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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要怎麼藏

錢要怎麼藏

台灣政壇,從威權時期進化到民主時代,每個階段都有貪官污吏,即使在標榜儉樸廉潔的蔣經國強人治下,都有赫赫有名的技術官僚型重臣,形象看似剛正不阿,不料仍犯下了「政客多會犯的錯誤」,被查獲在海外藏錢,讓內圈知情者紛紛跌破眼鏡。 (路透資料照) 到了李登輝主政時,有個以勤政能幹著稱的明星級人物,只歷經一次選舉,就有至少近十億的政治捐獻落袋,他在選後把結餘款項悄悄透過人頭匯到國外,供家人運用,不料數年後因政治競爭遭到揭露,二十多年前還沒有政治獻金法,嚴格來說不知道違了什麼法,但是由於社會觀感不佳,此後這人在從政之途即步履蹣跚,難復昔日沖天的影響力。 以上這些真實情節,可以供人一窺堂奧:如果是「有辦法」的政客,當紅時間較長,一路經過幾次重大選舉,不論是主持輔選,或是自己參選,摯交友友們每回心甘情願親手奉上的大筆現金,可以想見,累積下來會有多可觀? 問題因此來了,二○○四年台灣終於制訂公布了政治獻金法,送錢給政治人物要看時間,也有金額限制,還要依法申報,如果亂收亂送,容易有對價關係,也有財產來源不明之虞,這時要怎麼辦?當然一如前者,要想辦法把錢給藏起來。手腳笨拙的,由家人自行操作,鉅款流來流去,被艾格蒙(Egmont Group)發現,一經舉報,身陷牢籠之餘,還會遭到行家鄙夷:連洗錢都不會,缺角! 那麼手腳俐落的,究竟是怎麼玩的?道上的人說,國內有一些外國律師事務所,主要不營訴訟業務,專門接受財產信託的業務,業績八成來自於此。而國內某些大型法律事務所,他們和這些外國事務所有業務合作,接受國人財產信託,包括現金、珠寶、黃金等的信託保管,擁有龐大政治獻金的政客循此途徑,輾轉將資產移至國外,流向技巧之複雜高妙,遠勝最近盛名的「天龍八步」。 所謂「升官發財請走他路」,如果升官的目的是想發財,夜路走多了,遲早會有鬼使神差的時候。例如,誰也不會想到保全證據的救命方法,居然可以全程錄音逾時五年,檔案完整保存長達十三年,真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更何況「巴拿馬文件」事件,不也給大家指引了方向。誰曉得哪一天哪國的政客會不會被駭出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醜聞。
鄒景雯 2018-07-28
真正的喬王

真正的喬王

因三中案遭到起訴的馬英九前總統,昨天慎重其事的跑到國民黨中常會去發表演說,公開對幹北檢,可惜若干「魚目混珠」的手法,壞了法學博士背景者起碼的嚴謹,或可定位他現階段的政治目的恐怕遠大於其他。 國民黨中常會昨邀前總統馬英九報告「三中案」。(記者劉信德攝) 馬英九是這樣說的:「北檢動用空前司法資源,查了好幾年,證明我沒有從本黨黨產拿一毛錢進自己的口袋,也沒有收取任何買家的一毛錢」。聽到如此的敘述,腦筋清楚的中常委應該要當場質疑:北檢什麼時候證明過馬沒拿一毛錢進自己的口袋?真是胡說八道。 北檢的起訴書寫得非常明白,檢察官以背信罪起訴馬英九,意指馬涉嫌賤賣黨產,把很多錢放進了特定人的口袋,針對這項嚴厲的指控,馬應該就題答題,提出具體證據有效抗辯,何須轉移焦點,扯到錢是否進自己口袋的另一回事,北檢並未以貪汙罪起訴,不是嗎?至於北檢未以貪汙起訴,只能說檢察官目前還沒有查到錢流回馬英九口袋的證據,絕不表示北檢已經證明沒有一分錢進馬的口袋,馬英九不斷跳針解釋,是刻意的詭辯,反而更加啟人疑竇。 事實上,北檢的起訴書告訴我們,權力暗室裡的馬英九,才是真正厲害的「喬王」。當年中影、中廣這些肥肉、好康,有能力買的,有興趣經營的,所在多有;但是馬英九偏偏挑上的,要嘛是資金不夠,要嘛是根本不識貨,不僅通通都不構成買賣的門檻,而且大受馬英九歡迎,因為這些人全是馬友友,政商術語中的「自己人」?為什麼不循市場法則,執意「特許」,這是馬英九最該向中常會報告的,也是中常委最應提問的,昨天卻逕付闕如,這個黨的虛偽之處,讓外界嘆為觀止。 因為,馬英九今天之所以會陰溝裡翻船,全是栽在同志的手裡,三百片的保命光碟之所以有備而來、全程錄製,而且保存完好,當年張哲琛與汪海清的背後,當然有「高人」指點,可以想見當時的交易協商過程,馬英九的不沾鍋決策,讓這些人害怕到了何種境地。由於余文不再,替死鬼沒了,特偵組裁撤,擋箭牌也沒了,馬英九才在潮水退下後現出了原形,讓北檢在十餘年後的今天得以順利奉證據起訴。如果一定要說是「奉命」,那也是奉國民黨黨官的命,怪不了他人。 不過,馬英九不斷提醒大家,到底有沒有錢進了他的口袋,這確實是檢調今後應該持續追查的要項,所有人都樂見最終水落石出,這點馬英九倒是不必擔心,大家的看法一致。
鄒景雯 2018-07-19
《冷眼集》寧願追殺

《冷眼集》寧願追殺

如果看過台北地檢署偵結三中(中廣中影中視)案與中央黨部案的起訴書,長達七六二頁、五十一萬多字的內容,第一個念頭肯定會想到當年陳水扁的規模是如何?稍經一查,二○○八年十二月,由特偵組以貪瀆起訴扁家及其下屬十四人的龍潭購地案、南港展覽館案、國務機要費案,以及洗錢案中涉嫌洗錢,挪用公款和偽造證據與文書,這麼多罪狀總合起來的起訴書「只有」二八一頁,這時,除了「罄竹難書」四字,恐怕沒有其他更貼切的感想。 前總統馬英九(資料照) 有鑑於起訴到實際定罪還有不短的司法程序要走,儘管我國的起訴定罪率約為九十六.七%,但是在這個時刻,外界不好妄議馬前總統未來的下場究竟會如何,僅是就馬先生在被起訴後的反應,討論一名卸任元首的言行該當與否。 「政治追殺」,幾乎是馬辦、國民黨、藍營對於本案一致的應對,這個字眼,十年前陳水扁方面、綠營也曾經使用過,看來十分好用。馬英九本人的語言更加生動活潑,他說:這是早已預期之事,只是沒想到會選擇在颱風天下手。換句話說,就是颱風天還在政治追殺。 有關政治追殺的語境,其中所謂的「政治」,不論顏色,這些政治人物全都在訴諸選民,不管對錯,這是他們眼前最優先的目的,因為所謂的「追殺」是否構成,要三審定讞見真章,那是多久之後才能驗證的事,何況短線操作者更無意關心,於是許多人不如先喊先贏再說。 雖然路遙才能知道馬力,但是做為現代化國家的公民,也不必氣餒於這些曾經掌握最高稀有權力的人,似乎總能在信者恆信、不信者恆不信的迴圈中,找到拖延徹底負責、甚至聚眾取暖的空間,因為台灣畢竟走上了民主道路,歷經幾次政黨輪替,從而取得一段時間就可以進行垃圾大掃除的機會,因此絕對可以確信「不是不報」的道理。從這個角度,台灣社會有必要重新看待「政治追殺」的價值,並賦予其正面意義,尤其對於「恥度」仍嫌嚴重不足的當代政壇來說。至少我們的政治氣氛,比起南韓幾任大統領在東窗事發時,尚知羞愧至極、已無顏面繼續苟活,要差太多了。 因此,若是真金,何所懼於政治追殺,比起政治包庇,頭家寧願一時追殺,清明吏治;法律之前,不但皇子與庶民同罪,又豈容有特許式的法律假期優待?故而,是不是颱風天,都照樣要下手,絕對要想得到才是。  
鄒景雯 2018-07-12
《冷眼集》中國制度

