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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復」真是光復?

「光復」真是光復?

本年 4 月我曾在民報網站發表一文,評論蔡政府本土政權當政,卻仍繼續祭拜蒙古君王成吉思汗之不當。文中提及該可汗四出征伐耗蝕民族元氣,導致今日瀕臨滅種,不僅稱不上民族英雄,更應視為民族罪人。 不久前承一位任教某大學朋友告知,他有幾位學生對這一觀點很有新奇之感,概因他們一向依循正統史觀,把大汗奉為蒙古或「中華民族」偉大英雄,及至看到我的評論,才發現也可以從不同角度審視他們的歷史定位,言下似認為我頗有獨到眼光。但其實要得到我這一結論也不難,幾位學生是過譽了。 檢視成吉思汗的歷史定位,也正一如觀察其他可能已有「定論」歷史案件,並不需要具備高深學養、高超見解,只要能不囿於既定史觀,不貿然接受政治色彩論據,而願意不含成見、冷靜思考,不同觀點即浮現在眼前。這種功夫你有、我有、他也有,只惜多數國人不慣於使用,以致常被未必正確的政治正確牽著走。也不知何年何月,國人才能普遍養成這套思考習慣,而庶幾不被種種煽情口號欺弄而失身。 圖片來源:Pixabay / 作者:czu_czu_PL 另外一起歷史案例,也很足作為上述說法佐證,是即袁世凱的洪憲帝制,國人究該如何看待。 依據幾乎已成為歷史定論史觀,袁世凱篡國稱帝是歷史罪人,也幸有蔡鍔在雲南起義反抗,袁的帝制不到百日即告結束,共和體制得以恢復,真乃國家之福。這一史觀,應早已成為國人共識。 然而袁世凱稱帝失敗,是否確是中國之福?袁皇帝被逼退逼死,繼之而來的蔣皇帝和毛皇帝,是否遠比袁皇帝更皇帝?袁皇帝若能坐穩江山,中國想也不致落到蔣毛二人手裡,以「革命」為名而無所作為? 袁世凱終究只是傳統式統治者,蔣毛二人的種種作為,他應該是做不出也不敢做,甚至不會想到去做。 他不致於想去推行黨化教育、黨化司法和黨化公務體系。他不會把三民主義或馬列主義,強迫灌輸給人民。 他也不會建立黨大於國,「黨中央」又大於黨的列寧式極權政黨,化國家為極權或準極權體制。 他應該不致昏庸懦弱到被驅迫走上對日本開戰之路,而可能有足夠智慧「禮讓」蘇聯或英美先上場。他更不致於統治中國 37 年,而直接間接害死至少 6 千萬人民。 所謂「兩害取其輕」,中國人民和台灣人民,是否該有寧可有袁皇帝,也不要來一個蔣皇帝或毛皇帝的認識,而對洪憲帝制歸於失敗產生不同看法? 成吉思汗是否民族英雄,袁世凱帝制失敗是否中國之福,都和今天台灣 2300 萬人民無甚關聯,寫來也是意在提醒國人不宜盲從「正史」而已。反之,台灣的「光復」究竟算不算得光復;「自古屬於」又是否正確認知,應才是國人認真檢視,建立清晰認識課題。如今時序進入 10 月,一年一度的「光復節」即將到來,談談台灣的「光復」應該也很應景。 談論「光復」,或應先略提一下所謂「開羅宣言」。因為 1943 年底,美英中三國領袖舉行開羅會議,曾發佈一紙國人習稱「開羅宣言」的公報,揭示戰後台灣應歸還中國。而依據多年來統派思維,既云歸還亦即原本屬於,而今「自古屬於」又獲得國際認證,自更是鐵案如山,不容置疑。 開羅宣言。 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但很夠諷刺的是,該一聲明不論確是虛言或僅是新聞稿,恐怕是足以顯示這一「歸還」並不具備充份正當性。如果確是理所當然,則又何須特加表明?納粹德國敗降,法國要收復亞洛兩省失土理直氣壯,又何須也何曾要英美兩國協同認證? 若舉一不甚貼切譬喻,假定某女士是你的合法配偶而遭人綁架,你把她救出前,是否有需要先央求親友認證你倆人確是夫妻?只怕是你們的婚姻關係確有疑問,你才覺得有必要做一番確認,所顯示正是你的心虛。 所謂「光復」是「收復」的美稱。但要談到收復,則又必是曾經擁有而後失去,如此始足以談收復。你可能「收復」你未曾擁有的土地。但自古以來,中國可曾擁有台灣? 直到 1945 年中國部隊進佔之前,歷代王朝從未在台灣設官、治民、課稅、抽丁,也即從未曾行使主權統治台灣。既未曾擁有則光復或收復又從何談起?如果要談自古屬於,則恐怕朝鮮和越南更有資格被視為自古屬於,而現今是在分裂國土,現在總書記何妨告訴金小胖,「朝鮮自古屬於我國,歡迎你們重回祖國懷抱」,看他反應如何? 部份國人或許認為,作為明室遺臣的鄭氏父子,以及其後的清國(請注意正確稱號即該是清國而非清朝)都曾有效統治台灣,豈不足以證明台灣確曾屬於中國,而後使被日本強佔?但抱持這一論點,國人所忽略的是,不論所謂明鄭或清國,都不是有中國法理政府身份,其統治也不能視為中國曾經擁有台灣。 鄭氏王朝統治台灣期間,雖然仍打出明朝旗號,遙奉南明末代皇帝永曆,其用心應也是以之鎮攝海上各路英豪,其實並未太把「朝廷」看在眼裡,而和台灣有來往東西洋諸國,也未將鄭氏父子視為明室封疆大吏,而是很務實將之當作台灣統治者對待,如此一座變種政權,恐也無法當成中國統治的延伸。 很明顯的事證,是 1662 年永曆帝被吳三桂押回昆明絞殺,其後 20 年鄭朝仍繼續使用永曆年號任由帝位虛懸,而未就近迎出一位在台宗室繼位,以臣下身份侍奉新君。鄭家可曾真正自視為明臣,是在代表中國統治台灣? 清國征服統治台灣 200 餘年當然是事實,但這也不能因而硬說是中國確曾擁有統治此島。 要知清國在 1645 年入關滅掉明室之前,有不同於漢族語言文字不說,也早已建立本國的國號和年號,是不折不扣另一國家。所謂清兵入關,不是史書所載少數民族入主中原,而是清國滅掉中國,只是中國人不願承認這一事實而已。 自 1645 以迄 1911,中國都是處於亡國狀態。清國統治台灣又怎能視同中國曾擁有台灣? 所以,無論是光復或收復,都不是依據事實表述。所謂「光復節」也者可以休矣。但現政府的最高指導原則是一切都維持現狀。就此而觀,光復節這一名稱,短期內恐也不會消失,國人也只有「卡忍耐」一下。
敏洪奎 2018-10-12
「有痔難伸」VS. 「光榮城市」

