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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我想起從前

使我想起從前

  「勞軍捐」也者,顧名思義,所有收入應是純粹用於軍人福利,嚴格說來更應是僅限於現役軍人福利,有何依據耗資興建美齡樓,以取悅逢迎宋美齡一人?圖/擷自維基百科,公有領域     一首我已忘記其名老歌,有一句歌詞「使我想起從前」。日前一則新聞報導提到「勞軍捐」和「美齡樓」,也使我想起從前,想到昔年,我也曾經手繳納「樂捐」的勞軍捐,以及我在中學時代即感受到的宋美齡第一夫人威風。本文即就此作一討論。 該項新聞報導,標題「黨產會:美齡樓為不當黨產現存利益」,見於本(10)月8日《自由時報》,內容是行政院黨產會和婦聯會之間,有關美齡樓建物是否不當黨產,應予沒收之爭議。 根據上項報導,現屬「婦聯社福基金會」名下的美齡樓,乃係婦聯會向基金會捐贈6億購得土地,再捐4.5億興建而成,而依據婦聯會表示,捐款資金來源係勞軍捐款及孳息,而勞軍捐又係出於自由樂捐,並非不當取得黨產,所以該美齡樓不能如黨產會所指控,視為所謂不當黨產現存利益云云。 《自由時報》所報導,對事件來龍去脈有頗詳盡介紹,本文不擬多作引述,以免佔用篇幅,否則不僅事涉重複,更壓縮到本文對所提勞軍捐和美齡樓的論述空間,違反我撰寫此文原意。所以在此即先就勞軍捐談起。 談到這一勞軍捐,依據《自由時報》該篇報導,婦聯會辯稱美齡樓非屬不當黨產的核心論據,所謂「勞軍捐」來自民間自由樂捐,是全非事實,明目張膽的扯謊硬拗。令人難解的是,婦聯會為何要舉出這一絕對站不住腳論據,作為捍衛美齡樓的法理依據? 該婦聯會是否知道,當年實際參與所謂自由樂捐,明白勞軍捐是怎麼一回事的人尚未完全死光? 1960年代中晚期,我在一所中型紡織公司任職,主要工作是辦理原物料以及機器設備進口申請事宜。當年猶是外匯管制年代。我依循的作業程序,是先填具一式若干份「輸入許可證」,送呈經濟部國貿局核准後,再持向銀行辦理進口結匯手續,同時也須依「進口金額每一美元,繳納0.5元台幣」規定,備妥支票繳納勞軍捐而由銀行代收。凡此一切,我也是至今記憶猶新。 鉅額勞軍捐流向無人敢問 依據上述繳納規定,廠商若須進口100萬美金原物料等物,即須繳納50萬台幣勞軍捐。若依此推論,台灣大小廠商歷年所繳勞軍捐,金額應是以億兆計。然而這一勞軍捐也者,鉅額資金是流向何方,由誰人掌控支配,使用於何種用途,都不是大小廠商所知,所能決定或所能過問。 誠然,這一制度之出現,起始也似非政府硬行制定,而可能是出於進出口公會之類同業組織「主動」發起建立。然而縱是如此,同業公會之「主動」又是真主動或被主動,動力是來自何方,自也不難揣測。而該等公會所屬廠商,自然也只有乖乖配合。在當時政治氣氛下,自也沒有廠家敢提出質疑拒繳,自己和自己過不去。我服務的公司當然也只有「選擇順從」,申請輸入許可時乖乖奉上這筆買路錢。 以上所述,即是婦聯會所主張,所謂勞軍捐來自自由樂捐的真相。婦聯會也真不該忘記,當年已了解到這一真相的過來人,今天也尚未死光,硬要硬拗,只有更令人看不起。 而所謂「勞軍捐」也者,顧名思義,所有收入應是純粹用於軍人福利,嚴格說來更應是僅限於現役軍人福利,有何依據耗資興建美齡樓,以取悅逢迎宋美齡一人? 如前所述,美齡樓這一名稱,也「使我想起從前」,憶起早年中學時代,即已對宋美齡這位第一夫人不容涉及絲毫不敬的威風,建立起我的認識。本文即舉一例作為說明。 當年台北市國際戲院,曾準備上映一部描述美國第七任總統傑克遜夫婦之悲劇影片,英文原名即是「總統夫人」。而戲院在報章刊登預告,片名也即直譯為總統夫人。我當時雖僅是高中生,看到該中文片名仍頓覺此事不妙,影片命名總統夫人,恐已觸犯忌諱可能遭致禁演。 結果我的顧慮並未成為事實,但也不全然是杞人之憂。該部影片雖未遭到禁演,上映時片名已改為「傑克遜夫人傳」,具見當年總統夫人一名,是只能專用於特定一人。夫人之威風,確不遜於老蔣總統也。 作者回憶,當年台北市國際戲院,曾準備上映一部描述美國第七任總統傑克遜夫婦之悲劇影片,英文原名是「總統夫人」,雖未遭禁演,但上映時片名已改為「傑克遜夫人傳」,具見當年總統夫人一名,是只能專用於特定一人。。圖/擷自維基百科,網路,民報合成     即使來到兩蔣已逝,時序來到李登輝時代,宋美齡餘威仍未多減。不僅她已不具第一夫人身份而仍然佔據士林官邸,藍綠政客無人敢說該請她遷出,甚至總統夫人這一稱號,也仍是她的專利,他人不得僭越。 國人應猶記得,當時李先生已是名正言順國家元首,但夫人曾文惠仍不可逕稱李總統夫人或總統夫人,而須稱以「李總統登輝先生夫人曾文惠女士」,聽去倒頗似帝王時代臣下對皇上所上稱號。何以有此怪現象?原因無他,純是老夫人猶健在,總統夫人這一尊稱只能由她獨享。由此也似可看出國人,或至少是藍營頭面人物奴性仍強。一切按規矩來,時代何時曾能出現? 宋美齡其人,無疑是蔣家最具負面形象之人。依據已解密《蔣經國日記》也可看出經國先生也深有此感,厭惡到乃至改以代號「紐約」稱呼她這位繼母,很令人想起雍正帝也曾以「阿其那」、「賽思黑」滿語惡名,稱謂和他對抗兩位御帝。 但不知泛藍遺老遺少,是否仍是視「紐約」為國族之光,永遠的第一夫人?
敏洪奎 2020-10-19
典型在夙昔

典型在夙昔

  就台灣歷任總統而言,李登輝無疑是最有人君之相的一位。他行路龍行虎步,坐立姿態大方自然,輔以爽朗開懷大笑,誠懇談吐,能在在與國人以信賴放心之感。圖/擷自李登輝基金會   本月19日舉行李前總統告別禮拜,有一覆蓋國旗儀式。7位當今要人將一面現行國旗覆上先生靈罈,場面莊嚴,堪稱備極哀榮。但也令人產生些許複雜感受。先生是否樂見這面旗幟覆蓋在他身上? 上述這一問,或可藉由反問方式,得到應是正確答案。 試問數年前去世獨盟黃昭堂主席,願不願見一面青天白日旗覆蓋他的遺體,達賴喇嘛將來示寂,又是否願見這面中國旗蓋在他靈柩? 李先生未必對青天白日旗有認同感,卻不能不讓這一不屬於台灣外來國旗蓋上他的靈罈。這是否也可稱為台灣人的悲哀? 我本人對李先生的認識和觀感,純是始於經國先生去世,他繼任總統當日。在此之前,我對他僅有極粗淺的印象。但我在電視報導看到他神采奕奕,在林洋港監誓下宣誓就職,頓有如釋重負之感,欣喜國人已不須再為總統健康懸念憂心。這是我對先生第一印象。 年紀稍長國人應猶記得,兩蔣在位末期健康都極度惡化。老蔣總統長期昏迷,國人幾已不知他是生是死,經國先生則是宿疾纏身,最後也形同廢人。兩者都曾讓國人陷於國運不確定陰霾,不知政局正在走向何方,甚至不知是誰在統治國家。 1978.6.1前總統李登輝於就任台北市長時接受媒體聯訪。圖/擷自總統府直播影片   黨國勢力包圍不屈不撓 但當時年歲雖已不輕,依然保有運動家體格身段,而又性情開朗李先生上任,即至少也為國人驅除掉這一魔魘。這應是他對台灣人民第一份貢獻,也是我對他產生好感的開始。 李先生繼任初期,身在婆羅門種姓反動勢力環伺下,所受輕慢、羞辱乃至抵制,也不能不讓多少猶有公正是非觀念國人,更增添對他的同情與尊敬。 一樁典型案例,是一場新國民黨連線,對李先生恍似公審的問難。 所謂新國民黨連線,是黨內主要由年輕一代外省政客所組成次級團體,亦即今天統派新黨前身。 當年該場會談,是由連線成員向總統而兼黨主席李先生提出種種質問,而似是由現代很活躍的趙少康擔任「主投」。 我當時對李先生並無特殊好感,也不清楚雙方論辯內容,但在電視所見趙少康咄咄逼人架式,口口聲聲的「你」(即連「您」也吝於出口),卻激起我強烈反感,也至今記憶猶新。 當年李先生在國是總統,在黨是主席,論年齡也夠格當新連線諸人父親。政壇有不同意見可以討論爭辯,但受過高等教育,所謂高級知識份子,確真不宜有這等失態表現。 一則苦澀的聯想。以李先生當時顯赫地位,假定他也同屬婆羅門種姓,則新連線趙少康等眾,又會不會,甚至敢不敢以同一態度對待他? 相信具有公正心態,多少知道誰是主,誰是客,外省籍國人,多少也會產生類似疑慮。 上述這段電視報導,也讓我在不平之外,更增添對李先生處境的同情,也由同情逐漸演化為尊敬。 19日上午告別禮拜,莊嚴隆重進行,電視機前廣大國人,不難一幕幕追憶先生執政12年的風範特色,也不免油然產生「哲人日已遠」失落感。 作者指出,李前總統未必對青天白日旗有認同感,卻不能不讓這一不屬於台灣外來國旗蓋上他的靈罈。這是否也可稱為台灣人的悲哀?圖/擷自總統府直播影片   開朗自信備受國人信賴 李先生的一大特色,是他就台灣歷任總統而言,無疑是最有人君之相的一位。固然身形魁梧純是天賦,但他行路龍行虎步,坐立姿態大方自然,輔以爽朗開懷大笑,全不咬文嚼字,誠懇談吐,能在在與國人以信賴放心之感。這應是他前後歷任總統所不能及一大特色。他也用不到口口聲聲只要有我在,台灣即不用怕。 李先生這一特色,也是他腹有文史詩書,心有堅強信念之自然反映,不是倚賴綜藝式表演,或是矯揉坐空洞語言所能塑造。 李先生另一極珍貴特色,也是現任以及未來當政者應該注意遵奉要領,是他在各種公眾場合極少語及國政以外課題。他從不大談四維八德、陽明哲學,或滿嘴進步價值、多元包容,讓國人不能不當他的聽眾。因為他知道他不是公民老師,而國人多已成年也各有價值觀,不需要他來教誨。 李先生本身是基督徒,但他從未利用職權假借精神訓練之名,強塞「荒漠甘泉」一類宗教色彩書籍,強迫軍中官兵閱讀。他對具有高度爭議性社會議題,想必也有他的固定看法,但他也從不表態支持或反對任何一方,因為他胸有定見,知道宗教和社會問題,不是總統該介入的領域。 李先生執政12年所留下典範,應是他極珍貴遺緒,或英語所謂Legacy。如今先生已矣,所謂「哲人日已遠,典型在夙昔」。台灣人民何年能再有一位「李登輝」?
敏洪奎 2020-09-24
武林高手與老夫子