《冷眼集》中國制度

六四前夕,不少人注意到中國首發了一個對台工作的訊號,國台辦宣布「兩岸開始進入制度和人才之爭的時代」,講人才之爭,也就罷了,這是一種主觀的選擇,但是侈言制度之爭,就好笑了,因為總要一個客觀的基礎。特別是在這種特別的時序光景下,居然仍能大言若此,則台灣怎麼能夠不起碼認識一下何謂中國制度,而掃人興致呢? (資料照) 對於所有境外人士來說,要介紹「厲害了,這個國」,其最獨門的絕活,票選第一的,肯定是一九九八年起推動的「金盾工程」,而後發展到二○一四年頒布的「社會信用體系建設規劃(二○一四—二○二○)」;眾所周知,這是一套針對中國公民所建立的綜合監控系統,可以稱得上是中國的「國民待遇」。如此在民主國家見不得人的東西,在中國可厲害了,不但可以建立「社會信任」為名,一口氣做出長達六年的計畫,而且在具體作法上,凡有關個人或組織的一切行為,悉數都要納入評分,例如你的政治立場、犯罪紀錄、交友網絡、金融交易習慣,全部蒐羅殆盡,進而加以管考。 被「厲害了,這個國」打分數,萬一成績不理想,會怎麼樣?截至今年四月中旬,中國所謂的社會信用體系,共累計了一.六五億條的數據,有一○三六萬中國人被列入「失信」名單,也就是沒有信用的對象;這些人因此受到無法搭乘飛機、高鐵等交通工具,無法買房子的懲罰,甚至會連坐,影響其子女的就學權利等等。 在大大小小的監控項目中,別以為「政治立場」這條很容意閃躲,就如八九天安門事件這檔事,基本上是不准記憶的,換句話說,不是寧左勿右就安全了。因此被國際人權組織諷刺為「網路種姓制度」。 對於中國政權而言,更厲害的是,其獨樂樂,不如眾樂樂,竟然還把這套監控技術輸出給友好的白俄羅斯、柬埔寨、厄瓜多等國家,以協助這些獨裁者方便掌控人民,共享中國制度的成果,真正做到「中國利益到哪裡,網路信息覆蓋到哪裡」。 說到底,幹這「厲害了」的事,要做啥?為人才嗎?當然是在確保中國共產黨一黨專政體制鞏固安康。因此,如果把二○一八與一九八九年的中國比上一比, 二十九年來,中國共產黨只有更加鐵板一塊,什麼時候出現過所謂和其他政黨一起比賽的空間? 其實,兩岸真要進行制度之爭與人才之爭,中國可以大器一點。俗話說,「千里之行,始於足下 」,既然中國國民黨、新黨的人才們都主張「一個中國」,不妨大膽邀請他們先到中國去「試點」,測試一下社會信任制度的融合度如何。如果區區這一步都邁不出,又怎麼吸引非中國人消受中國制度?
鄒景雯 2018-06-05
可貴的「亂象」

可貴的「亂象」

台灣是個非常年輕的民主國家,活潑躍動之餘,民主的內涵經常受到國人的討論;之所以思考,無非是求好心切,希望台灣的制度建構更完善,民主成熟的速度能加快。在各種不同類型的反省之中,缺乏效率、政策難以延續、似乎局面混亂,是最被提出的,這些描述皆為屬實,但是經常時候,我們也必須承認,民主體制下存在的若干亂象,其實非常的可貴。 民主不是最好的制度,但是獨裁絕對是不好的制度,台灣走了這麼多年,有這個信心。(資料照) 在台灣檢討民主,「保守派」與「激進派」的主張各異,當然十分正常,但是有一種必須側目看待,那就是曾經為官的「失權派」。這類超級公民在失去權力後才針砭台灣的民主,其動機與情緒,難免需要抽絲剝繭;甚至許多前朝高官在批評民主時,反而提醒大家:台灣的民主確實要加油,怎麼會讓這些人上台?這些人也是台灣民主櫥窗所展示的一部分,他們最該作的,不就是自省嗎? 昔日的當政者在這個時候對台灣民主有意見,他們的論調似乎有意無意以美式的選舉式民主,選民的決定充滿不確定性,來顧影自憐八年執政時期未受到應有的評價,並對現任政府的表現不彰進行影射,甚至還進一步企圖對照中國的菁英決策具有高速效率、政策一貫的優越性,來帶動外界對民主制度根本性的質疑。 如果這些「失權派」有這種念頭,奉勸省省吧!美國產生了川普這樣的總統,儘管讓希拉蕊至今仍在耶魯大學的畢業典禮上有很大的感觸,但並無法成為他們自我舔舐的例證,原因正在於美國民主制度的強健。 就拿熱頭上的美中大戰來說,大家看到川普一下子以銷售零組件給伊朗為由,要封殺中國中興通訊,除了十二億美元的高額裁罰,並且宣布未來七年禁止美商向中興供應關鍵零組件,一度讓中興休克停擺;一下子又看到他在推特發文,直指他正在和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合作,避免僱用七萬五千名員工的中興吹熄燈號;一下子又以所謂的條件說,包括十三億美元的罰金、汰換新的管理層及新的董事會、增加向美國購買零部件和設備的比重等等,來交換禁令解除;一下子又傳出川普又反悔了,罰款要提高到十七億美元。 這個過程,果真是怎一個亂字了得。哪像習近平,一槌定音,說「兩個一百年」,就是兩個,不但個人從不改口,也沒人敢提前一個半,更沒人敢拖延到兩個半。事實是這樣嗎?非也。美中交手到第三回合談判前,只見中國一口氣大幅降了一四四九項用品關稅,財政部副部長朱光耀突然遭到免職,北京政黨媒一陣撻伐老美出爾反爾,灰頭土臉得很。 為什麼這樣?很簡單,選出了商人當總統,沒關係,美國有強大的國會可以制衡,要他進行修正;中國對商人的家族不計代價下功夫,沒關係,美國有剽悍的媒體不斷揭露,讓川普得了便宜,還是得乖乖,不能賣;川普政府內部有鴿派努勤與鷹派萊席爾的角力,沒關係,決策圈內的意見交鋒看似決策擺盪,最終會取得平衡,暈船的反而是一成不變的對手。這,就是亂中有序的民主。 民主不是最好的制度,但是獨裁絕對是不好的制度,台灣走了這麼多年,有這個信心。
鄒景雯 2018-06-04
引進來 更重要

