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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祥的警號

不祥的警號

  也值得一提的是,柯市長若可比擬為市府團隊的「上樑」,他的副市長林欽榮即應是團隊結構的「下樑」。繼市長的王八蛋說之後,副市長談論政府修改都市更新條例,也爆出一句「官商勾結個屁!他媽的!」其辛辣更超越老闆的「王八蛋」。(圖/程士華) 日前《自由時報》刊載一則社會新聞,報導有14歲國中女生被性侵,在學校日記留下「老娘處女膜破了」字句,因而導致事件曝光。14歲女童自稱老娘,恐確是很令人愕然。所謂一葉知秋,事件雖屬個案,卻具有指標性意義,反映出社會規範正在崩解。 早年在台灣社會,縱是混幫派不良少年,也不致開口即是「老子」,國中小女生則應是恐都不會想自稱「老娘」。如今該女童敢坦然以此自稱,國人恐很驚訝她何以全然不知,或全不在意被認為不是良好教養,良好品行表現。 然而國人也無須太感意外。近年以來,早已常見原該是社會典範知名人士,反而公開口出粗話,使用下層社會傖俗語言。「老子」和「老娘」之外,尚有更不雅口頭禪。說者不以為恥,也未見此付出代價,風氣已是如此,女童也僅只是受到大環境感染而已。本文即寥舉數例,彰顯這與其他文明國家罕見反常現象,並略作引申評論。 最近一樁案例,是國防部長馮世寬被記者問到,失聯飛官有無可能駕機投共,他即激動丟出一句「他媽的」。前此也另有一位曾任國防部副部長退將王文燮,談到追討黨產時,也在公開場合罵出「媽的」和「放屁」。以二人將級階級之高,現任或曾任官職之顯赫,如此脫序演出,若說不影響軍人形象也難。 維護軍人尊嚴,曾是一時熱門話題。現任三軍統帥也曾說,絕不坐視國軍被汙名化,也曾鼓勵軍人著軍裝陪家人逛街,據云是能激發敬軍意識,聽來都是深以軍人尊嚴為念。然而若是將級軍官都公然飆三字經,又如何能激起國人敬意? 很值得一提的是,馮世寬面對記者起鬨式提問,情緒失控多少值得諒解,王文燮談到追討黨產即暴怒,則顯現的是「黨性堅強」,只知有黨而不知有社會公義,也顯示出時至今日,軍界恐仍有人是以黨軍自命。職業軍官若仍有這一心態,則面對任何不同政黨當國執政,恐都會有「身在曹營」落寞感受,而難以建立真正效忠對象是國家人民的正確認識。這恐也是今日台灣一項隱憂。 另一項疑問是,馮世寬身為現政府國防部長而公然口飆三字經,是否也隱隱顯示他不很把頭上的三軍統帥放在眼裡?假定今天三軍統帥是老蔣總統,甚至是蔣經國或李登輝,他是否敢有這等放肆表現?而他這一表現,似也有某種令人不安象徵意義。 馮王兩位將軍三字經衝口而出,身為首都市長的柯文哲,也爆出前此民社黨,國民黨和民進黨歷屆台北市長未說過的「王八蛋」。三人的表演,都同樣指向社會規範正趨崩解。 柯文哲這句「王八蛋」,是他在國際記者會上,咒罵反年改群眾稍早阻撓世大運開幕式者所用字眼。而據報導,在旁為他擔任通譯員工或志工,當時曾略顯猶豫,稍後才把所說王八蛋譯為BASTARD亦即「野種」。但不知他的猶豫,是在思考如何翻譯這句英語所無稱謂,抑是在考慮是否略去這一不雅用語,為市長保留顏面。 該通譯猶豫若是出於後一考量,則他的見識顯然高於市長。蓋因柯文哲身為世大運主辦都市首長,面對前來採訪國際媒體,理宜謹守禮儀分寸。衝口丟出一句洩憤粗話,恐只會讓人暗笑,「原來這位市長是這種水準」,不會認為是直率與真誠表現。 不過柯文哲此人善於巧辯。就此而言,堪稱確是醫界少見奇葩。此次在國際記者會失言失態,反被他說成是自己和中國傳統官場文化格格不入,即是又一範例。他此言一出,彷彿自己儼然是敢於打破陳腐舊傳統的新潮政治人,想必又大大投合他的網路信眾心意,扣分反而轉為加分。而由此觀之,柯市長確是有他一套,明明是鹿也能說成是馬,素人其實也並不很素。 也值得一提的是,柯市長若可比擬為市府團隊的「上樑」,他的副市長林欽榮即應是團隊結構的「下樑」。繼市長的王八蛋說之後,副市長談論政府修改都市更新條例,也爆出一句「官商勾結個屁!他媽的!」其辛辣更超越老闆的「王八蛋」。國人熟知的那句上樑下樑成語,在此似也得到一次驗證。 假定正副市長是到紐約考察市政,如果接待他們的對方市長,談話中不時並蹦出一個「發克」,不知他們會對此人產生何等觀感? 知名人士不顧形象,肆無忌憚爆出傖粗口語的又一範例,是親民黨主席宋楚瑜自稱「老子」,以及行政院發言人辦公室主任林育卉之自稱「老娘」。 宋主席是銜命出席經濟體高峰會APEC已歸來,被問起有無和日相安倍談及開放核災區食品進口,而激動答稱「老子沒有答應任何事情」。林主任則是因嗆咒退休警消被迫辭職,也不知是在和誰嘔氣,在臉書留言今後若遇到不公不義之事,「老娘一樣跳出來戰,沒在怕的」。兩人的表現,也確能令人愕然,感覺社會似真進入「只要我喜歡」時代。 宋主席學經歷亮麗是無庸多說,林主任能出任中央機要職位,顯然也不會是菜市場查某水準。兩人難道不知「老子」和「老娘」,不是略有教養之人能說的話,也很能令人視為撒野?「老子」和「老娘」又給予廣大國人,尤其是年輕一代何等示範? 國人包容或認為身居高位知名人物,畢竟也是凡人,偶爾失控狀態也無須看得太嚴重。然而文明社會之為文明社會,也正是因為有其社會規範。而社會規範崩解,也很可能是預示社會秩序乃至社會結構的解體,正似北極冰山溶解,是在預示地球又一生態危機之來臨。名人的肆意口出粗話,恐也是一樁不容忽視的不祥警號。
敏洪奎 2017-12-06
「是嗎」?

「是嗎」?

  警察不時臨檢舞廳夜店等合法經營場所,將所有在場人民都視同嫌犯盤查,或在街頭任意攔查過往路人,恐都不具備堅強法律依據,而法律條文所謂「合理懷疑」、「顯然不當之言詞」,乃至大法官會議所裁示之「相當理由」,都是缺乏明確界定,足夠任憑執法員警任意解釋騷擾良民,而所謂「妨害公務」更是恫嚇人民,羅織罪狀入人於罪利器。圖/pixabay   日前賴清德院長被問及,應否採用新加坡式鞭刑,懲治酒駕累犯,他即婉轉表示不贊同此議,強調台灣是重視人權的國家,所以希望社會從長計議。言外之意,明顯是不能苟同。 賴院長這一立場沒錯。肉刑不是現代文明社會宜有制度。如今連對岸極權中國,法律也未列有這一刑罰,台灣遽爾採用,恐真將大損國家形象。此外也要知新加坡的鞭刑,原是殖民統治時代,專用以懲戒所謂有色人種之刑律。該國至今仍在沿用,不是很明智或光彩現象。孫文昔曾有云「學歐美之所長」。今天台灣要學新加坡,也該是學其長處優點,不是去學其鞭刑。連署以之懲罰酒駕所謂網友,恐純是不假深思而徒逞一時之快。賴先生不隨之起鬨,顯現出他的穩健。 但賴院長之表態雖稱得當,他那句「台灣是重視人權的國家」,則恐怕與實情未盡相符,國人或可回應他一句,「是嗎」? 就在報章刊出賴院長談話次日,也即本月23日,年代電視台跑馬燈曾播出一段簡短新聞,反映出台灣的人權狀況,恐不如他形容之美好。所報導內容是有某酒醉女性和警察發生爭執,因拉扯其裝備,而被對方以「過肩摔」招數撂倒在地。事後醉女聲稱因而骨折,但警方表示過程「一切合法」云云。這則新聞,似也在對台灣是重視人權的國家之說,打上一個小小問號。以如此重手法對付女性,是否符合文明社會規範? 值勤員警以過肩摔撂倒女性,即使單依新聞報導,上述案例也必非純屬個案。數年前也曾有警察以同一手法摔倒檳榔攤小姐。當時報章也曾有報導,警方立場也同是一切合法。 然而即使「一切合法」,並不一定等於一切合理。假定被撂倒者,是有抗拒動作壯碩男性,則使用過肩摔或大內切之類招式壓制,或是當時執法所需。但以之對付檳榔小姐或該醉女,是否應算執法過當,有展示警威之嫌?若又假定當時二女是懷有身孕,被重摔倒地又是否會危及胎兒?台灣若確是重視人權的國家,能允許執法員警有這種不文明表現? 更令人感慨的是,台灣警察能以武功招式壓制上述二女,也能對我曾多次提及,挖取路旁波斯菊的村婦和涉嫌侵權卡拉OK女老闆,雙雙上銬,恐不免予人以「吃柿子挑軟的」之感。 如果說上述過肩摔和任意上銬對付民女,是相當於中國京戲所謂「武場」,則員警動輒在特定場所乃至街頭臨檢人民,即是與之相對的「文場」。兩者也同是在為台灣以是重視人權的國家這一幻覺,狠狠撥上一頭冷水。 我前此數次投書「民報網站」,提及警察不時臨檢舞廳夜店等合法經營場所,將所有在場人民都視同嫌犯盤查,或在街頭任意攔查過往路人,恐都不具備堅強法律依據,而法律條文所謂「合理懷疑」、「顯然不當之言詞」,乃至大法官會議所裁示之「相當理由」,都是缺乏明確界定,足夠任憑執法員警任意解釋騷擾良民,而所謂「妨害公務」更是恫嚇人民,羅織罪狀入人於罪利器。 在上述「文場」和「武場」分進合擊,而又缺乏堅強社會力量監控矯正大環境下,台灣若仍自視為人權紀錄良好,恐不免落得自我陶醉之譏。 昔時台灣警察有「作之君,作之親,作之師」家訓,譯成白話,即是「當人民的皇帝,當人民的爸爸,當人民的老師」,已故作家柏楊,即曾為警察起一「三作牌」渾號。如今威權時代雖已逝去,警方這一根深蒂固心態恐仍未全然消失,任意對女性施展過肩摔,或看到李永得穿拖鞋即攔下臨檢,應都是這一心態仍在作祟。 在中國本土滋生的北洋心態和訓政心態,也似並未全然拋棄在黑水溝另一端。「你是民,我是主」,也仍存在於部分掌握公權力人物潛意識之中。警察濫權表現,不過是其現象之一而已。 所以,台灣要真正做到以人權立國,應還很有一段路要走。對於賴院長,那句樂觀斷言,國人或真該問一句,「是嗎」? 附帶一提的是,我自覺從數年前投書《自由時報》到現在,對警察濫權踐踏無辜庶民現象,似已談得夠多,也不知是否能多少喚起國人注意。但我真已不想再環繞這一議題打轉,或者也可以借用一下鄭南榕那句話,接下去「是你們的事了」。
敏洪奎 2017-11-26
不要「輕咳嗽便是罪」

不要「輕咳嗽便是罪」

  今年3月間客委會主委李永得被警察無理攔查,未見黨內高層有任何一人嚴肅正視此案,提醒警政單位加強員警人權教育,正確認識一干勤務法令,這一冷漠現象頗具象徵意味,似是顯現出今天的黨政新貴,關懷的重點並不在於人權仍是動輒橫遭踐踏,而是在於其他種種時髦議題。圖/民報資料照,郭文宏攝 多年前某日,我在新加坡搭乘計程車,途中和司機隨意談天,談到該國長期執政的人民行動黨。司機及感慨表示,早期黨內要人儘管水準較高,但大都和基層群眾有感情連結,明瞭一般庶民的喜怒好惡,所說的話市場菜販和小吃店老闆都聽得懂,所以廣大人民能有「這是我們的黨」的親切感。然而這種感覺已不復存在,代之而起的是「他們是作官的」疏離感受。原因所在,是年輕一代黨國菁英,雖然擁有傲人學歷學位,滿口時髦名詞用語,卻已不再能給予庶民彼此是一家人的感覺。 這位新加坡司機談吐不是很有條理。本文這段引述,是就記憶所及,略作整理後的「意譯」,但所表達確是他當時原意。近年來每想到他所感歎,草根庶民對行動黨的觀感轉變,也不免懷疑純樸的本土庶民,有無可能由於相同理由,對民進黨這一本土政黨也滋生出陌生感和疏離感? 尤其是在民進黨二度執政,也首次掌握到國會優勢,蔡政府一年來的諸多表現,恐也不免加深不少國人這一疑慮。多年受盡委屈的小媳婦,終於熬成無可質疑的「大家」。然而今天的黨政新貴顯要,沒有黨內前輩和資深黨員昔年被打、被抬、被拘留、被噴水柱、被盾牌警棍伺候的切身經歷,沒有烙痕猶新的記憶,對於今天執法者以種種公權力名目任意侵犯廣大庶民人權乃至人格尊嚴,又是否能有感同身受的關切?答案恐不是很能令人放心。 今年3月間客委會主委李永得被警察無理攔查,未見黨內高層有任何一人嚴肅正視此案,提醒警政單位加強員警人權教育,正確認識一干勤務法令,這一冷漠現象頗具象徵意味,似是顯現出今天的黨政新貴,關懷的重點並不在於人權仍是動輒橫遭踐踏,而是在於其他種種時髦議題。不知台灣的計程車運將,會不會也有類似上述新加坡司機的感喟,原本是「我們的黨」,也蛻化為「他們是作官的」? 要知該「李永得事件」雖是個案,當事者或應正確稱為受害人也僅只他一人,但這一事件也正是不知多少庶民橫遭公權力干擾的寫照。李主委事件當時造成一場風坡,純是因為他具有中央政府官員身份。一般庶民碰上這種事,豈不是只有忍氣吞聲自認倒楣? 李主委事後在臉書質疑,「台北市什麼時候變成警察國家」?正確的答案或許應該是「你現在才知道」?稱警察國家或許是過甚其詞,但警察人員任意解讀法令侵犯人權,則無論在台北市或國內其他縣市都是普遍現象,則恐是不容置疑。 我不久前曾在民報網站發表「舞小姐排排站」的警號,以及「又是國中之國?」兩文,指出警方大動作臨檢舞廳夜店乃至知名飯店,不分青紅皂白盤查在場者身份,以及任意攔檢接到路人,都是欠缺堅強法律依據,而大有濫權之嫌。日前在報端看到一位柯宗賢律師投書,也談到警察人員濫引法條,妨害人民權益實例,似也為我在「又是國中之國?」一文所指,時至今日,台灣警界似仍保有一股遺風,或可稱之為獨特「文化」,導致現代人權觀念難以確立這一現象,提供出生動佐證。 柯律師該篇投書,見於本月9日《自由時報》,標題命名為「妨害公務,不是警察恐嚇人民的工具」,內容大致是有高雄市警局苓雅分局交通組長楊境恩,針對機車騎士質問他,若騎車在路上繞兩圈,「要依照哪一條法律開罰」,以及對方就盤查過程錄影蒐證,都以「妨害公務」罪名恐嚇。看來「妨害公務」之為用真是大矣。 老國代也是名政論家雷嘯岑,戰時曾在重慶擔任某報社長,主持筆政。某日他眼見檢調單位押解人犯,均是扣以腳鐐牽成一串,鋃鐺行進過市。他乃為文指出重慶位居陪都,以如此不文明方式押送罪嫌是有損國家形象。不意他此文一出,即有檢察官指稱他妨害公務而要依法起訴,後來得知雷社長具有黨政背景不是普通報人,只好知難而退。 雷嘯岑被指妨害公務事件距今已有70年以上,而當時也猶是所謂「訓政時期」。不意時至今日,猶有該楊組長祭起這一法令恫嚇人民。柯律師指稱其不該是恫嚇人民的工具,然而它卻偏偏就是,庶民又能奈何? 柯律師文中所舉事例,緣起是有機車族準備在技擊館前「路過」而「以身試法」,以考驗現行交通規則本身是否合法。眾騎士行為是否得當是另一回事,楊組長的妨害公務論,則若非他本人法律概念不夠清楚,即恐真是刻意恫嚇不懂法律人民。 我在前述本人兩則投書曾指出,「警察職權行使法」雖有規定,警察得以在「合理懷疑」前提下,在公共場所乃至接路攔檢人民,最高法院釋字第535號裁決,警察若有「相當理由」認為有必要,得以對人民進行臨檢,但「合理懷疑」和「相當理由」都是主觀意味十足,可以任由員警自由解釋。若是兩者都能具體列舉種種必須具備條件,應可讓人民權益多一份保障,執法者也少一份肆意「自由心證」,作威作福空間,人民應符合該等條件被臨檢,也會更口服心服。 柯律師之投書,也提到社會秩序維護法第850條第一款所稱,人民「以顯然不當之言詞或行動」加諸執行職務中公務員,也能構成妨害公務。然而所謂「顯然不當言詞」,也是主觀性很強用語,人民的很得當,即大有可能被執法者以不得當裁罰。所以這一「顯然不當」,最好也是依彷上文所示,明白列舉究竟何謂顯然不當。 經典章回小說《水滸傳》,曾有獄官恫嚇落難人犯名句,「你是要我手裡行貸,輕咳嗽便是罪」。台灣如今號稱以人權立國,希望人民不致在執法員警面前,也是輕咳嗽便是罪,幸甚。
敏洪奎 2017-11-18
很有趣,或不很有趣的疑問

