,敢於「據理力爭」,賴清德反而比較重視政治倫理。故而,以誰有權、誰負責為標準,每逢就職週年,外界就要給總統打分數,是有其道理的。 以過去一年的強化團隊陣容而言,包括國發會、金管會,乃至最近的教育部,可以發現,一個組織注重內部的團隊紀律,只是消極指標;首長個人的明確形象與有形領導,才是影響民眾認知的積極指標。台灣的文官系統相當穩定,誰當朝,都是這群人在等因奉此,要讓人對政策「有感」,沒別的撇步,就是透過政務官來有效帶頭,最為事半功倍。以未來一年的挑戰與考驗,賦予內閣閣員更大的政策建議權,督促每個部會更熱的角色定位,放權是必要的。 有位重量級的黨內元老觀察到:蔡總統每天忙到臉色青筍筍,但似乎沒有反映在治國績效上。最近,蔡總統也自我辯護說:相信時間到了,民眾會感受到這是一個很認真的政府。這些審視,其實指向了同一個問題,成功的領導,不在鉅細靡遺、親力親為,而是按對鈕,以開啟國家機器的運轉。 有人說,這是個性。所以說,自我超越的重要性在此。
鄒景雯 2018-05-21
《冷眼集》柯「市」長

《冷眼集》柯「市」長

記者鄒景雯/特稿 選舉季節,是非常難得的選民最大、選將吃癟的時刻,因此一票在手的選民,這個時候應該用最老大的心態,輕鬆看待台上這些追求政治機會的人,他們在面對高度壓力考驗時,是用什麼樣的心理素質在做判斷、決行止?從而做為投票的參考。 不論是主動的、或被動的,兩岸關係似乎一直被柯「市」長運用做為砝碼,在選票的天平上喬東喬西,想調出其橫跨藍綠的最大空間。圖為台北市長柯文哲17日出席「臺北能源之丘2.0—山水綠生態公園設置太陽光電系統」動工記者會。(記者張嘉明攝) 今年的考期不短,現在起算,還有半年之久。在此之前,許多參選態勢已經峰迴路轉;在此之後,選情演變肯定會更加高潮迭起。所謂「贏筊博到輸」,除了實力原則,最終仍以減少犯錯者勝,這憑藉的,正是素質問題。 台北市長選舉,絕對是近來最吸睛的一役。然而,引爆爭執的話題,無關市政,全是中國政策。這包括,先是,柯市長堅不收回「兩岸一家親」,惹惱了深綠選民,這些選民不管有幾趴,已經證實他們足以推翻蔡英文主席的懿旨,讓「自提」進入民進黨的決策程序。再是,基於緩和局面,柯市長決定上綠色電台為「兩岸一家親」道「歹勢」,不久又解釋這是「情感的撫慰」,這回不管深綠加深藍到底是不是六%,有人說柯市長的中間選民動搖了。 三是,民進黨選對會一通過「自提」決議,柯市長下午就在市議會回應國民黨議員的質詢,直言行政院長賴清德講「務實的台獨工作者」是不負責任的,批判得比深藍選民還要深藍。四是,柯市長禁不起媒體追問,昨天繼續補充:「總統和行政院長想法不太一樣,也是怪怪的」,被認為矛頭對著府院之間的縫隙。 以上這些,居然構成了市長選舉的主要現象,這是其他選區絕無僅有的,充分顯示出柯「市」長的特殊性。不論是主動的、或被動的,兩岸關係似乎一直被運用做為砝碼,在選票的天平上喬東喬西,想調出其橫跨藍綠的最大空間,因此是一連串追票的計算。但事實上的效應又是如何? 首先,安撫深綠的目的無著後,柯市長順著藍議員的挑逗攻賴、打台獨,不必懷疑,北京當然順耳,就如他試圖以「兩岸一家親」,做為取代「九二共識」的敲門磚一樣。能讓紅爽的語境,深綠怎麼會快活?於是這麼做,其實是更加凝聚了深綠回流民進黨。 其次,如果定義深綠是情感的,淺綠是理性的,那麼柯市長第二步的分化英賴,直指閣揆不該跟總統不同調,則淺綠自然會問:首都市長跟國家元首之間的步調又合拍嗎?攸關台灣生存的中國問題該是柯市長的玩具?台北市政在柯市長心中的分量剩下多少?超過六趴了沒有?未來四年,柯市長要致力的是兩岸親善?還是市民利益? 外界或許不了解柯團隊贏的策略是什麼?若是按照前述的鋪陳,想操作「棄綠保柯」,恐怕是漸行漸遠,只有往「棄丁保柯」的路上走去,則更加落實了丁守中所言以柯文哲為主要對手的設想。從這個角度,柯文哲真的聰明嗎?實在難以恭維。
鄒景雯 2018-05-18
總統的民調