武林高手與老夫子

  捷克參議院議長率團訪台,招致王毅不滿丟下狠話,要捷克付出沉重代價。圖為2020.9.3台灣捷克(台捷)聯合記者會,韋德齊議長(左)、吳釗燮(中),游錫堃(右)。圖/擷自外交部臉書   「願聞其詳」這句文言文,譯為語體式語言即是「請說得詳細些」,或不很客氣的「有話請說」,也即不要吞吞吐吐吊人胃口。日前中國外長王毅的一句「沉重代價」,即應很能引來這一要求。 事緣捷克參議院韋德齊議長率團訪台,招致該外長不滿丟下狠話,要捷克付出沉重代價,而很想「願聞其詳」,說給大家聽聽。 中捷兩國領土不接壤,中國無法仿效1968年蘇聯鎮壓行動,揮軍進入布拉格綁架韋議長等人,應也不敢狠到宣佈斷交,切斷一切往來。然則中國究擬如何迫使捷克付沉重代價,外長能否做一具體說明? 昔年中國北方市井小角色,和人發生爭執又不敢真正動手,會丟出狠話「你等著瞧」,「有你好看的」以強撐顏面,過後自然也沒有任何具體行動,唬人而已。王外長的沉重代價說,應也作如是觀。 往昔1950年代中期,中國官方也曾多次指控美帝侵犯領空,而不斷提出所謂「嚴重抗議」。然而儘管嚴重抗議多達數百次,也未見有任何後續反制行動。當時香港媒體曾套用白居易長恨歌詩句譏諷,「天長地久有時盡,抗議綿綿無絕期」。 不論當年是否確曾侵犯領空,「美帝」並未被數百次所謂嚴重抗議唬倒。今天捷克朝野恐也無人被王外長嚇到失魂,認為韋議長即將為國家招來不測之禍。 言語恫嚇空有雷聲 依據常理,隆隆雷擊之後幾必有暴雨。但王外長的沉重代價,恐也將正如當年數百次嚴重抗議,空有雷聲而已。 關心國事廣大國人應能注意到,自近年本土政權上台以來,類似沉重代價說的台版唬人預言即不斷出現。本文即信手捻來,聊舉數例。 有謂政府調整學校課綱,有可能刺激中國提早出手武統。 有謂當局不稱中華民國改稱「中華民國台灣」,可能招致中國採懲罰式軍事行動。 有謂台灣若膽敢刪除「兩岸人民關係條例」所列「國家統一前」語句,有可能「掀起台海滔天巨浪」,或兩岸(語誤,應稱兩國)關係面臨所謂極限爆炸。(但刪除論最後被提出者撤回,原因不甚明)。 有謂招惹對岸上國,有可能導致台灣陷入萬劫不復境地。 也有謂自本年8月以迄11月初美國大選,是台灣最危險三個月,有可能被該國推上火線成為犧牲品。 上述沉重代價式聳聽預言,或能令年長國人憶起當年廢止萬年國會,曾有一老國代被逐時面帶冷笑邊走邊唸,「快要打過來了」,意謂台灣膽敢破壞法統,對岸上國必不坐視,必然興師討伐武統。 然而老國代的預言(或應稱為願望?),也正如近年來泛統派恫嚇國人種種警告,都全然未成事實。上國不願配合演出,讓彼輩都成為假先知。 但不獨各形各色泛統派,即連廣大台灣人民都可能未想到的是,中國雖不斷丟出狠話卻無具體行動,不是心存仁厚以大事化小期盼台灣醒悟,而是有其不能說的顧慮。即使其殺氣騰騰奪島演習或戰機繞台,應也純是死要面子花式表演,和王外長的沉重代價說屬同一性質。台灣料敵從寬,嚴加防範自有必要,也不能不認清對方內心的徬徨,以免被裡應外合的虛聲恫嚇唬倒。 對台動武禍福難料 要知今天中國已非當年可比,已是世界級巨強,然而其內部也是矛盾重重問題多多,如若貿然發動台海戰爭而又不能達成其首戰即終戰,甚至遭致台灣強力反擊導致重大損失,有可能引起內部矛盾爆發,導致不可測崩潰。若然,則所謂首戰即終戰即以全然不同另一型式實現。 中國歷史有名淝水之戰,苻堅大帝前秦帝國武力強大,誇稱投鞭足可斷流,卻也是內部種族派系複雜,兵臨淝水初戰不利,即引發雪崩式大潰敗,苻堅帝國也隨之解體。今天中國現政權內部形勢矛盾之深,也與當年苻堅帝國無異,總書記又豈敢輕冒淝水之戰現代版之險? 當年轟動一時的老夫子漫畫,有一段內容足堪形容今天中國與台灣之對峙。故事是有一武林高手意圖嚇倒老夫子,乃圍繞他不停打轉,不斷展現各種招式身法,卻又不真正出手進攻。老夫子則只是盯住他而全無動作,純然以靜制動。漫畫的最後情景,是高手演出過於賣力而累倒在地,老夫子則仍是一臉漠然站在當場。 總書記和泛統派文攻武嚇招數使盡,效果恐也只是徒然累倒自己。該篇武林高手與老夫子,也確是意思深遠寓言。 當年轟動一時的老夫子漫畫,有一段內容足堪形容今天中國與台灣之對峙,總書記和泛統派文攻武嚇招數使盡,卻又不真正出手進攻,就如漫畫最後情景,高手演出過於賣力而累倒在地,老夫子則仍是一臉漠然站在當場。圖/擷自網路,民報合成
敏洪奎 2020-09-16
更該不提為妙

更該不提為妙

  所謂「中華民國憲法」,是國民黨盜用「全體國民」稱號,所炮製黨味十足黨版憲法,所以少提為妙。圖/取自維基百科(公有領域)   本年5月初,台獨聯盟陳主席曾呼籲當道,520就職演說勿再提「中華民國」這一稱號。其後我也在《民報》網站發表〈中華民國不提為妙〉一文,呼應他的建議。 我在該文所舉理由,是口口聲聲中華民國,容易誤導國際,認為台灣實際是一中國政治實體,進而達到台灣這塊土地屬於中國,無可避免的結論。我在文中未曾舉出的另一理由,是「中華民國」作為國號,是只能純供內銷虛幻名號,滿嘴中華民國,也容易予人似也仍在夢中不良感受。 但是比「中華民國」更應該儘量少談,不提為妙的是「中華民國憲法」。本文即就此作一檢視。 「中華民國」雖然已是過去年代國家稱號,終究沒有出身不正汙點,是外來政權大清帝國覆滅後,中國人,或應更正確稱為漢民族復國成功,所建立新國號,並無見不得人之處。 「中華民國憲法」黨味十足 所謂「中華民國憲法」,則是國民黨盜用「全體國民」稱號,所炮製黨味十足黨版憲法,以遂行其中國空有憲政美名,仍牢牢控制在訓政精神下意圖。所以可謂該「中華民國憲法」,出身來歷並不很正當,台灣有此憲法也不是很光彩。現時國人縱不敢如辜寬敏先生所呼籲廢憲、制憲,至少也該儘量避免作為論據引用,為國家保留顏面。 何謂訓政時期,時下多數國人恐未必了解,在此有必要小作介紹。訓政時期也者,是遵照孫文意旨,以中國人民多屬愚民,有必要先以黨治國,訓導人民認識民主政治,作為進入憲政時期之準備。然而實際表現都是厲行黨化,以黨亂政。胡適即曾譏刺之謂所行多不足為訓,又何足以言訓政。 今天中華民國憲法,是脫胎自1936年在中國本土擬具的所謂「五五憲草」(該憲草是該年5月5日公布,故名)。 憲法阻礙台灣人民表達自由意志 然而1936年正是黨意橫行,所謂「黨權高於一切」,「黨外無黨」,違反國父遺教即是大逆不道時代,此一憲草出爐,自也是黨味十足。其後雖也經學者張君勤整修粉飾一番,也終未能收到使其脫胎換骨,根除黨味效果,以致該憲法於七十餘年後,仍在台灣阻礙人民表達自由意志。 其後於1946年11月15日,在南京召開所謂制憲國大,出席代表有云是1355人,也有云多達2000人。人數龐大,絕大多數屬國民黨籍該批制憲國代,出席惟一任務,即是擔任投票部隊,「表決通過」該一換湯未換藥五五憲草,讓多年來雖不斷向人民強迫推銷,究竟仍屬走私貨的黨義教條「三民主義」,得以堂而皇之寫入憲法,從此成為不容質疑國家典章。此所以難怪當時的蔣主席於閉幕典禮致詞時,即得意洋洋聲稱該部憲法「使我們中華民國,成為三民主義,民有、民治、民享的新中國」。 私菸私酒經公賣局認證成為合法商品,豈不可喜可賀? 但當時黨籍制憲國代,似不以僅將三民主義塞進憲法為滿足。依據青年黨元老李璜先生回憶錄,該等代表曾強力主張憲法開宗明義第一章,應宣示中華民國為「三民主義共和國」,具見其黨性之堅強。但也幸好該一主張未獲通過,否則其後在台灣大家呼口號,即須高呼「中華三民主義共和國萬歲」矣,豈非更令人叫不出口也聽不下去? 不幸擅長考證作家李敖已死。他倘若尚在人世,則煩他就當年黨籍國代來歷背景做一詳細查證,定可有不少極有趣發現,也更能了解到憲法「前言」所稱國民大會係受「全體國民之付託」,可信度究有多少。 所以綜上所述,應可謂中華民國這一稱號,至少沒有出身不正汙點,但國人對這一黨版中華民國憲法,則恐很難也能如是看待。 很令人擔心的是,時下朝野藍綠要人對外談話,都經常提到這部現行中華民國憲法,或以之作為例行官話內容,或引以捍衛自身所持主張。這一現象其實很具有潛在危險性,頗能危及台灣國家形象。 作者提出:依據青年黨元老李璜先生回憶錄,該等代表曾強力主張憲法開宗明義第一章,應宣示中華民國為「三民主義共和國」,具見其黨性之堅強,幸好該一主張未獲通過。圖/民報影像處理   國人應避免提到憲法為妙 假定某來訪外賓(如捷克參院韋德齊議長)眼見藍綠政要動輒中華民國憲法。因而好奇心發,要一觀憲法內容,結果發現民主台灣的憲法,居然是要依據某一特定人物遺教,又要基於某一特定政黨理念,則恐會大感驚奇,而認為台灣不是正常國家。 我在三年多前曾撰有〈憲法與老姑媽〉一文發表於《民報》網站,以精神失常老姑媽比擬台灣現行這部憲法,諷示國人實在避免提及為妙。現即將所引用譬喻重複一敘,作為本文結尾。 昔年美國中等家庭,若不幸有一獨身精神失常老姑媽,基於倫理考量,又不忍將她送入精神病院。遇有賓客來訪,即只有將她領入二樓臥室,以防她出現在客廳有怪異表現,而損及該戶人家聲譽。 國人對於現行黨版憲法,若不敢如辜寬敏先生所示廢除,沒有辦法的辦法,也即是儘量避免提及,以免引發國際人士好奇注意,也可謂仿效美國家庭對待老姑媽之故智也。
敏洪奎 2020-09-10
台灣應該「洗門風」

台灣應該「洗門風」

  2020.9.1捷克參議院議長韋德齊站在台上發宏論鼓吹民主,身後卻懸有國人至今不敢移除的孫文遺像是作者認為很諷刺的景象。圖/擷自國會頻道直播影片 捷克參院議長韋德齊,日前在立法院發表闡揚民主演說聲援台灣,雖然發言內容純屬精神激勵,對自立自強信心嚴重不足,唯恐不被國際社會正視廣大國人而言,終究仍是值得慶幸喜訊。 但韋德齊議長發表這場演說,現場也出現兩樁深具諷刺性現象。一是他站在台上發宏論鼓吹民主,身後卻懸有國人至今不敢移除孫文遺像,一是他結尾時以漢語說「我是台灣人」,依據報導,台下反應是朝野立委紛紛起立鼓掌歡呼,既云朝野,當然包括國民黨籍立委。 國人細細思考,不難發現兩樁現象隱含的矛盾和諷刺意味,也隱隱顯示台灣仍不是正常國家。 韋德齊議長身為捷克人,對曾經踐踏捷克的前蘇聯,應不會有太大好感。他若知道身後肖像所展示這位人物,生前曾大力麻吹捧蘇聯要「以俄為師」,化中國為列寧式極權國家,他恐會訝異何以台灣以民主國家自居,國會殿堂卻懸掛鼓吹反民主人肖像。 蘇聯於1968出動武力,殘酷鎮壓捷克萌芽民主運動,連該國總理杜比契克也綁架到莫斯科。而在更早1948年蘇聯也是唆使捷共發動政變,將原係民主國家捷克化為極權附庸國,高壓統治長達40年。即連勉強與赤色新政權合作,擔任外長的小瑪撒立克,最後也以墜樓身亡收場,也極可能是死於被自殺。 所以對捷克而言,蘇聯絕不是如「國父遺教」所稱「以平等待我之民族」。韋德齊議長對蘇聯的認識,應也遠高於孫文似少女懷春式浪漫景仰。 韋德齊議長若再發現,台灣政要口口聲聲自由民主人權,然而此國政府官員自總統以次,就職時須面對主張黨化極權人物遺像宣示,他恐會更覺驚訝,甚或懷疑台灣患有嚴重集體精神分裂,不是正常國家。 綜上所述,國人應不難發現韋議長站在「國父遺像」前發表力挺民主演說,這一場景的諷刺意味。 而韋德齊議長以「我是台灣人」作為演說結尾,國民黨籍立委也隨之起立鼓掌歡呼,即更具諷刺意味。因為就正統國民黨思維,或至少也是綁架國民黨的黃復興式思維而言,韋德齊議長的「我是台灣人」應是絕對政治不正確,理應嚴加糾正焉能隨之起舞鼓掌歡呼? 國人應猶記得,往昔國民黨當政威權時代,「台灣」曾是嚴重社會禁忌。台灣人不能稱台灣人而須名以「本省人」,以彰顯台灣僅是35行省之一。台語也須稱為「閩南語」,以提醒台人其先世來自中國本土的炎黃子孫身份。一應民間社團也必須冠以中華民國之名,若稱台灣即不能通過內政部審核。 上述這類禁忌之設立,皆是意在防範台灣本土意識興起,違背民族大義。 捷克韋德齊議長以「我是台灣人」作為演說結尾,國民黨籍立委也隨之起立鼓掌歡呼,但以正統國民黨思維,這句「我是台灣人」應是絕對政治不正確。圖/擷自國會頻道直播影片     最極端一項案例,是蔣經國晚年宣稱他也已是台灣人,居然也有某統派撰文發表於當時《中華雜誌》,譏刺他放棄祖先給予他的籍貫。言下大有指控他也數典忘祖之意。 所以在當年國策,或至少也是潛規則之下,若有人敢於公開自稱「我是台灣人」,恐會輕則招致有關單位異樣眼光注視,重即不免被約談關切,成為黑名單人物。 然則又何以昔非而今是,一句「我是台灣人」也博得國民黨籍立委起立致敬? 依據某種正統思維,韋德齊議長的「我是台灣人」,是否也大有挑撥台灣族群,撕裂台灣社會鼓勵台獨嫌疑? 韋德齊議長是否應該嚴正宣稱「我是堂堂正正中國人」,或「我是中華民國人」,或至少也是「我是台灣人,也是中國人」,才算政治正確,才有資格博得黨籍立委起立致敬? 所以,韋德齊議長一句「我是台灣人」,國民黨籍立委起立致敬,也確是深具諷刺意味。 今後台灣若能確如蔡政府所稱,也是廣大國人所希望,民主國家重量級人士紛紛來訪,則當然是可喜可慶。但該等人士來到台灣,若又一如韋議長,身歷目睹種種全不正常,近似精神分裂現象,則恐不是台灣之光。 所以,蔡政府若真希望樹立台灣正常民主國家形象,即該鼓起勇氣,發起一項「洗門風」運動,將威權時代遺留種種不正常現象,一一掃除乾淨,建立良好迎賓環境。 而洗門風,或應先以移除國會殿堂孫文遺像作為開始,不知蔡政府諸賢以為然否?
敏洪奎 2020-09-05
訓政憲政無縫接軌?