「有痔難伸」VS. 「光榮城市」

台北市民能否有一卑微請求,柯市長倘能連選連任,是否可以阻止公車車身出現「有痔難伸」廣告,讓光榮城市多保留一份顏面?
敏洪奎 2018-09-22
無形銅像的魅影

無形銅像的魅影

  近年以來,大專院校毀損移除銅像事件不時出現,儼然成為風尚。(中正紀念堂蔣介石銅像,資料圖/張家銘 ) 近年以來,大專院校毀損移除銅像事件不時出現,儼然成為風尚。姑不論銅像主人一生功過如何,各校園充斥一政治人物塑像,終屬不甚雅觀。反銅像風潮縱未取得院校師生共識,也有其一份正當性。 但國人恐未能警覺,台灣也另有一座無形銅像,不唯仍在發功,惡質影響也已非有形銅像能及。今天已絕少有人將校園銅像主人奉為民族救星世界偉人,神話業已失效破滅。然而無形銅像主人的遺緒遺毒,則仍在掌控兩大政黨屬性,扭曲台灣民主政治。該銅像主人,即是當年蘇共創始人列寧。可歎國人久處鮑魚之肆,嗅覺已告失靈,嗅不出其中刺鼻列寧氣息。 若將美國一位參議員之敢言敢表態,和國內兩大政黨國會議員的表現做一對照,應可清晰看出列寧對兩黨生態影響之深。 日前去世的馬侃參議員,政治風格是不盲從所屬政黨各種政治正確,不充當投票部隊,而對身為實質黨魁的本黨總統也敢於說重話表達異議,不臣服於國人習稱的黨中央。他所持諸多觀點雖未必全屬正確,然而他能不計毀譽不顧得失,以言論和行動守護自己的認知和價值,堪稱是一位國會議員的示範表現。 然而反觀台灣,儘管威權時代早已結束,國會議員已無須擔心因違逆黨中央而被列為欽犯,兩大黨也未曾出現一位馬侃型耿介立委,敢於質疑反抗種種名為黨意,實則僅是黨魁意旨之政策。所以無怪友台教會成員林健次投書報端,責問民進黨的馬侃在哪裡。(林教授投書,見8月28日自由時報A15版面)。 林教授在文中質問,「台灣的民進黨有沒有像馬侃這樣的立委」。這一問的正確答案,應是民進黨縱有馬侃性格立委,在該黨現行體制下,恐也不敢放膽「出櫃」。 林文寫得很清楚,「台灣的立委連任要看總統兼黨主席的臉色,轉戰縣市長也要看總統兼黨主席的喜怒」。黨主席握有如此權柄,足能左右黨員政治前途,民進黨立委除非準備賠上政治生命,誰願意發揮馬侃精神,拒絕充當投票機器? 林教授在文尾做結論,認為民進黨不會出現馬侃,「問題出在制度」。他此言也確是一針見血。然而民進黨昔年原是以反威權體制起家,為何如今黨內反而出現深具威權色彩制度?原因之所在,即是此黨也經由國民黨感染到列寧病毒,而多少呈現出列寧式政黨病徵。 所謂列寧式政黨,即是黨領袖握有絕對權力,以黨中央之名控制號令全黨,各級黨幹和廣大黨員只能乖乖充當黨奴。這一制度在蘇聯是始於列寧,到史達林時代更發揮到極致,黨領袖不啻是君王也是教主。此即是列寧是政黨一大特色。 中國的孫文和老蔣總統都具有幫會背景,也都以哲人自居,「好為人師」。所以自從列寧病毒東傳,國民黨正式淪為列寧式政黨之後,該黨兩位領袖即以帝王、師尊和幫會老頭子三重身份君臨全黨,所謂黨中央也僅是黨老闆的代名詞而已。 即使來到馬先生時代,國民黨的「黨中央」仍是威風凜凜以上級自居。馬政府每有重大議案在國會影射提付表決,「黨中央」例必祭出「甲級動員」,「黨紀伺候」,嚴令,驅迫黨籍立委充當投票機器。若在正常民主政黨,豈有黨部敢對本黨國會議員如此恫嚇驅策?無形銅像的魅影,是否仍在深深籠罩此黨? 民進黨感染病毒雖不及國民黨之深,中毒跡象仍是斑斑可見。例如所謂宣誓入黨和開除黨籍,都不是民主政黨應有現象,然而該黨也如國民黨有此黨規。又如所謂黨團書記原是共黨氣息十足稱號,民進黨也仿效國民黨有此稱呼。諸如此類現象,或也只能歸咎於警覺性不足而近墨染黑。 林健次教授已指出,民進黨由於黨主席掌握大權,迫使黨籍立委不得不順從「上意」。本文即再舉兩例,以顯示該黨國議員確已「以領袖意志為意志」,而又似已視之為正常現象。 將近兩年前,蔡小姐所提名7位大法官到立院備詢時,6人都曾明確表達贊同廢除死刑立場,其中有一位詹森林以英語宣誓他有一個夢,希望日後台灣即不再有死刑,然而眾民進黨立委雖明知廣大民意反對廢死,卻無一人嚴肅提醒各準大法官,支持廢死可能嚴重牴觸民意,也無一人投票反對任命這6人。眾民進黨立委的心態,顯然是認為任命該6人為大法官既是「上意」,作為黨員也只有順從。若然,則這一心態又和國民黨員有多大不同? 另一樁案例,是前此民進黨尚未決定參選新北市長人選時,該黨蘇貞昌和游錫堃兩位宿將都有出馬意念,而黨內有份量人士,都異口同聲表示最後決定要尊重黨中央。而所謂黨中央,當然也只是代名詞,真正意義即是黨主席。 這一「以領袖意志為意志」現象,也不是民主政黨風範,而是列寧式思維產物。要知在正常民主國家,一位政治人物是否要參選某一公職,或是應否選擇支持某一參選人,都應該純是他們的自由決定,而不須由另一人來「欽定」。為何所有諸人宣稱一切尊重黨中央都沒有尷尬之感,不覺得如此說有何不妥? 胡適曾說一個自由國家不是由一群奴隸組成。一個真正能反映民意又能凝聚民心政黨,也不是一群只敢仰承黨中央鼻息黨員所能組成。 去校園銅像易,去心中無形銅像則較難。走出無形銅像魅影,兩大政黨廣大黨員期勉乎哉。
敏洪奎 2018-09-09
​誰才是富而好禮?

​誰才是富而好禮?