總統的民調

  記者鄒景雯/特稿 蔡總統就任兩週年將屆,坊間出現若干民調,大致多指總統的施政滿意度持續下滑,不滿意度逐漸上升,對其領導台灣沒信心的也高過有信心者;看到這些數據,民進黨隨即也發布了該黨所進行的民調,特別強調與前任馬英九相比,蔡英文的評價較優。朝野互為來回。 蔡英文總統(資料照) 政治圈的老屁股都知道,每任總統的五二○週年,都是民調出爐的時節,既是鞭策主政者的依據,更作為政黨攻防的利器。因為,回溯二○○○年之後的幾位總統,就職日一向就是他們的聲望顛峰,過了三個蜜月期,而後即如溜滑梯般,在政海浮沉。或許可以讓這些從政者「慶幸」的是,不論距離民意的落差多大,到頭來,他們似乎都能幹滿八年,連任從來不是一個太困難的問題。 如果選總統,只是要停止失業,找份工作,這八年的飯票,加上卸任後的禮遇,還真的是份挺風光的差事;然而,台灣仍是個民主稚嫩的國家,這些年選出的總統,在卸任後,不是身陷囹圄,就是官司纏身,民怨一致加倍奉還,搞得總統這個職務的神聖性,愈來愈不被大眾看在眼裡。像台灣這樣的國家,這其實是一個潛在的危機。 台灣是個怎樣的國家?一個周邊有強大外敵的島國,歸納歷史上樣態類近的小國,他們賴以求生存、求發展,不被滅亡的要件,都需要一位形象鮮明的有力領導,這尤其反映在遇事果決上。因為實力懸殊,反應的時間壓縮,犯錯的空間有限,帶頭的人一定要指令快速、明確、神準,才能安定軍心,倘若推延決策,甚至看情勢行事,就沒在領導,甚至是被領導,個人或所屬政黨的民調不可能高,尚屬事小,國家士氣無法提振,則事情大矣。 最近,蔡總統接連上媒體受訪,當然與週年又至有關,當被問到民調不佳的問題,她解釋:這是改革路上會遇到的必然過程。公允一點看待,蔡總統推動例如年金改革等工作,這個目標與勇氣,執政八年的國民黨是沒有資格說三道四的;但是改革過程是否必然造成傷害,取決於改革的方法,改革得法,付出的代價可以極小化。簡單的說,就是效率,單位時間內完成的工作量若大,就可縮短過程,自然減少傷害,有助復元。因此,不只要做對的事,而且要有效率地做對的事。這才是民調背後所反映的民意期盼。 民選首長之所以效率不彰,通常是「求全」使然,企圖讓各方都滿意,說穿了,就是選票極大化的選舉思維。第一任就在想連任,必然謹小慎微,不易大刀闊斧,也慣於短線操作,做不到長線布局。因此明明有八年的大好時光,卻往往短兵相接、稍縱即逝,這是過去幾位總統的通病。 綜觀國民黨的光景,以及民進黨的倫理,蔡總統應該要增強自信,以八年為期,放手去做總體國力的擘劃,氣勢必然不同,如果每兩年就要按選舉時程,斷裂施政導向,肯定瞻前顧後,則人民除了徒呼負負,又能如何滿意呢?  
鄒景雯 2018-05-16
中國的屋簷

中國的屋簷

記者鄒景雯/特稿 有句俗話說: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但是如果人在家中坐,隔壁的屋簷影子穿窗而入,要你低頭,這是怎樣的一種情況?慈濟大愛台的新戲「智子之心」才播出兩集,就傳出由於劇情「媚日」觸怒中國而橫遭下架,就是此等寫照。 大愛劇場《智子之心》遭中國網友批媚日,才播兩集就火速下架。圖為該劇日前舉行上映記者會。(資料照) 中國崛起,旁的沒有,就是屋簷愈來愈大,需要低頭的人愈來愈多。這種「銳實力」,此次是透過形同「代位審批」來展示,並且得到台灣的電視台光速回應;如此關係模式的出現,主管機關必須正視,箇中隱含的,不僅僅是被去政府化的問題,而是更進一步,市場決定政府的挑戰,也就是重要市場在哪裡,就決定認誰當政府?因此,政府光是呼籲是不夠的,必須要提得出對策,才能自證存在。 相對於過去一系列的對台措施來說,這次大愛台的案例之所以特殊,在於過去台灣的電視台也不是沒有照章行事的紀綠,例如若干媒體基於節目到對岸去銷售的種種考慮,因此達成不觸碰台獨、法輪功等敏感性報導的默契,但這些均屬消極性的應付;然「智子之心」這齣劇,是根據慈濟自己志工的親身經歷改編,當事人甚至才親自現身宣傳,而長達三十五集的內容,可以想見是必然慎重投入的過程,這樣的作品,可以隨時在台灣「禁播」,必須界定是積極性的遵從,這絕對是一步很大的跨越。 按照大愛台模稜兩可的說詞,這事不外兩種情況,一個是中國國台辦系統確實如外傳向慈濟表示了關切,二是慈濟只看到中國官媒的一些攻擊,就主動自我閹割,前者是實質介入,後者是形勢影響,都屬於中國屋簷的黑影蓋頂。 眾所周知,中國總理李克強最近才有訪日之行,暌違八年之後,被視為是中日關係升溫的指標,而且是現在進行式,在這種節骨眼,對於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的中國,如果隨意根據一些無的放矢的網路言論,就能牽動台灣的閱聽權益,這還成一個民主國家嗎?如果台灣整體不嚴肅面對,它的後續效應恐怕才要開始。 那麼我們該怎麼辦?台灣強大的公民社會,首先必須對政府充分表達對類似情況可能蔓延的不安,並且要求採取有效的政策工具進行引導,築起確保台灣歷史記憶、言論自由的防線,同時到國會進行報告;其次,對於在宗教自由、媒體自由國家才得以成長茁壯的大愛台,收視大眾有權利給予其主事者最清楚的反饋,「智子之心」的無預警處置,已經傷害了台灣社會對這個電視台的信賴基礎,媒體做為公器,不能敷衍搪塞,需要對創作自由拿出挽救辦法。 最後,我們的政黨必須在類似事件達成一致性立場,如果外侮臨門了,還在內鬥內行,這樣的政治人物,才最該在最快時間內讓他自台灣的民意市場下架。
鄒景雯 2018-05-15
張董護二董