引進來 更重要

記者鄒景雯/特稿 「走出去」和「引進來」,對於台灣這樣處境特殊的國家而言,是生存戰略上經常討論、甚至辯論的兩套做法,最近,不乏國內智庫級的兩岸學者、甚至軍中將領主張,未來在強化美日間的安全合作計畫,如台美軍艦互訪,我們可以先去。這樣的思維,乍看主動積極,似乎言之有理,但是只要權衡優先順位,絕對會知道:建立把國際引進台灣海峽的戰略高地,遠比台灣走向世界,要來得更為迫切且關鍵。 其實,梅健華處長太客氣了,不要說四十年前沒人能預料,就是去年初川普甫上任之際,相信許多涉台官員也不會想到今天美台關係出現的新局面。(記者劉信德攝) 簡單說,走出去是本分,不勞再畫重點;引進來要本事,這才是鞭策政府必須持續使力的要項。其實,這也是六十多年來台海得以確保區域和平的本質。也就是說,台灣海峽的地緣政治一向就是多方勢力匯入的多邊賽局,從來不是台灣單獨面對中國的雙邊關係。因此,鞏固這樣的格局,才是維護台灣國家安全的核心所在。 川普主政下的台美架構,過去一年充滿著驚嘆號,台灣旅行法、國防授權法案,乃至重啟美國軍艦停靠台灣港口、或邀請台灣軍隊參加空對空軍演等,其實,梅健華處長太客氣了,不要說四十年前沒人能預料,就是去年初川普甫上任之際,相信許多涉台官員也不會想到今天的局面,當時,行政部門許多重要的政治任命,遲遲無法定案,一度還讓台灣對美工作無處著力,非常無奈,這個記憶至今依舊猶新。 當前的情勢,當然不是台灣努力來的,而是美中兩大角力後的演變,但相對是小國的台灣,有責任順勢而為,隨時靈活調整,以便站在最適切的位子上。例如,二○一五年習近平總書記向歐巴馬總統承諾南海非軍事化,現在早就以在南沙島礁部署導彈加以背棄,而且中國更大張旗鼓的在全球推動陸上、海上、空中、網路、極地的「帶路戰略」,直接與川普的「美國再次強大」政策正面衝突。影響所及,亞太與台海既有基礎也跟著傾頹,解放軍繞島日益猖狂,二○一六年五月蔡總統提出「維持現狀」的「現狀」,兩年來全然改觀。 近來,美國基於捍衛「航行自由」,航母與機艦高調前來南海、台海的行動,如火如荼,方興未艾,這個時刻,美中台過去相當長期的默契,也就是中國駐美公使李克新曾經放言的:「美國軍艦停靠高雄港之日,就是解放軍武力統一台灣之時」,信守的前提早就不復存在,則台灣豈有受限約制、僵固不變的道理。 由此檢視所謂「我們可以先去」的建議,是不是很不搭調?台灣不需要大聲嚷嚷,但是歡迎更多的國際力量前來此間,台灣就會更安全,這邏輯一定要清楚。可預見的未來,更高的官員來訪,更大的軍事往來,更多的安全合作,都是台灣的目標,何必本末倒置。
鄒景雯 2018-06-01
閉關鎖島的罪狀

閉關鎖島的罪狀

記者鄒景雯/特稿 為了對抗中國對台奪邦交、去主權,政府最近開始「嚴審」中國官員入台的申請,這個反制措施,踩中了對岸涉台單位交流就是工作的痛腳,中國國台辦昨天不加掩飾地罵人了。靠宣傳起家的中國共產黨用詞確實特別,他們說:誰充滿自信、在修橋鋪路、誰惴惴不安、在閉關鎖島?老百姓看得清清楚楚。號稱大國,其記仇又急躁的情狀,甚是滑稽。 不過就是來不了台灣嘛,需要祭出「閉關鎖島」這麼強烈的指控?那麼,好一陣子台灣如果要出門,所受到的無盡騷擾,又該算是什麼?若要細數中國這段期間對台的種種「閉關鎖島」手段,恐怕就算每天擺出龍門陣,一時三刻也難講完。 例如要求國際航空業者更改涉台名稱這件事,對岸早在今年一月就開始啟動;當時北京同時舉辦了ICAO(國際民航組織)部長會議,副總理馬凱宣稱要建立「空中絲綢之路」,希望強化各國機場海關的聯通。像中國這樣的國家,葫蘆裡賣什麼藥?胡猜,也會八九不離十。果然,四月間,北京再度發函四十四家航空公司以及IATA(國際航空運輸協會),指令台灣更名要限期遵行;到了五月二十五日,中國民航局又自說自唱:已經有十八家更改,二十六家未改,因此期限要延到七月二十五日。對付一個彈丸之地,需要這樣? 私下笑破國際肚皮的還有,中國先是直接要求美國航空公司將台灣更名,不料遭到白宮怒斥是「歐威爾式胡鬧」(Orwellian nonsense),被噴了滿臉外交口水,又不好太公然回嘴,於是轉而隱身幕後,透過運作IATA,施壓國際航空業者屈從其意,台灣得到通報,當然被迫要迎身應戰,全面展開國際遊說。關心兩岸關係穩定的任何人,不該問問中國「老大哥」何必這樣? 以上如果算文場,不能不算解放軍機日夜繞台、綜合施壓這筆武場的帳。就在我們與布吉納法索斷交這一天,老共的轟-6K首次夜航繞飛台灣,挑釁至極;從五月二十四日到二十五日,殲轟7、殲11、運8遠干機等二十多架,又續在海峽中線以西巡邏。這不叫「閉關鎖島」,什麼才是? 幼稚的是,中國空軍不僅推出「戰神巡航寶島」宣傳片,前不久還發行了「人民空軍繞飛祖國寶島」紀念封,看了,讓人大牙為之搖晃。被中共封為「不朽的戰士」的魯迅,當年笑話的阿Q式精神勝利法,沒比這更傳神的。 看看北京的行徑,真不知何以名狀,其究竟是充滿自信,或是惴惴不安?難怪中國國台辦自己不敢說,還要反問各家記者。
鄒景雯 2018-05-31
開除「球籍」

開除「球籍」

  記者鄒景雯/特稿 一九五六年,毛澤東在中共八大預備會議上發過一段豪語。他說:中國是有六億人口的國家,資源那麼豐富,過去人家看不起,是因為沒有貢獻,假如再有五十年、六十年,就應該趕過美國,如果還不能,像個什麼樣子?那就要從地球上開除你「球籍」。 這話,距今已經超過六十年,中國在許多方面並未能超越美國,至少習近平自己說要「兩個一百年」,也就是二○四九年鑄造中國夢;然而有關中國在地球上的球籍問題,鮮有中國共產黨徒再作檢討,倒是頻頻見到這個自認優越性的威權政體,處心積慮想要開除台灣的「球籍」。 球籍這種笑話,現代用語或可稱為「國際存在」,其位階比「主權地位」寬鬆多了,但是中國對台灣連這點都不放過。這從近來中國有計畫地奪取我邦交國不打緊,甚至要求國際飯店、各國航空公司都要將台灣降格為中國台灣,可以得到充分驗證。因此,稱台灣今天所面臨的國際生存封殺危機,已遠高於一九七一年退出聯合國當時,恐怕並不為過。 在這種情況下,台灣要如何力求存在,確保世界公民的身分證,反制被開除地球球籍?那就是對國際做出貢獻。聯合國鼓勵已開發國家以GNP的○.七%進行國際援外,二○一六年台灣的援外金額僅佔○.○六%,連十分之一都不到;而台灣從一九五○到一九八○年接受已開發國家的援助,大約是二十四億美元,這並不包括美國對台的軍援在內,從這個角度看,蔡總統決定將原本要給布吉納法索的一百萬美元,轉作對世界衛生組織(WHO)捐款,以協助非洲伊波拉病毒疫情的控制,是杯水車薪,但更有意義的事情。 事實上,台灣對聯合國組織WHO表達援助,具有多重的戰略目標。二○一五年,台美成立了「全球訓練合作框架(GCTF)」,向東南亞各國分享台灣在國際疫病防治、反恐、婦女培力等經驗,曾經宣傳我國在二○一三年援助西非伊波拉疫情的貢獻;今年三月舉辦的「腸病毒檢驗國際研討會」,則是台美GCTF第五度就公衛議題合作,有紐、澳、印尼、馬、泰、星、越、巴基斯坦、斯里蘭卡等十四國與會;而人道救援是美國太平洋司令部的重要任務,我國的NGO也是合作網絡。所以從國際醫療援助這個途徑出發,可以與台美關係、新南向政策連結,其外交效益,不是對單一邦交國援贈可以比擬的。 台灣,被外來的陸權國家統治數十年,又被國際長期封鎖,導致許多人遺忘了做為一個海洋國家子民的DNA,如果基本的國際觀不能成為現代公民的普遍常識,那麼中國要把台灣開除「球籍」,將會不費吹灰之力。
鄒景雯 2018-05-29
口號與行動