  日本戲劇性逆轉敗於比國,球賽結束後日方隊員,以及在場日本觀眾的高水準文明表現,卻博得世界各地由衷尊敬讚揚,連帶應也多少修正歐洲社會,近年對東方民族的不良觀感。圖/翻攝自Twitter 本屆在俄羅斯舉行的世界盃足球賽,亞洲參賽各隊成績普遍欠佳,除日本隊外,均在分組賽即告出局。而日隊雖得進入16強淘汰賽,也是首戰比利時,即落敗淘汰。所以亞洲各代表隊,除南韓爆冷門擊敗勁旅德國而外,可說無甚值得誇耀戰績。 但日本戲劇性逆轉敗於比國,球賽結束後日方隊員,以及在場日本觀眾的高水準文明表現,卻博得世界各地由衷尊敬讚揚,連帶應也多少修正歐洲社會,近年對東方民族的不良觀感。 事緣該場比賽,日本隊本以兩球領先,眼見勝利在望,不料比隊連續發動奇襲,結果反以3:2逆轉勝,粉粹日本晉級8強希望。這一沉重打擊,若在其他球隊很可能出現球員情緒失控、球迷騷動鬧場情況。 但日方球員和觀眾,失望心碎之餘,仍表現出良好風度和公德心。球員輸球後,不忘向現場觀眾致謝,回到休息室也把環境整理乾淨而後離開,在場日本球迷離去前,也清理收拾掉座位區內垃圾。日本人的優質表現,博得「我們發現了真正的勝者」、「日本是偉大的國家」等熱情洋溢禮讚。 近年來,由於中國大媽大叔遊客的種種不文明表現,恐會讓不少歐洲人興起早年對東方的成見,認為東方人均是骯髒愚昧,未開化種族。這次日本球員球迷的上佳示範,應能多少矯正這一印象,讓歐洲社會認識到大媽大叔,並不帶代表所有東方人。 上述日本球員球迷的優良風範如是,若是以之和多年前中國足球代表隊,在一重要比賽落敗,該國觀眾的非理性野蠻行徑做一對比,恐怕很足以令所謂炎黃子孫汗顏,也不免令人憂心國民素質如此暴戾,其國縱確能崛起偉大復興,對世界究是吉兆或凶兆,甚至對其自身是福是禍。 該一案例,是當時某屆亞洲盃足球賽,在中國舉行,最後冠亞軍決賽是日本3:1擊敗中國,結果是比賽甫告結束,北京國家足球場內大批群眾即失控暴動,將日本觀眾圍困在座位區不得脫身。另有一股暴眾,則結夥走向日本隊投宿飯店,沿途並集體口唸北方三字經,問候日本球員媽媽,也不知是要去呼口號發洩情緒,抑是打算揪人揍人。國人若曾看到電視播映暴亂畫面,恐也會深受現場暴戾氣氛震撼,而很難滋生一家親溫馨感受。 北京這場球賽,是開賽前即浮現一股浮躁狂熱不正常氣息,在場群眾都在期待痛宰日隊,「揚我大漢天威」,輸不得也輸不起心態,已然成形。騷動的導火線,則是日隊所進3球,其中有2球是中國群眾,認為日方越位違例在先,裁判認定進球有效是處理不公。但縱使確是如此,真要鬧事討公道,也該找裁判理論才是,為何要以暴力威脅日本球員以及觀眾? 世足盃日本球隊輸球,隊員和觀戰國人展現優美風範;中國球隊輸球,則是群眾聚集街頭,同聲口出穢語要去尋釁洩憤。兩相對照,不知誰更像文明民族? 我本人和日本人接觸不多,但也很有幾樁小事,讓我留有深刻印象。所以我對上述日本國民所表現風範,並不感覺意外。本文即就記憶所及聊舉兩例。 多年前我常去美國出差,通常都選擇搭乘日亞航到東京過夜,次日搭日航班機飛美,回程則是日航轉日亞航返台。我當時習慣做這一選擇,並非懷有皇民情結,而是很嚮往日航供應的綠茶,以及那盤色香味俱全便當午餐。 某次我從紐約飛抵東京,日航空排我住進一家「東急王子」很氣派飯店。當晚我持餐券下樓吃晚餐。但出乎我意料的是,用餐指定場所,竟是一間優雅法式餐廳,在座來客,也盡是衣著入時,光鮮亮麗男女。而我因是長程飛行以舒適為先,穿著相當隨便,到此不無尷尬之感,也不知是否會因而遭受冷漠對待。 但現場一位身穿筆挺黑西裝,加配黑色蝴蝶結領結年輕領班,雖發現我僅是使用餐券旅客,仍極有禮貌引領我入座,然後鞠躬送上菜單,並告訴我能有幾項選擇,全無半點輕慢態度。多年來憶起這頓晚餐,仍對這位領班的知禮敬業,以客為尊素養感到敬佩。類似接待,除非你是知名人物,在國內高檔餐廳,只怕很難領受到。說來也很足感慨。 另一段溫馨回憶,是我另一次從紐約飛抵東京,被安排住進一家已忘卻名稱飯店,次日早晨在附近公路慢跑,所感受到日本駕車者的文明素養。 當時是由於距退房赴機場仍有一段時間,我乃換上運動服裝,沿飯店前公路旁側人行道展開慢跑。此時雖仍屬清晨,公路已呈現相當交通流量。但從我身後駛來車輛,不論是卡車或自小客車,距我仍有十數公尺時均放慢車速,待超過後再加速駛去。考其用意,當然是避免高速經過,驚擾到我這路人。每車經過均是如此而無一例外。日本國民這一文明表現,也讓我深有感觸。想來莫說對岸中國,即令在今日台灣,恐也少有汽車駕駛者,能如此體諒行人。這或也可謂禮失而求諸東洋? 古人云「富而好禮」,視之為一種美德。觀乎本文所舉種種,中國和日本,誰才更有資格稱為富而好禮?一個國家,是要口口聲聲偉大復興盛氣凌人,抑是能展現良好國民道德,才能更博得世人尊敬,甚至被譽為偉大國家?
敏洪奎 2018-08-04
有關《憲法》的幾點認知

有關《憲法》的幾點認知

吳主席這段談話,有可能是意在自清,化解他反獨立場不夠堅定流言流語。他的聲明也確是和泛統派時時掛在嘴上,所謂中華民國《憲法》是「統一憲法」之說,不謀而合。特定媒體也報導他是罕見引述《憲法》方式,對「統一」清楚表態。圖/張家銘   依據報導,上月22日中國國民黨吳主席在一次黨內會議,曾援引「《憲法》增修條文」,指稱《憲法》明定國家最終目的是要以統一為原則。言外之意,是《憲法》和統一不可分,追求統一才是遵守《憲法》,反之即是言行違憲。 吳主席這段談話,有可能是意在自清,化解他反獨立場不夠堅定流言流語。他的聲明也確是和泛統派時時掛在嘴上,所謂中華民國《憲法》是「統一憲法」之說,不謀而合。特定媒體也報導他是罕見引述《憲法》方式,對「統一」清楚表態。 但吳主席和泛統派所忽略,或刻意故作不知的是,所謂「中華民國《憲法》」和「兩岸統一」事實上無法並存,有此即不能有彼,兩者互斥不相容,一旦後者成為事實,則前者必然歸於消失。在此若依照吳主席解讀,該《憲法》增修條文前言即書明「為因應國家統一前之需要」,如此則國家統一,即是《憲法》上所定「終極目標」而已,其理豈非甚明? 吳主席上述這一解說,聽去似也不無道理。但冷酷的現實是,一旦完成所謂統一,該中華民國《憲法》,也即不能存在。所以追求統一,也即無異於追求毀憲亡憲。 今天若談所謂統一,恐怕無人會認為,或膽敢希望台灣能跨海去統一中國本土,或至少能在順應台灣人民期盼前提下完成統一。對台灣人民而言,所謂統一,也只能是被併吞的代名詞和遮羞布。無論文統或武統,台灣的命運都會是「我為魚肉」被併吞消滅。如此則國之不存,《憲法》又將焉附,此理豈非也甚明?追求統一,又豈非和捍衛《憲法》背道而馳? 一旦完成所謂統一,「中央政府」或能恩准台灣仿效港澳,短期內在一國兩制架構下存在,而不硬生生併入「內地」。但對岸縱能暫時接受一國兩制,恐也絕對不能容忍「一國兩憲」現象,允許所謂《憲法》在台灣繼續發功,而勢必代之以某種形式特別法,用以治理台灣特區。 再假定對岸縱又允准「台灣同胞」保留現行《憲法》,但台灣既已落入兩岸同屬一國陷阱,既已恍似獵物頭和半身已被巨蟒吞入口中,整個身軀也勢必依隨蟒蛇上下顎徐徐蠕動而被吞沒,歸於消失。一旦兩制化為一制,中華民國《憲法》又將焉附? 所以,追求統一和捍衛中華民國《憲法》,正是兩樁無法並存訴求。泛統派人士頭腦能否更清醒一些,或說得更正確能否更誠實一些? 更尷尬的一項前景,是對岸政權也走上前蘇聯老路崩潰瓦解,台灣和中國本土也一如東西德前例,歸於自由民主或統一,然而對岸13億人民,對台灣現行這部制定於1946年所謂《憲法》,全然不感興趣,而自行創造出另一部《憲法》,屆時台灣泛統派又將如何因應?是否仍有臉口若懸河,喋喋向人家「曉以大義」,反覆強調依據國爸爸遺教制定的《憲法》不容毀棄? 很奇異的一起現象,是泛統派政客學者固無論矣,即連本土派人士,言談論述間也彷彿把這部所謂中華民國《憲法》,很當一回事,激進青年更似唯知厭惡校園銅像,未見有誰去認真檢視,所謂基本大法的荒唐荒謬,以及其誕生背景之醜惡。說來也很感慨,莫非國人,誰也不甚關心國王有無穿衣服? 本文限於篇幅,只能在該部「中華民國《憲法》」核心精神所在,「前言」的開端數語,聊作檢討批判,應也是所謂打蛇打七寸之謂。 該前言原文是「中華民國國民大會,受全體國民之付託,依據孫中山先生創立中華民國之遺教」,所以要如何如何云云。然而即就此短短數十字而言,也浮現出大小三樁疑問,讓人不能不對該《憲法》的法理基礎,產生懷疑。 其一是當茲所謂制憲時期,中國本土廣大北方已淪為共產黨統治下所謂解放區,南京政府所能有效控制僅是都市縣城,而西北和西南諸省,也是由各色軍閥割據統制。在這一混亂背景下,所謂全體國民又何從發揮自由意志,付託授權該國民大會制定《憲法》?所謂受全體國民付託,說穿了,即是盜用全體國民之名,炮製黨產《憲法》。 其二是當年中國根本即無「孫中山」其人。史書載明國爸爸是「名文,號逸仙」。《憲法》前言把子虛烏有孫中山姓名列入,雖非什麼大事,也很足顯示其粗製濫造。而孫中山一名之由來,是國爸爸流亡日本,曾化名為和式「中山樵」。國民黨人稱呼自家總理,不稱逸仙先生,而稱和式中山先生,難不成也是視他為「皇民」?誠不誣也。 其三也最荒謬的是,制定《憲法》有何理由要「依據孫中山先生創立中華民國之遺教」?且慢說所謂孫文創立中華民國,根本即是謊言,中國當時數億國民,有何義務要去遵奉孫文一人的遺教。應把該等遺教塞給中國人民,又和共產黨將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和鄧小平理論寫入黨章,吆喝全民一體遵奉有何不同? 我前此撰文,曾將台灣人民和所謂中華民國《憲法》,比擬為傳奇故事中的水手辛巴達和海上老人,在此也願再重複一次,作為本文結尾。 阿拉伯傳說「天方夜譚」故事記載,航海家辛巴達曾不幸遇上一位妖異「海上老人」,被其使用詭計騎上肩頭,從此即淪為其坐騎而擺脫不得,只能任由其指揮四處遊走。 台灣近年來瀰漫畏共如虎氣氛,遇有重要決定,例必先考量總書記會有何反應,所以對時下這部《憲法》也不敢輕言廢棄,多少有似辛巴達對「海上老人」之無奈。 但話雖如此,有心人士,也該認真檢視一番這部國家基本大法,是什麼德性,以免仍時時掛在嘴上視為神聖,而徒為識者所笑。
敏洪奎 2018-06-05
協助製造科學怪人?