張董護二董

記者鄒景雯/特稿 台灣大哥大獨董管中閔要選台大校長,視而不見遴選台上坐著台灣大副董事長蔡明興,搞出個「蔡董選管董」的違法事實,外界或有人以為這是一時疏失,但是當張善政出面發表聲明,要求教育部依據上週六台大校務會議的決議,聘任管任校長之後,大家想問:「台灣大幫」傾巢而出,難道是這些黨國政商結構一貫的行事風格? 台灣大哥大獨董管中閔要選台大校長,視而不見遴選台上坐著台灣大副董事長蔡明興,搞出個「蔡董選管董」的違法事實。(圖取自之前的台灣大官網) 馬英九政府時期最後一任的行政院長張善政,在二○一六年五月卸任後,一度表示要去花蓮當農夫,曾經為其在台灣社會營造了不錯的背影,甚至到今天,都有人把他當做形象牌,國民黨主席吳敦義早先在尋覓台北市長提名人選時,張善政就是積極徵詢的對象之一,後來圈內盛傳他婉拒的對話非常戲劇性:與其要選市長,不如直接選總統,可見外界、或者他對自己的「看重」。 老人家總說:看人不能只看一時,確實充滿著經驗智慧。這位農夫,在短短兩個月內,立刻在蔡明忠邀請下,出任台灣大基金會的董事長,這時,固然讓大家驚訝到張善政的人脈網絡,但基金會有公益性質,外界也不便多所置喙。接著再過三個月,終於水落石出,台灣大的法人董事福記投資改派代表人,張善政正式浮上檯面,也成了台灣大的董事。 台灣大董事的年薪多少,經過管案一鬧,巷里皆知,於是今年初的「蔡董選管董」還覺得不夠難看,現在更加碼推出「張董護二董」,莫非這是在對大眾示範「高酬門神」是如何扮演的? 這些人,董過來,董過去,圖的是什麼?台大校長嗎?可以,應該按照正當程序來走,不此之圖,卻不惜玩法弄法,也在所不惜,背後的蹊蹺,值得合理懷疑。 張董的聲明稱:不是挺管,是挺法治。那很簡單,其實不只管董、蔡董、張董,還包括與這些董爺們站在一起的台大遴選委員會與台大校務會議的部分成員,應該清楚告訴台大師生與台灣社會:台大,究竟是台灣大學,還是台灣大哥大的簡稱?別笑話這個提問,這是一個價值的選擇,也是挺管與挺法治的分道揚鑣。
鄒景雯 2018-05-14
北京的「體貼」

北京的「體貼」

記者鄒景雯/特稿 今年的台灣政治會愈來愈好玩。什麼原因?第一,年底要選舉,當然熱鬧;第二,中國國台辦會成為提供北京天候的氣象台,非常稀奇!台灣人投票,中國政府在旁「喊燒」、「喊冷」,光這現象,就夠拉張板凳來坐下瞧瞧了。 台北市長柯文哲。(記者方賓照攝) 台灣的選制,四年一任,對於許多政客來說,有點像早年升學窄門時代,考上了大學,任你玩四年,學期將屆,再來臨時抱佛腳,拚畢業過關;相對之於選民來說,啟蒙時代盧梭講的「投票時是主人,投完票又變成奴隸」,一百多年後無甚改善,依舊適用。因為四年才能算一次總帳,政治人物無不渾身解數,人民頭家則要力圖平反,因此肯定有戲。 比起往年,今年的戲之所以格外趣味,是北京的學習曲線值得觀察。自中國對台灣的選舉感興趣以來,大約可以從一九九六年開始起算,不論對象是參選中的個人,或是政黨,「反獨促統」的標準是一以貫之,例如民進黨絕對是打擊的標的,就算「台獨黨綱」被「台灣前途決議文」更新後,也一樣。與國民黨,嚴格而言則自二○○五年連胡會以後化干戈為玉帛。因此近十年,大抵上是「捧藍貶綠」的格局。 今年,前述氣氛頗為違常,柯P的「歹勢說」是一個很顯著的例子。柯文哲最近為了緩解民進黨「自提」的壓力,應允到綠色和平電台受訪,針對「兩岸一家親」引發獨派支持者的反彈,柯文哲做出了在雙城論壇「講太快」,當時是希望「可以過關就好」的解釋;此話一出,北市府的幕僚趕緊做了補述,特別強調不是為了「兩岸一家親」這句話道歉,而是向為此感到不悅的民眾道歉。 這下子,民進黨與國民黨兩方的競爭對手果然一陣圍毆,然而對岸的共產黨可就耐人尋味了。國台辦只是輕描淡寫地說,「我們注意到台北市方面已就此作出澄清」,不僅對柯文哲至為體貼,還啐罵了一句:任何挑撥和製造兩岸同胞對立的圖謀都是不可能得逞的。這維護的姿態,恐怕連國民黨都沒幾人有福消受。 十一月的大選,只是地方選舉,按往例,北京通常是對黨不對人,這次是對著個人了;首都這役,國民黨的提名人選已經產生,不是沒人,與柯P之間是零和關係,但是國台辦一點罣礙也沒有,暗挺雙城論壇要續辦的意思明確,這是不是前所罕見? 北京對柯文哲的「厚愛」,該當何解?相信柯P會說,這是實力原則,老共是務實的。綠營會說,最大的敵人是柯文哲,或是國民黨,還需要辯論嗎?唯有國民黨,外界實在看不出來他們究竟該說什麼才好?
鄒景雯 2018-05-11
他想效法黑田博樹