口號與行動

記者鄒景雯/特稿 二年內連斷四個邦交國之後,蔡英文政府面對中國針對性地發動外交戰,已經初步提出了因應說法,總統說中國挑戰了底線,不再忍讓;外長則在國會專案報告中提出了好幾項鞏固外交的發展方向,這些想法是否適當?實際的作法又是如何?未來很是關鍵。 總統蔡英文強調台灣不會在中國打壓下屈服。(資料照) 總統的「不再忍讓」,基本上或可解讀是:過去兩年基於對中國表達善意,她在政策選擇上做了諸多考慮,既然習近平不知珍惜,今後基於台灣的最大利益,該怎辦就怎辦。倘若這個理解是對的,再對照外交部設定的邦交國、理念相近國、新南向、區域經濟整合等工作重點,那麼至少有兩個檢討意見必須正視,才可能從口號階段進入到行動層次,從而強化國人信心。 第一個是拿出魄力解決問題。此話怎講?如果說進一步強化與理念相近國家的實質關係,特別在經濟與安全議題,被標舉為戰略,我們就真的要劍及履及,效率實踐,不能猶豫延宕,打馬虎眼。與台灣最密切的這類國家不外是美國與日本,最近就有一些例子顯示我們在掌握先機上,欠缺決斷力,以致可能傷害國家利益。 先拿日本來說,安倍政府很早就對台灣希望加入「跨太平洋夥伴全面進展協定(CPTPP)」釋出善意,日本官房長官菅義偉甚至在去年六月的記者會上公開表示歡迎,對台灣來說,這同時也是涉及區域經濟整合的重大政務,而CPTPP的參與,必得對市場開放積極準備,尤其不能有歧視待遇,日本方面因此在幾個月前就透過外交系統傳遞希望能務實處理日本核災區食品的問題,當時我們同時獲得情報,北京也已展開了研究,為了避免落於中國之後,政府一度要向國會與社會各界溝通推動,沒想到旋即又政策喊卡,繼續延擱。不知這是不是「忍讓」的一種表現? 這個月,中國總理李克強訪日,果然針對被禁的日本農林水產、食品,中日簽署了同意協商的備忘錄,中國甚至反過來要求日本妥善處理台灣問題。台灣如果到最後成了全世界唯一全面禁止所謂核災區食品進口的國家,這樣的標準,何必誑稱要加入CPTPP?這不是喊爽的,又怎麼可能取得日本的感謝?安倍總理與台灣的特殊情誼,也不是永恆不渝的,他的政權新近出現了許多突增的挑戰,台灣要有危機意識,不要誤過了機會之窗才好。 再舉一例,美國。川普宣稱要防止中國鋼鋁繼續傾銷美國,祭出高額鋼鋁稅,出口到美國較多的台灣遭受池魚之殃,直到今天還沒有跡象顯示會被改列到豁免之列,其中的關鍵原因是「含中成份」的質疑,既然如此,這時就需要排除一切困難,毅然決然禁止中國鋼品進口,來確保「成份」。期待政府使命必達,應該不是奢望吧? 第二個提醒是資源有限,務必排出優先順位。老實講,一口氣把所有外交對象都涵蓋,對外宣傳可以,對內一定要心有定見。以台灣現在實力,請問既要新南向,又要區域經濟整合,不要說別的,光政府部門有幾個人可以兵分兩路、各做各的?明眼人都很清楚,因此萬不可霰彈打鳥。論實質性,CPTPP先於新南向,這二者間有些重疊的國家,可以重點經營,再外加印度,已非常足夠。真正做成一個,比任何漂亮的標語都更有益於這個亟待奮起的國家。
鄒景雯 2018-05-28
蔣介石徒孫謝罪

蔣介石徒孫謝罪

記者鄒景雯/特稿 其實,中國國民黨的徒子徒孫有一個難以洗脫的原罪,那就是國民黨永遠的總裁蔣介石,在一九七一年未能在聯合國保住「中華民國」的席位,就已經注定了台灣此後近五十年來的命運。這樣的孤兒命運,今後還要奮鬥到何時,才能突破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封鎖,獲得國際接納,這一代的人並無法預測;但是這一代的人一定要知道:慘痛的歷史教訓,儘管要花上幾個世代來力爭平反,然而絕對不能不知羞恥,失去起碼的格調。 中國國民黨的徒子徒孫有一個難以洗脫的原罪,那就是國民黨永遠的總裁蔣介石,在一九七一年未能在聯合國保住「中華民國」的席位,就已經注定了台灣此後近五十年來的命運。(路透) 蔣介石當年是怎麼被退出聯合國的?就如他所率領的軍民是怎麼被中國共產黨趕出中國的?儘管不斷有歷史學者在進行翻案,不過從結果論來說,國民黨蔣氏政權就是一個失敗者,既是國共內戰的失敗者,更是美中捭闔下的失敗者,這兩段的失敗,與台灣發生了高度牽扯,種下了台灣今天外交備極困頓的惡果。 這個背景,在台灣,只要識字程度者,應多少了解。對於國民黨徒來說,稍有恥度的,即使做不到生聚教訓之一二,至少也不必以隔江猶唱後庭花為樂!如果以這個標準,看待國民黨菁英在布吉納法索與台灣斷交後的種種言談,相信台灣社會會說:這個政黨還真是欠台灣人民一個好大的謝罪。 為什麼必須鄙夷這個政黨,因為這群蔣介石的徒子徒孫們,居然基於內鬥,不惜在散播一套為亡其國者讚聲的邏輯,他們定義:蔡英文政府未處理好兩岸關係,才會導致斷交連連。這時只要兩個提問,足以讓這群不肖者原形畢露,首先要問國民黨:「中華民國」的邦交國什麼時候是最多的?一九六九年,當時有七十個國家承認,這個數字,比一九四八年還在中國的時期(五十國承認)還要多,按照蔣介石的說法,這一年已經亡國二十年,眾所周知,當時他是以「動員戡亂」的國策在處理兩岸關係,不知這算處理得好、還是未處理好?這個紀錄說明,即使是個失敗者,都尚且曉得要不忘前恥、勵精圖治。今天作為失敗者的繼任者,對得起蔣介石嗎? 其次要問「中華民國」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斷交連連的?歷史清楚記載的,正是一九七一年「中華民國」因二七五八號決議被逐出之後,當時的邦交國從五十六個,逐年遭受斷交,歷經每一任總統,甚至國民黨、民進黨執政,無一倖免。其中斷最多的,不是民進黨,當然是蔣氏父子,一九八八年蔣經國去世時,邦交國被斷到只剩廿二個;搞到中國射飛彈,後來被國民黨開除黨籍的「台獨教父」李登輝,主政十二年,邦交國甚至增加到廿九個。國民黨又該何解? 這個國家,現在最不應該的,就是在自家裡算總帳,之所以要被迫歷史還原,這是台灣最大的悲哀。一個連國家認同都還需要辯論的政黨,有什麼資格在台灣站起?  
鄒景雯 2018-05-26
中國要的 反過來就對了