協助製造科學怪人?

  呂前副總統日前發表一次主旨應是批柯談話,論及本屆世大運時,曾指稱中國未組派實力雄厚代表團與會,是刻意放水給柯市長做面子,讓他能藉以風光一番。圖/張家銘   呂前副總統日前發表一次主旨應是批柯談話,論及本屆世大運時,曾指稱中國未組派實力雄厚代表團與會,是刻意放水給柯市長做面子,讓他能藉以風光一番。言外之意,應也是台灣代表隊獲致空前佳績,也無須自鳴得意、自我陶醉。 呂副這一放水說,也不是什麼獨到創見。相信不少國人略一瀏覽諸參賽國獎牌名次排列,都應得到這同一結論。呂副只是心直口快,不客氣加以拆穿而已。但她這一率直發言,也招致不少情緒化攻擊,指責她不該把政治帶入體育,不該滅自家威風抹煞本國選手成就。幸好時代究竟有些進步,尚未見有人指稱她動搖民心士氣,居心叵測。 幸好呂副一生閱歷豐富,必然知道揭破虛幻所謂國族之光,難免要招惹非理性反感反彈。她既然願意講也敢講,必有「橫眉冷對千夫指」心理準備,不致受到衝擊。但她這段發言所招致負面反應,也觸動我一段苦澀回憶,至今想來仍很有無奈之感。我也曾有頗似呂副說實話惹人嫌遭遇。 多年前台灣開始派遣學童棒球隊,到美國參加所謂世界少棒賽。其實彼邦所稱「世界少棒」,純是學童在家長陪同下打來好玩而已,談不上組織訓練,一經和台灣少棒交手,即被打到落花流水。而每場捷報傳來,台灣也必舉國歡騰,儼然已感覺是「揚我大漢天威」。小選手奏凱返國,也必受到英雄式歡迎,接受花車遊行、總統接見(當年是稱「召見」)等項榮譽。 當時我是在某紡織公司擔任中級職員,對上述這種浮誇風氣感覺很不是滋味。某次在辦公室聽同事談論日前一場少棒大捷,都是談到眉飛色舞,真恍似中了愛國獎券,乃忍不住告訴大家,指明人家的世界少棒,不過是小孩夏令營康樂活動,很可能連隊形都談不到,台灣以經過嚴格集訓小將出戰,打敗美國小孩也稱不上什麼光彩。當時我更進一步指出,台灣的留學生等眾敲鑼打鼓,揮舞所謂國旗為少棒隊助威,很可能嚇呆人家的小孩,也讓對方家長恍覺是否義和團又來了,這種愛國表現實際是丟人到家。 可以想像的是,我這番分析一出,立即招來眾同事一片反駁反嗆。很記得有兩項頗具代表性論據。一是某會計指責我:「你這樣說,不怕傷了小選手的心?」一是平素很照顧我的主管也委婉勸我:「我們中國人好不容易才揚眉吐氣,你何苦去澆冷水」? 這兩人的論據是否有道理姑且毋論,但卻有一共同特點,是即都未能否定,甚至根本未觸及我所列舉兩樁事實。而這一現象,也正如前文所述呂副談論世大運所招致批評。眾多論者也未真正觸及她所做指控,亦即中國有無對柯文哲放水暗助。 中國有無刻意對柯文哲放水?只消將會後台灣和中國所獲致成績作一比較,應即能得到無可否認正確答案。 依據媒體所整理出參賽諸國獎牌及名次,台灣是26金34銀30銅,合計90面獎牌,名列第3;中國則是9金6銀2銅合計17獎牌,位居第9,幾近墊底。然而這一對照是否正確顯示兩國體育實力,此中又有無蹊蹺? 經常觀察世界體壇動態人士都該知道,對岸中國一貫作風是以嚴酷過程培訓各類運動選手,以期能在國際賽會「宣揚國威」,兼以顯示所謂社會主義優越性,近年也已成為世界體壇一霸。這次世大運該國若真是派不出實力堅強代表團,以致總成績遠遠落在台灣之後,而非刻意放水(或也應稱為禮讓?),則又是誰能相信? 本屆世大運部份台灣選手有優異表現是一回事,中國是否放水是另一議題。檢視後者也並不意味矮化前者。有國人反應呂副不該將體育染上政治色彩,然而出於政治動機操弄體育的又是誰?假定台北市長是一位兼具台獨聯盟主席本土派鬥士,中國又會不會精銳盡出,大掃各種獎牌而去,讓你這台獨市長灰頭土臉?又是否甚至根本拒不參加予以抵制,以示其堅守原則? 若云中國確是對柯文哲刻意禮讓,則其動機又是何在?是有感於他曾經專程參訪革命聖地延安,又曾有將胡錦濤和華盛頓擺在同一道德高度並論,以及所謂四個互相,兩岸一家親等「進步」言論,而純然是禮尚往來投桃報李,抑是另有深遠打算,正在刻意協助一位縱非已決定投懷送抱,至少也對極權體制不存強烈反感台灣政客,在政壇累積能量茁壯挺進,形成藍綠之外另一股力量,甚至最後成為「台灣地區領導人」? 據報導,柯文哲目前人氣仍旺,其基本信眾應是所謂年輕世代,遊走網上各路散仙,乃至對藍綠政客生厭之一般市民。如此「感恩師父」、「讚嘆師父」,將他順利送上連任之路乃至更上高樓,也並非絕不可能。 但如此純憑流行風尚,擁護一位不可捉摸非典型政客不斷「發功」擴充暴風半徑,又是否公民社會的成熟表現,此中又是否存有不可預測風險? 科幻小說有一位法朗肯斯坦醫師,依憑他的理想,塑造出一位所謂科學怪人,結果是怪人行徑完全超出醫師預期,他本人也幾遭反噬。 對不可捉摸政客寄以浪漫憧憬,或有可能是在協助製造政治科學怪人?
敏洪奎 2018-05-28
你們是否願意?