很有趣,或不很有趣的疑問

  「重陽節」,台北市府應景舉辦老人健行登山活動,却因規劃不周造成混亂,導致23位老人推擠中受傷。原本意在取悅年長市民,結果反收到相反效果,似也再次證明,一通不見得即能百通;縱使確是手術房高人,也未必即是政府行政團隊幹練領袖。民報資料圖/程士華   上個月10月28日舊俗「重陽節」,台北市府應景舉辦老人健行登山活動,却因規劃不周造成混亂,導致23位老人推擠中受傷。原本意在取悅年長市民,結果反收到相反效果,似也再次證明,一通不見得即能百通;縱使確是手術房高人,也未必即是政府行政團隊幹練領袖。 這場活動發生意外,肇因是主辦單位只求場面風光,未顧及應有之安全考量;事後媒體和民代一致痛批,也是聚焦於此。但兩者以及一般大眾都未注意到,事件發生之前6天,北市曾出現一場若非市府主辦,也必是市府所慫恿發動,更為忽視老人安全公開活動,若說健行登山尚可稱為規劃不周,該另一場活動恐只能斥為荒唐,未曾出事是天幸。 約在10月22日下午3-4時,台北市永康街頭出現一組常常遊行隊伍。主要成員是可能近百位木然僵坐輪椅衰邁老人,各由應是家屬成員,以達此普通推輪椅更快速度推行前進。隊伍行列更雜有數組衣著清涼,年輕以及不甚年輕女性且舞且行,更不時展現出肚臍,舞來熱勁十足,也不知純是愛好舞蹈市民,抑是僱來助興某種專業舞者。此外,又另有3-5位員警隨行護衛,給隊伍增添幾分官方主辦或協辦意味。 這支罕見輪椅遊行大隊,應即是民俗所謂「踩街」,也是近來柯市府大張旗鼓,種種所稱「關懷老人」活動之一環。然而其潛在危險,恐是遠超過舉辦健行登山時,以名貴獎品誘來大批老人所造成之混亂推擠。 據我當時在永康街親眼所見,各該僵坐輪椅被推行老人,幾盡是目光呆滯面無表情,彷彿對周遭事物已全無感覺,看在生命跡象恐都已甚微弱。將這等身心狀況老人推上街頭,參加恐有3-5公里行程遊行,實在不像愛護老人之道。我在場即曾向一押陣中年警官反映,問他這豈不是在折磨老人,而他也只回我以無言苦笑,似是也頗有同感,可能他在表示「有些話,實在不便講」。 媒體報導,健行登山失控,23人受傷之外,現場另有一位68歲老人,突告胸悶頭暈而緊急送醫。而依我所見輪椅老人身體狀況,旅行之際可能出現更嚴重病情,也有可能行進中因輪椅擦撞而跌出椅外,而兩者都有導致即刻死亡可能,若真發生意外,自然已是深深道歉了事,甚至將責任推給家屬,指稱其不該將健康欠佳尊長推來參加。 依常理推斷,這場遊行踩街有如許多輪椅老人出現,應不是眾家屬私下串聯會有之結果,而是出於至少具有半官方色彩人物所組織發動。而家屬將近於植物人狀態長輩推來參加,也不知是否又牽涉到摸彩式發紀念品之類誘因。此刻也啟人疑竇的是,無論輪椅老人或家屬,看去都頗像容易順從公權力指使操縱的底層弱勢人民。這一現象,又能否足以更多想像空間。 近數月以來,台北市府曾陸續推出不少取悅老人措施,諸如觀光巴士載送遊景點,發送所謂敬老卡,乃至安排由柯市長本人陪老人共餐,擔任老人半日導遊或一日社區醫師……等等皆是。其中動機也不難推測,2018市長選舉已不在遠,而柯市長可能面臨藍綠夾擊,連任或不容太樂觀。所以努力修補關係,鞏固老人票源,也是當務之急。然而市府高級主管在為老闆打拼之際,也不能忽視老人安全,置老人於險局,不能「以市長勝選為己任,置老人安危於度外」。 以這次健行登山活動,舉辦大規模高齡老人戶外活動,原本即該有周詳安全考量,以價值超逾7萬台幣電動車獎品為餌,誘引可能超出估計更多老人參加,就絕非明智之舉。也幸好大獎只是該部機車,若是價值億萬元頂級豪宅,只怕會吸來全國各地老人,擠碎踩踏市長連任希望。 至於前方所舉輪椅大隊踩街遊行,則純然是荒唐而不負責任活動,輪椅老人在居家附近公園曬曬太陽,或是被推在清靜人行道上逗留徘迴,可能確是有益身心健康。但若是恍似神明出巡,被推上嘈雜街巷遊行,至少也是收到相反效果,稱之為「折磨老人」也不為過。 所以,應是很有必要一查是誰發起主導這起遊行?市府局處又有無直接或間接參與?有無指示鄰里長等基層人員,或民間社團舉辦這一活動?要知在今天台灣社會,虐待動物尚且是犯罪,折磨老人或恐至少要受輿論譴責。 一則很有趣,或不很有趣的疑問是,以柯市長之任性,以及他轄下市府官員之臨事輕率,異日這一團隊若移師進入總統府,其表現能否比馬團隊或蔡團隊更好?
敏洪奎 2017-11-06
又是國中之國?

又是國中之國?

  致擾民侵害人權法規,是上述〈警察職權行使法〉2章6條之第6款,人民「行經指定公共場所、路段及管制站者」,警察即有權查證其身份。民報資料圖/郭文宏攝 台北市發生小模參加毒趴猝死事件後,警方即將市內知名飯店加列為臨檢對象。日前有媒體報導有關新聞,也以「雷霆緝毒」為小標題,刊出十數名員警進入氣派飯店臨檢圖照,正似前此電視台不時播映,警察大陣仗臨檢夜店鏡頭,也同樣令人懷疑,如此形式化,甚至可稱為作秀式掃毒,究能產生多大防範毒害作用。 更可質疑的是,值勤員警以「人人有獎」方式,不分青紅皂白逐一查驗舞廳、夜店,所有在場顧客身份,甚至以同一方式,施諸飯店所有房客,是否具有充分法律依據。 毒品氾濫確已是社會大患,不少罪案都和吸毒有關。所以警方臨檢特定場所緝毒,國人恐多是持正面看法,而少有人注意到,無論臨檢舞廳夜店或星級飯店,法律依據恐都甚可疑。 國人或認為毒害幾已動搖國本,所以不宜咬文嚼字拘泥法律條文,束縛警方緝毒努力。然而正如我在前此一文〈舞小姐排排站的警號〉裡強調,執法者必須先自守法,是維持法治社會必備條件。如不能守住這一原則,則和杜特蒂總統不經法律程序逕行處決毒梟,精神上有何不同?兩者是否均屬同一思維? 警察臨檢上述公共場所,其所依憑法條,應是〈警察職權行使法〉第2章第6條所訂,警察得以查驗人民身份6項要件之第一款,「合理懷疑其有犯罪嫌疑或有犯罪之虞者」。由於該等場所時有吸毒又舉行毒趴案例,警方即似可聲稱,是在「合理懷疑」前提下執行公務。 但必須注意的是,即使真能合理懷疑,其對象也應是特定個人或少數幾人,不是所有在場者都可以一網打盡,一一當作嫌犯查驗身份。這也正猶舉行盛大球賽時,觀眾席可能混有意圖鬧場所所謂「足球流氓」,警方可以監視乃至盤查可疑人物,但絕無立場以此為理由,強行臨檢所有在場觀眾。然否? 一般守法良民,不論是在夜店消遣娛樂,或是投宿室內飯店,若無端被當作嫌犯大張旗鼓盤查,是否至少有不舒服感覺,自尊心較強人士,又是否會有受辱之感?家庭成員包下KTV房間歡唱,中老年人在卡拉OK唱老歌懷舊,又是否能享有不受騷擾,不受精神威脅的人權? 較諸上述戲劇效果十足「明查」,是否較細緻的「暗訪」,更能做到不擾民,更符合文明法治社會規範,也可能得到更大收穫? 而更容易產生流弊,導致擾民侵害人權法規,是上述〈警察職權行使法〉2章6條之第6款,人民「行經指定公共場所、路段及管制站者」,警察即有權查證其身份。又依據同一第6條第2項規定,所謂「指定」是「應由警察機關主管長官為之」。前此曾轟動一時的客委會主委李永得被攔截臨檢,即是他行經被指定,或至少是被認定容易發生犯罪行為路段。 然而各地警方都未見在業經指定區域立有警語標示,明告過往人民已進入「雷區」,警察依法有權盤查身份。 年前我曾在北市祖師廟附近和朋友晚餐,散會後決定步行到西門町再搭車回家。如今想來,當時所行經廣州街一帶,已淪為流鶯出沒風化區,也很有可能已由警局長官「劃為所謂危險區」。若然,則當時或也有可能被攔下盤查,若是記不得本人身分證編號而又「態度欠佳」,則又或有可能被「依法行政」上銬押解到派出所。事後縱有民代之類人士為我鳴冤,換來者恐也是一張檢討改進芭樂票。台灣以人權立國云乎哉,恐也仍是政客掛在嘴上的漂亮話。 附帶一提的是,上文所引應由警察機關主管長官為之,其中「長官」一詞,大有訓政或北洋時代意味。該等長官是所屬員警的長官沒錯,但不是全國人民的長官。下次如修法,或是改稱首長或主管才更為合宜。同一道理,主持考駕駛執照的「考官」,起訴人民的「檢察官」等等官,稱謂何也可更動一下,或能多少殺却其高高在上的官威。 上述李永得被臨檢,是極明顯侵犯人權事件。然而事發之後,都未見有知名人物為他主持公道。政府高層人士似是反而力挺警方不說,即連國會諸賢,也無人挺身為這位立院女婿仗義執言。李先生是中央政府官員,所受冷漠對待猶然如此,國人之人權觀念豈非可歎?老是無權無勢又無民氣庶民,豈不是他一句形跡可疑,即可隨時隨地臨檢你,稍有不從,即又構成「妨害公務」? 談到所謂形跡可疑因而招致攔檢,必然要回溯到上述主觀的「合理懷疑」法律。然則合理懷疑又是從何而來,是純然出自專業判斷,抑是著眼於衝業績,甚至是因為心情不佳,要臨檢幾位市民出出悶氣? 警方是否可以明白到出足以導致合理懷疑種種要件,諸如李永得之穿拖鞋上街過市等等,也好讓市民一旦遭受臨檢,也能口服心服? 過去威權時代,警政高級首長,多是由非正規警界出身人士擔任。如王魯翹、劉戈青是軍統局情特背景,羅揚鞭等又是職業軍人轉任。遣風遣緒流轉至今,警界恐也多少一如軍方,自有其一套文化,現代社會人權觀念難以深根確立,自也是意料中事。 國人或很容易感覺,所謂國軍或應正確稱為軍方,其效忠於一黨一人傳統似仍若隱若現。但今天警界似又是另一國中之國,種種不能尊重人權弊病,應也即因此而生。國內有識之士若不能嚴肅正規軍警兩界,這一不正常現象,台灣或不能避免再蹈當年德國威瑪共和覆轍,民主體制僅是曇花一現也。
敏洪奎 2017-11-01
「舞小姐排排站」的警號

「舞小姐排排站」的警號

  日前又逢現行國慶,警政署也於6日晚間開始,針對舞廳、酒店、KTV等營業場所,啟動全國臨檢作業。圖/郭文宏攝   日前又逢現行國慶,警政署也於6日晚間開始,針對舞廳、酒店、KTV等營業場所,啟動全國臨檢作業。有媒體刊載相關新聞,即以「另類國慶閱兵,舞小姐排排站」為標題,報導高雄警方臨檢舞廳,並刊出舞小姐列隊受檢實況圖照。國人看到上述標題及新聞內容應多是以有趣花邊新聞視之,少有人能體會其傷害人權之可惡,反映出國人對人權觀念有待加強與矯正。 由於過去威權時代漠視人權,解嚴以來人權議題乃成為一種「顯學」。然而所謂捍衛人權,其關懷對象仍多限於參與政治色彩活動人物,亦即僅止保障某種教育層次以上國民之人權,而少有人想到,廣大底層弱勢庶民的人權,也同樣需要呵護保障。上述舞小姐列隊受檢新聞,竟全然未激起社會義憤,即是一起赤裸裸例證。 警察大動作臨檢前述各營業場所,其無足夠法律依據,已很值得討論。但縱然確實於法有據,盤查對象也應是在場顧客,而非背景相對單純伴舞小姐。即使依據「警察職權行使法」,也須「合理懷疑其有犯罪之嫌疑或有犯罪之虞者」,始能合法查證人民身分。請問受檢舞小姐是否符合這一要件,而須乖乖接受檢查?警察盤查明知無大問題,伴舞小姐有無可能潛意識另有動機,迫令衣著清涼,年輕以及不甚年輕女性排排站受檢,可以滿足某種病態快感? 以「上等人」自命社會人士,容或認為舞小姐所操也是「賤業」,挨受折騰也是份內事。然而人家雖是卑微底層人民,人格尊嚴也不該低於馬先生或蔡小姐,不容任意踐踏。國人若不建立這一起碼認知,只怕任何人隨時隨地,都有被假公權力任意擺佈之可能。底層弱勢人民人權橫遭摧殘,在台灣原是普遍現象,舞小姐排排站也不是特例個案。國人應猶記得,約莫8年前,曾有村婦挖取路旁波斯菊,以及卡拉OK女老闆涉嫌侵權,兩人雖已是中老年婦女,也都遭到上銬移送對待。試想假定涉案人是演藝界大哥大或大姊大,或是各色民代之類人物,則值勤警察又敢不敢如此「依法行政」? 曾有警察以過肩摔倒某檳榔攤小姐,理由是她曾出手抗拒,構成「妨害公務」。但未聞這則新聞引起社會公評,指責不該以這等重手法對待女性。再試想假定被摔倒者是名校女教授,只怕連警政署長都被叫到立法院申斥修理。台灣是否也存有類似印度種性制度,你生為卑微小民就該你倒楣? 國內各大都市警方,也都不時出動大批員警,全副武裝臨檢夜店之類場所,媒體也不吝大篇幅詳盡報導。而國人對這類新聞的反應,大多是淡然處之,甚至有大快吾心之感,認為夜店舞廳,原是不良份子混雜場所,正該大力掃蕩,而殊少注意到其損害人權的一面。要知夜店舞廳,縱使確是幫派份子主持,出入顧客也必是背景複雜,但既領有營業執照,即是合法娛樂場所,不應受到公權力非法干擾。在場消費顧客,更不能一律被當嫌疑犯看待,要集體接受臨檢查驗身份。 都市警方應該知道,大法官釋字第535號裁示已明確界定,臨檢須以「有相當理由認為其行為已構成,或即將發生危險者」為限,然則警方大力「掃蕩」之前,又有何「相當理由」判斷業者或顧客已有該等現象? 更何況,前述「警察職權行使法」,其第2章第6條第3款,也明確規定警察進入公共得出入之場所,「不得任意妨礙其營業」。然而依據媒體報導,前述高雄警方臨檢舞廳,是40分鐘「即」完成臨檢。但一個晚上能有幾個40分鐘?如果這不是妨礙營業,則什麼才是妨礙營業?容或有國人認為夜店舞廳,原是出入份子複雜場所,警察辛苦執行臨檢,也是維護治安所需,所以不宜拘泥法規條文輕易責難。然而執法者自身也必須先守法,乃是維持法治社會所必須。惟其如此,人權也才能得到紮實保障。 誠然,夜店之類場所,是多有不良份子混跡其間,進行非法活動。警方妥善細緻的處治,應是預伏眼線,或以幹員喬裝消費顧客,若發現有人吸食毒品,或進行毒品交易,即以最不驚擾其他守法顧客方式,將嫌犯押出逮捕。這一策略,應是比關公耍大刀式臨檢,更符合文明法治社會標準,不知警政高層能認同否? 威權時代確已逝去。但國人若不能建立堅強、清晰人權觀念,則只怕威權餘威,仍將與國人常相左右也。「舞小姐排排站」現象,應也即是一起警號。
敏洪奎 2017-10-28
再蹈馬先生覆轍?