中國要的 反過來就對了

記者鄒景雯/特稿 五月一日,中美洲的多明尼加與台灣斷交,三週後,中國又操作了我非洲友邦布吉納法索與之建交。中國這麼做,企圖達成什麼目的?我們一旦了解清楚,全部反過來做,就對了。 布吉納法索宣布與我國斷交,總統蔡英文(中)昨在總統府秘書長陳菊(右二)、行政院長賴清德(左二)、外交部長吳釗燮(右一)、國安會秘書長李大維(左一)陪同下發表談話。(記者黃耀徵攝) 兩岸關係不出幾種情況,採取雙贏策略,雙方可以共創利基,或是堅持零和遊戲,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事到如今,習近平政權顯然缺乏雄才大略,沒信心對台進行懷柔,因而決意施展高壓手段,希望台灣修正退讓,重新回到「一個中國」統一的軌道上運行。這類典型的手段,除了軍事上的恫嚇,外交承認的弱化,正是中國在國力強盛後的政策偏好。 論時間點,這個時刻「接收」台灣的邦交國,顯然在「教訓」我們於世界衛生大會召開期間的行動。中國習慣於馬英九八年的扈從政策,因此視台灣衛生官民團體於日內瓦自由意志表達是在對抗;加以今年美中衝突升高,民主陣營的集結擴大,有二十三國在WHA以各種訴求語句對台聲援,這些都讓北京不感愉快。然而,邦交的籌建,事前需要相當準備過程,因此可以推斷,即使布吉納法索沒在昨天掀牌,它也已經是北京的囊中之物,未來隨時會被拿起來當作砸向台灣的石頭。 中國這麼做,希望製造若干挫台、利中的效果,讓他們在情緒、甚至實質上扳回一城。第一,由布吉納法索向國際重申一中原則,以踐踏台灣的主權。第二,動搖台灣人民的信心,從而加深對蔡英文政府的反感,藉以牽制民選政府的路線走向。第三,分化台灣的民意,增加反政府的籌碼,暗助親中派在國內從事政黨競爭、取得選票,翻轉下一輪的對台態勢。 既然中國設定兩岸為敵我關係,以上這三個層次的目的,台灣的因應之策,就簡單了。第一,台灣主權的確保,在於維持中華人民共和國從未治台的現狀之上,不在於邦交國的消長。台灣被治,不外解放軍登台以及北京前來抽稅,所以政府治理的要項在強固軍事的有效嚇阻、加速振興經濟發展、持續民主的深化,這比發表任何聲明都更為要害,這三點有任何閃失,主權就會致命消亡,我們必須埋頭努力。 第二,務實地講,台灣現存十八個邦交國,對前述三個確保台灣主權的要害,貢獻極其有限,六十多年來,台灣人民的信心,主要建立在美日為首的區域利益之上,因此中國完全搞錯了。AIT今年在台建立新館的重要象徵之外,政府與人民都要有全面開展國際連結的準備與行動,唯有加速脫離中國的邊陲心態與地位,我們才有反霸凌的意志與體格。 第三,台灣被斷交,不是政治鬥爭的題材,因為這是自兩蔣政權以降的常態,任何政黨與政客如果拿捏不好分寸,都將自棄於主流民意,年底有選舉,不妨將之列為投票的判準。
鄒景雯 2018-05-25
誰在將台灣問題國際化

誰在將台灣問題國際化

記者鄒景雯/特稿 自一九四九年以來,中國始終定調:台灣問題的產生,是外國勢力介入的結果。這裡指的外國,主要的罪魁禍首,沒有別人,正是美國。具體罪狀,當然就是一九五○年六月,第七艦隊進入台灣海峽;一九七九年通過「台灣關係法」,乃至到今天不斷地支持台灣推動「務實外交」,企圖將台灣問題國際化。 台灣民團在WHA會場外抗議所設之布條,強調健康不應有疆界。(記者呂伊萱攝) 中國總是自圓其說,美國之所以要這麼做,是因為看到中國強大了,因此視中國為其潛在威脅,於是要利用台灣,以台制華,牽制中國的發展。這套論述,廣大中國人深信不疑,甚至有些在台灣的親中派,也相當認同接受。 即因為如此,所謂的外國反華勢力之說,從毛澤東時代講到習近平時代,一成不變。例如去年十一月,川普總統到北京回訪,習總書記依舊要耳提面命:台灣問題是中美關係中最重要、最敏感的核心問題,事關中美關係的政治基礎。顯然樂此不疲。 如果中國真心認知:台灣問題純屬中國內政,外國勢力不得干涉中國內政,既是事實,也是真理,那麼除了警告美國之外,上策,應該是直接妥處與台灣之間的任何問題,防堵外力有介入的縫隙才對;再怎麼非理性,也不至於採取下策,自己主動去向外國親手奉上反華的空間與素材才對。 馬英九時代,中國的腦子還算清楚,例如在WHA的問題上,開了個小門,讓台灣衛生署長以所謂「觀察員」的身分去參與,儘管台灣內部的反對黨指責:在「一個中國」原則下,這是經由北京同意,牽條鍊子被帶進場,實「狗洞」無誤,一點也不領情;但是那幾年,「外國勢力」的確毫無角色可言,「台灣問題」在國際上安靜得很。這不正是中國利益的最大化? 這樣的對台機心,當二○一六年台灣政黨輪替,交涉對象換成民進黨,「九二共識」突然沒了,為了要穩控「內政」,不是更該添加籌碼嗎?試想,如果這時北京又把狗鍊子給丟出來,並向國際表述:基於健康無條件,願意讓台灣去旁聽,請問蔡英文該怎麼回應?這條不言可喻的繩索,台灣套是不套?最重要的是,國際又會如何看待? 好在,謊言說了六十年,也不會變成真的,就算如林彪所謂「不說假話辦不成大事」的說謊家,中國共產黨到頭來終究也無法欺騙自己,於是,狗鍊子收回去了,台灣問題再也當不成「內政」來辦;WHA年會上,美國已成老梗,加拿大、澳洲、紐西蘭這些向來與中國友好的建交國,居然全站到了北京的對立面。證明:台灣問題產生的本質,再也不是外國勢力介入的結果,而是中國勢力操弄的結果。中國正在歇斯底里地將台灣問題國際化。
鄒景雯 2018-05-23
超越昨日的小英

超越昨日的小英

記者鄒景雯/特稿 五二○過了,今天起,又是新一階段的開始。對於蔡英文總統來說,這個時刻應該心裡有數,過去的這一年,政府重大施政做對了什麼、做錯了什麼?正確的關鍵何在?錯誤又是如何造成的?如果全部通透了解,那麼未來的這一年就有自我超越的機會。 總統蔡英文(資料照) 為什麼要強調超越自我的重要性?很簡單,因為國民黨八年任期終了,多數公民不滿意他們的表現,才有民進黨二次上台的機會,蔡總統做為民進黨的代表,暫時並沒有對手可以競爭,既然只剩下自己,因此自然要與自己競爭。 這樣的情況,在陳水扁時代、馬英九時代,是一樣的。在任期內,這些民選領袖如果無法超越自己的侷限,必然就會成為政黨輪替的作手;倘若下台後,仍然不自知,不趕緊閉門反省,還會淪為競爭政黨的救援投手,例如過去的「扁維拉」,以及現在的「馬維拉」,都讓人不忍卒睹。蔡總統不是個猖狂的人,絕對能看在眼裡,並以前者為鑑。 過去一年,蔡總統做過一次重要修正,就是在去年九月間更換閣揆,由賴清德取代林全,並進行小幅內閣調整。基本上,台灣實施總統直選之後,每一任的想法大致雷同:江山是我打下來的,我說了算;因此,憲法上的分工,純供參考,不論是林揆或是賴揆,都是「執行長」,執行的時候才有權力授予,決策則是總統在做拍板。甚至圈內多知,林全與蔡總統有革命情誼,敢於「據理力爭」,賴清德反而比較重視政治倫理。故而,以誰有權、誰負責為標準,每逢就職週年,外界就要給總統打分數,是有其道理的。 以過去一年的強化團隊陣容而言,包括國發會、金管會,乃至最近的教育部,可以發現,一個組織注重內部的團隊紀律,只是消極指標;首長個人的明確形象與有形領導,才是影響民眾認知的積極指標。台灣的文官系統相當穩定,誰當朝,都是這群人在等因奉此,要讓人對政策「有感」,沒別的撇步,就是透過政務官來有效帶頭,最為事半功倍。以未來一年的挑戰與考驗,賦予內閣閣員更大的政策建議權,督促每個部會更熱的角色定位,放權是必要的。 有位重量級的黨內元老觀察到:蔡總統每天忙到臉色青筍筍,但似乎沒有反映在治國績效上。最近,蔡總統也自我辯護說:相信時間到了,民眾會感受到這是一個很認真的政府。這些審視,其實指向了同一個問題,成功的領導,不在鉅細靡遺、親力親為,而是按對鈕,以開啟國家機器的運轉。 有人說,這是個性。所以說,自我超越的重要性在此。
鄒景雯 2018-05-21
《冷眼集》柯「市」長