訓政憲政無縫接軌?

2020.8.10由台灣制憲基金會刊登的「與其等待,不如去創造吧——全民催生一部屬於台灣的新憲法」廣告全文。 圖/擷自台灣制憲基金會臉書   本土耆碩辜寬敏先生,日前在數家大報刊登全頁廣告,呼籲全民協力,推動儘速制定合用台灣憲法,取代現行跨海而來,水土不服所謂中華民國憲法。 無可否認的是,台灣表面看似光鮮亮麗新而獨立國家,實際仍是百病纏身不正常社會。但未來國運所寄年輕世代,卻多是視若無睹,自顧沉迷於滑手機、泡網咖,以創造網路怪語自炫自娛。反而是早有資格優游林泉老先生長存憂國情懷,時有醒世金石之論。辜先生的制憲呼籲即是一例。不同世代的不同表現,很足令人懷疑社會文明是否正在衰退,然而這一議題無關本文主旨,表過不再多提。 辜先生廣告以四大理由,標示出現行所謂憲法,在台灣不僅水土不服,也很能導致人精神分裂。他更以生動語言激勵國人推動制憲,氣魄磅礡大有出埃及宣言氣慨。 但先生未提及的是,即使當年在中國本土,該憲法也同樣水土不服,和中國人民意志無關,純然是國民黨強加於國人的黨版憲法。 辜先生或許認為他所舉論據已足夠喚起國人,無須再談論該憲法的來歷起源。但若不就此做一較深入檢視,國人而尤其是年輕世代,恐仍誤認為是經由莊嚴隆重程序所產生憲政文獻,應受到應有尊敬。此所以本文不避續貂之譏,就先生論述做一補充。 該憲法的緣起,是1946年11月15日,所謂國民大會在南京招募召開,出席代表1355人,並於12月25日三讀通過「中華民國憲法草案」而成定局,隨即由國府蔣主席簽署頒佈。 制憲大會是國民黨主導的魁儡戲 從上述這套表演者來看,該憲法似真是順應民心反映民意,經由合法程序而產生憲政文獻,即使今天在台灣也應受到尊敬。但國人縱非學者專家,稍稍用心也不難看出這場制憲大會,僅止是國民黨自導自演的魁儡戲,目的是一如「訓政時期」,繼續以黨意教條強加於人民,而且更使之具備國家典章地位而不容質疑不可動搖。在這一背景下產生的憲法,有何值得尊敬之處? 該憲法確是經由1355位所謂制憲國代三讀通過,然而這一結果反映的是黨意而非民意。因為這1355人壓倒性多數都屬國民黨籍,其出席制憲國大也僅是順從黨意擔任投票部隊而已。 而1355位制憲國代,國民黨籍者佔壓倒性多數,也並不反映國民黨統治中國垂20年,已做到全民歸心擁戴,而是20年鋪天蓋地無所不在嚴格黨化形成的可悲現象。這一背景,即是當年所謂中華民國憲法的緣起。 前文曾提及,當年國民黨炮製出一部黨版憲法,目的即是繼續將黨意教條強加於人民,以憲政之名行訓政之實。本文即就此再作一申論。 坦白而言,這部黨版憲法真實作用,是完成孫文所稱「訓政時期」和「憲政時期」的無縫接軌,讓前者的黨意教條,得以藉由憲法條文掩護順利進入後者繼續管制人民,而且也更具「法律依據」威勢。依憲法內容而言,人民若有不符國父遺教三民主義言行即有違憲之嫌,黨義教條也無異已具備專制時代「祖宗家法」地位。 1946.12.25制憲國民大會主席吳稚暉將《中華民國憲法》交給國民政府主席蔣中正。圖/擷自維基百科,公有領域   以憲政之名行訓政之實 所以,該部憲法的主要效應,即是能以憲政之名行訓政之實。這部憲法不廢除,今後台灣任何理念任何色彩政府執政,都仍將受到孫文理論學說綁架,動輒有遭受違憲指控可能,孫文仍在統治台灣。 辜先生指稱現行憲法是形同超級違建,今後若僅修憲而不從根本廢憲、制憲,台灣和中國的關係仍將是糾纏不清。先生此論是純就台灣立場而發。然而即就中國而言,又何嘗不是強加於人民頭上超大違建。國民黨當年炮製這一黨味十足憲法,何嘗徵詢過人民意見或考慮到人民感受? 該憲法「前言」即謂國民大會受全體國民付託,「依據孫中山先生創立中華民國之遺教」如何如何。 但全體國民何嘗託付過你們?中國人口有四萬萬,為何要遵從孫文他一人遺教制定憲法?難不成他是教主或王朝太祖? 該憲法第一章「總綱」第一條又云「中華民國基於三民主義,為民有、民治、民享之民主共和國」。 但誰又授權你們,宣佈中華民國是要基於三民主義?有無可能多數民意是認同資本主義、社會主義或無政府主義? 「總綱」第六條又謂「中華民國國旗定為紅地,左上角青天白日」。 但為何中華民國國旗之制定,必須是如此這般青天白日滿地紅,你們說了就算?有無可能主流民意是保留民國肇建的五色旗? 上文所舉各項問句,當年中國本土人民有權提出,今天台灣人民更有權提出。也不知世間是否有其他民主國家,能夠制定這種黨味十足,黨意凌駕民意憲法。這也或許是今天必須廢憲制憲,不能依賴修憲的一項更根本考量。不知辜先生以為然否。  
敏洪奎 2020-08-27
從李前總統談到特勳區

從李前總統談到特勳區

  作者:本土社團成員召開記者會,呼籲政府出資籌建「李登輝總統圖書館」以紀念李先生。諸先生用意固佳,但為何僅呼籲成立圖書館,不建議興建紀念館。圖/擷自公視網路新聞   雖不知出於何人決定,李總統安葬五指山特勳區似已成定局。但這一安排顯然並不符合家屬意願。 報載李先生令媛安妮表示,先生曾說希望身後骨灰撒在玉山,但「國家有國家的體制」,若與家屬情感取得折衷平衡,即更能顯現先生理念云云。 安妮女士這段話很含蓄,但可明白看出安葬五指山原非家屬意願,只是格於國家體制而不能不同意。由此似也不難感覺這一決定是來自何方。 安妮女士應是生活相當單純。她可能不知「國家體制」根本無權干預逝去元首安葬何等墓地,若有人祭起國家體制之說硬性要求,即是非法也非禮,家屬大可拒絕順從。 又報載有多位本土社團成員召開記者會,呼籲政府出資籌建「李登輝總統圖書館」以紀念李先生。諸先生用意固佳,但為何僅呼籲成立圖書館,不建議興建紀念館。 台北市仰德大道有林語堂紀念館,青田街有于右任紀念館。但林語堂晚年始定居台灣,于右任是以監察院為養老院死於院長任上。兩人對台灣全無貢獻,而能各擁有政府出資維護紀念館,李先生為何僅能指望有圖書館?「李登輝紀念館」豈不能更凸顯先生在台灣史上地位? 上述本土諸賢又為何未發出更能引發國人共鳴一問,李總統是否樂於長眠於和彭孟緝為鄰墓園? 硬將李先生安葬於所謂特勳區,和眾多他未必很喜歡軍事將領共處,又是否幾已近於綁架? 李先生終究安葬何處,是否仍該有討論餘地?包括家屬在內,有意見人士何妨勇敢發言? 此外,談到所謂特勳區這一命名,也不免令人感慨良深。感慨者,是軍界吹捧阿諛文化之盛,殊不亞於黨政乃至文教等界。軍方不能建立誠實、正直、樸實家風,為政者又似全不在意,從不認真加以導正,真是大可憂也。 所謂特勳,即是建有特殊功勳之謂。但試觀報載安葬於該特勳區高級將領,幾近無人能符合這一標準,入葬靠的是官大資格老。 作者建議所謂特勳區之稱,最好是以註銷為宜,以免徒惹國人齒冷。圖/擷自公視網路新聞   依據日前《中國時報》刊載資料,安葬斯區高級將領可分為兩類。一是在中國本土時代即位居要職,如何應欽顧祝同等是。一是曾在台擔任國防部長、參謀總長等職者,如蔣仲苓、陳燊齡等人。但這兩類型將領,恐都不足以言建有殊勳。 以前一類型將領而言,當年國軍剿共作戰,幾場重大戰役均是不應敗而慘敗,最後失掉中國本土狼狽退來台灣。敗軍之將,有何特勳可言?國人應能憶起,當年老蔣總統猶有自稱是待罪之身,各將領能稱特勳?更不必說古語所謂「主憂臣辱」是否也該適用。 若就後一類型將領討論,台灣自1959年823砲戰而後,即已幾是西線無戰事。各將領擔任重要軍職可能有優越表現,但終究未有機會展現身先士卒親冒矢石的勇敢,或運籌帷幄,決勝千里的戰略,都恐很難稱建有特勳。 所以,所謂特勳區之稱,最好是以註銷為宜,以免徒惹國人齒冷。但若硬要維護顏面,不肯取消這一命名,或可考慮將下文所舉奉入斯區,而使之多少能有名實相符之感。 1.古寧頭戰役,奮不顧身衝向共軍據點壯烈成仁的李光前團長。 2.大陳海域戰雲密布時,原在台灣度假,聞命即返防,在一江山失陷時自戕成仁的王生明上校。 3.日前以高齡去世,首位擊落米格戰機空軍英雄歐陽漪棻。 4.黑貓中隊成員,駕駛偵察機在中國上空失事,寧死不願被俘開槍自殺的陳懷(台北市懷生中學,即是為紀念他命名) 上述幾人,雖是效力於國民黨政府旗號下,但也都對保衛台灣這塊土地有其貢獻,理應受到鐘聲禮讚,也應比某些高級將領,更有資格在特勳區佔一席位,不知今之軍方高層以為然否?
敏洪奎 2020-08-22
不正常不等於正常