再蹈馬先生覆轍?

  馮部長是否已認為黃埔蔣校長的最後遺訓「堅守民主陣容」已是過時之論,台灣只須經營所謂兩岸關係即可?圖/民報資料照 日前有立委趙天麟指稱台灣實施募兵制已告失敗,並建議考慮採用改良式徵兵制。然而儘管他所指危機確實存在,時至今日若再想恢復徵兵,一則須擔心選票流失,再則又要顧慮並誣指為挑釁,以時下當國者魄力,恐也不敢斷然採行。 當初馬先生決定改採募兵制,稍有見識國人應都明瞭其不行。極明顯一項不利因素,即是國人欠缺以從軍為榮傳統,募兵制招募不到社會優秀子弟,必然影響軍隊素質。而更重要一項考量,是正如日前另一立委蔡適應所說,世間面對外敵威脅國家,沒有不採徵兵制者。 然而馬先生不是無知識草包,何以募兵制問題甚多,至少也不適合台灣實施,而他都似視而不見而逕自決定推行?最寬厚的解釋,也是他視事過易不耐深思,全不把不利因素納入考量。另一不甚客氣解讀,則是他這一決定,純然出於權詐,亦即英文所謂「cynical」算計。他宣稱改採募兵制,當然博得廣大短視自私選民喝采,及至將來事實證明其扞格難行,弊病一一浮現時,他也早已不在其位,無須再為收拾爛攤煩惱。而馬先生身側的近臣幕僚,縱能看出募兵制不可行,諒也不便甚至不敢直言進諫,以免讓老闆感覺掃興。 由於當國者未作周詳評估,無視客觀現實而輕率推行募兵制,乃造成業經趙天麟等人點破之兵制困局。這樁案例,原應能促使今天執政當局汲取教訓,明瞭面對攸關國防國安重大選擇,不能一味打如意算盤自說自話,甚至敷衍了事貽患未來。然而試觀決策高層面對另一更緊要國防國安政策,亦即抵禦中國入侵戰略方案之擬訂,所表現的不顧客觀現實,甚至近於敷衍交差,似也未能建立應有警惕。 今天的既定國防戰略,所謂「防衛固守,重層嚇阻」立意是到不得已時,以所謂「水泥叢林游擊戰」、「城市游擊戰」抵抗入侵敵軍,冀求將之擊潰。而依據報導,這一戰略思維,是當今三軍統帥啟用國防部長馮世寬時,要求他提出調整軍事戰略方案,他參酌國防部前副部長林中斌的「防衛固守,多重嚇阻」概念所提策略。 但不知馮部長擬具這一報告時,有無想到以時下軍心士氣,一旦敵軍登陸或空降成功,國軍是否仍有精神意志繼續拼鬥?如果答案是一個問號,則他的方案很可能純是空話廢話。 更令人不能放心的是,該三軍統帥收到書面或口頭報告,似也未提出這關鍵性一問,看部長如何回覆,彷彿有了方案即可高枕無憂,另一方面也相信,或至少也是希望方案所提實際情景不至出現。若然,則這一處理軍國大政態度,又和馬先生貿然採行募兵制有何不同? 不論三軍統帥或國防部長,是否都在刻意避談台灣自保自存,同時也有效維護台海和平的最佳方案,是建立足夠反擊武備,真正做到嚇阻對方不敢輕易動手? 也很能令人不安的是,自老蔣總統以來歷任三軍統帥,可能以現在這一位最欠缺軍事知識軍事歷練。所以她恐很需要身邊有一位具有全方位戰略思考素養,而又具備堅強台灣主體意識高級軍事幕僚以供諮詢,一如當年羅斯福總統身邊之有忠誠馬歇爾將軍。然而今天馮世寬部長,就算確是寵臣愛將,恐也不宜擔任這一角色。 馮世寬將軍信奉不少民俗神明,以及他時有失言失態演出,都已是國人熟知。然而他之不適宜擔任統帥高級軍事幕僚,最重要理由,應是有關他的兩樁事實。其一是他曾皈依已故中台禪寺唯覺比丘,其二是他表態反對引進薩德防衛系統時所發言論。 依據媒體報導,他曾皈依唯覺成為弟子(本年5月8日晨,年代電視台新聞)。雖說政治歸政治,宗教歸宗教,但唯覺其人統派色彩鮮明,和對岸官方關係也頗密切。愚夫愚婦固然見所謂法師即拜,不足為異,具有堅強自由民主理念和台灣主體意識人物,應不會選擇皈依該比丘為師。馮將軍的表現,恐也多少顯示他的敵我分際並非十分清晰。 馮部長在立院表達立場,反對台灣引進薩德系統,曾以「戰爭讓他們去作」拒斥美日韓三國所建構飛彈防禦體系,也表示「台灣不應深入別人的戰爭」,彷彿自由民主陣線的實質盟友成了「他們」、「別人」。馮部長是否已認為黃埔蔣校長的最後遺訓「堅守民主陣容」已是過時之論,台灣只須經營所謂兩岸關係即可? 全無軍事閱歷三軍統帥身側,有如此一位基本理念或已可稱為曖昧軍事幕僚,是否妥當安排? 或許更嚴重的是,依據現行國防制度,倘遭逢中國發動攻擊,是由國防部長決定何時啟動反擊機制。然而這一可能決定台灣存亡的權柄,若握在一位經常失言失態,真似已進入第二童年,敵我意識也可能已不太清晰老先生手裡,國人又是否很能放心? 本文上述種種猜疑,對一生戎馬的馮將軍或很不當。然而以今天台灣處境之險惡,或也不容國人不存有多方考慮。所以縱使聖眷仍隆,馮將軍是否也該體諒國人憂心而知所進退?
敏洪奎 2017-10-25
能見及於此否?

能見及於此否?

  無論「有效嚇阻」或「多重嚇阻」,以之作為攻守兼具靈活防禦之一環則可,但若一味只寄望於此,恐終將造成災難性後果。圖/民報資料照 本年6月以來,我曾在《民報》陸續發表數篇投書,研討台灣面臨中國入侵威脅,所應採納防禦對策,期能多少有助國人釐清觀念,摒除純取守勢,消極挨打戰略思維,並以「死守的結局即是死」這一警語提示國人。 有人認為我全無軍事素養,有何資格高談國防戰略得失。此言說來確是有理。然而也不可忘記,可能只有心無忌諱孩童,才敢直言國王有無穿衣服。我所提質疑和主張,或早已是不少有心朝野人士所想到,卻又不便甚至不敢公開說出,所以也或有需要搬到檯面上討論。本文也即綜合前此各篇投書所談作一總結。 依據媒體報導,時下被軍方奉為指導原則的「防衛固守,重層嚇阻」,是源自較早的「防衛固守,有效嚇阻」,而前者也是脫胎於國防部前副部長林中斌倡議的「多重嚇阻」,亦即他所稱以「水泥叢林的游擊戰」,組織城鎮戰乃至巷戰,和業已攻入都市敵軍周旋。 正如我前此在「不能忘記的鐵律」一文所指出,所謂「有效嚇阻」,基本構想是拒敵於境外,縱有部分敵軍登陸成功,也將之聚殲於灘頭。如今「有效嚇阻」蛻化為「重層嚇阻」,即是承認國軍已不能以海空實力拒敵於境外,甚至也難以殲敵於灘頭,而必須指望陸軍能在城鎮戰乃至巷戰中保住台灣,甚至要寄望於中國惟恐陷入泥沼,造成本身重大傷亡而不敢輕啟戰端,此亦即所謂「嚇阻」意義所在。 然而儘管所謂「多重嚇阻」、「重層嚇阻」、「水泥叢林的游擊戰」,說來都頭頭是道,說的比唱的更好聽,但無論是林中斌,或向三軍統帥獻策的馮世寬,似都未考慮到,甚至刻意避而不談的是,假定戰局已惡化到敵軍已攻進我方城鎮都市,國軍是否仍有戰鬥意志可言?如果這關鍵性的一問,其答案是另一個問號,則國人對這套理論即不輕易信賴,以免沉陷於不應有的虛幻安全感。 敵我意識模糊 對本國自由社會的蔑視 如果局勢真演變到,台灣必須倚賴城鎮戰以求自存,則指揮作戰國軍將領,能否一如二次大戰時太平洋諸島日軍守將,發揮出與國土陣地共存亡戰鬥意志,一般士兵又能否一如「史達林格勒戰役」蘇軍戰士,在都市廢墟和來犯敵軍浴血奮戰?答案恐不可能是很樂觀。 近年以來,大批國軍高級將領,甫經退役卸下軍裝,即如飛鳥投林奔向對岸,和對方軍頭歡若家人,所顯示不僅是敵我意識模糊,也隱約透露出對本國自由社會的蔑視,或至少也是疏離。國人恐也不能不質疑,現役高級將領,又究有多少人也是同一心態,一旦面臨城鎮惡戰,又能否有堅強戰鬥意志,有無可能在「中國人不打中國人」魔音召喚下不戰即降? 也是近年以來,台灣社會愈來愈尊崇所謂「開明」、「理性」、「多元」、「非暴力」等社會價值,而殊少強調人生悲壯的一面,真似台灣也一如南太平洋各島國,也已是全無外敵威脅世外桃源。結果是年輕世代也逐漸喪失英勇堅毅氣概。時至今日,恐已少有年輕人願意遵奉「生命誠可貴」壯烈詩句號召,為自由民主社會奉獻生命。年輕一代組成的廣大基層士兵,又能期盼能有幾人,在城鎮戰中堅守崗位奮戰到底,而擊敗殲滅敵軍? 以上所作分析,自不免令人心情沉重。然而冷酷事實也必須面對。無論「有效嚇阻」或「多重嚇阻」,以之作為攻守兼具靈活防禦之一環則可,但若一味寄望於此,恐終將造成災難性後果。 過去的歷史顯示 中國何曾顧及本身傷亡慘重? 「多重嚇阻」和「重層嚇阻」,似都有一不甚正確假想,認為擺出水泥叢林游擊戰之類決一死戰架式,可能讓對方顧忌到付出慘重傷亡代價,而不敢輕易動武。然而這一思維,也未免太瞧不起對方。當年國共戰爭進入高潮時,共軍以人海戰術猛撲國軍陣地,其後毛澤東揮軍「抗美援朝」,和擁有最先進武器美軍對抗,何曾顧及本身傷亡慘重?何況今天中國也未必認為攻打台灣,能有多大傷亡。所以嚇阻云乎哉,恐也徒然是自我安慰或夜行吹口哨。 時至今日,台灣面對中國入侵威脅,顯已無力抗敵於境外。而以現下軍心士氣,敵方一旦搶攤或空降成功,結局即或已註定。此所以無論「有效嚇阻」、「多重嚇阻」或「重層嚇阻」,都不足以言禦敵保台。也惟有建立足夠反擊武力,能將戰火帶到對方國土,才能釜底抽薪,達到嚇阻目的,而有效維護所謂台海和平。這也該是台灣欲求自存的最高明選擇。 當年中國倘在漢人所稱東北,擁有具備強大火力邊防軍,日本即恐不敢貿然發動「918事變」。美國若能在菲律賓佈署相當規模海空軍兵力,足以威脅台灣和中國沿海日軍,乃至日方本土,則日本諒也不敢發動攻擊珍珠港引發大戰。同一道理,應也適用於台灣之防範中國。如此淺顯道理,為何未見有人提起?莫非惟恐,提建立足夠嚇阻武力,即有可能被誣指為意在挑釁升高對立,有違不斷釋出善意當前國策,甚至埋下將來被失蹤禍根? 本文最後再次強調,唯有能擁有足夠攻擊火力,能將戰火延燒到對岸東南沿海各省市,才是有效保障台灣安全,維護台海和平之道。不知今天的三軍統帥和文武重臣能見及於此否?
敏洪奎 2017-10-17
不能忘記的鐵律

