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片來源:前衛出版社FB
繼《火鳥的聖歌:小說鄭南榕》、《柯媽媽:小說柯旗化》之後,「前衛」的「島嶼見證者系列」出版了《一個春天的童話:小說亮均、亭均》。她們的小小生命停留在一九八〇年二二八,當年是七歲的女孩,原本快要上小學了,是活在台灣人心目中的天使。
一九七九年十二月十日發生在高雄的美麗島事件,正是美國與中華民國斷交之際。繼一九七一年,中華民國在聯合國的「中國代表權」被交給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國國民黨的政權危機再度搖晃。美麗島事件,蔣經國採取未暴先鎮的手段,一些參與者分別被以軍法和司法審判。旅美小說家陳若曦帶了一份二十七位海外學人的連署信回台面見蔣經國,說參與人權日遊行的人們不是叛亂犯。
林義雄當年是台灣省議員,有律師身分。他並未參與當天高雄的遊行,而是事發後被邀南下協助處理狀況。事後的大逮捕,林義雄也在名單之內,並被以軍法審判。一九八〇年二月二十八日,發生於方素敏去軍事看守所探看林義雄之際的林宅嬤孫三人致死,一孫受重傷血案,一般判斷是因為林義雄個性耿介,而且曾在省議會嚴厲質詢流亡殖民的黨國體制,被藉機報復。
當年,情治單位日夜監控,林宅仍發生血案。而且選擇二二八這個日子,居心叵測。複製二二八,不無恐怖主義的有恃無恐,挑戰台灣人民忍耐的局限。再看一九八四年,情報局汪希苓指使黑道分子赴美殺害劉宜良的江南案,有理由判斷是遭情治單位法外制裁。戒嚴時代留下的血腥成為台灣人民沉痛的記憶。
隨著美麗島事件推進的民主化,台灣的寧靜革命被世界稱頌。回顧一九六四年,蔣氏政權把彭明敏師生的台灣人民自救當做叛亂。一九七〇年代,黨國體制抗拒勃興的台灣民主化運動,仍未放棄虛妄的流亡殖民中國論。一九八七年,才解除戒嚴。蔣氏父子的黨國體制因而逐漸解構,但民主化並未完成台灣國家的正常化。
林義雄經歷苦難,他去國還鄉。一九八五年遊學美國、日本、英國。一九八九年帶回《台灣共和國基本法》。效法甘地精神,有治國理念,仍以民進黨主席身份完成陳水扁當選總統的寧靜革命。政黨輪替後,辭卸黨主席,離開民進黨,從事社會運動志業。他不只是一位政治人物,更像社會運動家。不執著於政治權力,更著重於文化意義。
《一個春天的童話》是對還來不及上小學就犧牲於黨國戒嚴體制政治災難的亮均、亭均,賦予生命姿影。每年二二八,亮均亭均都會回來。波蘭女詩人麗普絲卡(Ewa.Lipska,1945-)的一首四行詩《使者》,說寫作「讓死去的人/因而重生」,正是《一個春天的童話》的寫照。
(作者是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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