他想效法黑田博樹

記者鄒景雯/特稿 蘇貞昌當過行政院長,一度還爭取參選總統,這麼一位「高齡」的政治人物,為什麼還要重回他做過八年縣長的舊地,投身於對手極為強勁的新北市長選舉?蘇貞昌說,這場仗,真的不好打,但是他曾經讀過一篇報導,很有共鳴,也深受啟發,文中描述的,就和現在的心情一樣。 受到日本名投黑田博樹的故事啟發,蘇貞昌回到政治生涯中「最感激」的新北市參選。(美聯社檔案照) 蘇貞昌講的是什麼?原來是日本廣島鯉魚隊投手黑田博樹的故事。廣島鯉魚隊,是黑田博樹發跡的地方,這裡有一個球探,最早給了黑田投身職棒的信心,因此大學一畢業,黑田就捨棄了其他機會,進入廣島隊打球。二○○八年,黑田站上了美國大聯盟,但隨時準備有一天要回日本,因此他都避免簽長約,洛杉磯道奇隊要簽四年的約,他只簽三年,期滿了,再續約一年;後來到了紐約洋基隊,同樣要求簽年約,以便可以兌現在鯉魚隊退休的承諾。 終於在二○一四年底,已「高齡」四十歲的黑田,評估不宜再南北征戰,過度耗損,才能貢獻廣島,於是他放棄美國球團提出五億七千萬台幣的高薪,以報恩的心情,回到只有四分之一報酬的鯉魚隊,與老東家一起圓夢。一六年九月,廣島鯉魚隊以六比四擊敗巨人隊,拿下日本職棒中央聯盟冠軍,距離上次封王,已事隔二十五年之久。當天,完成不可能任務的黑田,終於如願而淚。 打橄欖球的蘇貞昌,被黑田博樹這樣的棒球選手所吸引,前不久,當被民進黨選對會鎖定遊說再披戰袍時,黑田的故事,是他決定點頭的極重要促因。 蘇貞昌說,一九九三年,他在屏東敗選,後來要不是得到台北縣民的接納,才得以在政治上立穩腳跟,才有之後的發展,因此新北對於他,就像鯉魚隊,是最感激的地方,於今把人生的終站,最後的能量,投注在這裡,也是理所當然、勢所必然。 民進黨在新北被拔掉旗子已經十四年,蘇貞昌拿黑田當效法的對象,老驥伏櫪的複雜情感,躍然可見。
鄒景雯 2018-05-09
《冷眼集》注意世紀大戰

《冷眼集》注意世紀大戰

記者鄒景雯/特稿 五月四日,在總統府有一場活動,一群星際大戰迷受邀入府參觀,副總統陳建仁還神秘現身,講了一段「尤達大師不在家」的笑梗,熱鬧的場面,真是賓主盡歡。看到這樣的安排,有兩大感想:民主國家的最高當局愈來愈親民,流行的調子跟得好緊;選舉季節逐漸近了,這應該只是個開場而已吧! 台積電董事長張忠謀(資料照) 就在同個時間,地球上有一場真正的世紀大戰正在開打。在北京舉行的美中經貿談判經過數回合交鋒,看來是敵意未減,美國對中國加徵關稅的對峙,仍在持續升高。究竟這場貿易戰倘使一旦爆發,對台灣的衝擊有多大?我們的因應對策是什麼?過去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國內各界就此深入而且有意義的討論,似乎頻率並不令人滿意。 金融時報昨天刊登了台積電創辦人張忠謀的訪談,這位教父級人物有段用語,讓人印象格外深刻。他說,他親身經歷過一九七○年代的美日貿易戰,但這次的情況是他過去沒遇到過的新挑戰,他的接班人必須面對,該怎麼做?他也不知道。 張忠謀憂慮的是台灣半導體產業、特別是蘋果供應商的衝擊。其他的部門呢?至少有一點,大家很關切,台灣爭取鋼鋁出口到美國可以得到國家豁免,截至目前為止還沒有成功,整個政府談判隊伍有沒有將士用命,打專業戰、團隊戰?講得到位一點,這事關國家利益,絕不容許有失敗的空間。 這次的美中談判,在常識上,有兩個重點需要普遍性的進行了解,一個是美中兩國各自開出的清單,談判專家都知道,根據談判雙方的清單內容,可以推導出最終的談判結果可能如何;另一個是中國在事後所公布的新聞稿,使用了若干外交黑話,可以看出端倪,國務院形容這次會談「坦誠」,意謂分歧很大;「富有建設性」,表示能坐下來談就好;所謂「交換了意見」,就是會談各說各話,沒有達成協議。 中國當然不會同意放棄「中國製造二○二五」計畫,習近平認為這是中國自己的經建計畫,關美國什麼事?中共中央外事委員會辦公室主任楊潔篪致電國務卿龐皮歐,強調的就是「尊重彼此核心利益」;但是川普推文「會讓中國很難受」,也不會是無的放矢,因為「二○二五」是以國家行為就關鍵領域採取補貼,進行的是不公平貿易,美國非下手不可。 尤其,美中目前的制裁實力懸殊,擁有動手的本錢,連中國的胡偉武自己都坦承,美國如果不賣晶片、CPU給中國,中國大量的科技公司將撐不了一個月,事實上,美國如果禁運半導體設備,中國就沒法蓋任何半導體廠,其對美國AI的挑戰和半導體自製的雄心,都將化為烏有,因此,這根本是場不成比例的戰役。 中國不是不知道箇中的急迫感,雖然胡偉武所謂:「中國只要堅持自主研發的路線,再等十三年,中國自主通訊晶片一定能走得通」,可以笑破大家的肚皮,今年都過不去了,哪看得到十三年後,但是值得注意的是,中國已經傳出準備成立一個三千億人民幣的新基金,以致力縮短與美國等對手的技術差距,這項「不投降」的行動,肯定是火上加油,台灣這時可不能看好戲,根據在中國設廠的相關台商反映,連他們都感受到了中國的壓力,這也對台廠構成了在技術保護上首當其衝的新挑戰。因此不只是張忠謀提到的供應鏈衝擊而已。 最近,有關單位刻在草擬科技保護法,外界比較關切的是,徒法不足以自行,政府有沒有全面性的掌握,才可能提出通盤性的對策,管制措施要對症下藥,而且行得通,這不夠,還要有鼓勵配套,對人才提供充分的誘因,相關的提議已經建議多時,實踐存乎一心,等待政府魄力決斷。
鄒景雯 2018-05-07
《焦點評論》什麼五四