不能忘記的鐵律

  去年9月間,國防部長馮世寬在立院被問到,台灣若遭中國進犯,國軍能抵抗多長時間。當時他答覆是1星期以上。日前他再度在立院被問,則又聲稱不只2週,說來顯然對國軍戰力更具信心。圖/張家銘攝 去年9月間,國防部長馮世寬在立院被問到,台灣若遭中國進犯,國軍能抵抗多長時間。當時他答覆是1星期以上。日前他再度在立院被問,則又聲稱不只2週,說來顯然對國軍戰力更具信心。國人對此自應感覺欣慰,但當然也希望他卻是有所依據而言,不是老王賣瓜式吹噓。 然而,我前此在《民報》發表「要砍你幾刀才死」一文即曾指出,立委這種提問實在無甚意義。國軍究能支撐多久,一定要待戰爭真正爆發,才有正確答案。現在無論說2星期或2小時,都無法查證其精確度,問也是徒費脣舌。但這種質詢在問答間,卻也暴露出國內戰略思維的重大偏差,也不能說是全無正面貢獻。 多年以來,歷任國防部長都要在立院遭逢這一質詢。而各立委和部長的一問一答,也都透露出國人面對中國威脅,所抱持已視為理所當然的純守勢,消極挨打戰略思維。試看歷任部長所作答覆,都僅限於抵抗時間長短,無人曾提及先發制人,或寓守於攻以及攻守互用等概念,而提問立委也不以為異,即可見其一般。若有部長敢於提出該等概念,或反會被指為意在挑釁,有激怒對方可能,而遭到立委申斥,媒體圍剿。 但要知戰爭中的苦守或死守戰略,只有在兩樁目標下才有意義。一是耗竭對方攻擊能量,迫使其久攻不克而力竭撤軍。一是堅守待援,支撐到友軍解圍部隊到來。捨此之外,死守的結果即是死,別無其他可能。若要舉例,所謂民族英雄史可法死守揚州,清兵不可能撤兵而去,朝廷也無能力出兵解圍,他也即只有全軍覆沒。即是很好例證。 以台灣對抗中國而言,由於雙方國力懸殊,中國因戰力耗竭中止進攻之可能全不存在。至於後一指望,美日等民主國家若有保衛台灣,則依理即應在戰事爆發後火速派軍支援,或多少嚴肅警告中國,立即停止進犯。若是國軍已苦撐1星期甚至2星期,而各該民主國家仍無具體行動,則台灣對之也不需再存幻想。 若依本文上一段冷靜理智分析,在兩樁目標皆不能存在情況下,所謂國軍獨立支撐1星期或2星期,即均無實質價值可言。由於雙方軍力懸殊,台灣若被迫進入消耗戰,則不論支撐1-2星期或更久,最後仍必是兵敗國滅,統派媒體所作評論完全正確。但這也正是台灣所採純守勢,消極挨打戰略思維極可能導致的結局,死守的結果即是死。 當然,如果台灣軍民真能浴血奮戰,孤立無援也能抵禦極權帝國1-2星期,縱然最後不免覆亡,至少也為「不自由,毋寧死」做出莊嚴見證,為後世子孫立下壯烈示範。但以時下台灣的軍心民氣,實在恐遠不足以言此,所以也不必然多談。 任何國家的國防戰略思維,若是出現嚴重偏差,流於一廂情願或自以為是,幾必導致災難性後果。如二次大戰前,法國軍方判斷德國裝甲部隊無法穿越邊境森林地帶進攻,新加坡英方守將,也認為馬來半島的叢林,是日軍難以克服的險阻,結果兩國也都為錯誤認知付出慘痛代價。這兩例都是足資警惕前車之鑒。 如今對岸極權統治一日不垮,台灣即一日生存於對方入侵併吞陰影下。然而時下不論軍方或社會人士的防禦思維,都似脫離現實頗遠,確是國家重大隱憂。 以社會人士而言,去年9月間即有一位碩士級人物黃子維投書報端,認為「決戰境外」已是台灣能力不能及,所以應該仿效當年伊拉克正規軍崩潰後,改以城鎮戰節節抵抗美軍前例,以準備「單兵作戰」,進行叢林戰和城鎮戰作為嚇阻中國進犯對策,因為他認為對方必將考慮到,必須付出「連美軍都無法避免的慘痛代價」,始能制伏台灣。 另一位社運知名人士簡錫堦,也是投書報章,主張所謂「非武裝國防」,或稱「非武裝攻民防衛」,一旦戰事結束國土被佔領,即啟動全面不合作不服從,癱瘓對方有效統治。他並認為此一備戰威力,是足以嚇阻中國妄動云云。 上述兩先生的防禦思維,說一句不客氣話,看來真令人頓足而歎。黃先生難道不知,本國子弟已被嬌慣成現代賈寶玉,平日已被「一家親」、「床尾和」之類言論,洗腦洗到敵我意識流失,如何能和強悍狂熱伊拉克戰事相比?一旦對方入侵成功佔據國土,又能有幾人保有戰鬥意志繼續拼鬥?對岸中國這一狀況應也是一清二楚,虛張聲勢嚇不倒人家。 簡先生的「非武裝國防」構想,只怕也是過於高估廣大國人的意志與勇氣,以及捍衛自由民主的決心。前此北市捷運發隨機殺人事件,即已造成社會人心惶惶,有人嚇到不敢搭捷運,甚至不敢出門。人心如此脆弱,又何能期盼在「武統」、「軍管」恐怖氣氛下,仍有人敢於不合作、不服從?到時即使真有這等性質運動醞釀,統治者逮捕幾位為首者,公開槍決示眾立威,不怕你廣大庶民不乖乖安份。 黃簡二位都不是無知村夫,居然都能提出上述近於天真,顯示的是國內廣大高級知識份子,似都未針對國安議題,多下一份苦功深入探索。社會人士如此,軍方的防禦方案,似也未見如何高明,而近於癡人說夢。 依據媒體報導,現今軍方的防禦指導原則,已從早先的「防衛固守,有效嚇阻」,蛻變為「防衛固守,重層嚇阻」,理由是鑒於台灣和對岸軍力持續失衡,乃不得不做此調整,說來也確有道理。 所謂「有效嚇阻」,基本精神是拒於境外,亦即軍方奉行已久的「拒敵於彼岸,擊敵於海上,毀敵於水際,殲敵於灘頭」戰術理念。如今既已力不從心,乃改為既已無法扼阻對方入侵登陸,即以都市大樓作為掩體,和敵軍糾纏作城鎮戰,期盼能將之殲滅,這也即是所謂「重層嚇阻」目的所在,也可名之為「水泥叢林的游擊戰」。 然而這一「重層嚇阻」,其構想基本上和上文所述,黃子維的「單兵作戰」無大差異,也必須同樣面對同一疑問,是即今天國軍的士氣和軍風軍紀,一旦對方登陸成功佔據國土,又有幾人能保有戰鬥意志奮戰到底?這也是恐須嚴肅面對冷酷現實,不是說幾句「戰至一兵一卒」,「含笑而死」漂亮話即能應付。 又據報導,軍方這一「重層嚇阻」構想,原是來自現任馮世寬部長,而他的靈感,又是來自多年老友,前副部長林中斌的「多重嚇阻」,以及現今這位三軍統帥任命他出任部長時,曾要求國軍重新調整軍事戰略,他即參照「多重嚇阻」,推出他的「重層嚇阻」云云。 很值得注意的是,馮世寬可能曾是優秀空軍將領,但他畢竟年事已高,思路似也不甚清晰,更不知是否稱得上是全方位戰略思想家。三軍統帥若倚靠他作為軍事智囊,恐多少冒有問道於盲危險。統帥要調整軍事戰略規劃戰守大計,或反不如約聘友邦深具軍事修養宿將,擔任顧問提供構想,更能令國人放心。 無論「有效嚇阻」或「重層嚇阻」,乃至所謂「單兵作戰」、「水泥叢林游擊戰」,基本上都仍是純守勢,消極挨打戰略思維,也脫不出死守的結果即是死這一鐵律的陰影。要真正維護所謂台海和平,唯一選擇即是維持強大反擊火力,更有決心必要時斷然先發制人,造成對方重大損失。惟其如此,才能有效嚇阻對方妄動。但不知今天當政者,果能有此見識有此魄力否?  
敏洪奎 2017-10-13
把人行道還給行人

把人行道還給行人

  本文所舉台北市政缺失,可謂均是多年積習沉痾所致。一概歸咎現任市長並不公平。但柯市長若能少談一些「一家親」,「床尾和」,少花時間於一日雙塔,雙城論壇以及和其他官員鬥嘴互嗆,而多關注市政本業柴米油鹽,市府各級人員想必能多一份警惕自律,少一份混日子等退休,螺絲能多少上緊一些。圖/北市府     多年前我常到紐約出差,均是投宿火車總站對面中型飯店,當時幾位客戶和當地本國朋友都曾警告我,入夜後不宜到附近時代廣場一帶,因為該地段夜間已淪為酒鬼、毒蟲、遊民和流鶯等類人物出沒地盤,外地人進入即有遇險可能。而他們所說也確屬事實。 但十數年前朱利安尼擔任紐約市長,即展現魄力,掃蕩整頓,將這一時代廣場清理乾淨,交還市民。依據近年曾去紐約朋友見告,廣場現已是治安良好耀眼景點。想來當時朱利安尼正值盛年,可能也心懷更進一步政治企圖。然而他在任時純然專心市政服務市民,並不放言高論多方討好,以期增強聲勢,整治時代廣場,也是他的經典政績表現。他離任後更被視為紐約歷來最佳市長之一,也正是古語所謂「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美國昔年另有一位我已忘記其名之洛杉磯市長,作風和朱市長大異甚趣。其人性好出訪世界各國,大談國際政治外交事務,以致被譏諷,「洛城是美國唯一有外交政策都市」。該市長如此熱衷於和本市無甚相干議題,有無認真處理市政,恐也是不問可知。洛城選出如此一位不務正業市長,也只能說當初選民沒能把眼睛擦亮。 如果此二人在台北市選市長,結果很可能是朱利安尼連任失敗黯然離去,該洛城市長則是輕鬆一再連任。因為依過去紀錄顯示,台北市民似不甚重視施政表現,而更傾倒於市長綜藝大哥式表演。此亦所以馬先生首任市長時,已顯出市府單位螺絲鬆馳,市民仍歡欣擁戴他連任。如今柯市長治下的台北市府,螺絲似也未見甚緊,他的民調滿意度依然亮麗,應也正是市民這一心態反映。 從市容就可以看出螺絲鬆弛 然而市民不重視市長施政表現,絕非現代國民應有心態,也必然助長市府各級人員能混即混風氣。本文即擬以三特寫鏡頭,點示出台北市府在柯市長領導下,螺絲確然不甚緊。 你若從台北市師大圖書館校區門前開始,沿和平東路朝新生南路方向走去,沿途會發現幾樁相當奇突,很不應該存在的現象,也都應能引發不少感慨。 首先映入你眼簾的,是公車「師大綜合大樓」站,候車亭看板展示的一幅堪稱奇觀「宗教廣告」。 該幅廣告所展現重心,是一位禿頂,下巴蓄有短鬚中年男性影像,上下另有「慧吉祥大活佛」、「觀世音菩薩之化身」、「嘎檔堪慶最大級活佛」字句,想來應是即指此人又另標出「中華國際嘎檔巴佛教協會」,並附有會址及聯絡電話號碼。(台灣真已堪稱佛教聖地。前此媒體報導有人自稱已成佛,現又出現最大級活佛,廣大信眾有福了) 你再前行數十步,來到和平東路一段141巷口,警察派出所前,又可看到巷內路邊,整齊排列約50輛警用摩托車,彷彿準備員警隨時集體出動執行任務。(但平日只見2、3員警同時駕車出勤,日常使用率應僅在5%上下) 你繼續前行約50步,即又見到位於12層高「七信大樓」一側,一所名為「谷墨商旅」,又稱「谷墨食飲」營利商家。同一家營業而有兩套名稱,不知是何用意。是否因某種原因,只能以餐飲名義,掩護旅社業務之實?(平日常見青年男女手托行李箱進出,看來都像似投宿旅客,不似純為到2樓用餐) 你再一路走向新生南路,可以看到青田街口交通號誌很有「秀逗」現象,常是由綠燈連閃多次「○」號再轉為紅燈。你繼續走在人行道上,也不時有摩托車迎面駛來,或由身後趕過,情況常都可以間不容髮形容,行人走在人行道,也不能享有免於恐懼的自由。 本文以上所舉案例,雖然性質各異,卻也都指向今天台北市府,螺絲鬆弛現象仍很普遍,不是古裝祭孔,坐蓮花座之類花式表演所能掩飾。 特定廠商供應的有趣現象 以「慧吉祥大活佛」廣告而言,可稱是台北市政府之恥。公車處接受外界廣告,想來應有一套檢審機制,不合宜者即予拒絕,怎能容忍這等荒唐「宗教廣告」,引惹過往市民稱奇?多年前北市公車站牌以及車身,都曾刊載徵信社「抓猴」以及名醫治療痔瘡之類廣告,後也因各界有不良觀感而斷絕。現今出現大活佛廣告公車處何以未能記取教訓? 和平東路派出所擁有50輛上下巡邏摩托車,是明顯無此需要,不知何以不能靈活運用,將不必要者撥交市府其他有需要單位有效使用?數年前警方大安分局應付質疑,曾聲稱派出所人員編制是50人,所以要配備如許多輛摩托車以符規定云云。 然而警察局不是騎兵部隊,騎兵是需要不分官兵,人人有一匹坐騎。但派出所應不必不分內外勤,也不須顧及實際情況,而硬要依編制每人配備一輛摩托車。大安分局的解說,恐不甚容易令人信服。 谷墨商旅或稱谷墨食飲目下的營運實況,恐也很耐人尋味。前此該商家似曾因不符經營旅館業務被政府取締,因而停業一段時日。如今又似以商旅面目出現,原因又是何在?是已取得合法經營資格,是主管機構「嚴格取締」熱勁已退,重又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抑是另有微妙內情? 青田街口交通號誌有狀況,應也不是罕見特例。多年前我即曾發現北市新生南路,接近清真寺一帶,紅綠燈屢有異常現象,也曾向時任市府中級主管內親提及。現在熱心市民若能一查此類器材歷年採購,驗收作業是否正常,有無多由特定廠商供應,或會有很多有趣發現。 台北市政缺失均是多年積習沉痾所致 不久前台北市又宣佈,準備嚴格取締自行車行駛人行專用道,違者並處以罰款云云。這一「新政」,或不免令長年步行街路庶民搖頭暗歎。市府高官上下班或跑行程,例有專任司機駕公務車服侍,恐難以想像摩托車暴闖人行道,是遠比自行車更具心理威脅,更激起憤怒反感,也更可能造成嚴重傷害。或者也應再加一句,「也更有損台北都市形象」。 本文所舉台北市政缺失,可謂均是多年積習沉痾所致。一概歸咎現任市長並不公平。但柯市長若能少談一些「一家親」,「床尾和」,少花時間於一日雙塔,雙城論壇以及和其他官員鬥嘴互嗆,而多關注市政本業柴米油鹽,市府各級人員想必能多一份警惕自律,少一份混日子等退休,螺絲能多少上緊一些。 朱利安尼能將時代廣場整治成傲人景點,台北市民若要求柯市長至少禁絕摩托車任意暴走,把人行道整治完善,還給男女老幼廣大市民,應不算是強人所難,給他穿小鞋?
敏洪奎 2017-10-04
過去佛,現在佛,未來佛?

過去佛,現在佛,未來佛?

可能成為「未來佛」的當紅政客柯醫師這位新興政客,他之時常信口開河自炫淵博,是很有馬先生之風,似也曝露出他浮誇的一面。圖/資料照,北市府提供   台灣近年有一相當奇特現象,時常可見重量級政治人物不斷失言,發表明明不是事實觀點,或針對嚴肅議題提出欠缺主張。若推究其原因,前一類疏失應是強不知為知,一味想當然爾信口開河,意在炫示「淵博」所致,後者則恐是源於不假深思,導致認知謬誤,或說得較白是沒把功課作好,甚至是存有「權利即知識」傲慢心理,所說必然正確,不用多作思考。 人若經常失言,所顯示者至少是其人的輕率。台灣近年兩位領導人,馬先生和蔡小姐,以及7年甚至3年後,可能接班的當紅政客柯醫師,都很有經常失言紀錄,看在國人眼裡,恐不免暗暗稱奇而又不能無憂。對岸有云「大海航行靠舵手」。如果掌握全船安危舵手,或很有可能成為舵手人物時發奇論,乘客恐很難完全放心。 佛家有「往事佛,今世佛,來世佛」,或可俗稱為「過去佛,現在佛,未來佛」之說,意謂過去,現在和未來,各有一佛應世度化眾生。如今台灣有可能是馬蔡柯3人連續執政,合計任期長達悠悠24年,所以對國人而言,應也隱隱有「過去佛,現在佛,未來佛」之感受。而3人各擁虔誠信眾,更顯示其都多少具有「神格」。 不過話雖如此,政治究不同於宗教,再熱情的死忠信眾,也不宜一味「讚嘆師父,感恩師父」,而須對已然或可能掌握國柄政治人物,建立較切合實際冷靜認識。如此則至少可以避免飽嚐苦澀幻滅,而只能哀嚎「你欺騙了我的感情」。 檢視分析政治人物的失言,應是發掘其性格缺憾,甚至一窺其內心世界的良好破口。本文即聊舉數例,談論上述過去,現在以及帶有問號未來「三世佛」的失言,而期盼國人能不存浪漫憧憬,以務實心態看待這3位可能主宰台灣政局24年政治人物。或者這也正是民主社會成熟人民應有的健康心態。 以馬先生而言,他雖可謂以失言著稱,但如今他已不在位,政治影響力也已式微,原已無必要檢視他在任內時種種失言,然而有一無關緊要卻頗滑稽案例,似頗能顯現其人個性之奇異,多少值得作一回憶。 馬先生昔時所說,「我把你們當人看」,以及國家主權仍及於中國本土之論,若純然依據他的意識形態解讀,可謂都是很自然反應。然而他在2010年指稱足球不是東方人的運動,則很能令人大感不解,不知他並未被問到對足球運動看法,何以脫口說出這一與事實不符,也全無政治利益可圖之奇論。 要知在東方諸國,除台灣和菲律賓而外,足球都是極熱門運動,也有眾多東方足球員受聘加入歐洲著名球會,南韓和日本更有多次擊敗歐洲國家代表隊記錄,如何能說東方人不適宜踢足球? 馬先生可能對足壇動態很生疏。然而他未經詳查即發出這番議論,所顯示者恐即是他輕率的一面。台灣被他當政8年未出大事,可說亦云幸矣。 和馬先生相較,蔡小姐一路走來並無真正脫線發言之表現。然而她的若干不甚站得住腳論調,仍反映出她對歷史事件和社會現象,欠缺深切認知精確解讀。 前此她在一場「國際大屠殺紀念日」活動,表示台灣也曾有迫害人權紀錄,所以「也應該學習德國的勇氣,來面對歷史」,意謂台灣和德國相同,都曾有過一股黑暗歷史,所以台灣人民也應該仿效德國人,認真反省,檢討和警惕。但蔡小姐此論,忽略掉兩國當年情況不同,台灣人民並不需要「面對歷史」懺悔。 要知當年希特勒早已在所著《我的奮鬥》一書,將他的種種邪惡企圖交代得一清二楚。德國人民明知他是何等角色,仍在1932年總統大選,給予他將近40%選票,隨後又在國會選舉讓納粹成為第一大黨。所以當年德國人民對納粹之得勢當政,無疑是從犯幫兇,其後也真需要反省懺悔,不要再捧出一個希特勒。 然而老蔣總統和國民黨在中國本土之得勢當政,在台灣之施行威權統治,人民都全無表達意見機會,當然也無連帶道德責任可言,又何須針對當年黑暗往史反省懺悔?蔡小姐的紀念日致詞,倒像是把純是受害者拉到「告解」窗口,不知她有否考慮及此? 另外一樁案例,是時下據云社會對軍人不夠尊敬,也有退役軍官宣稱要爭尊嚴。蔡小姐針對這一現象的建議,是鼓勵軍人多多穿軍服,「和家人、男朋友、女朋友到街上逛街」,因為「這就是軍人贏回尊嚴的第一步」云云。 蔡小姐對軍人這番建議,恐會很能予人以不食人間煙火之感。時至今日,應已少有人將逛街作為休閒活動,「中山北路行七擺」浪漫時代早已逝去。逛街之說,是否也多少顯示和真實社會脫節? 今天若說國人對軍人缺乏敬意,根源之所在,應是軍紀鬆弛、軍風敗壞,以及部分退役將領言行荒悖。而更重要的關鍵,則恐是軍方仍殘存僅僅忠於一黨一人遺風,彷彿所謂國軍不是國家、國人的軍隊,而仍是國民革命軍,亦即黨軍,以致不能博得廣大國人普遍愛戴。軍方若不能或不願針對積習沉疴痛下猛藥,則縱使軍人日夜都全副武裝,恐也建立不起多少尊嚴。蔡小姐是真看不出病根之所在? 從上述兩樁案例,似可以窺見蔡小姐個性中遇事不假深思,而又傾向自以為是之一面。蔡政府一年來施政陷於困境,這應也是原因之一。 談到可能成為「未來佛」的柯醫師這位新興政客,他之時常信口開河自炫淵博,是很有馬先生之風,似也曝露出他浮誇的一面。不久前他出訪印度歸來,所談有關甘地種種不正確議論,即不失為一良好例證。 柯醫師聲稱甘地是印度教徒,並「脫下西裝穿上苦行僧白袍,提倡非暴力」,並以「最簡單的方法改變印度」。但他所說,除去甘地提倡非暴力是事實,其他可謂全錯。 柯醫師沒認識清楚,甘地不是傳統印度教徒,而是歷史悠久「耆那」教信徒。他從南非歸來,也不是身穿西裝,既未穿自也談不上脫。他的那身衣著,更非什麼苦行僧白袍,而是習見印度男士一種常服。至於所謂改變印度,甘地確是達成印度獨立主要推手,甚至可說是精神領袖。但印度無可避免走向獨立,原也是20世紀大勢所趨,縱無甘地,最後也必然出現同一結果,貿然說他以一人之力改變了印度,也是未能深切了解當時歷史背景。 誠然,柯醫師有關甘地的想當然耳錯誤認知,也正如馬先生的足球論,都僅止是暴露其浮淺的一面,無須國人過於關切。然而他的「床頭吵,床尾和」之說,把台灣和中國現政權之間的重大矛盾看得過於輕鬆,卻很值得國人嚴肅正視。他若真把兩國基於理念價值的對立,想得一似夫妻賭氣爭吵,來日一旦真成為未來佛,恐很有可能在輕忽心態下把台灣斷送。國人可不警惕哉? 本文即同樣以夫妻爭執為喻試舉一例,作為本文結尾。 假定夫妻出現「床頭吵」是出於對家庭瑣事不同意見,則「床尾和」也不難。一句俏皮話或一個溫馨動作,都只能化解僵局。 但假如「床頭吵」的起因,是一方信仰基督教或佛教正派宗教,另一方則是信奉某種邪教,而又要對方也非皈依崇拜不可,而且威脅若不順從即家暴伺候。如此則除非另一方無條件投降,又能如何之「床尾和」?
敏洪奎 2017-09-27
我們不再崇拜英雄