《冷眼集》柯「市」長

記者鄒景雯/特稿 選舉季節,是非常難得的選民最大、選將吃癟的時刻,因此一票在手的選民,這個時候應該用最老大的心態,輕鬆看待台上這些追求政治機會的人,他們在面對高度壓力考驗時,是用什麼樣的心理素質在做判斷、決行止?從而做為投票的參考。 不論是主動的、或被動的,兩岸關係似乎一直被柯「市」長運用做為砝碼,在選票的天平上喬東喬西,想調出其橫跨藍綠的最大空間。圖為台北市長柯文哲17日出席「臺北能源之丘2.0—山水綠生態公園設置太陽光電系統」動工記者會。(記者張嘉明攝) 今年的考期不短,現在起算,還有半年之久。在此之前,許多參選態勢已經峰迴路轉;在此之後,選情演變肯定會更加高潮迭起。所謂「贏筊博到輸」,除了實力原則,最終仍以減少犯錯者勝,這憑藉的,正是素質問題。 台北市長選舉,絕對是近來最吸睛的一役。然而,引爆爭執的話題,無關市政,全是中國政策。這包括,先是,柯市長堅不收回「兩岸一家親」,惹惱了深綠選民,這些選民不管有幾趴,已經證實他們足以推翻蔡英文主席的懿旨,讓「自提」進入民進黨的決策程序。再是,基於緩和局面,柯市長決定上綠色電台為「兩岸一家親」道「歹勢」,不久又解釋這是「情感的撫慰」,這回不管深綠加深藍到底是不是六%,有人說柯市長的中間選民動搖了。 三是,民進黨選對會一通過「自提」決議,柯市長下午就在市議會回應國民黨議員的質詢,直言行政院長賴清德講「務實的台獨工作者」是不負責任的,批判得比深藍選民還要深藍。四是,柯市長禁不起媒體追問,昨天繼續補充:「總統和行政院長想法不太一樣,也是怪怪的」,被認為矛頭對著府院之間的縫隙。 以上這些,居然構成了市長選舉的主要現象,這是其他選區絕無僅有的,充分顯示出柯「市」長的特殊性。不論是主動的、或被動的,兩岸關係似乎一直被運用做為砝碼,在選票的天平上喬東喬西,想調出其橫跨藍綠的最大空間,因此是一連串追票的計算。但事實上的效應又是如何? 首先,安撫深綠的目的無著後,柯市長順著藍議員的挑逗攻賴、打台獨,不必懷疑,北京當然順耳,就如他試圖以「兩岸一家親」,做為取代「九二共識」的敲門磚一樣。能讓紅爽的語境,深綠怎麼會快活?於是這麼做,其實是更加凝聚了深綠回流民進黨。 其次,如果定義深綠是情感的,淺綠是理性的,那麼柯市長第二步的分化英賴,直指閣揆不該跟總統不同調,則淺綠自然會問:首都市長跟國家元首之間的步調又合拍嗎?攸關台灣生存的中國問題該是柯市長的玩具?台北市政在柯市長心中的分量剩下多少?超過六趴了沒有?未來四年,柯市長要致力的是兩岸親善?還是市民利益? 外界或許不了解柯團隊贏的策略是什麼?若是按照前述的鋪陳,想操作「棄綠保柯」,恐怕是漸行漸遠,只有往「棄丁保柯」的路上走去,則更加落實了丁守中所言以柯文哲為主要對手的設想。從這個角度,柯文哲真的聰明嗎?實在難以恭維。
鄒景雯 2018-05-18
總統的民調

總統的民調

  記者鄒景雯/特稿 蔡總統就任兩週年將屆,坊間出現若干民調,大致多指總統的施政滿意度持續下滑,不滿意度逐漸上升,對其領導台灣沒信心的也高過有信心者;看到這些數據,民進黨隨即也發布了該黨所進行的民調,特別強調與前任馬英九相比,蔡英文的評價較優。朝野互為來回。 蔡英文總統(資料照) 政治圈的老屁股都知道,每任總統的五二○週年,都是民調出爐的時節,既是鞭策主政者的依據,更作為政黨攻防的利器。因為,回溯二○○○年之後的幾位總統,就職日一向就是他們的聲望顛峰,過了三個蜜月期,而後即如溜滑梯般,在政海浮沉。或許可以讓這些從政者「慶幸」的是,不論距離民意的落差多大,到頭來,他們似乎都能幹滿八年,連任從來不是一個太困難的問題。 如果選總統,只是要停止失業,找份工作,這八年的飯票,加上卸任後的禮遇,還真的是份挺風光的差事;然而,台灣仍是個民主稚嫩的國家,這些年選出的總統,在卸任後,不是身陷囹圄,就是官司纏身,民怨一致加倍奉還,搞得總統這個職務的神聖性,愈來愈不被大眾看在眼裡。像台灣這樣的國家,這其實是一個潛在的危機。 台灣是個怎樣的國家?一個周邊有強大外敵的島國,歸納歷史上樣態類近的小國,他們賴以求生存、求發展,不被滅亡的要件,都需要一位形象鮮明的有力領導,這尤其反映在遇事果決上。因為實力懸殊,反應的時間壓縮,犯錯的空間有限,帶頭的人一定要指令快速、明確、神準,才能安定軍心,倘若推延決策,甚至看情勢行事,就沒在領導,甚至是被領導,個人或所屬政黨的民調不可能高,尚屬事小,國家士氣無法提振,則事情大矣。 最近,蔡總統接連上媒體受訪,當然與週年又至有關,當被問到民調不佳的問題,她解釋:這是改革路上會遇到的必然過程。公允一點看待,蔡總統推動例如年金改革等工作,這個目標與勇氣,執政八年的國民黨是沒有資格說三道四的;但是改革過程是否必然造成傷害,取決於改革的方法,改革得法,付出的代價可以極小化。簡單的說,就是效率,單位時間內完成的工作量若大,就可縮短過程,自然減少傷害,有助復元。因此,不只要做對的事,而且要有效率地做對的事。這才是民調背後所反映的民意期盼。 民選首長之所以效率不彰,通常是「求全」使然,企圖讓各方都滿意,說穿了,就是選票極大化的選舉思維。第一任就在想連任,必然謹小慎微,不易大刀闊斧,也慣於短線操作,做不到長線布局。因此明明有八年的大好時光,卻往往短兵相接、稍縱即逝,這是過去幾位總統的通病。 綜觀國民黨的光景,以及民進黨的倫理,蔡總統應該要增強自信,以八年為期,放手去做總體國力的擘劃,氣勢必然不同,如果每兩年就要按選舉時程,斷裂施政導向,肯定瞻前顧後,則人民除了徒呼負負,又能如何滿意呢?  
鄒景雯 2018-05-16
中國的屋簷

