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制殺人.民主救世

(原載2020.2.10.自由時報「自由共和國」,略增修)

率先披露武漢肺炎疫情的「八君子」之一、中國眼科醫師李文亮,七日凌晨不敵病毒摧殘辭世。圖為李文亮過去看診時戴著口罩(左)以及病逝前住院戴上呼吸器(右)。(法新社)

李筱峰/台北教育大學名譽教授


最先發覺武漢肺炎而提出警訊的「吹哨人」李文亮醫師過世了。這位有良知的中國醫師的過世,希望不只是讓人空留遺恨而已,應該更加發人深省。

我想起胡適一句名言:「言論的自由可以鼓勵人人肯說『憂於未形,恐於未熾』的正論危言,來替代小人們天天歌功頌德、鼓吹昇平的濫調。」

這句話是對「言論自由」的最佳詮釋,至於期待「人人肯說」,是就權利而言,但未必人人能說。不過,對「知識份子」而言,一個知識份子要「憂於未形,恐於未熾」(在問題還沒有形成時就開始憂慮,在問題還未趨嚴重時,就更擔心而提出警告);而這樣的知識份子的角色,只有在擁有言論自由的民主社會才能發揮。

作為一位專業醫師,李文亮醫師已經盡到知識份子的責任。然而,他畢竟處在一個沒有言論自由的極權國度,他「憂於未形,恐於未熾」的言論不但得不到保障,還要受到統治當局的壓迫,面對員警約談,他還要承認自己造謠,寫下「明白」的自白。

原本可以向世人提出警告,可以提早防範疫情擴散的先知知識份子,卻因專制政治而成為「造謠者」,不僅李醫師因此遭殃,疫情被專制政權隱匿,延誤防範,危害世界。

民主與專制的良窳,於此可見一斑。專制政權的權力來源,不是來自人民,其政權的運作必須靠官僚政治。官僚不必向下負責,只要對上交代,一味奉承,遇事粉飾太平;民主政治的權力來源來自人民,雖有行政官僚要向行政主管負責,但是一切政務最後要向人民(議會)負責,所以不能敷衍塞責。人民也有充分的言論自由,可以批判、反應。

這次武昌起「疫」,李文亮醫師的犧牲,中共當局隱匿疫情造成對世界的危害,這一連串事情的背後,讓我們看到民主與專制的優劣良窳。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日昨藍委賴士葆竟說出一句無釐頭的話:「希望李文亮醫師的死,能喚醒民進黨的良知」。

怪哉!他不呼籲冤枉李醫師、害死李醫師、危害世界的中共專制政權當局喚醒良知,卻要民選的民進黨政府喚醒良知?價值如此錯亂!這位自年少時代就效忠國民黨專制政權,在台灣長期爭取言論自由的民主運動過程中,始終站在民主運動對立面的政客,到現在還體會不到民主政治的真諦,感受不到專制政治的禍害,吾不知何以觀之?只能說,政客與知識份子畢竟不同!

< 資料來源:《自由時報》《自由共和國》引用網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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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李筱峰

李筱峰
1952 年生於台南縣麻豆鎮。國立台北教育大學台灣文化研究所名譽教授、吳三連台灣史料基金會董事。曾任《八十年代》雜誌執行主編,報社記者、編輯、主筆;世新大學通識教育中心專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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