不正常不等於正常

  李總統遺體雖已火化,安葬何處似仍未有定論,但隱隱有以五指山特勳區為長眠吉地風聲。然而台灣既是民主國家,一切應以先生遺願或家屬意見為依歸。圖為2015年9月15日李登輝前總統《新台灣的主張》新書發表會。圖/民報資料照   威權時代雖已逝去,威權統治所造成視不常為正常,或至少也是明知不當也不敢質疑,唯恐多言招禍順民習性,多年來仍在影響國人言行。所不同者,當年視不常為正常是出於恐懼,而今則是習慣成自然,彷彿正常或不正常都關我何事。風尚所及,是諸多不正常、不合理現象繼續存在,卻少有人願去理會。國人此一習性不改,台灣要脫胎換骨成為真正現代民主國家也難。 本文即信手拈來,聊舉三例作為上述國人習性佐證。 依據常理,總統去世,夫人即不具第一夫人身份,應儘速遷出總統官邸。但老蔣總統去世多年,時序已進入李登輝時代,宋美齡仍深居士林官邸未遷,然也無人願意或敢於公開指斥其非。這是例證之一。 例證之二,是學校設置教官監視管理學生,是舉世所無之醜怪現象,赤裸裸軍閥思想。國人縱明知這一制度純屬威權統治遺緒,不是國之光彩,多年來也未見有人挺身而出,堅決要求立即廢除軍人插手治校不正常制度。 例證之三,是略具法律知識的都該知道,所謂偵查不公開,明顯純是針對司法檢調,以免偵查過程種種懷疑臆測如果公開,可能傷害到無辜良民。但多年來檢察官、法官等眾明知此理,依然作威作福,以這一偵查不公開恫嚇人民,受到不公正對待也只能吞忍,確是可惡之極,却也未見有具備專業知識名人,願意起而指斥其曲解法令欺壓人民。而直到2019年9月,才得以澄清偵查不公開之規範對象,僅限於檢察官、法官、警察等執法人員。 威權統治扭曲國民習性 以上三例雖非動搖國本巨案,也顯現出威權統治所造成視不正常為正常國民習性,依然深具其社會影響,真可謂積重難改。 上月底李前總統過世,他的身後事宜,也曝露出若干不是正常民主國家所宜有,國人却彷彿視為正常之不正常現象。看來真似李先生在做「導讀」功夫,引領國人警惕到不正常之不正常不宜繼續存在。我日前在《民報》網站發表,〈李總統的最後一課〉一文,即指出這也無異於李先生給國人所上最後一堂公民課。本文即就這一主題再做一補充。 首先要一提的,是正常民主國家和極權國家,對處理逝去領袖遺體作業之不同。 我在上述該文即指出,若在正常民主國家,一應致哀追思禮儀完成,總統遺體即由家屬迎回安葬,政府既無權利也無責任繼續掌控。至於究以何種方式處理遺體或安葬何處,也純依家屬決定不勞政府費神。 但在極權體制下則是不然。若列寧、孫文和毛澤東,死後製成木乃伊供世人瞻仰(或觀賞?),家屬縱不同意,也只能「選擇」順從。領袖死去,遺體也即成為「黨產」,如何處置概依黨意決定。 李總統遺體雖已火化,安葬何處似仍未有定論,但隱隱有以五指山特勳區為長眠吉地風聲。然而台灣既是民主國家一切應以先生遺願或家屬意見為依歸,高層或所謂治喪大員,均應是以免開尊口為宜。 李先生安葬何處,居然也成為公眾討論議題,國人也遂未引以為異,應也是台灣社會仍習於視不正常為正常又一病徵顯現? 就李先生本人而言,他或不很喜歡入住五指山特勳區,和彭孟緝大將軍和常敗將軍湯恩伯等人為鄰,不知各方關心人士有無考慮到這一點? 我在上述〈李總統的最後一課〉一文,也曾提及五指山國軍公墓,有自所謂特勳區至士兵區,十區墓地之分,是舉世軍人公墓所無醜惡可恥奇觀。不知今之三軍統帥能否注意及此,而斷然下一指令廢除這一陋習,讓安葬於斯官兵,生前有階級區分,死後能一律平等,融為親愛精誠大家庭?若能則也不負李先生一番「導讀」作用? 國人是否應深自警惕,勿再習於視不常為正常,而長陷國家於種種不正常? 最後附帶一提的是,我本人也曾有幸,得以有一和李先生近身相遇機會,而成為難忘印象之一。 事緣多年前,當時的《中央日報》有一聚會,我因是該報長期投稿人也受邀參加。節目將近尾聲時忽聞宣佈總統來到。隨即見到李先生滿面笑容昂然出現,大步走向講台,堪稱是龍行虎步。多年之後回憶,仍覺他是歷任總統之中,最有人君之像之一位。 當時報社財務狀況不佳。李先生台上講話,即是安慰同仁,《中央日報》不是以賺錢為目的的營利事業,大家無須為此憂心云云。他致辭時聲音宏亮、笑容燦爛,全無期期艾艾、欲言又止小家子氣。登台和離去時也是步履穩健信心十足,不會予人以重心不牢隨時可能仆倒之感。至今回憶,仍深以能有這一位總統為榮。相信這也是絕大多數國人共有的感念。李總統,謝謝您。 台北賓館李登輝前總統追思會場16日結束開放、兩週期間有逾4萬民眾前往悼念致意。圖/陳惠卿
敏洪奎 2020-08-19
李總統的最後一課

李總統的最後一課

李登輝前總統台北賓館追思會場之祈禱室一景。圖/HuiChing攝於李前總統追思會場台北賓館展示區 李登輝先生以97高齡辭世。他多年奮鬥以求目標已大致實現,未完成部份也成功在望。聖經所稱美好的仗他已打,該守的道他已守住,對李先生是當之無愧禮讚。 李先生的功業貢獻,日來各方人士已多所表述。但李先生去世後,他的安葬追思等身後事宜,應也觸發不少聯想感慨,在在對國人深具教育啟發意義,然而卻未見有人從這一角度作一發揮,未免是一種缺憾。所以本文即擬就此略抒所感。 李先生的身後種種,應能促使國人體認到處理元首後事的合理規範,也應能引領國人看到軍方猶不思更改的荒謬腐敗傳統,也憶起逝去時代的醜惡阿諛風尚。珍貴提示均是因他去世所生出連鎖效應,所以合併稱為李總統為國人所上最後一堂課,應也是貼切形容。 依據報導,李先生過世後,有關他的安葬,家屬與總統府已有協商規劃,也有云政府高層對安葬五指山軍人公墓已點頭認可,但也另有陳前總統宣稱遷葬五指山並非先生遺願,而認同他這一說法者或也大有人在。 國人久受威權統治當順民,已習於視不正常不合理為正常合理,所以恐多未感覺到上文所述政府官方介入安葬方式,不是民主國家該有現象。 在正常民主國家,在位或卸任元首去世,舉國致哀和瞻仰遺容等禮儀完成後,遺體即由家屬領回自行安葬,政府沒有再介入參與權力或責任。試觀美國近代自羅斯福杜魯門兩總統以來直到老布希,死後均是依此模式,未見曾由政府包辦喪葬到底。 今天李先生以何方式下葬,選擇安葬何地,也都該純由家屬依遺意定奪,政府官方即連建議也不必,因為這全不關你的事。 政府不宜介入在位或卸任元首安葬事宜,方是正常民主國家表現。這應是李總統為國人所上最後一課第一單元。 前總統李登輝先生追思會場設於台北賓館。圖/呂雅雯 國人因先生之喪,得以一窺五指山國軍公墓荒唐醜惡,令人作嘔之一面,即應是最後一課第二單元。 過去一般國人或略知公墓有將官區與非將官區之分,但認知也應是到此為止。如今借由媒體報導後事,始得知墓地另有更嚴格區分,計有特勳區、上將區、中將區、少將區、上校區、中少校區、尉官區、士官長區、士官區及士兵區,共計10區之分,階級劃分森嚴,該是舉世軍人公墓所無奇觀,也堪稱是國家之恥。 英國在北非沙漠戰場,英美聯軍在諾曼第海灘,均設有大型陣亡將士墓。但往觀憑弔者唯見一排排白十字架,何在軍官與士兵墓區之分?同是軍中袍澤,死後猶依軍階高低分區埋葬,是何等封閉腐化心態?往昔在中國本土即是「官為貴,兵為輕」,也因而喪失軍心。誰知當年剿匪不成反被匪剿,即逃台灣仍丟不掉這一傳統,可歎也。 不僅如此,依據媒體報導,埋葬特勳區高級將領,也有曾被老蔣總統日記裡嚴批痛罵的何應欽、湯恩伯,後者更確有不甚光彩作戰紀錄。將二人埋葬該特勳區,豈不等於否定蔣校長指責?此外,大名鼎鼎彭孟緝也安葬斯區,更不知本土父老會有何觀感。 最後一提的是,由高層指定供國人追思致敬的台北賓館,也有其醜惡出生緣起。國人真該感謝李先生,因他而能憶起威權時代令人作嘔阿諛逢迎文化,也更慶幸該時代已告過去。 依據文獻記述,1946年有台灣知名仕紳林獻堂等人,以蔣主席有「領導抗戰,光復台灣,豐功偉業」,偉大之至,所以聯名建議發動全省人民集資獻金億元,在原總督府舊地建一「介石館」以崇功德,其後並成立「獻金委員會」估配各界人民獻金額度,其中各級學校被分配「勸募」金額係二百萬。 其後該獻金委員會恐是擔心直稱介石有不敬之嫌,所以將館改名「介壽館」,是即今天台北賓館前身稱謂。 1946此年,是大戰結束甫逾一年,台灣以及中國本土也均是民生凋零社會動盪,官方猶要勤逼人民獻金建館崇功,非亡國之兆而何?又該林獻堂等仕紳建議建館,確是他們主動或被主動,恐也不待多說。 令人心酸的是,捐獻運動一起,即規定國校生每人至少捐三元,中學以上學生則至少十元,徒增貧寒家長負擔,可謂全無心肝。 現代人不知當時三元、十元,相當於今天多少幣值。但若試想家境貧苦,打赤腳上學農家小孩也須吐出三元共襄盛舉,應該是想不心酸也難。 感謝李先生的「導讀」,讓國人認識到今天台灣仍不是純正現代社會,一切有待繼續努力,也讓國人清晰看到過去以及現今猶未改去醜惡現象。感謝李總統的最後一課。
敏洪奎 2020-08-14
不要「徒令後人哀之」

不要「徒令後人哀之」

  太平島南去台灣約1600公里,周圍有中國所據多處島嶼環伺。如果中台兩國開戰,該島極可能數小時即陷落。務實國防思維應是以保衛台灣本土為最高目標,而對於遠懸海域,對國家安危存亡並無影響,一旦有事也無法固守南海島嶼,則僅佈署象徵性少量駐軍,必要時即主動撤退棄守。圖/取自維基共享資源     我前此投書《民報》網站曾一再指出台灣面臨併吞滅國險惡處境,務實國防思維應是以保衛台灣本土為最高目標,而對於遠懸海域,對國家安危存亡並無影響,一旦有事也無法固守南海島嶼,則僅佈署象徵性少量駐軍,必要時即主動撤退棄守,不能拘泥於僵化思考,定要守不可守不必守之地,將國家子弟送死路。 上述這一觀點,多數國人感情上恐難接受,軍方將領恐也無人報提這一建議,但冷酷現實終須冷靜面對。時下由台灣佔據的南海太平島,其處境應是最能顯現這一冷酷現實。 國人所稱太平島南去台灣約1600公里,周圍有中國所據多處島嶼環伺。如果中台兩國翻臉開戰,該島極可能數小時即陷落,縱使能苦守1-2日,台灣也無實力千里馳援解圍,島上守軍自也是非戰死即被俘。這也是無須軍事專家分析即能獲知的必然結局。 但既然明知結局必然如此,則與其送給對方一場不必要的軍事以及宣傳勝利,何不及早知機撤守留下空島給對方,避免損失也避免失面子,更不致對國內人心造成重大衝擊? 上文所引太平島這一範例,應足可闡明國防決策不可被「捍衛主權,寸土不讓」之類煽情口號鎖死,而硬要死守不可守、不必守之地,而削弱保衛本島所需戰力。 處處設防 備多力分 兵法大忌 當年在中國本土國共戰爭末期,政府軍即因囿於國際觀瞻社會人心乃至領袖威望等非軍事因素考量,因「寸土不讓」制式思惟而陷於處處設防備多力分兵法大忌,卒被共軍所乘而輸掉全局。今天軍方高級將領不知尚有人能憶及這一慘痛教訓否? 時間推回到1948年初,斯時國軍在東北態勢已極惡化,孤懸最北方的長春更已是不可守也不可救絕地,然而老蔣總統仍似非軍事考量下令堅守,最後決定放棄則為時已晚,白白斷送掉兩軍部隊,成為寸土不讓僵化思維祭品。 另一鮮明案例,是同年9月間山東省會濟南之困守失陷,徒然犧牲於寸土不讓理念。 當時山東全境幾已均在共軍控制下,濟南已形同孤島。此時的明智決策,或許應該是共軍合圍前早早全軍南下,靠向徐州一帶各主力兵團,準備共同迎接即將到來徐蚌會戰,亦即共方所稱淮海戰役,縱使不能順利達成會師目標,也好過後來之困守死城全軍覆沒。 濟南是在9月下旬,共軍團困下未經重大戰鬥即失陷,也具見死腦筋死守不可守之地,恐正是取死之道。 若再將時光後推,回到1940年代太平洋戰場。當時日本軍方所做寸土不讓一心打硬仗錯誤決定,應是更夠今天決策當局警惕。因為當時日本以一島國面臨強大海空武力進襲,處境和今日台灣略有相似之處。所以國人而尤其是當道,真應努力汲取教訓而避免重蹈覆轍。 當年美日戰爭進行到1942年中期,日本海軍在中途島慘敗,陸軍也在瓜達卡納爾島遭逢頑強狙擊,參謀本部即應警覺戰局已呈逆轉,而採取明快措施縮小防線,將南太平洋諸島一律放棄以保存實力,最後甚至即連菲律賓和爪哇也一併放棄,而從自台灣而琉球而小笠原群島建立一道拱衛本土三軍堅強防線。 日軍寸土不讓吞敗仗 日本軍方若果能如此,想必能更有效延長抵抗時間,甚至最終能逼使美方改變心意,而避免掉戰敗投降也未可知。 但當時日本的決定仍是寸土不讓打硬仗。結果是徒然在塞班、帛琉等島玉碎,喪失大量精銳部隊而無補大局,「徒令後人哀之」。 很令人感慨的是,今天台灣雖有不少所謂意見領袖主導各種議題,但國防思維顯然仍屬冷門,少有人有興致去認真討論,彷彿無論軍方提出什麼論據,國人也即照單全收。 殊不知上述這一現象並不很健康,為何經濟、教育、司法、社會福利等諸多議題都有人大談特談,提出正確或不正確建言,而有關國防者反而少有人提出意見? 如果國人都甘於自認是「死老百姓」,不敢對國防政策多置一詞,而任由軍方乃至決策當局跟著感覺走,則最終有無可能出現「徒令後人哀之」局面?  
敏洪奎 2020-07-28
冷靜面對冷酷現實