中國的屋簷

記者鄒景雯/特稿 有句俗話說: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但是如果人在家中坐,隔壁的屋簷影子穿窗而入,要你低頭,這是怎樣的一種情況?慈濟大愛台的新戲「智子之心」才播出兩集,就傳出由於劇情「媚日」觸怒中國而橫遭下架,就是此等寫照。 大愛劇場《智子之心》遭中國網友批媚日,才播兩集就火速下架。圖為該劇日前舉行上映記者會。(資料照) 中國崛起,旁的沒有,就是屋簷愈來愈大,需要低頭的人愈來愈多。這種「銳實力」,此次是透過形同「代位審批」來展示,並且得到台灣的電視台光速回應;如此關係模式的出現,主管機關必須正視,箇中隱含的,不僅僅是被去政府化的問題,而是更進一步,市場決定政府的挑戰,也就是重要市場在哪裡,就決定認誰當政府?因此,政府光是呼籲是不夠的,必須要提得出對策,才能自證存在。 相對於過去一系列的對台措施來說,這次大愛台的案例之所以特殊,在於過去台灣的電視台也不是沒有照章行事的紀綠,例如若干媒體基於節目到對岸去銷售的種種考慮,因此達成不觸碰台獨、法輪功等敏感性報導的默契,但這些均屬消極性的應付;然「智子之心」這齣劇,是根據慈濟自己志工的親身經歷改編,當事人甚至才親自現身宣傳,而長達三十五集的內容,可以想見是必然慎重投入的過程,這樣的作品,可以隨時在台灣「禁播」,必須界定是積極性的遵從,這絕對是一步很大的跨越。 按照大愛台模稜兩可的說詞,這事不外兩種情況,一個是中國國台辦系統確實如外傳向慈濟表示了關切,二是慈濟只看到中國官媒的一些攻擊,就主動自我閹割,前者是實質介入,後者是形勢影響,都屬於中國屋簷的黑影蓋頂。 眾所周知,中國總理李克強最近才有訪日之行,暌違八年之後,被視為是中日關係升溫的指標,而且是現在進行式,在這種節骨眼,對於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的中國,如果隨意根據一些無的放矢的網路言論,就能牽動台灣的閱聽權益,這還成一個民主國家嗎?如果台灣整體不嚴肅面對,它的後續效應恐怕才要開始。 那麼我們該怎麼辦?台灣強大的公民社會,首先必須對政府充分表達對類似情況可能蔓延的不安,並且要求採取有效的政策工具進行引導,築起確保台灣歷史記憶、言論自由的防線,同時到國會進行報告;其次,對於在宗教自由、媒體自由國家才得以成長茁壯的大愛台,收視大眾有權利給予其主事者最清楚的反饋,「智子之心」的無預警處置,已經傷害了台灣社會對這個電視台的信賴基礎,媒體做為公器,不能敷衍搪塞,需要對創作自由拿出挽救辦法。 最後,我們的政黨必須在類似事件達成一致性立場,如果外侮臨門了,還在內鬥內行,這樣的政治人物,才最該在最快時間內讓他自台灣的民意市場下架。
鄒景雯 2018-05-15
張董護二董

張董護二董

記者鄒景雯/特稿 台灣大哥大獨董管中閔要選台大校長,視而不見遴選台上坐著台灣大副董事長蔡明興,搞出個「蔡董選管董」的違法事實,外界或有人以為這是一時疏失,但是當張善政出面發表聲明,要求教育部依據上週六台大校務會議的決議,聘任管任校長之後,大家想問:「台灣大幫」傾巢而出,難道是這些黨國政商結構一貫的行事風格? 台灣大哥大獨董管中閔要選台大校長,視而不見遴選台上坐著台灣大副董事長蔡明興,搞出個「蔡董選管董」的違法事實。(圖取自之前的台灣大官網) 馬英九政府時期最後一任的行政院長張善政,在二○一六年五月卸任後,一度表示要去花蓮當農夫,曾經為其在台灣社會營造了不錯的背影,甚至到今天,都有人把他當做形象牌,國民黨主席吳敦義早先在尋覓台北市長提名人選時,張善政就是積極徵詢的對象之一,後來圈內盛傳他婉拒的對話非常戲劇性:與其要選市長,不如直接選總統,可見外界、或者他對自己的「看重」。 老人家總說:看人不能只看一時,確實充滿著經驗智慧。這位農夫,在短短兩個月內,立刻在蔡明忠邀請下,出任台灣大基金會的董事長,這時,固然讓大家驚訝到張善政的人脈網絡,但基金會有公益性質,外界也不便多所置喙。接著再過三個月,終於水落石出,台灣大的法人董事福記投資改派代表人,張善政正式浮上檯面,也成了台灣大的董事。 台灣大董事的年薪多少,經過管案一鬧,巷里皆知,於是今年初的「蔡董選管董」還覺得不夠難看,現在更加碼推出「張董護二董」,莫非這是在對大眾示範「高酬門神」是如何扮演的? 這些人,董過來,董過去,圖的是什麼?台大校長嗎?可以,應該按照正當程序來走,不此之圖,卻不惜玩法弄法,也在所不惜,背後的蹊蹺,值得合理懷疑。 張董的聲明稱:不是挺管,是挺法治。那很簡單,其實不只管董、蔡董、張董,還包括與這些董爺們站在一起的台大遴選委員會與台大校務會議的部分成員,應該清楚告訴台大師生與台灣社會:台大,究竟是台灣大學,還是台灣大哥大的簡稱?別笑話這個提問,這是一個價值的選擇,也是挺管與挺法治的分道揚鑣。
鄒景雯 2018-05-14
北京的「體貼」

北京的「體貼」

記者鄒景雯/特稿 今年的台灣政治會愈來愈好玩。什麼原因?第一,年底要選舉,當然熱鬧;第二,中國國台辦會成為提供北京天候的氣象台,非常稀奇!台灣人投票,中國政府在旁「喊燒」、「喊冷」,光這現象,就夠拉張板凳來坐下瞧瞧了。 台北市長柯文哲。(記者方賓照攝) 台灣的選制,四年一任,對於許多政客來說,有點像早年升學窄門時代,考上了大學,任你玩四年,學期將屆,再來臨時抱佛腳,拚畢業過關;相對之於選民來說,啟蒙時代盧梭講的「投票時是主人,投完票又變成奴隸」,一百多年後無甚改善,依舊適用。因為四年才能算一次總帳,政治人物無不渾身解數,人民頭家則要力圖平反,因此肯定有戲。 比起往年,今年的戲之所以格外趣味,是北京的學習曲線值得觀察。自中國對台灣的選舉感興趣以來,大約可以從一九九六年開始起算,不論對象是參選中的個人,或是政黨,「反獨促統」的標準是一以貫之,例如民進黨絕對是打擊的標的,就算「台獨黨綱」被「台灣前途決議文」更新後,也一樣。與國民黨,嚴格而言則自二○○五年連胡會以後化干戈為玉帛。因此近十年,大抵上是「捧藍貶綠」的格局。 今年,前述氣氛頗為違常,柯P的「歹勢說」是一個很顯著的例子。柯文哲最近為了緩解民進黨「自提」的壓力,應允到綠色和平電台受訪,針對「兩岸一家親」引發獨派支持者的反彈,柯文哲做出了在雙城論壇「講太快」,當時是希望「可以過關就好」的解釋;此話一出,北市府的幕僚趕緊做了補述,特別強調不是為了「兩岸一家親」這句話道歉,而是向為此感到不悅的民眾道歉。 這下子,民進黨與國民黨兩方的競爭對手果然一陣圍毆,然而對岸的共產黨可就耐人尋味了。國台辦只是輕描淡寫地說,「我們注意到台北市方面已就此作出澄清」,不僅對柯文哲至為體貼,還啐罵了一句:任何挑撥和製造兩岸同胞對立的圖謀都是不可能得逞的。這維護的姿態,恐怕連國民黨都沒幾人有福消受。 十一月的大選,只是地方選舉,按往例,北京通常是對黨不對人,這次是對著個人了;首都這役,國民黨的提名人選已經產生,不是沒人,與柯P之間是零和關係,但是國台辦一點罣礙也沒有,暗挺雙城論壇要續辦的意思明確,這是不是前所罕見? 北京對柯文哲的「厚愛」,該當何解?相信柯P會說,這是實力原則,老共是務實的。綠營會說,最大的敵人是柯文哲,或是國民黨,還需要辯論嗎?唯有國民黨,外界實在看不出來他們究竟該說什麼才好?
鄒景雯 2018-05-11
他想效法黑田博樹