你們是否願意?

  兩蔣統治的功過姑且勿論,但至少在威權時代,從無政府高官曾在國會自稱「爺們」。即使降至李前總統在位時,郝柏村院長在立院被民進黨立委圍困,也只有見到他振臂高呼中華民國萬歲,未曾丟出「爺們才不怕你們」或類似自稱。圖/唐詩 早年台灣有一很受外省聽眾歡迎廣播節目,是名角侯瑞庭和王祥林的逗趣對口相聲。猶記得有一段內容是兩人談起某事,王東拉西扯大發議論,最後以玩笑式高傲口吻問對方:「你明白了」?侯則語帶哭腔回一句:「我糊塗了」。意即你丟一堆大道理,我反而愈聽愈不明白。 近年國內頗有幾樁引發爭議事例,道理其實很明顯,要下結論不難。但一經學院派人士引經據典,咬文嚼字分析解說,讓廣大國人聽到霧煞煞,產生類似對口相聲那句「我糊塗了」感覺,反而容易忽略足能終結爭議的關鍵因素。時下有關管中閔是否適任台大校長的爭議,即是一樁指標性示範案例。 管中閔案牽涉的爭議,包括他有無涉及抄襲論文,本次校長遴選是否有程序瑕疵,以及教育部有無否決校長任命權力等項。但這種種疑問對一般國人而言,應都屬於平素極陌生學術倫理,以及教育法規範疇。所以儘管不少學界人士列舉種種法令規章,以闡明不宜任由其人上任,社會大眾聽來,恐也是似懂非懂,不敢遽然同意管不能出任台大校長,若再聽聽挺管一方所舉針鋒相對論據,或也又感覺不無道理,而愈聽愈不知孰是孰非,而正如侯瑞庭所說那句,「我糊塗了」。 然而該管中閔之不適宜,甚至可說是不夠格擔任台大校長,也無須耗費如許多筆墨口舌,單憑他曾在立院自稱「爺們」,即足可判他出局。 依據某些一直不能忘情於彼岸中國學人說法,台大是台灣傳承昔年「北大精神」台灣最高學府。國人是否認同這一觀點,姑且勿論,但從北大到台大,從蔡元培、胡適到傅斯年、錢思亮,乃至其後台大歷任校長,從無一人在公開場合自稱「爺們」。如果今天出現一位不檢點到以此自稱校長,明天恐即可能出現一位校長自稱老子(或老娘)。 一般本土人士,恐多不甚明瞭這「爺們」二字,顯現的是什麼水準氣質甚至教養。本文即就此小作介紹。 在昔日中國北方,或至少是北京城區,一般底層社會,教育程度低落家庭男女,慣以「咱爺兒們」、「咱娘兒們」自稱(「爺兒」和「娘兒」的「兒」要輕讀)。這種稱謂不似「老子」或「老娘」之粗魯,但也仍只是底層族群所習用,略有家規家教男女,都知道不能使用這種字眼。至於受過高等教育知識份子,縱使出身寒微,也懂得不能自稱「爺們」。 另有一種情況,是某些家境豪富,或家庭尊長擔任權勢官職,但家教不夠嚴謹浮華子弟,皆同身邊狐朋狗友,在酒樓或風月場所廝混耍大少爺威風時,也會丟出這句「爺們」自稱,以示其天不怕地不怕。 國人了解到爺們這一用語的緣起,恐即不能不承認高級知識份子,或所謂斯文人自稱「爺們」,不是良好氣質良好品味表現。若再想到管中閔公然以此自稱場合,即恐更令人沮喪,不知他是置「官箴」二字於何地。 兩蔣統治的功過姑且勿論,但至少在威權時代,從無政府高官曾在國會自稱「爺們」。即使降至李前總統在位時,郝柏村院長在立院被民進黨立委圍困,也只有見到他振臂高呼中華民國萬歲,未曾丟出「爺們才不怕你們」或類似自稱。 而該管中閔自稱「爺們」的場合,是他在馬政府擔任國發會主委期間,有立委聲稱要刪減他的年終獎金,他即盛氣回應「做爺們的怎麼會在乎這個」。管爺的稱號也就此黏上他。管中閔在堂堂國會這一失態表現,說得含蓄是使性子情緒失控,說得嚴重即是「放肆」甚至是「撒野」。即就這一表現而言,似也很足以顯示他不適合出任台灣第一學府校長。 管中閔事件糾纏至今,彷彿距離塵埃落地爭論平息尚遠。學界人士反對核准他就職上任,所持學術倫理以及法令規章等理由,雖都堪稱堅強,也可能是訴諸公議所必須,但亢長而又專業性論述,其副作用也可能是一般社會大眾,反而感覺如在雲中霧中,「我糊塗了」,而模糊掉是非曲直之辨。學院派人士若能抓住關鍵重點力加發揮,或更容易讓廣大國人建立正確認知。 國人或應對台大眾多名師宿儒,以及廣大學生校友等眾問一句:「你們願意看到一位自稱『爺們』的人,來擔任你們的校長」?
敏洪奎 2018-05-17
誠摯的呼喚