我們不再崇拜英雄

  陳智雄(1916-1963),台灣屏東人,曾參加印尼獨立革命,印尼頒發給他榮譽國民頭銜,因參與台灣獨立運動成為無國籍者,遭到國民黨於日本誘捕後被處死。圖/維基百科,出處: 護國台灣神網站--20160304   台灣公民李明哲被對岸政權圈禁將近半年,日前出現在湖南法庭受審,其表現也一如世人所料,照稿朗讀一篇認罪供詞,等於承認被指控「顛覆國家政權」罪狀,隨即還押,聽候判決。 國人對這場認罪活劇,應不致大感意外。若有人原本期盼李明哲當庭能有剛烈不屈表現,或至少能作一番有利抗辯,而今看到電視,播放他俯首認罪實況,能不免有失望乃至失面子感覺。然而這種期盼純然不切實際奢望。誰能知道他面對長期幽禁這段時日,曾受到何等殘酷恐嚇折磨,以摧毀他的意志人格,乃至他若不乖乖配合演出,等待他的命運又會是什麼。李明哲終究只是李明哲,不是中古時代寧可接受火刑,也不向教會低頭的殉道者。誰又能期盼他不在無情壓力下崩潰屈服? 不過話雖如此,這位李明哲確也失去一個向邪惡帝國發出沉重一擊,而能名垂久遠寶貴良機。他若能把心一橫,當庭痛斥極權暴政,號召中國人民起義,「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推翻極權統治,則他當然可能被判死刑執行槍決,也可能被打入黑牢,再一如劉曉波「被罹癌」含冤而死。但他若真能如此,即不僅能鼓舞激勵台灣自由人民,也必能贏得對岸廣大人民尊敬懷念。他的片段遺言,甚至可能成為後世經常引用的名句。也真惜乎他未能掌握這一機會。 上述這一觀點,看在時下國人眼裡,恐必被視為純屬浪漫想像。時至今日,有誰願意?而你又能指望誰,去為信念和尊嚴付出生命代價。不僅如此,甚至也許有人認為,縱然是僅僅提出這一可能,都是對李明哲不公平。你如何能以國人普遍不能達到,也無人敢於要求別人達到的標準,去期盼於身陷羅網的李明哲? 確實莫說李明哲此人,今天台灣放言高論的所謂意見領袖,學運領袖之類人物,若也到對岸情治公安手上,怕不也一個個乖乖認罪討饒?所謂「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臨難毋茍免」等等理念,似也都被當前時髦主流思潮,排除在重要價值體系之外,不復受到原有尊崇信奉,而被社會正義、女性主義、婚姻平權等「進步」理念取代。今天你若對一位年輕世代談「臨難毋茍免」,或不免被投以異樣眼光,認為你需要接受精神治療。 然而即在並非很遙遠的過去年代,「臨難毋茍免」也仍是莊嚴價值,也由兩位視死如歸台灣人,以生命做出見證。 這兩位台灣人,一人是死於228事件的湯德章律師,一人是應在1950年代初期,拒不接受威權政府「招安」而被處決的陳智雄。 湯德章出事遇難,應是由於他參與協調處理228善後而被盯上,以致遭到逮捕,刑訊而最後處決。依據報導,他是先因不配合審訊遭到駭人聽聞毒打,其後被槍決時極力抗拒,不肯被遮住雙眼,也不願跪地就刑,最後遺言更是高呼「台灣人,萬歲」! 陳智雄其人,則應是原在海外從事獨立運動,被誘騙或綁架回台,又拒絕威權政府優渥招撫條件而被槍決,據傳也是臨刑拒下跪,而被打碎膝蓋骨或脛骨而死。 我對湯陳二人平生事蹟全無所知,也無法認定其是否屬實值得敬仰人物,本文以上所記,是純然得自簡短新聞報導。然而二人遇難時,所表現之「臨難毋茍免」、「視死如歸」,卻不能不令人聳然動容,我本人更曾聯想起太平天國名王石達開,被清吏凌遲處死時的神態自若。 如果今天國人都能保有湯陳二人勇敢剛毅遺風,又何致被對岸文攻武嚇欺壓到喪膽,在較正式場合即連「台灣」二字也不敢吐出口。受到百般凌辱,仍要繼續「釋出善意」?兩岸三地的極權幫閒幫凶,又怎敢張牙舞爪,動輒以「武統」恫嚇台灣人民? 為何儘管時代去今未遠,湯陳二人的勇敢剛毅,却已不能復見於今天年輕世代?原因所在,或是因為我們已不再崇拜英雄,或至少是不再崇拜傳統式的英雄。 今天在台灣就主流或應稱為時髦思潮而言,所謂和平與非暴力,已然成為至高價值,不容冒犯的政治正確。時下學者名流推崇的典範人物,自然也必是象徵和平與非暴力的甘地和曼德拉,乃至黑人民權鬥士金恩。有誰依然推崇傳統式歷史英雄,恐會被視為不可救藥落伍份子,甚至是帶有反動法西斯傾向人物。 也不知世間是否另有一個處境險惡一如台灣國家,其頂尖政治人物,乃至具備影響力有頭有臉社會人士,都在口口聲聲頌揚鼓吹「和平與非暴力」,以及更感性的「愛與非暴力」。 一旦面臨外敵入侵武統,久已被「和平與非暴力」、「愛與非暴力」徹底洗腦同化的台灣人民,不知尚能有多少抵抗意志。「臨難毋茍免」的境界,只怕是距今日國人更遙遠矣。 湯德章和陳智雄若能魂遊台灣,目賭今天國人的柔弱,不知心中該是何等滋味。
敏洪奎 2017-09-19
假歷史也該拆穿

假歷史也該拆穿

曲西擺渡。圖/作者提供 1950年中國赤色新政權入侵西藏,聲稱是要完成所謂祖國統一,以及解除帝國主義者的侵略壓迫,聽來雖似師出有名,實則前一說不過是征服併吞代名詞,應無須多作解說,後者雖也是悖離事實謊言,多數國人恐都對當時西藏情況欠缺認識,而難以洞察其偽。 共方所稱帝國主義者,自知是意指多年和西藏時有接觸的英國。然而歷史明證英國從未對西藏懷有野心,多年所求僅只是藏印順暢通商,何致於業已放任印度獨立,反而大夢初醒意圖侵略西藏?這類無人能相信赤裸裸謊言,應也只有類如今日中國這種極權國家,才有臉說得出。 異日台灣若也是被武統,中國的「正史」記載,恐也必是英勇解放軍,將台灣同胞從美日帝國主義覬覦下解救出來,是真正「兩岸一家親」的鐵證。誠然,英國也曾在1903年因藏錫書界爭執,派遣一支由榮赫朋上校(Younghusband,很有趣的姓氏)領軍部隊入侵西藏直薄拉薩。然而英方也即在迫使西藏政府簽署通商協議後迅速撤軍,並未藉機將之收為保護國,或扶植出親英魁儡政權,一如沙俄以及蘇俄在外蒙的作為。 英國未趁清室衰微將傾時,將西藏收入勢力範圍,反而要在二次大戰後陰謀侵略,而有勞所謂解放軍出藏人於水火?但這一當年揮軍入藏,驅除帝國主義勢力版本,卻是今天對岸官方「正史」,誰敢有所質疑,只怕不難引來「顛覆國家政權」罪名,而招致牢獄之災。 我本人於1950年初,隨同家人等一行逃難入藏,自北方邊境唐古拉山隘而南抵達拉薩,最後又於初秋經江孜南下,翻閱日來媒體報導的「乃堆拉」進入錫金,約模半年時間,除去在拉薩英方小規模代表團人員,未曾見到任何地點有半個英國人,更未發現所經藏境有任何英國控制跡象。 正如我日前在民報發表〈納圖拉的嗚咽〉所稱,今天在台灣,我恐已是當年曾身歷目睹淪陷前自由西藏真實情況,惟一仍在人世目擊證人。所以我也深覺有義務在化為異物之前,為當年親身所見作一見證,以試圖揭穿中國現政權所稱,入侵西藏係為驅除帝國主義勢力,也算是為藏人出一口冤氣。但本文限於篇幅,也只能聊舉我印象深刻,也該算是很主動兩樁事例,以作為佐證。 第一樁事例,是當年1950初秋,我和父母等人一行前赴印度途中,在一漢譯名為「曲水」鄉鎮左近,乘坐牛皮筏渡江,一段往事勾起的聯想。 「曲水」位於雅魯藏布江濱,距拉薩約一宿之地,也是拉薩河匯入這大江之處。當時渡口並無橋梁,也全無擺渡船隻,我第一行只有承牛皮筏而渡馬匹則是牽在筏外泅泳跟隨。記憶中渡江過程相當吃力也有些驚險。 多年後我參閱文獻,發現當年上述榮赫朋部隊進軍拉薩,經過此一渡口時,曾經耗費5天始將全數部隊渡過。想來英國若曾對西藏有長遠企圖,或所謂侵略野心,準備將之收為保護國,1903之後數十年間,想必考慮到在此要地構築一橋,以備必要時能迅速渡江,進軍拉薩控制西藏政府,不致在將近50年後我第一行渡江,面臨的仍是如我手頭泛黃照片所示,原始的小小牛皮筏。 ​「曲水」的擺渡,應是很能揭穿所謂英國抱有對西藏侵略野心謊言。 另一樁很有啟示性事例,是當年我第一行離開拉薩前不久,所見到藏軍行經街市,出援藏東前線鏡頭。 當時共軍已發動侵藏攻勢,藏東重鎮昌都告急,街頭所見藏軍,正是緊急調派前往增援。而就我記憶所及,這支約莫數百人開拔援軍全部徒步,只有一位帶隊官員騎乘藏馬。部隊所著「制服」,也清一色是藏式粗布短袍,不是世人習見正式軍裝,再配以頭上一頂寬邊便帽,看去更像一夥商旅或鄉民,全無威武氣概。而那位帶隊官員,更是身穿類似中國戲裝藏袍,由一名馬 手牽韁繩行進,而他的馬術看來也並不知何高明。 而更洩氣也更可哀的,是這支增援部隊,人人皆是肩抗不知什麼年代老舊步槍,全不見有一挺輕重機槍,更莫說稀有迫擊炮之類武器,看去恐真令人想起胡適形容東北軍那句「太古部隊」。以如此水準藏軍對抗百戰頑悍共軍,結果如何也不難預料。 不難想像的是,當年英國若是真如中共所指控,對西藏抱有侵占野心,數十年間想必已發揮實質影響力,敦促西藏神權政府建立一支具有戰鬥力現代陸軍,以對抗可能來犯中國部隊,何致於坐視任由藏軍於太古狀態,西藏也因而亡於赤色漢族統治? 國人或許認為,西藏淪亡早已是不可改變事實,如今再算這種種舊帳有何意義。但近年來社會時有假新聞出現,輿論普遍認為有揭發聲討必要。如果假新聞應受嚴正駁斥批判,假歷史又何嘗不是該如此對待這也是本文另一用意所在。 李察遜先生(圖右吸菸者) 附帶一提的是,前此在「納圖拉的嗚咽」一文,提及英國最後一任駐藏代表李察遜(Hugh Richandson)曾形容他是一位學者風範人物,我當時這一印象似並不離譜。他曾在1962年,亦即西藏淪亡後12年,著述出版一部名為《西藏及其歷史》(Tibet and its history),著作,具見他是有其學術素養。 很有趣的一個對照,是國民黨政府撤退來台,黨政官員也不乏具備相當學歷人物,卻未見有一人寫過一本有關台灣歷史風雲人物著述。此中含義,似也值得玩味。 另外,本文所提漢譯「曲水」地名,正確音譯應是「曲西」,意即四河會集之謂。外來統治者譯為「曲水」,或是因這一音譯聽來更像所謂「內地」地名,這似也正猶中國政權歷來所稱「唐古拉山口」,正確音譯也該是「當拉」。將之譯為「唐古拉」,是否既「唐」又「古」,隱隱含有「自古屬於」意味? 明明是「哈瓦依」群島,將之譯為華夏威攝蠻夷的「夏威夷」,是否也是類似心態產物?
敏洪奎 2017-09-01
納圖拉的嗚咽