《焦點評論》什麼五四

記者鄒景雯/特稿 挺管人士選擇五月四日,進入大學校園,發起所謂的「新五四」運動。什麼是五四?二○一八年在台灣,有一小群人,連選擇一個口號,作為他們抗議的主訴求,都無法就地取材,還要向隔壁那塊土地商借一九一九年在北洋政府治下發生的學生運動,才能引為發想,這巨大的時空變異,是不是道盡了一切的荒謬? 挺管黃絲帶還出現和平統一台灣才幸福的布條(台大生提供) 這個荒謬性,在昨天台大等校園的衝突現場,處處蔓延,可以清楚察知它是好幾層問題堆疊出來的。首先是反客為主,乞丐趕廟公。大家看到原本應該以學生為主體的校園,居然可以只因為學生表達異議,就遭到龍蛇雜處的校外人士推擠動粗,甚至被嗆:滾出校園。 其次是帶有強烈優越意識的政治干預。儘管事前國民黨主席吳敦義已經在中常會指令:政黨不宜介入校園,為這起活動設下可能「被坐實」的停損點,但是馬英九、洪秀柱、郝龍斌等人,仍然肆無忌憚的現身挺管。 長期以來外省菁英與本土台青的族群之分、路線之爭,不僅在該黨赤裸裸的再度登場,它其實也反映了台灣政治一直未癒的統治創傷。「爺們」這個關鍵詞的背後,不就充斥這樣的輕蔑? 第三,混入校園的挺管組成,相對於大學本有的結構,明顯年齡偏高,這些特定世代,雖然打起了「新」的旗幟,骨子裡包裝的卻是中國脈絡下的「五四」老古董,承接之前所述,直白講,就是外來政權帶來外來史觀,不加咀嚼消化的思想殖民,一次徹底的投射。 試想,近百年前中國的五四事件,其本質與這次教育部不聘任管中閔有何關聯性?這些老人家的記憶慣性,反而與後來中共陳獨秀、毛澤東借題發起一系列紀念五四的組織宣傳,乃至一九四九年中華人民共和國宣布五四為青年節,在解釋上還比較雷同?一個比附牽強,缺乏在地認知與感情的活動,難怪這代未經洗腦歲月的年輕人無感,不視為啟蒙,反認是獨裁,導致罷課不成,這群少數只好打人出氣? 挺管的支持基礎是這種樣子,台大遴選委員會主事者與台大校方不該好好反省:公開透明、依法行政有什麼困難?他們為什麼會把台大搞到行政階層與師生對立,台大本身與社會價值乖離,利益迴避做得不乾淨,現在連知識殿堂都蒙塵? 「新五四」,在台灣,觸及的是一道大家不想重揭的疤痕,它還歪歪扭扭的橫陳在不少「過來人」心裡。老實講,再不收斂,就是不道德。
鄒景雯 2018-05-05
《新聞分析》兩岸關係 今年免談

《新聞分析》兩岸關係 今年免談

記者鄒景雯/特稿 兩岸關係今年的發展趨勢將會如何?現在可以幾乎確定:一切免談,等明年春暖花開時再說。至於明年是不是一定有機會改變?十一月二十四日舉行的九合一選舉,藍綠版圖消長如何,將是一個相當關鍵的參考因素。 按照習近平三月下旬在中國全國人大會議閉幕談話的最新調性,儘管他提高了對「分裂國家」的嚴厲與強硬,但是推進和平統一進程,仍然是其強調的國家戰略目標。(美聯社檔案照) 這是一個非常有趣的現象。基本上,兩岸關係的主動權,多半掌握在中國手裡,這是一個現實問題;北京也一向認為自己是遊戲規則的制定者,這是一個心態的反應。按照習近平三月下旬在中國全國人大會議閉幕談話的最新調性,儘管他提高了對「分裂國家」的嚴厲與強硬,但是推進和平統一進程,仍然是其強調的國家戰略目標。 既然「和統」依舊,兩岸之間就不可能不交流、不對話,否則何以推進,然而兩岸當前在官方層次上,實際上卻是交流暫停、隔空放話,這當然是違反「和統」目標的。大家都同意,決定兩岸互動中斷的,是北京說了算,也就是對岸作了一個阻礙或拖延和平統一的決策,這不是很大的矛盾嗎? 從中南海的角度,他會說這是戰略明確,但戰術靈活。例如,十九大以前的「冷和」,是施壓蔡英文政府回到之前馬英九鋪設的軌道上來;今年開始,則是逐漸升高對台打擊的力度,以「拖垮」民進黨年底的選情,從旁給與國民黨協助,使島內情勢能夠朝向有利北京切入的局面「改善」。 於是,對岸確實在軍事、外交、甚至內政上逐步升級,給予台灣最顯性的「懲罰」。前者包括透過文宣放大遼寧艦沿著近海擦邊而過,戰機繞台演訓,舉行針對性的實彈射擊等等;次者則是全面在大小國際活動上,阻撓台灣的參與,近日則迫使多明尼加與台灣斷交;後者便是對於各種國內爭議積極介入,例如日本食品的進口,美豬美牛開放的准駁,台大校長遴選爭議的裁決。這些敵意的行動,未來預料會更為加劇,投票完成前,都不可能趨緩。 中國鎖定台灣選舉而來,偏偏民進黨基於號召基本盤歸隊,必須「遇強則強」,這對蔡英文來說,是一記「順手球」,相對好打。以目前十三(民)比六(國)比三(無)的既有基礎,執政黨只要成功喚起團結對外的意識,就能穩坐釣魚台;說得直白一點,中國是發球給民進黨打,國民黨反而處境尷尬。例如,國民黨一向認為兩岸關係為其強項,其領導菁英都想跑北京領命,現在恐怕成了選票毒藥,致英雄無用武之地。 在這樣的情況演變下,如果蔡英文不犯錯,十一月的選舉大勢不難推估,唯有執政黨穩固了這次中期選舉,才有可能促使北京重新考慮其對台對口的設定,兩岸在明年才有機會鬆動緊繃的局面。不過,中國到頭來肯定會發現竟是「豬不肥,肥到狗」。這樣的辯證關係,豈不是很好玩嗎?  
鄒景雯 2018-05-04
統治的「治」