誠摯的呼喚

  近年來媒體時常報導幼小兒童受虐新聞,內容堪稱是慘絕人寰。國人當然希望都僅是孤立個案,但恐仍深深懷疑是否冰山之一角。(圖/創用CC授權,民報影像處理) 本年4月7日,由多位知名人士所發起「喜樂島聯盟」正式成立。據報導,聯盟宗旨是凝聚國人共識,促進台灣成為國際社會正常成員。以此推論,其基本精神和努力方向,當然也即該是鞏固國基,導正國人視聽,以確保台灣自由社會生存。 職是之故,在場人士發言,內容都應大致不偏離上述主軸,不宜扯出其他不甚相干議題徒亂人意。如此方稱符合大會精神,是對大會的尊重,也是與會發言應守的分寸。 但依據報導,當時有激進青年發言,所談卻涉及支持同性婚姻。雖然報導很簡略,相信該青年所舉論據,不外普世人權,以及反歧視……等,國人早已熟悉話題。 該青年發言內容雖屬場合不宜,但即興發表意見也是年輕人常有現象。誰沒有年輕過,確是無須太過介意。何況事過近月,當時未激起譁然大波,如今似也沒有多談必要。然而該青年在該場合提出支持同婚這一「時髦」主張,卻也觸及兩樁值得深思,更很可能需要適度調整的現象。本文即列舉於下並加以檢視。 第一樁現象是近年以來,以不少所謂年輕世代,以及不甚年輕國人所表現,同性婚姻彷彿已成為國家重大目標,其重要性乃至急迫性,儼然不亞於甚至超過原應更受正視的國安危機。激進青年在成立大會的發言,即是這一現象的顯現。 為同性戀族群討公道爭權益,確是正義表現。但以台灣當前真實社會狀況,又有無必要將之視為刻不容緩,必須全力以赴重大使命?年輕人珍貴的熱情激情,是否更應發揮於足能影響國家安危存亡嚴肅議題? 多年來台灣有一不甚健康現象,每逢國外所謂先進國家出現某一社會運動,即有不少人呼號跟進,彷彿如此才足以發揚多元、開放、進步……等等美德,而不去考慮是否同一歷史社會背景,也存在於往昔中國本土或今日台灣。時下似已成為顯學的同性權益即是一例。 要知西方世界,至少是自中古以來,同性戀即被視為嚴重道德墮落,甚至是觸犯刑法,要遭到囚禁放逐。即使在號稱特重自由人權的美國,甚至直到20世紀中葉,人若被發現是同性戀族群,也仍意味社會地位崩潰、職場生涯結束。 西方世界這一嚴酷迫害同性戀歷史社會背景,也難怪近年歐美各國同性戀運動進行時的激情憤慨。但無論在歷史中國或今日台灣,都未見有同一排斥迫害現象。所以國人也不必拿香跟拜,耗擲太多心神於同婚這一議題。 中國歷史有所謂斷袖分桃等等,君王寵幸男性伴侶記載,然而史家也並不視為嚴重敗德行為甚至喪亡前兆,而多少是以宮廷趣聞看待。而《聊齋誌異》、《儒林外史》等經典文學作品,更似將同性戀事例,當作另類雅事,並無蔑視排斥意味。凡此似均具見中國文化,在這一方面之包容,中國歷史,也並無制度化迫害同性戀記錄。 再以台灣而言,即使在人權不彰威權年代,也未見針對同性戀族群進行迫害。近年以來,也頗有藝文界演藝界名人,被發現或被懷疑性向有異,然而也未因而被公眾唾棄排斥,導致職業生涯受損。凡此應也證明台灣社會,在這一領域的寬容成熟,不存有西方社會中世紀之「獵巫」現象。同性戀族群,也不致感覺被視為異端,而生活在恐懼中。 國人甚至可以懷疑,一般同性戀者,是否確實在意應修改《民法》,或另立專法,以保障其公民權益。所以,年輕人與其將過多熱情激情,投向這一至少不是燃眉之急運動,何如轉而嚴肅檢視足能影響台灣安危存亡因素,諸如有無主體意識未必堅定角色,猶在佔據中央要津,總統身側是否應有真正忠誠可靠軍事幕僚,以防其被欺瞞誤導,以及應如何反制一家親、床尾和等麻痺人心言論等等,並時時提醒具影響力知名人士?畢竟國基穩固,國民認知正確,才始足以言確保自由社會生存。 前述激進青年在「喜樂島」大會發言,所觸及另一值得探討現象,是不少年輕世代的熱情和衝勁,並未發揮到為最需要保護的弱者發聲奮戰,想來至少是很令人惋惜。「多元」、「進步」、「前衛」乃至「顛覆傳統」,可能都是美名,然而恐終不及「惻隱之心」之可貴可敬。 社會公眾的正義感,尤其是年輕世代的熱情和激情,是應該表現於捍衛救助最弱勢,最無助最無告的弱者。而在全國人口中,最弱勢的弱者,應即是幼稚園年齡以及更幼嫩兒童,受到殘酷凌虐,也不知道反抗或投訴,甚至即連逃跑的能力也無。 近年來媒體時常報導幼小兒童受虐新聞,內容堪稱是慘絕人寰。國人當然希望都僅是孤立個案,但恐仍深深懷疑是否冰山之一角。本文即依據收存剪報,寥舉三樁極有象徵意義案例,請忘情於時髦或政治正確年輕世代,觀後想想,推動保護幼兒免受凌虐凌遲運動,是否比呼號支援同婚更具重要性和急迫性。 2016年3月7日《自由時報》報導,有3歲女童被親屬同居男友以藤條抽打、菸燙胯下、火燒腳踝、勒脖、摔地、綑綁、關衣櫃七項方式凌虐,最後是頭部重創不治死亡。報導提及,「女童在世短短3年,從未有過好日子」,讀來讓人心碎。幼童何辜? 2017年12月2日,也是《自由時報》報導,有4歲女童被母親同居人凌虐致死,不僅被打斷腿,甚至腿骨也穿膚露出,真是蒼天無語。報導另又提及,有通靈人物,指稱女童有表示,要穿探險的DORA衣服,「希望不要露出醜醜的腳」。我雖不是感情過於豐富的人,一生也看過太多人間醜惡,然而讀到這一段,仍不禁情緒失控酸淚盈眶。 未記錄日期的《自由時報》不久前一項報導,有2歲5個月女童,可能因生病發燒而哭鬧不吃飯,導致母親和同居人藤條毒打,而且雙手和大腿多處瘀青,新舊傷痕累累。她才剛2歲出頭,狠心人也下得了這種毒手。 不知國人看到這三則報導有何觀感。如果這種慘事,不是天理不容,什麼才是天理不容?可憐被凌虐幼童手上沒有選票,也沒有能力走上街頭抗爭,所以不會是大人物心裡最軟的那塊。但有熱情、有衝勁的大哥哥、大姊姊,能否對這最弱勢最無助最無告的一群,一伸援手? 你們能不能以慣用的遊行,靜坐乃至直闖主管官署方式施壓,要求至少以立法嚴格監管明顯不正常家庭作為開始,加強防治凌虐兒童現象?無知母親和人渣男友的隱私人權,可能很重要,但寶寶的性命應該是更重要。 真正有熱血、有熱情,熱愛台灣自由社會的年輕世代,與其把心力耗擲於時髦丶但未必有迫切需要活動,真不如將注意力移向足以影響國家安危存亡的國安議題,以及捍衛救助包含受虐幼童的最弱勢,最無助也最無告弱者的權益,乃至生存。 這也是一個已經進入暮年的人,對有理想、有熱情年輕世代誠摯的呼喚。
敏洪奎 2018-05-08
228的前奏曲