冷靜面對冷酷現實

  日前美國國務卿龐皮歐發表談話,指稱中國不能為意圖囊括南海所主張之「九段線」提出明確法律依據,所以乃屬完全非法,並呼籲有關國家共同反對中國的南海權利主張。圖/擷自蓬佩奧推特   日前美國國務卿龐皮歐發表談話,指稱中國不能為意圖囊括南海所主張之「九段線」提出明確法律依據,所以乃屬完全非法,並呼籲有關國家共同反對中國的南海權利主張。 由於龐皮歐談話事關南海主權,外交部乃感覺不能不有一番表示。發言人歐江安即發表聲明,除重申2016年的「蔡四點」和「蔡五項」有關南海一套官話,也再度強調諸島均屬中華民國領土,而依據國際法和海洋法,中華民國對諸島及相關海域,均享有不容置疑主權云云。 歐發言人所引「蔡四點」、「蔡五項」,內容如共同開發和堅持主權等,均只能純供內銷,國際間不會有人去理會。不過台灣歷任總統都常有此自說自話慣例,國人對此也不必深以為異。 國人應該留意的是龐皮歐所說,中國所持南海主張缺乏法律依據,所以純屬非法,然則台灣的主權主張,法律依據又是何在? 中國的蠻橫主權主張,至少有其強大武力作後盾。台灣的主權主張又是何所依憑?即連時下很挺台灣的美國,只怕也不願認同支持。 台灣南海主權主張並無依據 本月18日,《自由時報》刊載一篇范盛保先生所撰,標題〈外交部有時該選擇沉默〉時論,批評外交部發言輕率邏輯不通。 范先生的主要論據,除去挑明美國既否定中國的「九段線」,自不可能承認台灣的「十一段線」主張之外,更闡明所謂主權主張必須基於明確法律依據,以及外交部所持南海主權釣魚台主權立場,實無異於為中國出聲助勢,「是不折不扣的為人作嫁」。 我不久前在《民報》網站發表〈廣大國人能認同否〉一文,曾再度提及任何國家所持主權主張,必須是經由國際條約協訂,方稱具備法理基礎,以及高倡釣魚台自古屬於中國,是無異於為中國的主權主張打邊鼓助勢。如今看到范文,發現有知名人士抱持和我大致相同觀點,確很欣慰於自己終究尚未陷入思覺失調思路荒悖境地。 國人應該冷靜認清的是,無論就釣島或南海諸島而言,台灣的主權主張都全無法理基礎,惟一能倚仗的說辭是「自古屬於中國」。然而這一說法不僅本身荒謬,更是徒然有利於中國,是范文所稱為中國出聲為人作嫁,或我前此所指是為中國打邊鼓助勢。 要知中國歷代皇朝如漢唐元明等,均是大陸型帝國,視海洋為畏途。若謂各朝代曾將主權擴伸到千百里外茫茫海域,恐真是想像力過於豐富。 又倘若自古屬於之說能成立,則今天知中華人民共和國已於1949取代原中華民國,成為代表中國惟一法理政府。如此則釣島及南海島嶼主權,自也隨之轉屬人民共和國名下,人民共和國聲稱擁有主權豈不也是理所當然無可非議?此所以自古屬於之說,是徒然有利於中國,徒然讓中國佔到法理高地。 然而除去自古屬於,台灣又有何堅強論據,足以支持其捍衛島嶼主權立場? 正確答案,或者是應該採取務實立場,徹底放棄捍衛千百里外島嶼,虛幻主權心結,跳出這場夢魘。 要知不論釣魚台或南海島嶼,都並不關乎台灣安危存亡,而且台灣已是實權新而獨立國家,和中國已無太多瓜葛,沒有義務承擔歷史使命,將「保衛固有疆域」擔子挑到自己肩上。 南海諸島無法久守死守 台灣軍力乃至國力均極有限,至高至上目標是集中全力應付入侵併吞威脅。南海諸島則均屬無法久守也不必死守之地。政府和軍方雖不能明言,也應有必要時即撤守放棄,以免陷入備多力分,影響本島防衛境地。「寸土不讓」有時真能令人鑽牛角尖。 任何政府都該對人民坦白誠實,不能讓人民存有虛幻想像,不能說只要有我在,你們什麼都不用擔心。人民不能當作小孩來哄。 台灣對釣魚台或南海島嶼主權主張,並無堅實法理依據。釣魚台列嶼終極歸屬非日本即中國。南海島嶼歸根到底均是無法久守也不必死守。南海資源雖確屬豐富,有關國家協議共同開發,台灣也無法坐上談判桌分一杯羹是國勢使然。 以上所舉論據,當然不是國人所愛聽悅耳音樂,確也均是不能不面對冷酷現實。為政者有責任以委婉方式協助人民了解認識,以免一旦事到臨頭,徒然飽嚐苦澀幻滅而難以承受。 而冷靜面對冷酷現實,也才是大國民的大無畏表現。
敏洪奎 2020-07-23
廣大國人能認同否?

廣大國人能認同否?

  國人若也堅持釣島「自古屬於」,即無異於為中國的主權主張打邊鼓助勢,不是「堅守民主之陣容」之道。圖/擷自日本外務省網站   一則黑色笑話,意在譏諷人之不知趣,硬要搶鏡頭吸引注意。內容是一場葬禮正待舉行,家屬親友均已到場就位,但死者坐在棺中硬是不肯躺下去,以致無法蓋棺完成葬儀,在場人士只有面面相覷而無可奈何。 不久前再度被刻意炒作,卻旋即悄然熄火的所謂保釣運動,應很能令人想起上述這一黑色笑話。 保釣運動之興起,是始於1970年代初期。儘管將近50年來這一運動種種花式表演絲毫未能改變釣魚台現狀,也從未引起廣大國人注意,仍有人猶是興致勃勃繼續表演,國人也只有聽之而已。而這略似死者不肯躺下去,眾人也拿他沒辦法。 當年保釣運動興起,正值中國推行其文化大革命恐怖年代。號稱中華兒女保釣憤青,不去號召中國人民起義推翻暴政,反而找碴槓上日本,基本心態的確很值得玩味。我本人當時猶是盛壯之年,曾在一篇發表於《中央日報》處女作,質難其為何不爭萬里江山而去爭釣魚台小島。 保釣欠缺法理基礎 近年以來,我也曾針對這時隱時現的保釣運動,發表過若干篇評論,檢視其不符合國家利益,也欠缺法理基礎之處。但如今現已深深進入暮年,很不想再就這一老梗議題多耗精力。本文即以摘要方式,條列各項國人不宜被所謂保釣護主權之說所惑理由,作為一小小總結。 1.方今聲稱對釣魚台擁有主權國家,計有中日台三國。將來領域歸屬不論經由談判協議或武力解決,必然是非日本即中國。台灣則因國力過於懸殊,斷無爭得釣島所有權可能。這正是任何藍綠政府都不敢明告國人的冷酷現實,但國人不能不有此認識。 2.所以國人面對的務實選擇,是希望見到對台並無領土野心,又同為民主國家的日本最終擁有釣島,抑是希望見到意在併吞的中國佔據該島,而完成其對台戰略大合圍? 3.國人若不願見中國最終擁有釣島,即不宜隨聲附和,參加「自古屬於」大合唱。國際輿論若真轉向認同釣島自古屬於中國,則其承認今天釣島應屬於中華人民共和國,自也是順理成章合理結論。因為自1949年而後,該人民共和國已取代原中華民國,成為中國唯一法理政府,而釣島既是自古屬於中國,自然即應屬於今天的人民共和國。 所以,國人若也堅持釣島自古屬於,即無異於為中國的主權主張打邊鼓助勢,不是「堅守民主之陣容」之道。 4.若再就台灣利害而言,這一「自古屬於」之說,對台灣另有一極不利之處。此蓋因若說釣島自古即屬於中國,則中國之主權自必然也是經由台灣而延伸,不可能是越過台灣而擁有。此所以若說釣島自古屬於中國,即無異於承認台灣也是自古屬於。但這是否正是泛統派一貫堅持的論據,也是終極統一「師出有名」的好藉口? 5.國人必須認清,台灣對釣島列嶼的主權主張,其實必無堅強法理依據,不宜放任情緒超越理智,被泛統派極可能別有用心護主權呼號所迷惑,而陷入義和團式大中國思維。 指控謾罵日本 縱容中共政權 我前此在《民報》網站發表數篇談論保釣投書,曾一再指出任何國家對境外土地聲稱擁有主權,是必須經由國際條約明認,或久已被國際社會普遍接受,方稱具備法理基礎。但台灣對釣島的主權主張全不具備此等必要條件。這一事實,也不是幾句口號式官話,或幾篇文青式論述所能掩蓋。 6.很堪注意的一點,是不論最早期的外省憤青,歷年來的各路「保釣志士」,或現今的國民黨新頭面人物似只見其一路來對日本的指控謾罵,未見有一人對中國現政權說過一句硬話,未見有一人曾對當年的六四,或今天的新疆維吾爾人集中營,或香港的港版國安法,做出過嚴厲道德譴責。一代又一代的保釣志士,真正的內心世界又是什麼? 上述六項論據,大致已是我對這一保釣運動的完整看法。但不知廣大國人能認同否?  
敏洪奎 2020-07-15
另一方式的表態?

另一方式的表態?

  台灣是願見同是民主國家,也並無併吞企圖的日本最後擁有釣島,抑是寧可看到從不排除武統的中國佔據該島?歷年來各路「保釣志士」內心最深處的期盼,或許不難臆測?今天的保釣表演,又會不會是另一方式的表態?圖/擷自維基百科,日本外務省網站,民報合成   多年來早已失去新鮮感,廣大國人更從未表示興趣的保釣運動,不久前卻因日方擬議將釣島列嶼重新定名,為這一老戲碼送上一次排演上戲機會。所不同者是近年這一活動,多是由缺乏足夠知名度,幾近社會邊緣人型人物擔任演出,此次則是由位居最大在野黨國民黨主導推動。 邊緣型人物慷慨激昂投入保釣很可理解。因為捨此而外,此類人物並無太多上鏡頭搏版面幾會。國民黨不乏足供發揮議題,仍選擇乞靈於這一老梗運動,則確很令人驚訝。 依照合理推論,保釣運動目標,應不外是期盼能嚇倒日本人,引發國際關切介入,以及激發民氣,挑動仇日反日風潮。但事實早已證明,這三項目標都不是保釣表演所能達成。國民黨新一代頭面人物對此應不是全然無知。所以此次國民黨大動作推動保釣,真正動機應是企圖彰顯蔡政府以及蔡本人之懦弱無能逢日必軟,以期在兩場大敗後扳回一城? 然而聯合美日防共保台正是自老蔣總統以來,歷屆負責任政府不得不遵奉保國決策,不容其他考量危害到這一基本立場。今天蔡政府選擇冷處理釣島嶼爭端,不將台日關係推向嚴重對撞,也正是在執行這一歷屆負責任的政府基本國策。 保釣云云應考慮大局 國人不會是對蔡政府蔡本人全無意見。但面對眼前這場保釣老梗,仍要認清誰是忍辱負重以國家利益為先,誰是不識大體任意而為。 此外,這一保釣運動也曝露出一則令人憂心現象。每逢面臨重大議題,多數國人不是不耐深思,憑直覺決定立場,即是輕易接受特定政治正確而隨波逐流。這一積習不改,即容易受到各形各色政客煽惑而被牽著走。 從當年外省憤青發起保釣到今天,各路「保釣志士」口號均是捍衛主權,不容日本侵佔固有領域。多數國人雖從未對這一戲碼積極支持,除去李前總統之外,也未見有人認真研討所謂主權說,究竟有無堅強法理基礎。此中緣由,上述國人馬虎不認真心態而外,惟恐犯眾怒,或說得更精確是招惹泛統派謾罵扣帽子,應是更重要因素。 寒蟬效應之形成,正似昔年美國南方遇有黑人被控性侵白種女性,自必惹起群情激憤要將該黑嫌私刑絞死,此時也諒必少有人敢說真相未明不可魯莽行事,所懼即是唯恐遭致社區排斥,甚至受到三K黨之流暴力攻擊。 政治正確阻礙異議表達 不論任何國家,如果政治正確成為不容討論真理,持不同意見即被視為異端,則被特定意識形態政客綁架危機亦永遠存在,真是可懼哉。 我本人不久前在《民報》網站發表〈小道理服從大道理〉一文,曾指出國家主張對境外土地擁有主權,必須經由國際條約確認,或已被國際社會普遍公認,方稱具有法理基礎。這一看法也並非什麼獨到創見,而是文明社會所應具有常識和共識。 就這一標準而論,歷年來各路「保釣志士」所聲稱捍衛主權,確實並無堅強法理基礎,不能是我說是我的即是我的。至於日來時論所謂明朝古籍「順風相送」,以及馬先生的有關島礁博士論文,皆都足以證明自古屬於等論,是只能純供內銷,對外恐難有說服力,提出或反被外人所笑。 早年威權時代,曾有知名人物宣稱西伯利亞原是「鮮卑利亞」轉音,證明斯土是古來鮮卑族人生息之地,又由於鮮卑也是中華民族眾多部族之一,所以西伯利亞也是自古屬於中國,是有待炎黃子孫收復的失土。 當年是時當威權統治,國人不敢對這一「愛國」主張有所評論。如今則已是百無禁忌民主時代,各界應大可放心探討這一釣島主權說,是否確能站得住腳,以免時下新生世代被牽走上義和團式路線。 最後要一談的,是未來釣島列嶼的歸屬展望。 如今宣稱對釣島擁有法理主權國家,計有中日台三國。未來島嶼終極歸屬,不論是經由談判協商或武力解決,結果必然是非屬日即屬中。台灣則陷於本身國力,是斷然無法和兩國相爭。這一結局是縱然再不甘願也必須承認。 所以,台灣是願見同是民主國家,也並無併吞企圖的日本最後擁有釣島,抑是寧可看到從不排除所謂武統的中國佔據該島,而完成自太平洋而南海對台灣企圖? 若再從這一觀點而言,歷年來各路「保釣志士」內心最深處的期盼,或至少也並不排斥堅拒的演變是什麼,或許並不難臆測?今天的保釣表演,又會不會是另一方式的表態?  
敏洪奎 2020-07-09
小道理服從大道理