統治的「治」

  記者鄒景雯/特稿 台大遴選事件從一月五日發展到今天,「挺管派」想要餘波盪漾,事實上已經一槌定音。這可以由兩大特色看得出來,第一,鮮少有法律學者與專業人士出面為管相挺,甚至對台大遴選委員會開出第一槍的遴選委員,正是法律系教授;第二,這些天推動連署、抗議、罷課的發起人,從面孔、資歷,歸納其所信奉者,恐怕清一色,全是校長統治的治,而不是大學自治的治。 這兩點,非常關鍵。台灣已經進步到這個階段,各方的當事人又都是知識份子,任何的行動如果不依法,那就是胡鬧,所謂秀才造反,而且又是些舊學閥,不要說三年,再多年,也肯定不成。 何以鮮有法律背景者聲援?因為只要有基本常識概念的,就知道管中閔這個案子,是「杇」不起來的。先不提二○一七年尚未取得台大同意,管中閔即赴台灣大違法兼職,只就這次校長的遴選,管中閔就違背了遴選告知義務,涉嫌故意隱匿,蔡明興也違反了行政程序法的迴避義務,導致台大校長的遴選發生重大瑕疵。就此,學法的人知之甚詳,要臉的,怎麼好硬拗呢?或許因為這樣,於是檯面上出現了現在大家看到的組合。 這些助拳的,破罐子破摔,也就罷了,管爺自己,切身權益,不能拿是學計量經濟的來擋箭,就隨便信口開河。最近,他上媒體哭得悽慘:不再參加遴選,未來要就教育部的駁回聘任,採取法律途徑或提出訴願。讓「管粉」很激動。但是抱歉,管爺沒有這個資格,他不是教育部拒絕處分的當事人,台大才有權利興訟,然而相關罪證如前所述,失敗的機率很大。 由前校長陳維昭擔任召集人的台大遴選委員會,這次讓大眾看透,他們是糊里糊塗在先,事後又和稀泥,不想得罪財團金主,讓第一學府的風骨蕩然無存,雖謂一文錢逼死英雄漢,沒錢辦不了事情,現在興學不易,遴委會的心情可以理解,但事發後,一副神聖不可侵犯之狀,當年警總進校園逮捕學生,沒見他們奔走、發聲的一群人,突然搖身一變,要捍衛「大學自治」,真的是臨老學民主,不是入花叢,也不是壞事,但是也要學對才可以。 既言大學自治,就不是校長與行政高層幾個人自己關起門來獨裁統治,難看的是,如今上檯面的,孫震前校長兼前部長,李嗣涔前校長,還有外校幾個色彩鮮明的校長,許多都勾串得出在學界相互支援的關係網絡,大學怎麼會是這種樣子?還是學生說得妙,罷課二十一分鐘?拜託學長,去上個廁所、抽根菸的時間都不夠呢!
鄒景雯 2018-05-03
老共在幹嘛

老共在幹嘛

記者鄒景雯/特稿 中國找上了台灣在中美洲的友邦多明尼加建立外交關係,台灣的邦交國數減為十九國。上一次對岸動手,是在去年六月,巴拿馬結束了與「中華民國」長達一○七年的邦交。更前一次,則是二○一六年底的西非島國聖多美普林西比。不接受「九二共識」的蔡英文政府,如果堅持不就範,似乎就會一年被斷一國,這是中南海企圖釋出的訊號嗎? 總統蔡英文1日上午出席國防安全研究院揭牌典禮,由於邦交國多明尼加宣布與我斷交,總統進場時面色沉重。(記者劉信德攝) 北京當局選擇在這個時間點,再拔掉一個外交承認台灣的國家,主要的肇因有二,首先是國際情勢的因素,說白話,就是不高興台灣跟美國走得太近,美國參眾兩院通過「台灣旅行法」,並由川普總統簽署生效,將美台高層級官員互訪的限制解除,等一系列的友台措施,對中國最是刺激。美國給與台灣實質外交的空間,對岸則取走台灣的正式邦交作為報復,一加一減之間,警告台灣不要「挾洋自重」,注意兩強之間的平衡感,正視中國的存在,以及兩岸關係的重要性,是非常明顯的言下之意。 其次則是干預台灣內部民主的考慮。在中國的感受上,台灣不僅是在國際上漸行漸遠,「馬去蔡上」政權轉移之後,島內情勢也愈來愈不可控,確實有相當焦慮感。這反映在兩個方面,一、台灣藍綠政黨的競爭,中國向來沒缺席過,今年是選舉年,不免要有所角色;然基於選舉需要應運而生的公投綁大選,卻是藍綠競相提案,真是把涉台系統給惹毛了,不但早在公投法修法時已經公開發作,於今則一直在尋找警告的機會。二、中國對於台灣的內政,指手畫腳的比例大幅升高,不只國防事務有意見,民主基金會七成國人願意為保衛台灣而戰的民調,也引起其側目,甚至連管中閔案,他們也毫不忌諱,指指點點。這些行為舉止都顯示出了對岸的不安。 但是,中國在台灣的人這麼多,應該可以普遍察知,斷交這種手段如果用多了,對於台灣社會、特別是被孤立過頭的新世代,不僅沒有威脅升高,而且是效用遞減。同時,務實的台灣人非常清楚,即使我們的邦交數降到了個位數字,只要有外交承認,依照國際公法,我國即取得法律上的國際人格。從來沒有因為邦交國太少而亡國的例子。然中國每建一個交,就要提出天價的承諾,倘若連打擊台灣的快感都不可得,只剩下天朝的面子,試問,這划得來嗎? 甚至,在台灣,有不斷增多的民意覺悟到,如果只執著於邦交國數量的迷思,卻棄國家尊嚴於不顧,例如一味接受中國指令的「九二共識」等政治符號,換句話說,這是連作為一個國家的志氣都不敢保持了,其實才是台灣最大的國家危機。 行文至此,大家不得不借問國民黨主席吳敦義,在當前這個台灣牆腳被挖的政治氣氛下,還適合跑到對岸去臣服一中,以換取出席國共論壇的入場券嗎?去了,國民黨在台灣還能選嗎?
鄒景雯 2018-05-02
這些大學校長