228的前奏曲

  228事件爆發後,接續而來的血腥鎮壓,也正是鄭州事件和昆明事件的合理延續,所以兩岸實可視為228的前奏曲。論者若能就此一點切入,應可更精確掌握老蔣總統應負罪責,而獨派激進青年等輩年輕世代,也可對這一深具爭議性歷史議題,建立更不容反駁認識。圖為政大蔣中正銅像。圖/程士華     本月11日我在民報網站發表「是否可以不護短」一文,論及獨派激進青年在蔣棺潑漆,曾慨歎該等青年徒知重複反蔣仇蔣人士慣用論調,而「未掌握到老蔣總統無可否認的真正罪責」。有朋友閱後即質問我,略謂你既認為指控罪名難以成立,也意指他另有不容推卸罪責,則你又以為「什麼才是他面對228事件,真正該受譴責理由?」 本文即以當年發生在中國本土兩樁事件作為佐證,以闡明至少以我的認知,何者才是他真正罪責所在。這也是我對該朋友的答覆。 第一樁案例是1941年底,發生在河南鄭州。當地一位軍統局主管奉命他調,某李姓副主管因未得真除,竟含恨糾結同夥將新任主管慘殺。不久又因內訌引發又一次血案,前後共有7人喪命,且有一人是未滿月嬰兒,因母親被滅口同時遇害。 上述這一鄭州慘案未見載諸史書文獻,原是即冷門史料,我也是偶然讀到一位情特人員回憶錄才知。但第二樁發生於1946年7月雲南昆明,李公樸和聞一多兩教授被刺殺事件,則是曾轟動全國重大史實。事由先是李發表激烈演說抨擊政府,即被當街狙擊殺害,不出數日聞也因痛批李遇害事件遭逢同一命運。而根據事後調查,兩人的死因,應是衛戍當地軍事將領不能忍受反政府言論,為洩憤或邀寵將兩人殺害。 鄭州事件和昆明事件,雖不是死傷千百人重大慘案,卻都具有極不尋常象徵意義,顯現出當年中國本土的無法無天的黑幫風尚。蓋以無論情特人員結果擅殺主管,或駐軍將領口族令刺殺知名文化人,都不是現代文明法治社會能有現象,而中國在戰時和戰後發生這兩起駭人醜聞,顯示其距離文明法治尚遠。所以其後之發生228事件也不足為異。鄭州事件和昆明事件,應也可視為228的前奏曲。 然而當時以及其後軍方以及情特人員所表現目無法紀,任意殺人作風,又是在誰人領導統轄下形成,是受到誰人「身教」影響?這也應該是老蔣總統不僅對228事件,也該對中國本土歷史應負的罪責。可惜論者多未發掘到,或至少是忽視掉這一層面。 國人談論228事件,論及老蔣總統應負罪責,所舉理由多是想當然耳的推論,而欠缺真正一針見血直接證據,說來恐不能令公正史家信服。 例如論者常提及一樁事實,是明顯應為事變負責的陳儀和彭孟緝、柯遠芬等人,事後並未受到懲處,彭孟緝且一路高升幹到參謀總長,所以老蔣總統顯然必是指使鎮壓屠殺台民元凶。 但必須注意的是,包庇袒護犯有重大過失部屬,原是他老先生一貫作風。如二次大戰初期,湖南軍政當局曲解所謂焦土抗戰,自行放火燒掉長沙城,結果應負主要責任省主席未被槍斃,其後反被任命為所謂西北行轅主任,總管西北各省軍政。又如國軍在東北先盛後衰,最後以喪師40餘萬失敗結束,先後主持作戰的熊式輝、陳誠捍衛立煌,也均未受到懲處,陳誠且一路高升到副總統職位。凡此應皆具其苟且姑息風格。 所以老蔣總統放過陳彭柯等人,所顯示是他的昏庸,但並不足以證明他是主謀元凶或認可各該人的犯行。 再如國人時常提起當時派遣陸軍21師增援一事,論者常因該師部隊以機槍掃射碼頭良民,指稱蔣是派軍屠殺人民。但應注意的是,他決定派兵增援,是應陳儀請求,協助鎮壓「奸匪」,而非要來屠殺人民。 老蔣總統一生,確有不少殺人紀錄,初出道即策畫暗殺掉革命領袖陶成章,但終其一生並無縱兵屠殺平民案例。他相信陳儀所說「奸匪」作亂,明顯是未加深思細查,而他對其後發生種種暴行,也可能是同樣輕信報告受到矇蔽。然而若真有這一現象,應也不是意外,他在指揮剿共各戰役,也是不時受到不實報告愚弄誤導。所謂英明領袖也非事實英明,甚至不英明案例更多過英明,否則也不致敗退到台灣。 然而就228而言,所謂老蔣總統是元兇血腥屠夫之說,確實很難令人信服。反蔣、仇蔣人士不斷強調,反而易使國人而尤其是年輕世代,忽略掉他真正該負的歷史責任。 前文所提鄭州事件和昆明事件,前者是情特人員自相殘殺,當然不是老蔣總統指使,後者發生時正是他竭力爭取美國好感,協助他對抗共產黨關鍵時刻,他再愚蠢也不致唆使殺害知名文化人,激起美國社會反感。所以兩起案件他都並無法律責任可言。 然而他雖無須負法律責任,卻有無可推卸的道德責任和政治責任。兩起事件之所以發生,歸根究柢都是起源於他奪得政權後,即「以身作則」樹立起目無法紀無法無天風氣,也因而孕育出軍特幹部肆意胡為現象,以致才有軍統人員自相殘殺,以及軍頭刺殺文化人事件。 228事件爆發後,接續而來的血腥鎮壓,也正是鄭州事件和昆明事件的合理延續,所以兩案實可視為228的前奏曲。論者若能就此一點切入,應可更精確掌握老蔣總統應負罪責,而獨派激進青年等輩年輕世代,也可對這一深具爭議性歷史議題,建立更不容反駁認識。
敏洪奎 2018-04-28
台灣不要成為另一威瑪共和