小道理服從大道理

  歷年來保釣戲碼不時上演,近半世紀來,各形各色「保釣志士」唬出動人口號,皆是所謂捍衛領土主權。然而其基本心態和動機,恐都不甚經得起認真檢視。圖為2012年9月25日,日本海上保安廳在釣魚台列嶼鄰近海域與中華民國海巡署的船隻對峙。圖/擷自維基百科,公有領域     所謂保釣運動之緣起,是1972年美國政府將國人所稱釣魚台列嶼管轄權移交日本,引發台美兩地大中國主義外省青年激烈反彈抗議,指稱島嶼主權屬於中華民國,美日無權私相授受,這一運動即於焉誕生。 自茲而始,歷年來這一保釣戲碼不時上演。參加演出者則漸由最初外省憤青,轉變為各路背景複雜「保釣志士」。即至不久前日本地方議會擬將島嶼重新定名,國民黨新一代頭面人物也紛紛投入發聲,要求蔡政府對日強硬交涉捍衛主權,彷彿此番終於撿到槍,足能喚起民眾重振聲勢。想得確實很美。 從外省憤青到今天國民黨頭面人物,保釣運動所揭櫫口號即是護主權,不容日本擅將島嶼據為已有。多數國人雖從未對這一運動表現興趣,也少有人對各形各色參加人物心態乃至真正動機提出質疑。然而該等人物其心態其動機,是否確如其本身聲稱之單純,並未受到其他因素影響?本文即聊舉兩起假想狀況,對此做一測試。 假定當初美國未將島嶼管轄權移交日本,而是交付於中國北京政府,則外省憤青是否也會因中華民國主權被犧牲而悲憤填膺,而發起保釣運動護主權?想來答案恐必是否定,或至少不會激發同等激烈反應。 但不論美國將島嶼管轄權移交日本或中國,皆是同樣傷害到所謂中華民國領土主權。該等外省憤青極可能表現出的不同態度,是否很足以證明當年激發保釣的原動力,不是所稱捍衛領土主權,而是根深蒂固非理性反日、仇日心態。外省憤青真正在意者,也並非中華民國領土主權是否受損,而是不能忍受島嶼管轄權歸屬日本。 另一假想狀況,是假定今天台灣是國民黨執政,則縱使日方擬議釣魚台列嶼重新定名,而政府當局也基於種種考量,決定對爭議作低調冷處理,如此則該黨頭面人物表現,以一如今天之對民進黨政權,痛斥本黨政府喪權辱國,壓迫本黨總統出海登島插旗?想來答案也必是否定。 將近半世紀來,各形各色「保釣志士」唬出動人口號,皆是所謂捍衛領土主權。然而其基本心態和動機,恐都不甚經得起認真檢視。 日本保釣老戲碼再度上演,響亮口號自然仍是所謂護主權。而廣大國人顯然均不願認真面對這一議題,甚至可說是不敢認真討論所謂台灣擁有釣魚台主權之說,是否具足堅強法理基礎,以免被指控媚日賣台,所以所謂時論在此也只有一種聲音。 但任何國家主張境外土地擁有主權,是必須經由國際條約確定,或至少也須是已被國際社會普遍承認,方稱具有法理基礎,不能你說是你的即是你的。在此國人恐必須承認,台灣對釣島的主權要求,並不具備該兩項要件。各形各色「保釣志士」,高呼護主權也是徒逞口舌之快,國人聽聽即可。 唯一需要擔心者,是時下所謂年輕世代遇事多不假深思,或較容易被激情口號煽動,被裹脅走上義和團式路線。 若再就這一主權說作更深層探討,則假定釣島列嶼確是自古屬於中國,今天也即該屬於對岸中國,全無台灣置喙餘地。此概因既然自古即屬於中國,則任何依法理代表中國之政權,自然即應擁有該等島嶼主權。今天人民共和國既已有效統治中國,依國際法已是中國唯一法理政府,則其擁有釣島主權,自也是理所當然不容置疑。 所以,若從台灣立場考量,實在不宜加入迎合自古屬於論,以免反而形成為北京政府助勢,站到民主日本之對立面。所以這一自古屬於說,確是不提為妙。 不論在往昔兩蔣一李時代,或近年陳蔡兩屆民進黨執政時期,聯合美日,防共保台皆是台灣不變國策,也是台灣在惡鄰意圖併吞險峻處境之下,不得不採取的唯一保國選擇。這一基本國策,也勢不能允許遭致削弱不破壞。 今天新保釣陣營所提各項所謂護主權表演,諸如建議兩黨主席共同出海護主權,組織跨黨派「護主權國家隊」,召回駐日代表等項目,說穿了自然都是意在給蔡政府穿小鞋,壓迫其若不帶領國家走上和日本幾近決裂之路,就須承受喪權辱國指控,謀略不可謂不深,卻也是全然不顧國家基本利益。 蔡政府若真「順應輿情」,一一同意各該建議,勢必嚴重損及台日美互信,破壞兩國準民主盟邦關係。如此則在這一局面下獲利者將會是誰? 對岸中國曾有名句「小道理服從大道理」,意即臨事應認清輕重緩急,而以維護首要目標為最高考量,其他次要事項則應「按下不表」,留待將來處理。 就台日關係而言,兩國緊密配合,防範赤色極權主義是大道理,對釣魚台列嶼各有不同主張則是小道理,雙方而尤其是居於險惡處境台方,明智選擇即是冷處理予以擱置。現下蔡政府或不便做此明白表示,國人則應能體認到小道理必須服從大道理。
敏洪奎 2020-07-07
台灣之痛 台灣之羞

台灣之痛 台灣之羞

  外交部禁絕駐外人員名片出現「台灣」二字,彭滂沱和謝志偉仍因台灣這一名稱受累遭受「糾正」,這是否是台灣之痛也是台灣之羞?圖為謝志偉大使名片。圖/擷自謝志偉粉絲頁臉書,民報後製     本月16日《自由時報》以「駐外名片格式排除台灣」標題,報導外交部統一規定駐外人員名片格式,通電各駐外館處一體遵奉,並飭令應「審視同仁現用名片」,「參考上述原則辦理」,意即若有名片不符規定格式,應即禁止使用。 語云:事出必有因,無風不起浪,外交部發出這一通令,自不免引起種種揣測。 由於外交部所提示名片格式規範,均未附有習見「台灣」字樣,復又指示今後格式如有「重大變更」必須報部同意,意即不允許館處負責人使用規定格式以外名片,所以該部這場動作,很能令人猜疑是意在禁絕名片出現「台灣」二字,也難怪《自由時報》名之為排除台灣。 然而若然,則外交部此舉動機又是何在? 依據《自由時報》所報導,是「部內盛傳」因有國民黨立委批評駐德代表謝志偉,不該在名片自行加印TAIWAN,要求外交部應調整作法(整飭風紀?),而外交部為「息事寧人」,及避免日後再為此挨批,乃發出這一通令。 駐外人員不能提台灣太可哀 這一「部內盛傳」版本若屬實,則確是可哀之至。外交部面對反本土大中國主義,或至少也是故意找碴在野黨立委,不敢正面還以顏色,反而不願謝代表顏面以及感受,貿然發出這一濃厚「糾正」氣味通電。如此怕事表現,何足以言所謂「恢弘志士之氣」,激勵第一線外交人員為台灣英勇奮鬥? 然而這份通電之產生,容或有更幽暗心理背景,下文再作檢視。 《自由時報》又提及,立委陳亭妃接受訪問表示,若有代表處能以台灣名稱在當地國通行,台灣與(所謂)中華民國名稱交互使用,則又「有何不可」。所以,她認為外交部顯然過於保守,通電是該部「過度處理」。 另有未具名民進黨立委認為外交部此舉,「不僅與社會主流氣氛不符,也有違蔡政府希望更凸顯台灣國際能見度的基調」。 兩立委所言確很中肯。外交部發出該通電告誡駐外人員,確是反應過度,也不符合主流民意以及蔡政府所宣示彰顯台灣政策。然而除此之外,通電之產生,有無可能另有更深邃更幽暗,也更不容忽視心理背景和動機存焉? 有無可能是外交部內仍有殘存遺民遺臣心態,而通電的深層動機,正是企圖管制壓抑部內本土意識,不能允許有「放肆表現」。國人若存有這一懷疑,恐也不能視為想太多。從外交部所限定名片所能使用四項徽記,即應可看出端倪。 依據報導,外交部允許使用名片徽記,是國旗、國徽、梅花以及部徽等四類,而其中很耐人尋味的是梅花這一項。 沉緬寄情梅花是何心態? 要知梅花雖久被規定為所謂國花,一般國人對之並無特殊感情。時至今日,恐只有極少數遺老遺少類型人物,才沉緬寄情於梅花、梅花歌聲,懷念逝去的時代。外交部制訂名片規範官員將此花列為選項,其基本心態也不難想像。 很令人感慨的是,象徵中國的梅花列入名片徽記選項。象徵台灣的巍巍玉山反被摒除在外。此風不去,欲求建立堅強台灣主體意識,恐至少是當前又橫有一塊路帳。 國人或應注意到,外交部人員因彰顯台灣受到「糾正」者,謝代表看也不是第一人。 2016年蔡政府上台未久,有外交部司長彭滂沱發文外交官,飭今俟後公文應將「華」改為「台」,如「返華述職」即應改為「返台述職」。當時的李大維部長即下令再一律改台為華,並將彭司長下調為參事以示薄懲。當時本土耆宿黃天麟曾投書《自由時報》,為彭司長鳴不平。然而也未聞李部長為此受到「糾正」,而且似乎至今仍是聖春隆盛,好官也自為之。 號稱本土政權者表現如此,何足以恢弘志士之氣?年初大選,若非韓國瑜、吳斯懷輩過份招惹人民反感,結果恐不似817萬票之輝煌漂亮也未可知。 往昔威權時代,台灣這一名稱很犯時忌,為統治當局所不喜,所以成為必須儘量避免使用的稱謂。例如多數全國性民間社團,名稱都須冠上中華民國而不成稱「台灣」。又例如電視台播放美國政要談論台灣新聞,人家口中明明談的是「台灣」,顯現出的中文字幕則也必是「中華民國」,明知騙不過懂英語的人,也仍是要做手腳。若要辦一場選美會,選出的冠軍佳麗,當然也必須名之為「中國小姐」。類似實例正是舉不勝舉。 如今威權統治雖早已結束,彭滂沱和謝志偉仍因台灣這一名稱受拖累遭受「糾正」,這是否該是台灣之痛也是台灣之羞? 傳說中白娘娘和書生許仙相戀,遭到老和尚法海橫加破壞,施展法力將她押到雷峯塔下囚禁不得脫身。 威權統治雖去,台灣主體意識是否仍在無形雷峯塔壓制之下?
敏洪奎 2020-06-24
俟河之清,人壽幾何?

俟河之清,人壽幾何?

  蔡政府針對仇日泛統派炒作的釣魚台風波,採取冷處理,正是當年蔣政府針對憤青叫囂,所採取冷處理立場。蔣萬安譏刺蔡英文成為軟骨妹,若依照同一邏輯,對日不夠強硬即是軟骨動物,他的阿公蔣經國是否即稱軟骨阿公,老蔣總統也即該稱軟骨阿祖?圖/擷自維基百科及網路,民報合成     日本沖繩縣石垣市議會,日前擬議將國人所稱釣魚台列嶼,定名為登野城尖閣。消息傳來,國內各形各色反日成癮、成性泛統派又為之大譁,紛紛憤慨譴責如儀,擺出捍衛主權,出海登島等老戲碼宣洩情緒。 上述這一現象原也不足為奇,但可惜國民黨新任主席江啟臣也選擇加入這場表演,而且表演激越要「為民前鋒」邀請民進黨蔡主席同行登島宣示主權,彷彿這一番表演足能打動民心、喚起民眾,為黨開啟扭轉民意,重返執政之路。 國內有識之士,若非黨派成見過深,恐都不希望一黨獨大現象成為常態,而期盼能出現兩黨旗鼓相當健全民主政治。畢竟一黨獨大、一人專權不是國之祥瑞,對該黨、該人而言也未必全是好事。 所以今天多數國人應很願見到該國民黨,能夠迷途知返,擺脫反動勢力綁架,轉任為正常民主政黨,來日再邁向重新執政途程。但此次風波一起,江主席不惜和反日泛統派同步出擊,企圖給蔡政府穿小鞋,顯示出他恐不比韓國瑜、吳斯懷輩高明多少。期盼國民黨能以新思維、新氣象再出發,不免又嚐到苦澀幻滅滋味。 江主席隨反日泛統派起舞 今天蔡政府不是沒有可供批評之處,江主席偏偏選擇「保釣」這一從未激發多數國人共鳴議題,作為他的重要訴求,可歎也。 所謂「保釣運動」之興起,是當年美國將釣魚台所有權移交日本,引致台美兩地,主要成員是外省權勢家庭子女,號稱愛國青年強烈反彈,這一運動即於焉而生。 但這一運動起於1970年代初期,距今已有50年之遙。當年的保釣憤青已成為憤叟、憤嫗。然而多年來這一運動從未引致多數國人正視,更遑論認同追隨,甚至出現演戲人數反比看戲人數多尷尬場面。江主席輕率投入,若非他本人政治智慧不足,即是他不願或不敢和黨內極右反動勢力切割,兩者均是可歎現象。 當年台美兩地外省青年知識份子投入保釣,基本原因恐仍是根深蒂固反日、仇日心態。護主權云乎哉則純是藉口。否則當年中國新政權和鄰國簽署邊境協議,也並未處處堅持主權寸土不讓,何以未見其奔走呼號向北京政府抗議施壓? 保釣不反共耐人尋味 若指控當年高唱保釣外省青年盡是親共份子,自然並不公正;但他們所鼓吹保釣運動,若真成為風尚,自必對老蔣總統所秉持聯合美日,防共保台政策產生不利影響。然而保釣憤青對此似不太在意,顯見其反共防共意願遠不及對日仇恨之深。而多年以來,未見其中任何一人成為堅定反共、反極權鬥士,也是很耐人尋味現象。 當年兩蔣父子,對日本恐都無太大好感。蔣經國親生母親被日機空襲炸死,對日本恐更有切齒仇恨。但聯合美日,防共保台是台灣當年(也是今天)免於被極權勢力併吞唯一選擇,兩蔣的國民黨政府負有保國求存任務,不能順從保釣憤青叫囂,將台日關係推向決裂境地,自然只有對釣魚台議題作低調冷處理。 今天蔡政府針對仇日泛統派炒作的釣魚台風波,所採取冷處理立場,也正是當年蔣政府針對憤青叫囂,所採取冷處理立場。當國者當然不能屈從壓力,跟隨少數激越份子起乩妄動。 很有諷刺意味的是,今天國民黨新冒出的頭面人物,似乎全未想到蔡政府的冷靜態度,也正是當年蔣政府的冷靜態度,也全未想到今天他們痛斥民進黨蔡主席的用語,也無一不可用以聲討自己的國民黨蔣總裁。 原本形象不惡的立委蔣萬安,也站出來譏刺蔡英文成為軟骨妹。但若依照同一邏輯,對日不夠強硬即是軟骨動物,他的阿公蔣經國是否即稱軟骨阿公,老蔣總統也即該稱軟骨阿祖?年輕人講話也要多少有其分寸,即使要批評女性,用語也不宜流於輕佻? 此次國人所稱「釣魚台定名風波」一起,國民黨新一代頭面人物自以為撿到了槍,言論立場卻似在在否定蔣總裁蔣主席穩健決策。見識如此,欲求其能表現出「周室雖舊,其命維新」,恐怕又只是虛幻美夢。 台灣何年何日,才能發展出健全兩黨政治?俟河之清,人壽幾何? 附帶一提的是,石垣市議會擬將所謂釣魚台重新定名,各形各色反日泛統派即勃然大怒。然則南海一荒島原有越南名DAO BA BINCH,中國政府擅自定名為太平島,國人可曾想到越南人感受?
敏洪奎 2020-06-18
天予弗取大可痛惜