這些大學校長

  記者鄒景雯/特稿 台大校長遴選過程出現了嚴重瑕疵,這是一樁顯而易見的事情,何以教育部裁決後,仍有些人寧願把頭埋在沙裡,就是不願就事論事?其實說穿了,這起事件觸碰到一個非常核心的分歧,這些年,我們一直在談轉型正義,在教育界的轉型尤其尖銳且迫切。 道理很簡單,想解決問題的人,一定是把複雜事項簡單化,不願面對問題的人,才會將簡單事態百般複雜化,看看台大學生代表的清新與台大校方的顢頇,正是呈現了這樣的對照。可以說,這些在「上位」的成人,已經失去了赤子之心。 這也不僅是台大的問題,若干國立大學發起所謂黃絲帶行動,以及一些私立大學校長聯合聲明,好似同仇敵愾;但很快的,閱聽大眾會在網路與報章上,迅速讀到這些學校的學生投書,不約而同,年輕人以親身經驗列舉了這些校長們密密麻麻的治校爭議事件。這是怎麼回事?這些打著「大學自治」旗幟的成人,在走上第一線為「管中閔遴選模式」圍事前,是不是應先解釋一下,他們的後方怎麼丟出這麼多石頭! 這些大學校長中,出來與教育部嗆聲不是第一次,許多是老面孔。去年一個顯著案例,就是所謂「一中承諾書」風波,當時教育部查出部分大學多年來為引入中生來台就學,居然逕行配合中國要求,出具承諾書、聲明書、保證書等樣態不一文件,申明該校教學內容不涉政治議題、一中一台、兩個中國等等。這些行為違反「兩岸人民關係條例」,因而遭教育部發函糾正,他們同樣是振振有詞,嘴臉與今天差不多。 這些大學主事者就是這樣「自治」的。課堂上,不能談政治,是要廢掉政治系嗎?不能談台灣,那怎麼有台灣的大學?因此,這些大學校長不只是未能依法行政,連最基本的教學自由,都覺得可為政治服務,甚至對象還是敵對的境外強權。或者說,他們對中華人民共和國的順服,遠大於對自己政府的理解? 管中閔、蔡明興、台大校方所犯錯誤必須改正,這標準放諸四海皆準,為什麼輪到管爺身上,就不能是非分明?難道因他曾是國民黨、馬政府的政務官?是的,看到馬英九出面聲援,這不算政治操作?難道因為中國國台辦所多次點名力保?是的,不少大學過去是有簽下學術「賣身契」的紀錄。 如真因這樣,難怪許多老校長到現在仍對政黨輪替所楬櫫的新時代適應不良,還浸淫在黨國復辟的八年威權榮光中。那由這些人所治理的高等教育,能不徹底推動轉型嗎?這是比管中閔當不當台大校長,更龐大的改革工程,台灣人該徹底覺醒了。
鄒景雯 2018-05-01
《冷眼集》國民黨別變老三

《冷眼集》國民黨別變老三

  記者鄒景雯/特稿 自一九九四年台北市改為直轄市長民選以來,「藍大於綠」的政治版圖,似乎牢不可破,國民黨長達十六年的執政,即使陳水扁一任四年,也是在藍軍分裂的情況下,以四成三、並未過半的獲票當選,因此,二○一四年要不是國民黨提名錯誤,柯文哲要成為白色奇蹟,恐怕要比阿扁二○○四年兩顆子彈的機率還要低。 國民黨台北市長人選週三出爐,黨中央強調,一定由黨內機制出線。圖為參與初選的四人,日前參與辯論時合照。(資料照) 三年多後的今天,經過白色治理的首都,重新要接受市民的選票檢驗,這個時刻藍色力量卻出現前所未有的參選大爆炸,泛藍選將起碼就有六個以上,或爭取國民黨提名,或自行參選,這說明國民黨本身沒有成功整合出一個可以讓同志退卻的王牌,同時也驗證了柯文哲可以拿到藍色選票的事實。 國民黨翻箱倒櫃尋找參選人的過程,從吳敦義就任黨主席就開始擘畫,最早的張善政、蔣萬安、李鴻源,全在口袋名單之中,一直演變到現在,口袋全掏空了,儘管替之以所謂的春秋戰國、百家爭鳴局面所取代,然柯P愈發的「老神在在」,則是不爭的事實。 多數人都關注民進黨提名與否與柯文哲實力影響的熱鬧,其實,以台北市這種首藍之區,郝龍斌時代被稱為天龍國,才是沒多久以前的事,如果在今年十一月一役,國民黨居然掉到了第三名,這才是最驚人的政治變化,而以目前藍色選民莫衷一是的焦慮破表,連台大遴選事件的管中閔都被端上檯面討論的分歧看來,這可不是隨意的玩笑話。 首都選局如果放大到兩岸關係上來看,中國喜歡「兩岸一家親」的柯文哲,就顧不了「本是同根生」的國民黨,這絕對也是一甲子以來沒有過的現象,不知道北京涉台單位的盤算如何?一旦國民黨在台北市的陣腳穩不住,勢必會牽動到新北市的縱橫捭闔,侯友宜屆時要找國民黨,還是柯文哲,才能雙城奇謀?這還不尷尬嗎?甚至,這也會延伸到二○二○,對摩拳擦掌的吳敦義與朱立倫,都是頭疼的難題。 民主的趣味在這裡,場子裡的,每個人的算盤都要撥得價響,好歹若干決定可以多少操之在我,場子外的,不能端個椅子坐下來博,未來要靠話燒,就想吃紅,情況是愈來愈複雜了。
鄒景雯 2018-04-30
誰在踐踏大學自治?

誰在踐踏大學自治?