納圖拉的嗚咽

  「中印乃堆拉山口」是喜馬拉雅山脈中的一個隘口,位於中國西藏自治區日喀則市亞東縣與印度錫金邦的邊境。圖/網路公有領域   本年6月以來,由於中國開始在西藏布丹邊境,主權猶有爭議名為「洞朗」地段修築公路,構成印度國安潛在威脅,引致中印兩國在該地區增兵對峙,互不相讓,有爆發戰爭可能,事見於國內各媒體。 另一則有關新聞,卻勾起我將近70年前一段回憶,也進而聯想起當年隨家人逃難入藏,寄居拉薩將近半載,所經歷目睹被併吞前自由西藏實況,轉而想到今天在台灣,曾擁有這段經歷而猶在人世者,恐已僅餘下我一人。是以本文即擬針對當年西藏真實現狀,作一誠實見證,以揭穿所謂中國入侵,是為保護藏人免遭帝國主義覬覦控制漫天大謊,也算對曾經收容庇護我的西藏土地人民,聊盡微薄聲援心意。 上文所稱另則新聞,是中方除在洞朗地段增強戒備,也關閉掉西藏通向印屬錫金地區,經由漢文譯為「乃堆拉」傳統山隘路線。國內媒體也曾刊載被劃為藏印分界山隘關卡圖像,也從而勾起我一段難忘回憶。 事緣1950年初秋,我隨同父母及同行數人由藏入印,也正是騎馬越過這片山隘高地,進入當時名義仍屬獨立的錫金王國。記憶中「乃堆拉」最高地段,亦即藏錫國境分界所在,僅有依藏俗堆起幾處亂石,各石堆上方遍掛藏文經旛迎風招展,此外全然未見一般國界慣有管制站,崗哨之類設施,也更不見藏印雙方佈署一兵一卒邊防警戒部隊。若非分界點幾堆「界石」,過往客旅恐也感覺不到正在進入另一國度。 當年的「乃堆拉」,惟見大自然的恬靜祥和,全無刁斗森嚴凝重氣氛。這也正是當時藏印雙方心神都屬正常,誰也未患有被迫害妄想症,時時幻想可能遭逢威脅進犯,也未存有原始部落式狂熱沙文主義,經常準備伺機而動,蠶食他國土地,以「揚我大漢天威」。 不難想像的是,假定今天西藏仍是與世無爭獨立王國,則印度即不須在邊界增兵設防,西藏也無須恐懼對方進軍併吞,雙方相安無事,「乃堆拉」也不致出現世人所習見大國敵意對峙肅殺景觀。 西藏在中印邊界衝突中已無法避免受到波及 現今新聞圖片中的「乃堆拉」,是寬闊道路兩側築起水泥高強,道路上方也立有牌坊,大書「中印乃堆拉邊貿通道」,牌坊下方又設有一標示為「亞東邊檢值勤崗亭」檢查站,關卡意味十足今非昔比矣。回想昔年經過此山隘,惟見石堆藏文經旛飄展,景色單純是西藏文化色彩。「乃堆拉」的今昔,正象徵今天的西藏,已不復是西藏人的西藏。 所謂西藏自治區云乎哉,不如改稱殖民區域統治區,反而更名實相符。外來統治者何嘗真正把藏人當人。試看圖片所示,「中印乃堆拉邊貿通道」,為何只見漢英文並列,而不見藏文同時出現?統治者能想到標示出英文,以便利印度,尼泊爾等國商旅認識該通道,為何未將藏文名稱一併排列,多少顯示對土地原始主人,所謂兄弟民族的尊重? 西藏既已被強國征服統治,原該是藏印乃堆拉,被標示為中印乃堆拉,也是意料中事。然而國人普遍不懂藏語,不會警覺即使「乃堆拉」這一漢文音譯,恐也是大漢沙文主義蔑視異民族潛意識作祟產物。 「乃堆拉」原是山隘藏名,依藏語發音,準確漢文音譯應是「納圖拉」或「那圖拉」,其英文音譯NATHU-LA即很正確。中國統治者將其譯為不甚文雅「乃堆拉」,隱隱有一種「那一堆石塊」意味,恐至少是潛意識存有蔑視賤視異民族心態。試看中國史家能把印度譯成「身毒」,把大漠雄主阿勒屯汗(即蒙語黃金可汗)譯成傖俗意味的「俺答汗」,若是存心把原應譯為「納圖拉」山隘,譯成近似意指一堆亂石的「乃堆拉」,也正是遵循傳統,不足為異也。 我另存有一幅新聞圖片,是剪自2006年《前鋒論壇》英文報。該圖片取鏡,是從「乃堆拉」遠眺北方藏境遠近峰谷,也攝出聳立道路兩旁一左一右兩方巨幅看板。左面一幅,畫面是拉薩布達拉宮,右側一幅是展現一面五星紅旗,為空寂山谷增添一份肅殺氣象,恍似在向過往行旅宣示,「此山此谷,已是我不可分割領土」。 2006年《前鋒論壇》英文報從「乃堆拉」遠眺北方藏境遠近峰谷。圖/作者提供 但該圖片引我注意的,是圖中從遠方蜿蜒而來的崎嶇山徑。因為這條路原是我的舊識。當年我和家人一行,從藏境最後市鎮「亞東」出發,近午登上「乃堆拉」高地,所走正是圖示路徑。記憶中當時一路走來,全程皆是不知已存在多少年沙石山徑,有幾處陡坡更是相當吃力通過。 多年後回憶這條原始山徑,似也正印證中國現政權所稱,帝國主義企圖染指西藏,乃是全然虛假說辭。當年英國若真打算控制甚至佔有西藏,應勢必如中國現下在「洞朗」築路,經由這「乃堆拉」及其他關隘,條築可容卡車通行道路,以利運兵鎮壓藏人,何能任由戰略山隘長期保有原始狀態? 中國稱保衛西藏實則已行覬覦之實 要知中國自民國成立以迄1950年共軍入藏,40餘年始終陷於戰亂,歷屆中央政府全無餘力掌控西藏局勢。英國若真有覬覦野心,自必趁此機會將勢力深入西藏指派親英政府首長,培訓親英政軍幹部,掌控情治系統,一如戰後蘇聯之於東歐諸國,怎能任由中古式僧侶神權統治繼續存在? 另外一樁事實,是一次大戰結束後,傳統式帝國主義已開始退潮,二次大戰後,英國更已打到元氣大傷,即連印度也不得不放棄,更有何心思恫嚇要脅西藏,而需有勞所謂解放軍入藏保護? 所以中國這番藉口,也正如毛澤東驅策中國子弟投入韓戰,明明是為史大林充當炮灰,卻硬說是防阻美帝入侵,唬弄人民要「保家衛國」。 當年英國確是根據條約,在拉薩設有一代表處,位於距達賴喇嗎夏宮不遠,一座名為「德吉林卡」莊院。這一代表處迄至1950年,我家一行逃抵拉薩時依然維持存在。我本人也曾隨先父應邀參訪。記憶中這一代表處純是英國莊園風味,處內英籍人員似也不超過10人,其中並無軍職人士,院內更未見有武裝警衛,處長則是一位學者風範,典型英國紳士李察遜先生(HUGH RICHARDSON)。 滯留拉薩期間,我聽先父和當地僧侶頭面人物談話,也從未聽人談起英國代表處或李察遜先生,想見這一代表處對西藏政府的影響力,縱使有也是微乎其微,斷然不是一所威靈赫赫實質總督府或太上政府。 所以,中國統治者所稱,進軍接管西藏是為防堵帝國主義覬覦,其可信性是正如昔年希特勒侵占挪威、荷蘭等弱國,而聲稱是保護其不受英法侵略。 而今雖然是西藏已矣,大漢帝國主義者的謊言也仍需拆穿。假歷史也正如時下所謂假新聞,需要還其本來醜惡面目。 當年我和家人一行跨越「乃堆拉」山隘進入錫金,是正式結束將近一年流亡逃難生活,從此再不須擔憂落入赤色極權統治,可稱是具有重大意義,所以當時也曾拍下幾張照片作為紀念,其中有先父單獨留影,也有我和家妹合照,背景皆有前文所提經旛亂石堆。 如今先父早已逝去,家妹也失去連絡已久,存亡不知,西藏的柔性滅種命運也似已無可避免。面對泛黃昔年舊照,耳中似微聞納圖拉的嗚咽。 本文作者敏洪奎的父親。圖/作者提供 圖左為敏洪奎,右邊是敏先生的妹妹。圖/作者提供 附記:「乃堆拉」或「納圖拉」這一名稱的「拉」,在藏語是山隘通道之謂,有如英文的PASS或蒙語「達坂」,此外可能也有山岳之謂,但我不甚清楚。本文所談乃堆拉,標高約4,300公尺,從西藏邊鎮「亞東」,經此山隘即抵達錫金首府甘托(GANGTOK)。另一路線則是「亞東」經另一山隘JELAPLA-LA(漢譯名稱待查)抵印屬山鎮噶倫堡(KALIMPONG)。
敏洪奎 2017-08-25
可哀的愚昧?

可哀的愚昧?

  傳統信仰在當代面臨許多挑戰。圖/郭文宏攝 國人恐甚少注意到,全世界稱得上開化民主國家,唯有台灣是盛行多神崇拜。日前眾神明抬上凱道亮相,活像21世紀台北市,忽又回到神怪小說「封神演義」奇幻世界,諸路神仙紛紛現形,所反映即是台灣這一獨特「宗教」文化。 就其他國家而言,基督教和伊斯蘭教國度,均是奉行一神信仰,從未出現五花八門各路神祇。印度教雖屬多神主義,所供奉仍全是本教範疇中神明,不似台灣眾神來路龐雜無奇不有,如傲岸自大,敗壞掉吳蜀聯合抗魏大計的蜀將關羽,如純屬神話故事的所謂三太子,都能成為萬民膜拜對象。神明品流複雜,不知是國人的虔誠抑是國人的愚昧,是可貴亦是可笑。 上述這場神明上凱道大戲,緣起是蔡政府的「減香」呼籲被誤解,或許也是被渲染成「滅香」政策,招致不少宮廟有力人士的直覺反感反彈,要以行動展示其死守習俗決心。然而這場活動,若稱之為宗教的抗爭,恐也是太抬舉當日亮相這般人馬。 細看該場活動,基督教團體不會介入不在話下,同有拈香禮拜儀式或佛教社團,乃至正統道教人士也未見參與,抬出神像招搖過市者則盡屬宮廟份子。但宮廟文化恐難稱為宗教,充其量也只能算民間信仰,若說得直接了當就是迷信。所以該場神明上凱道,說白了就是迷信團體大串聯,秀肌肉向蔡政府示威施壓而已。只不過近年來所謂包容、多元之說大行其道,即連遊民也只能稱街友,妓女(以及牛郎?)也只能謂之性工作者,否則即有「歧視」嫌疑。所以此次宮廟份子抬神明上街,表明要抗拒改革,也少有人敢直指為迷信團體反撲,以免被貼上「歧視」標籤,甚至被打成迫害宗教自由。包容、多元良好理念,竟而被扭曲到這等程度,也是良可哀也。 何謂信仰又何謂迷信,確是決定於主觀認知。我的信仰很可能是你眼中的迷信。然而這兩者並非全然不能區隔分辨。大凡人若是信服皈依某一宗教的教條教義,即應可視為信仰或謂正信。反之你若是非理性無理由而膜拜某一歷史人物或傳說人物,恍似共產黨所說個人崇拜,而相信有拜必有保庇,甚至可以拜祈財運中樂透,則無疑即是迷信。若就這一標準而言,台灣的宮廟文化恐是只能歸類為迷信。 國內也出現一種論調,指稱不少宮廟所供神明,在世時都曾有公德於庶民,或是有崇高人格表現,以致受到後世景仰而興建公廟供奉,所以不能一律貶為迷信妄加否定云云。 然而這一刻意袒護宮廟文化論調,並不很站得住腳。要知敬仰和信仰不能混為一談,更不宜妄將敬仰化為信仰,而走上迷信歧途。國人景慕立有功德典範人物,立碑紀念或樹立塑像都不失為正道。但若興建宏偉宮廟奉之為神,再以香火鼎盛自炫自傲,即是敬仰墮落成迷信而不可為訓。若是敬仰歷史人物即將之尊奉為神,則將來若有國人懷念馬先生或蔡小姐,台灣恐又會出現一座英九宮或英文廟也。 這次所謂滅香封爐傳言惹出一場風波,連帶也誘發出一股前所少有時論,儼然將若干前此被視為迷信落後風尚,一一加以合理化不說,而且為之奉上道德光環,成為不容毀謗傳統宗教信仰。於是在宮廟拈香拜神,即是信眾和神明連繫感應的媒介,也是遵循神明指示,而燒紙錢也是表達對祖先和鬼魂亡靈的敬意,是人和靈界的連結。 而依據這套時論定下的章法,不僅是蔡政府的減香努力,任何意圖破除迷信陋習言論行動,都能被定讞為打擊傳統宗教信仰,限制宗教自由,甚至被套上意圖去中國化大帽子。這股時論的主旨,簡單說就是迷信有理,反迷信即是反傳統宗教信仰。 很可哀的一個現象是,上述這股看似力挺宮廟,維護迷信時論,真正目的恐是針對蔡政府,刻意要煽動宮廟團體,激化宮廟份子和蔡政府的矛盾,而讓後者的日子更不好過一些。 要知宮廟掌權人士,雖未必盡是鄉愚,政治敏感度恐不會是很高。所謂捍衛傳統宗教信仰,反對限制宗教自由,乃至指控別人意圖去中國化這筆響亮口號,都不甚似發諸其創意,背後有何高人提點,有何等色彩政治團體參與其間,似也很堪玩味。 蔡政府不是不可批或不可反。該政府推出的一例一休象牙塔產品,幾已是國人皆曰不可而仍要擇惡固執,在高度情緒化社會議題,選擇和主流民意站到對立面,顯示出其道德感的傲慢,可謂在在都是在授人以柄,為在野黨和泛統派提供上好突破口,而蔡小姐在當選前後種種欠妥言論,可供發揮之處也復不少。 誰知在野黨泛統派,面對許多突破口而不思善加掌握,反而在原該挺身支持蔡政府減香正確目標時,選擇和宮廟勢力站在同一邊,而為國民黨多年來一貫聲言反對的迷信陋習背書,不能不算是可哀的愚昧。 國民黨人應猶記得,所謂國父行誼一類書刊,多有記載孫文少年時,曾為破除鄉里迷信折斷神像手臂,而為本鄉父老所不容。孫文當時此舉,可能純是少年衝動,但若和時下他的徒眾竟爾表態袒護迷信作一對照,恐也有諷刺意味?
敏洪奎 2017-08-10
會不會出現另一位賈自明?

會不會出現另一位賈自明?