天予弗取大可痛惜

  中國學者劉國深提出他的危言聳聽「極限爆炸」之論,在泛統輿論界被大炒特炒恫嚇蔡政府。蘇起也表示「憂心忡忡」,聲稱中國可能對台採用「懲罰式軍事行動」。事實上,台灣正處於數十年未曾有優勢地位,若不能或不敢善加掌握,天予弗取,豈不大可痛惜?圖/擷自中國台胞之家網站   一則冷笑話。據云有一揚言自殺之人,一日被發現俯伏桌面身死,桌頭則滿擺手槍、尖刀、毒藥、毒針等自殺用具。然而驗屍結果,卻發現他並未使用到其中任何一項,而是被自己活活嚇死。 多年以來,各路泛統派人物基於各種動機,經常以對岸中國可能動怒動武恫嚇國人,「你若膽敢如何如何」或「你若不如何如何」,即可能招來不測奇禍,語氣不可謂不重,說來也是一本正經。 不過台灣人民對這類警告似並未太在意。多年來未聞曾有人嚇到失魂落魄,一如那場揚言自殺之人一般活活嚇死,也未聞有人嚇到乞助於心理醫師。而所謂招惹到上國即可能招致武力攻擊,多年來也從未見兌現一次。但泛統派挾共自重恫嚇國人作風不改,依然樂此不倦,似是也在印證牛頓物理學的動者恆動理論。 台灣人民不太在意大難將臨的「嚴重警告」,可以從兩樁經典案例得到鮮明驗證。 1994年台北市選舉市長,參選人之一的趙少康,即在政見發表會宣稱「這是一場戰爭與和平的選擇」,意思是台北選民選他是選擇和平,反之若是選中另一候選人陳水扁即是選擇了戰爭。他這一預言也引來陳前總統那句名言,「有那麼嚴重嗎?」結果是台北市選民並未被他嚇到而選出陳市長,但戰爭也並未隨之來臨,果然沒有那麼嚴重。 之後的1996年台灣舉辦首次總統民選。當時的中國總理朱鎔基即擺出猙獰面孔威脅台灣人民,企圖影響選舉結果。而總統參選人之一陳履安,也即呼籲李總統「以蒼生為念」退出選舉,以免為台灣招來橫禍。但李先生不為所動,台灣眾多「蒼生」也全未理會陳履安的「憂慮」,依然選出李登輝擔任第一位民意所產生合法總統。然而台灣也未因而招來橫禍。對岸朱鎔基輩也只有抹抹臉接受台灣人民的決定。 朱鎔基威脅台灣適得其反 也幸好台北市民,李前總統和台灣選民都未被虛聲恫嚇唬倒。如果台灣每逢大小選舉,選民投票前都要先揣摩上國中意何人,不敢做下違逆上國意旨選擇,則台灣即連「芬蘭化」也稱不上,而是雖無特區之名而前此已成為實質特區矣。 泛統派挾共恫嚇台灣人民,動輒即是對方可能變臉動武。國內發生任何與政治有關或無關重要事件,都能迎合這一主題像煞有介事炒作。如前此教育部調整「中學課綱」,即有論者聲稱此舉可能逼使中國提早出手云云。然而此事純屬台灣內政,既未影響到中國,也更難稱之為挑釁。為何有人居然認為中國可能為此動武? 疑問的解答,恐是拋出動武論者,也心知肚明,不認為上國會為台灣。中學課本文言文和白話文各佔多少比例,而赫然震怒出兵討伐,而是對自己看不順眼又無力阻擋的現實,說幾句嚇人狠話發洩一番而已。泛統派恫嚇台灣人民類似危言聳聽言論,應是也均可能如是觀。 如今課綱調整作業已進行若干時日,而且恐也大致完工,但也未見逼使上國動武膺懲。特洛伊公主卡桑德拉預言國家將有大難,結果竟果如其言,眾泛統派的災難預言,則是未見兌現過一次,也是宜乎國人未將之太當一回事。 泛統派恫嚇蔡政府 又如今520大日子即將到來,眾泛統派針對就職演說,自也不免提出種種告誡和指點,以期內容縱不能讓總書記感到窩心受用,至少也不要掃到他的面子。最低的期求,也該是講稿裡多有幾段珍視兩岸關係,帶有伏低作小,以小事大氣味語句。 此所以中國所謂學者劉國深提出他的危言聳聽「極限爆炸」之論,在泛統輿論界即被大炒特炒恫嚇蔡政府。國民黨要角蘇起也表示「憂心忡忡」,聲稱中國可能對台採用「懲罰式軍事行動」。 泛統派近於歇斯底里式反應,毋寧也是相當自然。一場武漢肺炎,暴露出中國之敗絮其內,距離偉大復興尚很遙遠,反之台灣則是表現亮麗舉世同讚。兩相對照之下,520演說若能因而鼓起勇氣,表現出邱吉爾式堅定精神,明白宣示「你是你,我是我」,殺殺那總書記威風,則台灣各形各色統派不僅會面上無光,今後再興風作浪恐也不如以前之容易。然而這一期盼,只怕仍會是不可能的奢望。理由為何,不說也罷。 520就職演說,會不會有泛統派恫嚇要脅下,淪為一紙蒼白空洞,通篇文藝詞藻官樣文告?結果是否如此,當然日內即見分曉。 台灣正處於數十年未曾有優勢地位,若不能或不敢善加掌握,天予弗取,豈不大可痛惜? 附記:本文有一句「像煞有介事」,是一上海俚語,意思是「真好像有那麼一回事」,是諷刺語。時下媒體常寫為「煞有介事」,錯矣。應撥亂反正。
敏洪奎 2020-05-20
中華民國,不提為妙

中華民國,不提為妙

  國人若口口聲聲自稱中華民國,即無異於承認台灣這一國家,其正確身份是一屬於中國政治實體。依此推論,無可避免的結論即是「台灣這塊土地是屬於中國」。滿口中華民國,則世衛組織基於所宣稱一中原則,稱謂「中國台灣」又有何不對?圖為民間推動東奧正名記者會。 圖/張家銘,民報資料照     本土社團台獨聯盟主席陳重光,日前以臉書呼籲當道,勿在520就職演說又提到「中華民國」這一稱號,但似並未引發廣大國人迴響,有心人士恐不免深有黃鐘毀棄之歎。 陳主席的呼籲確很值得深思,不能貿然以發洩情緒視之。要知中華民國也者,在英文是「拆那共和國」,意即「中國的共和國」,中文的中華民國也正是此義。國人若口口聲聲自稱中華民國,即無異於承認台灣這一國家,其正確身份是一屬於中國政治實體。若再依此推論,無可避免的結論即是「台灣這塊土地是屬於中國」。所以你若滿口中華民國,則世衛組織基於所宣稱一中原則,稱謂「中國台灣」又有何不對?國人若不願被國際社會稱為中國台灣,應至少是以少提中華民國稱號為妙。 不過陳主席儘管呼籲,以今天當道之格局膽識,欲求在演說中不提「中華民國」恐怕也難。而「中華民國」這塊招牌,至少短期內也將一如我曾多次引為譬喻,天方夜譚傳奇裡騎坐在航海家辛巴達肩頭,甩不掉的那位海上老人,和今天國人長期左右。 時事雖然如斯,國人面對這塊一時甩不掉的招牌,至少也須建立幾項關鍵性基本認識,以免繼續被黨國教育多年來「愛中華民國即是愛國」,「愛中華民國才是愛國」一類咒語麻醉,而陷於政治性思覺失調,不能認識什麼才是真實世界。 政治性思覺失調,能讓患者沉溺於虛幻認知和虛擬世界,自我放逐於主流社會之外,也是一如病理的思覺失調,是具有潛在危險性反常心態。本文即試舉幾項有關中華民國這塊招牌理性分析,期能多少有助於控制此方面思覺失調症之蔓延。 1.中華民國這一國號並不等同中國這一國家。中國是中國,中華民國則只是一種「朝代」稱號,和歷史上「漢朝」、「宋朝」或「明朝」無甚差異。「中國」很可能存在到整個人類物種滅絕時,但「中華民國」這一朝代,即使未被後一朝代「中華人民共和國」推翻取代,遲早也會被另一新興朝代取代,不會一如歌曲所唱「中華民國」直到永遠。國家可以恆久不變,朝代則是隨來隨去不足為異。 國人掌握到上述這一認知,即不難領悟到愛「中華民國」未必即是愛國,而愛國也不是非愛「中華民國」不可。而且不僅如此,若以今天台灣人民而言,或許不愛這一虛幻名號,才是更正常心裡反應。 2.依據史書通例,任何王朝一旦國都淪陷又未能收復,朝代即算結束。此所以朱元璋派軍攻陷大都,元朝即被視為滅亡。其後帝國君臣在塞外以原名號抗拒朱明數十年,史家也不認為有此「大元帝國在大漢」即表示元朝依然存在。依據同一觀點,北京被李自成攻破,即是明王朝滅亡之日。其後南明出現三位皇帝抗清,也不能否定明室已亡於1644年這一結論。 1971年10月25日外交部長周書楷聲明「因為當前聯合國正籠罩在不理性的情緒與程序之下,中華民國代表團從現在開始,不再參與任何聯合國的會議。聯合國成立時的信念已遭背叛。」,率領代表團全體團員走出會場。圖/資料照   南京陷落中華民國壽終正寢 再依此而論,1949年4月23日南京陷落,即是宣示中華民國這一朝代已告結束,不能憑藉仍有「中華民國在台灣」強辯硬掰。所謂熱愛中華民國保衛中華民國,說穿了反映的僅是對逝去的時代,消失的朝代的懷戀,是一種未必很健康遺民心態。 3.不可否認的是,今天中華民國這一國號,是只能純供內銷,出不了國門一步。如今國際間提到台灣,皆是稱台灣為台灣,不是拆那共和國。即令和台灣有邦交袖珍型國家,恐也只有在雙方交往正式場合才稱中華民國國號。近年世界多國感謝台灣贈口罩,又有無一國是宣稱感謝中華民國? 今天你在國外若堅稱是來自拆那共和國,外國人恐會認為你是在宣示自己是中華人民共和國人民,只是省略掉國名前方PEOPLE’S一字而已。你願意被外人如此看待? 4.今天能讓泛統派嘴硬一則論據,是台灣這一政治實體,遵奉的仍是中華民國國號中華民國憲法,所以中華民國當然存在。但說者避而不談的是今天的中華民國早已不是當初原汁原味的中華民國,而已縮水成為中華民國在台灣。口口聲聲中華民國,不過自我麻醉而已。這也正猶假定台塑或國泰之類大財團,如果已把旗下工廠銀行和醫院等企業輸光賠盡,而只能寄身於一所產權不明小加工廠營運維生,縱然打的仍是原招牌,你又能否承認該財團依然健在?國人對中華民國是否仍存在這一爭議,是否也該同樣作如是觀? 不願被統一是最大公約數 時下國內頗有一種流行論調,指稱「中華民國」是國人最大公約數,意思是台灣仍有廣大人民認同效忠中華民國這一國號,所以這塊招牌是甩不得、換不得,以免「撕裂社會」製造紛亂。看來蔡政府乃至蔡本人可能也已被這一說法唬住。 然而真正的事實恐怕是,絕大多數國人對「中華民國」這一國號縱無惡感,但也欠缺深厚歸屬感或可稱為無感。異日台灣若更名為台灣共和國,高砂共和國或福爾摩沙共和國,人民也不會感到痛不欲生。 台灣人民真正的最大公約數,是否仍是不願被統一併吞,成為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一部份? 本文分析至此,再回到陳主席的呼籲,中華民國是否仍以不提為妙?
敏洪奎 2020-05-14
幕僚不要幫主管扣分