他想效法黑田博樹

記者鄒景雯/特稿 蘇貞昌當過行政院長,一度還爭取參選總統,這麼一位「高齡」的政治人物,為什麼還要重回他做過八年縣長的舊地,投身於對手極為強勁的新北市長選舉?蘇貞昌說,這場仗,真的不好打,但是他曾經讀過一篇報導,很有共鳴,也深受啟發,文中描述的,就和現在的心情一樣。 受到日本名投黑田博樹的故事啟發,蘇貞昌回到政治生涯中「最感激」的新北市參選。(美聯社檔案照) 蘇貞昌講的是什麼?原來是日本廣島鯉魚隊投手黑田博樹的故事。廣島鯉魚隊,是黑田博樹發跡的地方,這裡有一個球探,最早給了黑田投身職棒的信心,因此大學一畢業,黑田就捨棄了其他機會,進入廣島隊打球。二○○八年,黑田站上了美國大聯盟,但隨時準備有一天要回日本,因此他都避免簽長約,洛杉磯道奇隊要簽四年的約,他只簽三年,期滿了,再續約一年;後來到了紐約洋基隊,同樣要求簽年約,以便可以兌現在鯉魚隊退休的承諾。 終於在二○一四年底,已「高齡」四十歲的黑田,評估不宜再南北征戰,過度耗損,才能貢獻廣島,於是他放棄美國球團提出五億七千萬台幣的高薪,以報恩的心情,回到只有四分之一報酬的鯉魚隊,與老東家一起圓夢。一六年九月,廣島鯉魚隊以六比四擊敗巨人隊,拿下日本職棒中央聯盟冠軍,距離上次封王,已事隔二十五年之久。當天,完成不可能任務的黑田,終於如願而淚。 打橄欖球的蘇貞昌,被黑田博樹這樣的棒球選手所吸引,前不久,當被民進黨選對會鎖定遊說再披戰袍時,黑田的故事,是他決定點頭的極重要促因。 蘇貞昌說,一九九三年,他在屏東敗選,後來要不是得到台北縣民的接納,才得以在政治上立穩腳跟,才有之後的發展,因此新北對於他,就像鯉魚隊,是最感激的地方,於今把人生的終站,最後的能量,投注在這裡,也是理所當然、勢所必然。 民進黨在新北被拔掉旗子已經十四年,蘇貞昌拿黑田當效法的對象,老驥伏櫪的複雜情感,躍然可見。
鄒景雯 2018-05-09
《冷眼集》注意世紀大戰

《冷眼集》注意世紀大戰

記者鄒景雯/特稿 五月四日,在總統府有一場活動,一群星際大戰迷受邀入府參觀,副總統陳建仁還神秘現身,講了一段「尤達大師不在家」的笑梗,熱鬧的場面,真是賓主盡歡。看到這樣的安排,有兩大感想:民主國家的最高當局愈來愈親民,流行的調子跟得好緊;選舉季節逐漸近了,這應該只是個開場而已吧! 台積電董事長張忠謀(資料照) 就在同個時間,地球上有一場真正的世紀大戰正在開打。在北京舉行的美中經貿談判經過數回合交鋒,看來是敵意未減,美國對中國加徵關稅的對峙,仍在持續升高。究竟這場貿易戰倘使一旦爆發,對台灣的衝擊有多大?我們的因應對策是什麼?過去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國內各界就此深入而且有意義的討論,似乎頻率並不令人滿意。 金融時報昨天刊登了台積電創辦人張忠謀的訪談,這位教父級人物有段用語,讓人印象格外深刻。他說,他親身經歷過一九七○年代的美日貿易戰,但這次的情況是他過去沒遇到過的新挑戰,他的接班人必須面對,該怎麼做?他也不知道。 張忠謀憂慮的是台灣半導體產業、特別是蘋果供應商的衝擊。其他的部門呢?至少有一點,大家很關切,台灣爭取鋼鋁出口到美國可以得到國家豁免,截至目前為止還沒有成功,整個政府談判隊伍有沒有將士用命,打專業戰、團隊戰?講得到位一點,這事關國家利益,絕不容許有失敗的空間。 這次的美中談判,在常識上,有兩個重點需要普遍性的進行了解,一個是美中兩國各自開出的清單,談判專家都知道,根據談判雙方的清單內容,可以推導出最終的談判結果可能如何;另一個是中國在事後所公布的新聞稿,使用了若干外交黑話,可以看出端倪,國務院形容這次會談「坦誠」,意謂分歧很大;「富有建設性」,表示能坐下來談就好;所謂「交換了意見」,就是會談各說各話,沒有達成協議。 中國當然不會同意放棄「中國製造二○二五」計畫,習近平認為這是中國自己的經建計畫,關美國什麼事?中共中央外事委員會辦公室主任楊潔篪致電國務卿龐皮歐,強調的就是「尊重彼此核心利益」;但是川普推文「會讓中國很難受」,也不會是無的放矢,因為「二○二五」是以國家行為就關鍵領域採取補貼,進行的是不公平貿易,美國非下手不可。 尤其,美中目前的制裁實力懸殊,擁有動手的本錢,連中國的胡偉武自己都坦承,美國如果不賣晶片、CPU給中國,中國大量的科技公司將撐不了一個月,事實上,美國如果禁運半導體設備,中國就沒法蓋任何半導體廠,其對美國AI的挑戰和半導體自製的雄心,都將化為烏有,因此,這根本是場不成比例的戰役。 中國不是不知道箇中的急迫感,雖然胡偉武所謂:「中國只要堅持自主研發的路線,再等十三年,中國自主通訊晶片一定能走得通」,可以笑破大家的肚皮,今年都過不去了,哪看得到十三年後,但是值得注意的是,中國已經傳出準備成立一個三千億人民幣的新基金,以致力縮短與美國等對手的技術差距,這項「不投降」的行動,肯定是火上加油,台灣這時可不能看好戲,根據在中國設廠的相關台商反映,連他們都感受到了中國的壓力,這也對台廠構成了在技術保護上首當其衝的新挑戰。因此不只是張忠謀提到的供應鏈衝擊而已。 最近,有關單位刻在草擬科技保護法,外界比較關切的是,徒法不足以自行,政府有沒有全面性的掌握,才可能提出通盤性的對策,管制措施要對症下藥,而且行得通,這不夠,還要有鼓勵配套,對人才提供充分的誘因,相關的提議已經建議多時,實踐存乎一心,等待政府魄力決斷。
鄒景雯 2018-05-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