  外交部長李大維,是蔡政府常被點名應該下台的一位閣員。圖為李大維因巴拿馬斷交事件在立法院備詢。圖/張良一   台巴斷交,發生至今已近月。而這近月以來,軍方也發生鷹式飛彈演習時發射失敗,以及中堅幹部乘軍機赴澎湖買春事件。然而作為指標性老藍男官僚的外交部長李大維、國防部長馮世寬,職位仍似穩如泰山,未有去職跡象。顯然兩人都在奉行李部長前此矢言的「責無旁貸,義無反顧」,牢牢守住官位。 兩位不適任的部長 誠然,台巴斷交是大勢所趨,任誰擔任外交部長也挽救不了;飛彈炸裂和軍人搭軍機買春,也未嚴重到部長必須去職。然而國人若一回憶,當年台美斷交也非我方所能挽回,外長沈昌煥依然迅速辭職;大學生出遊溺斃,也非教育部長過錯,蔣彥士部長卻仍辭職以謝。恐仍不免慨歎高級政務官,風骨之今昔不同;也仍不免追念,蔣經國先生雖有重大陰暗面,但仍不失為不容屬下打混的明君。 蔡政府任命的老藍男,雖普遍缺乏亮麗表現,李馮兩人之尤其值得注意,甚至幾已是不適任典範,均是其來有自,也可說是咎由自取。 就李部長而言,台巴斷交風波爆發後,他之未能處變不驚,保持外交官應有穩健風格,以及「衛冕」意圖表現過於明顯,固然均屬敗筆,然而其不適任印象之形成,原因也並不僅於此。 國人應猶記得,之前聖多美斷交事件發生,李部長曾經面對電視鏡頭,如數家珍般述說曾給過該國多少多少好處。言外之意,當然是指斥對方之忘恩負義。但他這番發言,是不僅無必要也很失格。 要知以台灣的處境,和聖多美之類小朋友的邦交,不是建立於正常國際交往基礎,而是有似所謂「包養」。對方所重視不是什麼邦誼,是你能付的包養費。這話雖然說來有傷顏面,也是冷酷事實。此所以一旦對方變心而去,即應保持風度好聚好散。如果再去數說我曾為你買過多少顆鑽戒,帶你出國旅遊多少次,則恐是只有自損身份。李部長是即連此也不知? 國人也應記得,電視所播李部長發表上述談話時聲調之低弱,稱之為氣若游絲恐不甚厚道,至少也該是中氣不甚足。給予國人印象,恐是以其身體狀況,在公園打太極拳或比站在外交崗位第一線更適宜也。 如果說李部長會被視為不適任老藍男是因為他在兩次斷交事件的表現,很不似修為有素的職業外交官,以及他的亟於保住官位實在不甚雅觀,則馮部長之被視為不適任,除去屢次失言,令人懷疑他是否已進入第二童年。他奇異的宗教信仰,或說得不客氣一些是迷信,是更令人不能放心之處。國人若一念及台灣之安危存亡,可能即懸於這位信仰各路稀奇古怪神明老先生之一念,或不免多少有揣揣不安之感。 國防大事 不可以迷信決斷 一般社會人士,甚至政府高官,即使性好求神問卜,遇事取決於神意,通常也不致造成重大損害。然而手握兵權,甚至足能決定國家命運人物,若也篤信鬼神,輕易聽信妖言,則幾必導致不可收拾局面。本文即聊舉數例作為佐證。 1936年,有廣東軍頭陳濟棠意圖反叛南京政府。他一向迷信甚深,舉事前即扶乩請示神仙:時機是否成熟?所得指示是,大書「機不可失」。但他發動後部下紛紛叛離倒戈,他也只好下野流亡香港。似此具見輕信神仙言,未必有好結果。 另一史例是1948年底,史書所載徐蚌會戰進行到最後,國軍第12兵團被圍困於一名為雙堆集小市鎮。當時也有某將領建議應就地固守不宜突圍。其所持理由是「雙堆集」地名含有4個「隹」字,是上上大吉之兆,固守必能大勝。當時兵團司令有無被他所惑,史書未有明確解說。但依當時形勢判斷,該12兵團即使真決定死守,結果也仍是被殲覆滅,4個「隹」字也幫不上忙。想想國軍高級將領居然迷信至此,中國本土剿共戰爭終告失敗,似也不足為奇。 另一更為嚴重史例,是清國順治15年,亦即西元1658年。該國會集各路大軍,追討困居雲南明朝末代皇帝永曆。當時明軍若能趁對方尚未完成集結,先傾全力給予吳三桂沉重一擊,未嘗沒有化解危機可能。然而當時永曆小朝廷所倚賴大將李定國,却受到通幻術妖人賈自明蠱惑,遲遲不出兵而貽誤戎機,終致兵敗國滅。後人觀史,也頗有人猜疑,妖人賈自明原是吳三桂所收買奸細,以妖言誤導李定國走上絕路。 類似上述案例,史書所載尚多。總而言之,執掌兵事者沉溺於迷信,必致誤己乃至誤國。 依據媒體報導,目前這位馮世寬部長,是既信奉關羽、濟公,也崇奉少為人知的「伍顯大帝」,此外也不知是否信仰其他神祇,在在顯見他是沉迷頗深,甚至有傳言即連經國號戰機升空試飛,天候突然轉晴,他也相信是濟公活佛展現神蹟協助。國人恐真不免懷疑,他身為國防部長,對於如何部署防務,乃至決定在何種狀況下,方能下達向來犯敵軍反擊指令,是否都要請示神明? 更令人擔憂的是,時下對岸中國,以種種方式滲透操控台灣宗教乃至準宗教團體,跡象是已頗明顯。誰能保證在宮廟禪寺之中,不會出現另一位賈自明,藉口傳送神意,指示馮部長必須等到中國登陸部隊進入台北近郊,才能下令反擊?又有誰能保證,馮部長能有足夠定力,敢於違反神意?事關台灣安危甚至存亡,國人或必須懇求「朝廷」,為大家解除這一心理重負。
敏洪奎 2017-07-12
纏繞頸項的信天翁

纏繞頸項的信天翁

  作者認為,老藍男不是不能用,而是用的老藍男至少也要夠格稱職才可。圖/民報資料照片   蔡政府上台以來,不少作為似都有欠考量,每予人以自貽伊戚,自砍民調之感。其中一項,即是起用一批所謂「老藍男」出任多項要職,時論也對此多有譏評。 然而老藍男不是絕對不可擢用。關鍵之所在,是被選用老藍男的水準格調。如果選拔上任後,都能有優良適任表現,則即使是最偏狹本土派恐也無話可說。反之若是就任後諸多言行都招致國人輕視,甚至產生看不下去之感,即會令人懷疑起用該批人物是否明智。而這也正是今天問題之所在。位居要津老藍男諸多表現,已讓自己成為蔡政府的累贅,有似美國俗諺所謂「纏繞在頸項的信天翁」。 就此而言,則經常失言惹議,令人懷疑他頭腦是否清晰,有無可能已進入第二童年的國防部長馮世寬,以及因日前台巴斷交,成為搶眼新聞人物的外交部長李大維,都是導致老藍男成為蔡政府包袱的範例。本文即就後者在斷交事件的演出開始,略為檢視這兩人的表現,是否能博得國人尊敬信賴,從而凸顯這類型人物繼續在位,對處境已不見佳蔡政府,究是資產或負債。 台巴斷交,原本是勢所必致。如今事件既已發生,台方最佳的因應方式,該是保持冷靜也保持良好風度,所謂好聚好散,交絕無惡言,實在無須大張旗鼓,數落對方如何無情無義。何況平心而論,巴拿馬對台灣也無太不夠意思之處。巴國和自稱中華民國的台灣維持邦交到今天,較諸多年來一路斷交諸國,對台灣似也不能算太差。 斷交事件爆發,李大維作為外長的公開聲明,是指斥對方罔顧多年情誼,無視台灣長期援助,而為經濟利益倒向中國,並以極不友好做法,「欺矇我到最後一刻」云云。而他所稱欺矇到最後一刻,是意指巴國宣佈建交前40分鐘才告知台灣官員。 台巴邦交 本來就是建立在「包養」基礎上 李部長這番痛斥巴國聲明,除去刺激國人悲憤情緒,以及可能招致對岸上國暗暗稱快,實在看不出有何意義。而他雖是從事外交工作有年,所說也仍多是外行話,恐適為稍具外交常識國人所笑。 他身為資深外交人員,應該知道國家沒有永久的朋友或敵人,只有永久的利益。台灣和巴拿馬的邦交,說得坦白一些,也是建立在「包養」基礎。而今既然另有對象,願意支付更高額包養費,則對方棄我而去也是自然之致,又何須表示驚訝憤慨。至若指責對方「欺矇我到最後一刻」,更是外交官不該出口的外行話,說來徒惹人笑。 要知任何國家採取爭議性重大決定,事前例必嚴格保密,以免消息外洩橫添變數。巴國應也不是刻意作弄台灣。李部長也應猶記得,1978年美國決定和中國建交,也是保密到最後一刻,才由安克志大使深夜求見蔣經國總統宣告斷交。然則巴國此次保密到最後一刻,又有何特別值得譴責之處? 一樁不甚厚道的猜測是,李部長嚴批巴國,有無可能是意在營造對方太對不起台灣印象,讓國人一股怨氣發洩到該國頭上,以防範出現要求他辭職負責輿論壓力?試觀他俟後對自身去留的表現,也不容國人不滋生這一懷疑。 台巴斷交後,李部長有關他去留的初步反應很曖昧,僅只表示他對所有外交事務負完全責任,以及「總統完全知道我的想法」。但他並未說明,所謂負完全責任是怎麼一個負法,總統所知道他的想法又是什麼。部長說來吞吞吐吐,似也隱約顯示他是很有「衛冕」意願。 其後數日,他的意願表達即更為明朗,是只要國家領袖認為他還能做點事,他即「責無旁貸,義無反顧」。換而言之,即是蔡總統不請他走,他就不走。 李部長這番宣示,聽來雖是慷慨激昂,大有以身許國之慨,國人若回想到將近40年前,另一位外交部長,面對斷交風暴的不同反應,或不免對他這番表態,產生很不同觀感。 同是老藍男 沈昌煥比李大維有骨氣多了  1978年底,美國宣佈台美斷交當時的外長沈昌煥,儘管身份是前朝舊臣,輩份不低於蔣經國總統,他仍是迅快離職,負起政治責任,並未說一堆官話,把自己該做的決定推給總統。兩相對照,不知國人視李部長或沈部長,誰比較更有骨氣,比較更知所進退。 當然,沈部長乖乖提出辭呈,也是他深知經國先生不是不敢或不好意思砍人的仁柔之君,自己若不識相請辭,只怕會走得更難看。由此也很可見,作為國君是需要有幾分霸氣,不能放任部屬跟著感覺走。懦君形象一旦形成,要改恐也甚難。 國人看到本文所舉李部長種種表現,不知會不會感覺舊時代,舊官場納骨虛矯酸腐氣息,似正透過紙面撲來? 蔡政府任用另一位老藍男樣版,國防部長馮世寬將軍,其表現雖不似李部長之官位十足,但在現行制度下,遇有外敵入侵,他正是握有權柄,判斷決定何時還擊之人。國人若想到一旦有事,台灣的生死存亡,或將決定於頭腦或已不太清晰老先生的及時果斷,恐也不免按捏一把汗。但不知本身不習兵事的現任三軍統帥,暇時有無思慮到這一點? 首先,去年5月間,馮部長針對媒體質問他的宗教信仰,所作回應恐已容易讓人打下小小問號,懷疑他的思維是否清晰,辨識能力是否健全。 馮部長信奉不少民俗神祇,是關羽和所謂濟公活佛信徒,也是基隆天顯宮「伍顯大帝」弟子。去年5月23日年代電視報導,有媒體似是問到他有否像濟宮神壇師兄問事。馮部長則似是被問到不甚愉快,即以事屬私人領域,而信仰自由也正是普世價值作為回應。 馮部長的回應確屬沒錯,宗教信仰確是純屬私事。然而他顯然未能體會,政府要人的宗教信仰,未必是純屬私人領域,和公共利益無關。村夫村婦無論是信仰廖添丁或三太子,都純是他家的事,旁人不必理會。但馬先生或蔡小姐,若是宣稱信仰南韓文鮮明大主教,國人恐即擔心他二人心智是否正常,有無資格領導國家。 馮部長回應媒體,似全未考量到廟堂人物的宗教信仰,有可能影響到社會觀感,引致國人關切。這也應是小小警號,多少顯示他思路有欠周密,乃至頭腦也不太清晰。 人家的家主慘死 你還說什麼感謝上帝  國人或也不免好奇,馮部長有無可能求神問卜,請神明指示何等情勢下,才可以對抗敵軍發出反擊指令? 馮部長另一不妥發言,是去年7月雄三飛彈誤射,炸死「翔利昇號」船長黃文忠部長到高雄黃家慰唁,脫口說出一段大家要感謝上帝,飛彈若射到澎湖,不知要死多少人,所以「上帝保佑,我們損失到最少」。 部長這番話是說得沒錯,然而却也絕對不宜在喪家如此說。人家的家主慘死,你還說什麼感謝上帝。國人如何能不懷疑他是否老年昏聵,頭腦已不太靈光。 媒體也曾報導,馮部長離開黃家前,有媒體追問立委要他知所進退,不知他意向如何,部長也只說「去留不是問題」,很像上文所述,李大維部長含含糊糊敷衍式回應,而他也終究是「留」了下來。或者他也該說一句,「感謝上帝,幸好我的老闆不是蔣經國」。 蔡政府任用的老藍男,似都有一共同特色,即是「衛冕」企圖心似都很熾盛。李部長和馮部長的表現,已如上述,而且也都是把去留這一燙手山芋,推給臉皮薄的老闆。林全本人被本土重鎮吳澧培點名要求去職,更曾有可稱情緒化反應,聲稱若要他走,須看要他走的是誰。 眾老藍男「衛冕」意志堅強,是繼續為國奉獻心切,抑是知道這一役已是人生最後一場風光,今後再也不會另有一位英明領袖獨具慧眼,讓他們能再現異彩? 蔡政府又無足夠魄力,從速摔脫纏繞在頸項的信天翁?
敏洪奎 2017-07-01
歌利亞的眉心,阿契理斯的足腫?

歌利亞的眉心,阿契理斯的足腫?

  台灣若真能以對岸人權狀態作為突破點,反制北京政權打壓欺凌,則不獨打到對方痛點,更可讓廣大中國人民認識到,台灣不是對岸統治集團的幫閒或小弟,而是和中國人民站在一起。圖/取材自網路《民報》影像合成   知名政治人物講話確實需要詳加思考,不宜輕率發言,以免一語失慎,即招致種種爭議質疑,徒然為自己製造困擾,乃至被有心人揪到小辮子,作為發動攻擊突破點。所謂禍從口出,有時也確非虛語。 1968適逢美國大選年,有一位羅穆尼州長想爭取提名選總統,而他對當時越戰立場,是由始而支持轉為反對。及至被問到何以有此轉變,他的答覆是之前在越南訪問,被當地美國官員洗腦,如今則已醒悟云云。但這一句洗腦卻斷送掉他的總統路。國人認為「洗腦」這一邪惡字眼,不能套到本國駐外官員頭上不說,如此容易被洗腦之人,也不適合擔任國家元首,他也即就此出局,應驗了禍從口出這句老話。 日前台灣冒出「親中愛台」這一新理念,或至少也是新口號,引致不少國人豎起眉毛不知此語應如何解讀。「賣台」或許不難懂,但「親中」是要如何去親,以及親要親到什麼程度,台灣要準備付出什麼代價,才能達到所希望的兩岸和諧,在在都很需要釐清。此所以「親中愛台」此語一出,國人恐都有茫然之感。 親中一語大有語病 更容易在國際間引起誤解  誠然,「親中愛台」不似上述洗腦說之具有殺傷力,不致影響賴清德政治前途。但賴市長的「親中」一語,卻有相當嚴重語病。而無論他的「親中」,或另外兩位重量級人物的「和中」以及「友中」,都隱隱予人以一種不安之感。莫非不知多少自由人民希望所寄本土政黨,也已經開始「識時務者為俊傑」,不再顧及牽涉到的重大道德疑慮? 本文即先自「親中」這一理念,或至少是這一用語開始,冷靜檢視一番國人念滋在滋的所謂兩岸關係,以及上文提到的「親中」、「和中」、「友中」,所反映者是否可悲的道德冷漠,可哀的政治短視。 以言「親中」,要知有親即有疏,有親近即有疏遠。而就政治領域而言,更是有親近則必有疏遠。你若是親近民進黨,就必然是也必須是疏遠國民黨,而反之也是一樣。你恐怕無甚可能是親民進黨而愛國民黨,或親國民黨而愛民進黨。既然說要親中,則無可避免會出現不得不疏遠的對象。如此則一旦親中成為政治正確,必須疏遠甚至不能不排斥者,又會是哪幾個國家? 不僅如此,若就國際關係而言,所謂「親」亦即英文PRO,是帶有追隨依附某一陣營之意。如當年冷戰時代,台灣、日本和南韓,皆是屬於所謂親美國家,亦即英文所謂PRO-AMERICA,而蘇卡諾統治下的印尼,納瑟在位時的埃及,則是歸類於親蘇國家,是所謂PRO-SOVIET或PRO-RUSSIA,如今台灣若真亮出親中旗號,國際社會即只能將台灣歸類為PRO-CHINA政治實體,是中國集團成員之一,屆時台灣的國際地位,也即淪為和中國之一省無大差異。這應不是猶稍有台灣主體意識人士所願見。 親中這一字眼,直譯成英文即是PRO-CHINA。如果台灣政治人物大談親中,則國際社會在外媒報導下,勢將認為台灣已在倒向中國。這一認知,自然對台灣絕非有利。 所以,親中這一用語,不獨大有語病,更容易在國際間製造錯誤印象,是確以避免使用為宜。 這樣的政權是台灣該親、該和、該友的對象嗎  其次要一談的是,時下所謂「親中」、「和中」、「友中」,縱然確是守住台灣基本立場,是以「一邊一國」、「特殊國與國」角度,倡議改善雙方關係,然而若就道德觀點而言,台灣致力討好對岸統治者,不願或不敢多提廣大中國人民遭際,恐也不足為自己樹立優美道德形象。 要知台灣之與對岸中國,依統派說法是雙方同屬炎黃子孫,獨派人士應也承認彼此至少是遠親。所以國人若對彼岸人民存有一份特殊感情,毋寧也是自然現象。但應該留意的是,所謂「親中」、「和中」、「友中」,所親所和所友的對象,必須是對岸中國人民,以及彼國未來可能出現的民主政府,不能是現在的北京赤色法西斯政權,否則即大有為該政權壯膽助勢,為其極權統治代言背書意味。反映的是可悲的道德冷漠,甚至可說是道德麻痺。 當年希特勒統治德國時期,西方愛好自由民主人士,縱使對德國這一國家,或德意志民族存有親切好感,應也不願在這一時段大談「親德」、「和德」、「友德」。這類言論,不僅大有助長納粹氣焰作用,更會被解讀為認可,甚至是認同納粹政權所施行野蠻統治。而一切對德國民族的溫馨親切善意,都須留待納粹統治崩潰,德國出現民主政權再儘情表達。 同一道理,所有「親中」、「和中」、「友中」文明理性主張,也應留待對岸出現民主政權再去宣揚鼓吹,斯時也或有可能結出甜美果實。現下對總書記彈此調,只有被解讀為意志軟弱,立場軟化,而招來更多威脅勒索。知名政治人物在此方面,真該多「務實」一些,切切不能期盼拋出善意,即能得到善意回應。而縱使只是純為爭取選票,上述這類表態也仍不免鼓舞對方更加軟土深掘,而應了所謂長他人志氣,滅自家威風也。 近來中國屢次顯現其黑道本色欺凌台灣,國人不甘之餘,也頗有人意圖有以回敬。諸如邀請達賴喇嘛和熱比婭訪台,加強參加聯合國之努力,都已有人提及。不過這類活動,坦白而言都仍屬花式表演,足能讓自家出一口氣是沒錯,但全不足以讓對方真正感受到壓力。即使達賴和熱比婭能成行訪台,對中國又能有何實質損害?在當前國際形勢下,台灣撞破頭也進不了聯合國,總書記又何須煩惱? 北京政權的真正痛點,是在其該壓統治下,中國見不得人的人權狀況。這也正猶如巨人歌利亞的眉心,或勇士阿契理斯的足踵,正是台灣反制反擊,轉守為攻的著力點,惟不知蔡政府是否能有此見識與勇氣耳。 反擊中國的人權狀況 才是台灣反制的著力點  不久前媒體報導一則堪稱奇聞消息,內容是中國新疆當局,明文禁止維吾爾族家庭為新生兒取用「具宗教性」名字,其後再規定16歲以下孩童,若是名字「深具宗教性」即必須改名。又據報導以此之故,現下已有15個維吾爾族裔常用命名被禁止使用。如此強橫殘暴,真堪稱比史大林更史大林。 中國殖民統治者上述規定,明顯是宗教迫害和柔性種族滅絕。台灣官方和民間團體,何不能高分貝控訴中國宗教迫害種族滅絕,呼籲伊斯蘭世界一致聲討抵制?如此豈非讓全世界更看得見台灣,也認識到台灣是不畏強權,站在道德高地為弱勢者討公道? 上述這一命名禁令,不過是彼國醜惡人權記錄冰山之一角。其他較受國際注意案例,尚有諾貝爾獎得主劉曉波猶在黑牢,維權律師橫遭恫嚇,毆打和囚禁,64遇難者家人遭受特務嚴禁管制等等,都該是台灣官方民間反制反擊的好題材。 台灣若真能以對岸人權狀態作為突破點,反制北京政權打壓欺凌,則不獨打到對方痛點,更可讓廣大中國人民認識到,台灣不是對岸統治集團的幫閒或小弟,而是和中國人民站在一起。除此之外,也可在國際社會,建立台灣是站在捍衛人權第一線美好形象。這或比通過同性婚姻法案,或設立性別友善廁所,更能贏得舉世尊敬?
敏洪奎 2017-06-16
生死存亡,不可不察