幕僚不要幫主管扣分

  媒體文章主張當局身側應有堅實政策幕僚,不能單靠務虛文宣幕僚。此論或真是切中時弊,但即使是文宣幕僚,也該具備紮實中外文程度和人文素養,不能純是唯之迎合上意浮誇文青。示意圖/Pixabay 武漢疫情爆發以來,台灣總算防範得宜,至少也做到英語所謂「到此為止尚好」,但官方所採用「社交距離」一詞,卻是不甚得當。所顯示者恐是經辦人員中英文程度都嫌不足,在上位者處事又不夠嚴謹細心。這恐也是官場多年沉痾,不因藍綠執政而異。 即連中學生也該知道,社交是意指熟人間交往應酬,如朋友相約聚餐,打高爾夫球等皆是,但互不相認識眾人在超商排隊結帳不是社交。這是中文常識。衛福部規範公共場所人際距離,使用「安全距離」或「防疫距離」均無不可。若直稱「防感染距離」則應更能令人心生警惕。總之都該勝過這一文不對題「社交距離」。 「社交距離」之產生,想是擬稿職員一見英文資料SOCIAL DISTANCING裡SOCIAL一字有「社會的」之意,即不假思索定名為「社交距離」,上級主管也不察或無暇細閱而「如擬」下去,於是事乃定案。 「社群距離」比「社交距離」精確 但英文也一如其他文字,一字常有一種以上含義,SOCIAL除「社會的」而外,也另有「社群的」之定義。所以即使要「忠於原著」硬譯,也該譯為「社群距離」才不太離譜,但當然不及如上文所舉其他表達方式之貼切。所以此事也顯示出政府基層公務人員所缺,翻譯外文用詞應有的選擇判斷功力。 很可感慨的是,「社交距離」已在官方資訊通用一段時日,政府各部門中高級官員,應已有多人感覺這一命名欠妥,但也未見有人出而提醒或敦促更換。這一現象,應也是公務人員不願多事,得過且過官場積習之反映。一應政策政令都是一經啟動實施即「動者恆動」,不妥即任其不妥,甚至錯誤也任其錯誤下去,以免損及官府顏面或所謂政府威信。 「社交距離」終究是小事,不會動搖國本。但若遇有重大危機,其所顯現官場心態,卻有可能導致蟻穴潰堤後果。今之執政團隊若能投下心力,對這一積習痛加矯正,或比追逐各種進步價值議題,更有益於吾土吾民。 英文也正如其他外文以及漢文,同一字眼往往具有不同意義,但也常被官方或民間譯者忽略,結果導致錯誤甚或形成尷尬局面。上述SOCIAL有「社會的」與「社群的」之分即是一例。 英文所稱PRINCE除「王子」而外,也是部份歐陸國家和日本「公爵」的稱謂。但過去常有國內譯者不察,將並非王族的日本伊藤博文,普魯士俾斯麥兩公爵,也都譯稱為王子,很讓人慨歎近年翻譯水準之低落。 民間譯者將外國歷史人物誤譯為王族,最高政府機關總統府的文書幕僚,也曾因不知或忽略掉英文COMPROMISE作為動詞,具有多種意義,而小小出過一場洋相,也多少拖累到老闆。 事緣2018年8月當局出訪友邦,過境洛杉磯參訪雷根總統圖書館後,曾發表談話引述雷根名言「任何事情都可以談,除了我們的自由及未來,是不能被妥協的」云云。其所用「被妥協的」一語,曾招致一番議論。 總統府幕僚也出洋相 原因所在,是英文COMPROMISE若作為動詞有3種意義,即是妥協、連累和危及。雷根原講詞所云自由及未來不能被COMPROMISE譯為中文應從第3義「危及」,語句也即成為「除了我們的自由及未來,不能受到損害」。如此則不僅語氣通順也切合他的原意。 當時蔡本人是依幕僚所撰講稿宣讀,自然是將「是不能被妥協的」照稿唸出,而似全未察覺語句之不通,不免予人以大而化之,不夠敬業未必正確負面印象。此之謂幕僚火候不足而殃及老闆也。但不知撰稿幕僚有無受到任何申誡處分? 日前《自由時報》刊出「該為總統解勞」一文,主張當局身側應有堅實政策幕僚,不能單靠務虛文宣幕僚。此論或真是切中時弊,但即使是文宣幕僚,也該具備紮實中外文程度和人文素養,不能純是唯之迎合上意浮誇文青。 總統府需要夠水準幕僚班底,行政院恐也大有此需要。從去年2月蘇貞昌院長在立法院會引述當年邱吉爾矢言抵抗德軍入侵,要從灘頭打到山地絕不屈服壯烈談話,以之形容今天台灣抗敵意志,即可反映政院也確有其需要。 要知蘇院長雖是政壇宿將,也恐未必對邱吉爾言行有深入研究,所引抵抗到底之論,應是依據幕僚提供資料而發。然而邱吉爾在二次大戰初期,英國處境險惡時所發表豪壯演說甚多,幕僚以上述該段提供老闆並非很明智決定,也正顯示行政院幕僚班底也有待加強。 不能不承認的是,以今天台灣的國民意志,一旦遭受中國進犯,最有希望的生存機會恐是拒敵、殲敵於境外。若不幸敵軍登陸成功向都市區推進,則只怕國人已無法維持堅強抵抗意志。蘇院長引述該段從灘頭打到山地談話,恐是突然予人以說官話不良觀感。幕僚提供這段資料供他發揮,也無異於挖一個洞讓他跌一跤。 邱吉爾在另一場合所作一段談話,也同樣是豪氣干雲,應也更適合蘇院長引用,但可惜他的幕僚群見不及此。 該段談話的內容是國人堅守岡位戰鬥,縱使大英帝國寄存在千年,後人仍會說「這是他們最出色的時刻」。何等有力的號召。 行政院幕僚若有智慧提供這段資料,是否可以讓蘇院長有機會說出「千秋萬代台灣人民都會說,這是我們最出色的時刻」,這一激勵人心的談話?
敏洪奎 2020-04-28
會不會脊背發涼?

會不會脊背發涼?

  吳斯懷似對向中國挑釁極不以為然,在網站開講呼籲「不要挑釁,要謹慎」,前此也曾指責當道發言是對中挑釁。但老蔣總統當年開口閉口即是「消滅萬惡共匪」,不知吳立委是否對他的先總裁也很不以為然?圖/取自吳斯懷臉書     久以言行惹議聞名的國民黨立委吳斯懷,日前在洪秀柱網站開講,又提出他兩項意見。其一是台灣擬訂對外作戰指導原則,應先界定「啟戰」與「終戰」所須條件,亦即決定何種情況下開戰及停止作戰。其二是不宜煽動「仇中」、「恐中」、「反中」情緒,不可刺激對岸中國向其挑釁。他聲稱提出該兩項都是意在提醒蔡政府必須審慎云云。 吳斯懷並非深具影響力政治人物,國人或認為其言行無須多加注意。但他在此所提意見,反應者皆是泛統派基本信念,也是慣常用以恫嚇誤導全民的論據。所以就此而言,吳立委這番言論是有其值得討論價值。 首先要一提的是,國人藉由檢視吳立委議論,正可更加認清台灣的真實處境或遠不似泛統派大力宣揚之絕望,安危存亡都只能繫於總書記聖斷,從而更加鞏固自由人民應有的尊嚴和心理健康。吳立委此次言論之值得注意,主要理由也即在此。我日前在民報網站發表「是否IN-DEPTH LANGUAGE?」一文,探索他大談「啟戰」、「終戰」動機何在,今天再撰本文發表,也是期盼國人多加留意,莫被泛統派輕易唬倒嚇倒。 我在前篇投書曾提及,所謂IN-DEPTH LANGUAGE直譯是「深度語言」,是意指有深厚言外之意的微妙用語。本文即對這一相當冷僻英文片語,做一更直接解說。 所謂深度語言,即是為表達不便明說的意見,所使用隱晦意在言外的話語。吳斯懷大談其「啟戰」、「終戰」,真正要表達的應是他所說「打到什麼程度要停止戰爭,願意犧牲到什麼程度,都要先決定好」,亦即要蔡政府先盤算好,台灣戰力受損到什麼程度即該舉白旗乞和。隨後他追述馬政府時代曾提出所謂終戰指導,即痛批「難道執政者要把人民帶到被打到僅剩一兵一卒,才能結束戰爭嗎」?則是把含意表達得更明白,「打到什麼時候即該投降」。 戰局演變難料何需悲觀 所以,吳立委真正要表達的,恐是他和泛統派的共同認知,是台灣一旦和中國開戰即必敗無疑,全未想到或不願去想台灣也或有撐住戰局,迫使對方蒙受重大損失後收兵退去之可能。殊不知史跡斑斑,戰爭一旦爆發,戰局如何演變往往很難預料。彼輩泛統派的斷言是否過於悲觀(或樂觀)?我在上篇投書即曾舉出這一質疑,本文即再強調一次。 吳斯懷訓誡蔡政府,要決定打到什麼程度要停止戰爭,意謂如此損害非負責任態度。但他可曾想到,當年1949~50年間美國尚未決定派遣第七艦隊來援之時,台灣處境遠比今天險惡,但當時的國民黨總裁黃埔軍校蔣校長,並未指示部屬去研究打到什麼程度即停止戰爭,而是發出「去此一步,即無死所」悲壯號召。吳立委是否也該對他的表現不表認同? 老蔣總統不是深具正面形象歷史人物,但他這句「去此一步,即無死所」,卻是今天台灣人民應該銘記在心作為警惕。因為今天台灣的基本處境和當年並無差異,同樣即必須面對意圖併吞對岸惡靈。 台灣人民自保自存之道,不是寄望於馬式戰略指導倡議的國際調停或上桌談判,而是徹底摒棄泛統派灌輸的失敗主義投降主義,以足堪保國武備,堅決不屈意志,嚇阻敵方於「啟戰」之前,或瓦解其意圖於開戰之後。捨此而外別無生路可言。 談到吳斯懷所提,馬式戰略指導的國際調停或上桌談判,前篇投書曾譏為若非書生式浪漫妄想,即是為投降歸順提供遮羞布。國人或不免感覺這一看法過於武斷,談判總比不談判好,何能一口否定。 但國人也必須承認,不論是經由國際調停,或雙方一對一上桌談判,台灣能得到的結果,都必然是他是中央,你是地方架構下的一國兩制。文句方面可能有所修飾,讓你面子比較好看,但基本原則必是如此,不會有所鬆動。 上談判桌無異慢性死亡 然而不論在任何國家,所謂一國兩制都是一種不正常情況,不容長期存在,一國兩制必然滑向一國一制。所以台灣接受的一國兩制,也必然是台灣的慢動作死亡。 所以,國人對馬式戰略指導的國際調停或上桌談判,都不容抱有心存僥倖天真幻想。一旦上了談判桌,再想全身而退恐怕都會很難。 談到所謂仇中、恐中、反中,不論蔡政府或蔡本人,都果然有如此道行法力,能煽起如此一股排斥仇恨上國風潮? 多年以來,泛統派極力鼓動仇日風潮,舉凡釣魚台歸屬爭議,南京屠殺事件,乃至徵集慰安婦充當營妓,都曾是鼓動狂熱仇恨日本熱門話題,然而收效也均微不足道,台灣人民並未出現反日情緒。緣由所在,是日本並未對台灣有不友好表現,未曾欺凌打壓台灣。 台灣人民確實存有所稱仇中、恐中、反中情緒。然而這一現象之出現,是該歸咎於台灣任何政黨或個人,抑是中國統治者惡劣行徑招致的惡果?對此吳立委不妨多想想。 再談到吳斯懷所謂不應刺激上國不可挑釁,國人也該認識清楚何謂刺激何謂挑釁,其定義為何,不能聽憑泛統派任意裁定何為刺激何為挑釁。如果本來即是可以做甚至該做,而又不損及對方權益的事,都因唯恐被指為挑釁而不敢做,或只敢極低調偷偷摸摸做,則恐更加助長泛統派氣焰,而成為上國所派遣駐台監軍。當道口口聲聲捍衛台灣主權,政府官員恐不能連調整國人護照封面都不敢明快決定。 最後一提的是,吳斯懷此人似對向上國挑釁極不以為然,在網站開講呼籲「不要挑釁,要謹慎」,前此也曾指責當道發言是對中國挑釁。但老蔣總統當年發表談話,開口閉口即是「消滅萬惡共匪」,不知吳立委是否對他的先總裁也很不以為然? 以吳立委之心態認知,國人想到如此一位人物,過去曾擔任到陸軍副總司令軍職,不知會不會也覺脊背發涼?
敏洪奎 2020-04-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