記者鄒景雯/特稿 管中閔先生在被教育部認定遴選過程有重大瑕疵,決定不予聘任後,昨天發表了聲明,名為:「我們必將贏回大學自治」。這題目,訂的不壞,問題是「我們」這主詞所指是誰?近百年的人類歷史告訴我們,不論追求正義的過程如何蜿蜒曲折,最後的贏家,絕對不可能是一小撮的共犯結構。 這次台大校長的遴選,確實踐踏了大學自治,但踏出這毀滅性第一步的是誰?沒有別人,正是管中閔自己。(中央社資料照) 為什麼這麼說呢?管先生的最新聲明,剛好提供了鐵證。這篇文字大致有三個重點,一是指控教育部違法踐踏大學自治;二是媒體不實指控,政府濫用權力;三是結論,他將與台大師生站在一起,絕不妥協。大家不妨就以這三者作為架構,逐一來做檢視,讓事實獲得更充分的釐清。 針對第一點,管先生宣稱踐踏大學自治將載入史冊,這次台大校長的遴選,確實踐踏了大學自治,但踏出這毀滅性第一步的是誰?沒有別人,正是管中閔自己。做為爭取成為校長的參選人,從校務會議到遴選會議,整整兩個階段的選舉程序,明知有主動揭露的義務,管先生卻遮蔽了台灣大獨董、審計委員、薪酬委員的身分,明知與遴選委員蔡明興有重大利害關係,雙方卻全不迴避。這些膽大妄為的行徑,何曾將大學自治的價值放在心上?甚至不惜一腳將其踏個粉碎。 不只如此,台大若干掌握治校權力的人,在過去的這三個多月,緊跟在後,再對大學自治踏上好幾腳。包括,遴選委員會召集人陳維昭在一月三十一日的會議,即使與會委員表達異議,仍不極力彌補適法疑慮,卻耍弄大老權威,以難以判斷瑕疵影響為由,企圖杜悠悠之口;還有代理校長郭大維在三月二十四日的臨時校務會議上,不思公正議事,讓提案人之一的學生代表發言說明,即逕行擱置所有校長遴選議案。 這些違反常理的作法,讓人「理解」到二○一七年六月,在台大尚未同意之前,管中閔已經到台灣大違法兼職,台大在東窗事發後,毫無追究,是「原來如此」。至於從不避嫌「挺管」的遴委會,前晚針對教育部的聲明內容,未經全體委員同意,即假遴委會之名發出,其濫用權力至此,早該解散,居然還敢頑抗主管機關的依法監督。 以上匪夷所思,衍生出一個大問題:台大現在究竟被什麼樣的勢力所把持?領取巨額人民稅金補助的台大,可以放給這種扼殺校園民主的少數惡勢力,去假「自治」之名、行割據之實? 針對第二點,過去這一百多天,凡有關管中閔違法疑慮的指涉,幾乎都有明確的來源或具名對象,想要成為台大校長的管先生不需要回應指控,說明哪一點不實?甚至記者走到面前,管先生寧願給「爺們」T恤簽名,也不願受訪解釋,果然是爺!而一個躲在台大既得利益階層、國民黨立委、中國國台辦背後的人,有資格與條件治理台大這種指標型的學校?又是誰把純粹的校園爭議,刻意帶往政治化? 針對第三點,管爺說要跟台大師生站在一起,應該先問有多少台大師生要跟他站在一起?監察院目前正就管案展開調查,北檢的偵辦行動早已開始,管先生也可以循行政、司法途徑進行救濟,這些才是文明社會可昭大信的最優先選項。要不要站在一起,跟誰站在一起,如此的自家旗語,拿回去那個利益糾結的「小圈圈」裡揮吧!
鄒景雯 2018-04-29
歡迎豬隊友

歡迎豬隊友

  記者鄒景雯/特稿 今年以來,中國國台辦的角色愈來愈逗趣,針對台灣事務,在民進黨、國民黨之外,或是在藍、綠的政治光譜之外,形成共產黨、或是紅色也是具有發言權的第三角,企圖愈來愈明顯,管中閔案是這種三角關係中一個非常典型的試作。 傳統上,由藍、綠、紅所構成的這個三角,由於種種因素,不是一個等邊三角,綠的權力不對稱,一向顯著,但是習近平一統江山後的決策風格,卻顛覆了許多既有的概念,關鍵就出在共產黨或是紅色勢力這個理當的最大角,錯估台灣形勢的情況日趨嚴重,屢屢發揮的是「豬隊友」的效果,因此反而成為民進黨或是綠營取得民意、順暢決策的助力。 就拿管案這個例子來說,不過就是一個台大校長的遴選問題,已經勞動中國國台辦至少三次的正式發言,光這種關切的程度,就讓台灣民眾認知到這個位子的嚴肅性。昨天,在教育部重啟諮詢會議討論管中閔適格性之際,國台辦發言人果然又講話了,這回當然沒有例外,在台灣造成的反作用力,仍然令關注學術自由的人衷心表示歡迎。 這位叫馬曉光者,對於管中閔及吳茂昆都因中國交流引起爭議的提問,他的回應是:「民進黨當局採取雙重標準,限制兩岸交流,打壓參與兩岸交流的人士,這是不得人心的。」這段話說來語無倫次,是不是很甘草?首先,從邏輯上來講,管中閔與吳茂昆既然都曾經到中國學術交流,如果共產黨指民進黨採取雙重標準,就表示民進黨沒打壓吳茂昆這位交流人士,換句話是同意吳茂昆去兩岸交流,甚至聘請其擔任教育部長,那麼何來限制兩岸交流? 其次,就語意而言,國台辦百般護管,這個意向是清楚的。何以吳茂昆沒這待遇,這是不是自證雙重標準?而共產黨力捧的對象,必有來由,究竟管中閔與中國之間過往存在什麼特殊交往?何以台大校務非管中閔主持不可?光是引起大家探究這種種的不尋常,機伶如管爺,絕對要苦笑。 所以說,國台辦是管爺的豬隊友,吾等鼓掌歡迎。
鄒景雯 2018-04-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