生死存亡,不可不察

  國人珍視所謂台海和平,不是倚靠過去低聲下氣的以小事大。圖/《民報》影像處理   日前我在民報網站發表「砍你幾刀才死」一文,主旨是台灣因應中國武力威脅,戰備思維不能純是消極死守挨打,以及依現行制度由國防部長下達反擊命令,有其可憂之處。文中並援引1967年以色列阿拉伯諸國作戰往史,作為所舉論據佐證。 國人探討台灣國防思維,若將上述這場戰役,連同其後5年另一場以阿戰爭,合併作一檢視,當可得到更多啟發與警惕,而大有助於釐清認知。 1967年這場以阿戰爭,史稱「6日戰爭」。以色列在短短6天內擊潰阿拉伯諸國,取得決定性勝利。其後1973年,雙方又爆發一場「贖罪節戰爭」。以埃及為首阿拉伯聯軍,利用對方猶太節日發動突襲,以色列猝不及防幾告不支,幸而在美國全力支援下,終於轉敗為勝,然而勝來備極辛苦,和前次大不相同。兩次以阿戰爭,以色列打來難易不同,關鍵在於能否掌握先機,免於被動挨打。 以色列在6日戰爭能迅速取勝,是取決於發現對方有明顯進攻跡象,即果斷出擊先發制人,而未曾等待對方實際發動攻勢,承受第一擊後再反制反擊。 當時以色列未待對方攻擊即搶先發動所謂預防性攻擊,也是無奈的選擇,不得不爾。以色列國土狹小國力有限,不適宜打持久性消耗戰,而被敵軍攻入領土,更會是凶多吉少,縱能倖存免於滅國也是元氣大傷。此所以該國雖明知必將被指為挑釁侵略,有理反被視為無理,也寧可選擇先發制人,避免進入消極防禦消耗戰。 1973年的贖罪節戰爭,以色列則是疏於警覺倉促應敵,而陷於防禦性消耗戰,國力不足現象也迅即出現,若非美國及時供應大量武器彈藥,即大有力竭崩潰可能。當時以國處境正和今日台灣相同,一旦落敗即亡,從此任憑宰割,不似一般國際戰爭,戰敗也猶有停火議和可能,國家不致從茲消失。 上述兩場以阿戰役給予國人的啟示,應該是弱勢國家面對入侵攻擊,絕不能被拖進純粹防禦的消耗戰。上上之策,是斷然先發制人,對方未發動攻擊之前,先給予沉重一擊,瓦解其進攻能力,或至少削弱其攻擊銳氣。 近年以來,國人珍視所謂台海和平,不是倚靠過去低聲下氣的以小事大,或現在文青作文式的釋出善意宣示,而是要能擁有足夠打擊武力,讓對方知曉貿然動武,自家未必能討到便宜,或至少自身也要付出慘重代價。惟其能如此,恐才是維護有尊嚴台海和平的不二法門,而這也即是所謂「嚇阻性裝備」。中國若發現台灣有能力也有決心,必要時不惜重創東南各省作為報復,即應有所顧忌,不敢輕易動武。弱勢國家發展嚇阻武力,真意也即在此,不是硬要在武力競賽超越強國。這或是時下一項很需要澄清認知。 所以台灣加強嚇阻性武備,別有居心人士也無須冷嘲熱諷大澆冷水。 以色列在6日戰爭能瓦解對方攻勢於未發,倚靠的是擁有足夠打擊武力。若非如此,縱使發覺對方即將進攻,也只能準備進行防禦性消耗戰,6日戰爭可能拖長為60日戰爭,結果如何也難預料。而在贖罪節之戰,以國若缺乏堅強武力,足以支撐到軍援抵達,更是勢必落敗而亡國。 所以,兩場以阿戰爭的另一啟示,是敵意強鄰窺伺下,弱勢國家必須擁有充足武備,始足以言自衛自存,縱使犧牲其他諸如社會福利等方面預算,也要達成這一目標。畢竟事關國家存亡,不能不列為優先中之優先。但不知今天這位三軍統帥,以及彷彿頭腦盡是社運議題高官民代,果能有此領悟否? 以阿戰爭反映出的另一重點,是遭受入侵威脅一方,必須即時做出反擊決定,以國存亡之機正是懸繫於此。在以色列而言,這是真理,在台灣而言,也不例外。我本人在前述「砍你幾刀才死」一文,也曾針對這一存亡關鍵,質疑現行制度,由國防部長下達反擊指令是否得當,本文即就此再做一補充。 一般而言,文人性格確不如職業軍人之剛毅果斷,文人而尤其是學者型文人,遇事又容易考慮太多,難以做明快決策,一位文人國防部長得知敵方正在來襲途中,時間已是分秒必爭,他或許又要開始思索,「國際輿論會有什麼反應」、「歐盟會不會認為反擊命令下達過早」、「會不會造成重大傷亡」。結果很可能是正在猶豫不決,敵方飛彈炸彈已落到頭頂,台灣命運也可能業已決定。 此所以由極可能是文人背景國防部長下達反擊指令,實不如仍由現役軍人參謀總長下達為宜。然而不論掌握這一權柄官員是文是武,是部長或總長,國人最起碼的期盼,應是其人必須是頭腦清晰,思維正常。如果其人平日時常發表未必得體言論,又信仰眾多奇奇怪怪神明,國人恐不免擔心一旦危機來臨,他能否在無情壓力下,做出明智明快決定,而不致沉不住氣表現失常。 而最為重要一項考量,是國家授權下達這一指令者,是文是武是何職位,其人必須是絕對忠於台灣土地和人民,頭腦裡不容摻有「大家都是中國人」、「國軍共軍都是中國軍」、「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等等雜念。惟其如此,始不致在可能決定台灣存亡關鍵時刻,出現內心矛盾,意志力麻痺,行動癱瘓現象,更不會因「基於民族大義」,反而刻意拖延,陷己於絕境。 當年中國本土剿共戰爭末期,政府軍在東北作戰失利全軍覆沒,重大原因之一,即是戰區主帥衛立煌本身雖非所謂地下黨員,却很可能是內心傾向共方,老蔣總統最後所做搶救危局幾項決定,都似被他消極抵制破壞,而未能及時執行。此外當時另一高級將領侯鏡如更是具有共產黨員身分。他對當時戰局勝敗,很可能也曾發生一定程度影響。 1948年尾國民黨政府在東北作戰失利,若能多少爭氣,也許猶能守住江南。今天台灣則並無江南可守,所以萬萬不能允許再出現一位衛立煌,由他掌握發出反制第一擊指令之權。 今天國人研討防禦中國入侵,並不一定認為戰爭即將爆發,而是所謂居安不能不思危,何況今天台灣處境,恐也稱不上是如何之安。 孫子兵法,開卷即謂,「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國防思維關乎生死存亡,如何之能「不察」?
敏洪奎 2017-06-08
要砍你幾刀才死?

要砍你幾刀才死?

  台灣處境險峻,恐不亞於以色列,國防思維,更足能影響國家存亡。圖/張良一   多年以來,歷任國防部長都曾在立院被問到:一旦遭受中國武力攻擊,國軍能抵抗多長時間?前後任多位部長答覆也各有不同。去年9月間,馮世寬部長聲稱能支撐一星期以上,算是較悲觀估計。 台灣面對鄰國進犯併吞威脅,立委關切到國家防衛能力自是好事,但國軍遇到攻擊能支撐多久,却是無甚意義的一問,唯有在戰爭真正爆發時,正確答案才能出現。所以國防部長大可依憑主觀認知作答,不必有太多心理負擔;而立委得到的答案,也未必正確反映實際狀況。若說得好聽一些,這一問一答,也似乎彼此都是在演戲。 怎麼會問國軍能抵抗多久、或回答這種無意義問題?  何況,就算部長知道國軍能抵抗多長時日,以職守言,他也不能坦白說出,以防有洩漏軍機之虞。他縱然認為國軍已爛到極點,全無戰力,即連數小時也無法支撐,他也不能如此答覆,以免影響民心士氣乃至以此丟官。 所以,質問國防部長國軍能支撐多久?或不比追問氣象中心,今年會有幾個颱風襲台更具意義。 更值得警惕的是,無論提問立委或作答的部長,似都感覺不到自己是深陷於最消極的純死守思維,都是在死巷裡打轉,全然不去思考死守的最終結果就是死,守3天是死,守30天最後也是死這一冷酷真理。 立委的正確提問,應該是「一旦中國要打過來,你是準備如何反制?」,而不是國軍能支撐多久?後一提問方式,是認定台灣除挨打等死之外,別無選擇。 這也正猶你若追問別人,不該問「砍你幾刀才死?」,而是要問「仇家若要動刀,你準備如何對抗?」。若問人家被砍幾刀才死,即似已認定其人只有埃砍等死。 反之,若是以人問你「砍你幾刀才死」,正確答覆也不該是5刀、10刀或20刀,而是「我為什麼乖乖讓他砍?」而這後一答覆是無疑絕對地正確。沒有任何猶有生存意志的人,會甘願乖乖任憑別人砍,自己只能估算被砍幾刀才死。他的合理反應,是對方手中刀猶未舉起時,先飛出一腳踢向他的要害。 看看以色列 雖是小國寡民 但他們怎麼做的  1967年的以阿六日戰爭,是以色列發現阿拉伯諸國有明顯發動滅國攻擊跡象,即斷然決定先發制人,傾全力把對手打到失去繼續進攻能力。 以色列國土狹小處境險惡,當年在敵意阿拉伯國家環伺下,真有如老蔣總統所說,「去此一步,即無死所」。所以其國防思維,不是消極純守勢的苦苦估算我能撐多久,以為多撐幾天為滿足;更不是想入非非,準備在自家土地和敵軍進行城鎮戰拖垮對方;而是制敵機先,所謂先下手為強。­而一旦戰爭真正爆發,也不是自我局限於什麼「防衛固守,重層嚇阻」,而是攻守兼具,乃至以攻為守或寓守於攻,以攻擊敵後牽制對方,一如當年共軍陳毅等部,在山東對付國軍進剿,「你到我家來,我到你家去」。 台灣今天面對武力滅國威脅,處境和以色列當年相似,而國力承受不起長期消耗戰,也正與以國相同。然則台灣的國防取向,是否也該放棄一貫挨打等死的「我能支撐多久」,而改採以國式的積極果敢思維? 誠然,上述這套話是說來容易。由於牽涉到現實因素不少,台灣一旦面臨入侵威脅,想完全師法以色列也非易事。然而事關存亡,也不容國人不朝這一方向思考努力。但不知國人果能有以色列人民堅強意志否? 談到台灣應否放棄「我能支撐多久?」消極防禦思維,另一關鍵議題是,一旦遭到中國進襲攻擊,國家應授權誰下令抵抗反擊方為妥善。 據報載有軍方官員表示,此一權力過去是由參謀總長掌握,但制定國防法後,現下已是權屬國防部長。 多數國人恐怕不知上述這一權力移轉,是基於何種考量。但若細細一想,這一可能決定台灣存亡重大職權未來或許會掌握在一位性格並不堅強文人手中,恐不能不令人心懷疑慮。 要知俄羅斯國土遼闊,所以能以空間消化掉拿破崙、希特勒的兇猛攻擊,終而轉被為勝,美國基礎雄厚,也能承受珍珠港沉重一擊,而未損及國立,但台灣並不具備兩國這類條件,一旦遭到中國入侵滅國,存亡關鍵,恐即取決於掌握權力者,能否做出及時有效反制決定。 文人部長足堪為下達反制第一擊決策者嗎? 未來的台灣國防部長,極可能是文人出身不說,也可能是全無軍事歷練,也缺國防素養的學者書生,如過去的孫震、陳履安兩位部長。這一類型文質彬彬人物,是否能有足夠果斷和魄力,能在不容多作遲疑情況下,毅然下令反制反擊? 縱使未來的國防部長是軍旅出身,應也是退役有年,而又年歲已高老資格將領,如現在這一位即是。這類退將離開部隊已久,銳氣霸氣恐也消磨殆盡,擔任太平部長固是架式十足,一旦有事,國人又是否能放心,把可能決定存亡命運的反制反擊權責,交到或許已進入第二童年老先生手中? 對抗入侵,反制第一擊決定權繫於國防部長是否妥善,有無補救方式,要如何補救始能讓國人安心,恐都是不容忽視議題。 台灣處境險峻,恐不亞於以色列,國防思維,更足能影響國家存亡。但不知廟堂新貴,在熱切研究同性婚姻應另專法或修改民法之餘,也能對此稍加留意否?畢竟,台灣能自由存在,始能談到其他一切。
敏洪奎 2017-06-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