台灣不要成為另一威瑪共和

  文化部的邀請通函雖不是重要公文,但既然是由鄭部長具名,不知核稿發文前鄭部長本人,或至少主任秘書機要秘書之類高級幕僚,有無過目審核,又有無發覺繼續舉辦這一祭祀外國君王活動之不妥?(資料圖/唐詩) 日前我在《民報》網站發表〈不要不識抬舉〉一文,建議國人多從不同角度檢視議題,以免被未必正確史觀誤導。當初本想把和某醫師談起成吉思汗一段對話列入,作為論點佐證,但因考慮到篇幅決定放棄。 不意其後數日間,我又接觸到兩樁有關這位歷史人物事項。其一是看到李筱峰教授在一篇檢討轉型正義專論,質疑為何政府中樞,猶在每年祭祀這位外國民族英雄。其二是我於18日收到來自文化部,由部長鄭麗君具名一紙通知,邀請我參加5月6日該部所辦成吉思汗大祭典禮及相關活動。 上述兩樁攸關成吉思汗資訊,都有其值得討論之處,但嚴重性大有不同。有關李教授所談,不過是成吉思汗是否有資格被蒙古人奉為民族英雄,而文化部所舉辦大祭則不僅荒唐,更令人懷疑今天的政府部會首長,是否真心或有魄力監督管理所屬部門,抑是任由前朝遺留人員矇蔽架空,時時被牽著走而渾無所覺,甚至也並不在意。本文即就成吉思汗歷史定位這一話題切入,檢討這可憂又可哀現象。 本文開端所提和某醫師一段對話,緣由是年初我因小病到某醫院求診,看診醫師知悉我是蒙古族裔,即誇讚成吉思汗橫掃歐亞,是蒙古偉大民族英雄。我聽後很不以為然,忍不住告訴他其實成吉思汗是害慘蒙古人,恐怕稱不上民族英雄,反而是蒙古民族千古罪人。 醫師當時似很感驚訝,大概是首次聽到我這論調。我也即向他解釋,假定當年成吉思汗掙脫全國桎梏獨立自主,他若能有智慧持盈保泰,謹守大興安嶺一帶族裔棲息地善保國力,蒙古即可能成為國基相當穩固中型國家,而存活至今。但由於他四處征伐破壞,不僅消耗浪擲民族元氣,也導致人民流散歐亞各地,被消滅被同化,以致時至今日,除在蒙古國本土之外,蒙古人民已是瀕於滅種。而即使蒙古國本身,也是地廣人稀,國基脆弱,將來難保不被所謂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狂浪捲去,蒙古民族也即被柔性滅種,而徹底滅絕。就此而言,成吉思汗非千古罪人而何,稱得上蒙古民族英雄? 看診醫師聽到我這番分析,應是大有新奇之感。這似也在即證評判歷史事件歷史人物,確是須從不同角度檢視,不能囿於僵化主流史觀。 李筱峰教授在專論提及成吉思汗時,指出他是蒙古國的民族英雄。李教授原文是「只有台灣,至今每年還由中樞祭拜蒙古國的民族英雄成吉思汗」。其實何止蒙古國,其他散居中國所謂內蒙古自治區,新疆北部乃至前蘇聯等地蒙古人,也同樣奉他為民族英雄,想來真令人氣結,也正恍似孫文勾結赤色帝國主義亂國,也至今仍有人尊奉他為國爸爸。兩者皆應視為弱智表現。如果說蒙古國奉成吉思汗為民族英雄是認知謬誤,台灣從昔年威權時代,以迄今本土政權執政,都在年年祭拜他,就只能稱為荒唐。 要知成吉思汗在世時縱然武功彪炳亡金滅夏,但終其一生都未曾征服統治中國。所以就中國而言,他即純然是外國君王,即連外來統治者也稱不上。如今台灣政府不分藍綠,都隆重祭祀這位就中國而言是外國人,和台灣更無關聯的八百年前蒙古可汗,如何能不冠以荒唐二字? 國人也不能因為成吉思汗後代,曾併吞統治中國,「正史」硬把他拉來奉為本國帝王,而誤認他是歷朝雄主之一,政府為他舉辦祭典也是無可厚非。但如果這一理論能成立,則清國入關消滅中國之前,也曾有一代英主努爾哈赤。藍綠政權是否也該年年籌辦努爾哈赤祭拜大典,才不致厚此薄彼? 我本月18日收到鄭部長具名通函,邀我參加祭祀大典,一時頗有恍似時光倒流,又已回到馬政府時代之感。蓋因往昔我每年幾都例行收到這一邀請通告。如今又猝然收到一時確有回到馬先生治下錯覺。而邀請通知前後之主要不同,僅止過去具名者是蒙藏委員長羅瑩雪,現在則是文化部長鄭麗君。國民黨政府拜成吉思汗,民進黨政府也拜成吉思汗,似也正是印證物理學家牛頓的「動者恆動」定律,過去這麼幹,現在也這麼幹。 「成吉思汗大祭」這一節目,過去一向是由蒙藏委員會擔綱主辦。如今委員會併入文化部,大祭也即由該部接棒續辦,很令人懷疑蒙藏委員會是否仍是精神不死,甚至是名亡實存,該會併入文化部人員,是否仍在繼續推動原有大祭之類全無道理,徒耗公帑活動?如果確是如此,則自鄭部長以次高級人員又是否知情?如果全然不知情,自是枉為首長很沒面子。但如果是明知不妥而欠缺魄力下令停辦,甚至是受到精神上仍屬「前朝」職員巧言慫恿,也認為「祖宗家法」不可更改,大祭仍須舉辦,則所顯示的確是可憂又可哀現象。 蔡政府雖然全面執政,所任用諸多政務官員,不乏出身社運或學術界背景人士,而這一類型人物,又往往缺乏行政管理經驗,也缺乏做為主管應有霸氣,以致難免被依然「心存漢室」屬下矇蔽架空,被牽著走而又似無可奈何。國人若細加觀察,應也不無蛛絲馬跡可尋。 本月19日,有署名王伯仁先生投書《自由時報》,指稱「教育部內部大有問題,潘文忠受到相關次長及高教司相當的掣肘」云云。如果他所言屬實,應也可作為我前一段立論佐證。而潘前部長既以甩去烏紗帽恢復自由之身,若是在任時確實受到掣肘牽制而致吾道難行,現在何妨說給全國人聽聽,一吐為快也讓大家一睹幾位先生如何抵制部長? 文化部的邀請通函雖不是重要公文,但既然是由鄭部長具名,不知核稿發文前鄭部長本人,或至少主任秘書機要秘書之類高級幕僚,有無過目審核,又有無發覺繼續舉辦這一祭祀外國君王活動之不妥? 如今現任「最高當局」似偏好任命出身社運,學術乃至藝文等界人士出任高官。這是其人權力所在,國人也無可奈何。不過這類背景人物恐都缺乏行政閱歷,也欠缺貫徹意志強勢統御魄力。補救之計,或在於在首長身側,多安置幾位認知清晰,而又不怕拉下面子,開罪前朝舊人的主秘等高級助理,以補恍似南唐李後主所說「幾曾識干戈」主管之不足。 若非如此,現政府或有走上昔日德國威瑪民主政府之路,名雖當權執政,實則處處受帝國時代舊勢力掣肘抵制,而致無法貫徹理念,鞏固民主憲政基礎。當道權要可不慎重考慮哉? 附記:國人試看文化部所發通函,該場成吉思汗大祭,是「假台北君悅酒店3樓凱悅廳二區舉行」,祭典過後,並有樂團表演樂曲,及所謂在台蒙胞餐會活動。凡此當然都需要有租金等項支出。所花費雖不致太高,但納稅人看到血汗錢如此虛擲耗費,心中能服氣否? 5月6日的大祭,恐已無法煞車喊停,但真希望這是蔡政府最後一次舉辦這一活動。
敏洪奎 2018-04-24
不要不識抬舉

不要不識抬舉

  台灣人有無因為日本殖民統治到來而生活更苦,抑是曾多少有所改善?圖/出自《南方の據點臺灣寫真報道》,台灣歷史博物館提供   本年2月底參加激烈抗爭,攀牆摔死的退役軍官繆德生,去年也曾有一次他所謂「重返北伐路」個人行動,依循當年所謂國民革命軍北伐路線,徒步行走3500公里,從廣州黃埔軍校舊址走到北京盧溝橋。 繆德生選擇「重返北伐路」走一趟,自然是視所謂「北伐」為救國救民光榮史蹟。用意所在,除去宣洩胸中塊壘,應也是感召袍澤緬懷往烈重振軍魂。以他出身背景,對當年北伐賦以絕對正面意義,自是勢所必然。 依據威權時代黨版史觀,「北伐」和「抗戰」以及「戡亂」並列,是三大時代使命之一,也是老蔣總統所謂豐功偉業表現。近年雖已不敢再談戡亂,但在黨味未退,儼然仍是國中之國的軍方圈內,北伐也仍是所謂國民革命偉大貢獻。繆德生一生軍旅,長年處於黨版種種政治正確灌輸下,洗腦洗到只能單向思考。他對北伐有此認知又何足為異。不過國人若從另一不同角度觀看,他眼中的「北伐」,即不免出現不同形貌。 若是從不同角度,或是公正史家能夠認同角度觀看,所謂「北伐」,即是孫文割據廣東徒眾勾結赤色帝國主義,以暴力顛覆國際所承認中國法理政府奪取政權,也是南方各路軍閥合流,攻打北方軍閥搶地盤。本質如此,有何光榮史蹟可言? 北伐成功,最不幸後果即是當時中國雖是一團混亂,仍有可能演化為文明民主國家,卻不幸由於國民黨勝利,淪為列寧式準極權統治遺害流傳到今日台灣仍未徹底消除。有論者謂真正的中華民國已於1927年滅亡,或至少是名存實亡,可稱是一針見血之見。北洋政府不是民主典範,但統治者多少仍有其分寸,不敢將髒手伸進司法,教育和宗教等各界,不似其後的統治集團,假借所謂「訓政」之名,實行包山包海無所而不黨化一黨專政,形成黨國不分,「黨權高於一切」。 所謂「北伐」,真相即是如上文所紀。不過國人也不能因而瞧不起繆德生其人,把他視為盲從黨版史觀無知之輩。即使時至今日,不知仍有多少國人,猶在接受「創建民國偉人」,「永遠的第一夫人」,乃至「制定莊嚴中華民國憲法」之類所謂正統史觀,又何能獨責繆德生一人?能有幾位國人膽敢或忍心,向他丟擲第一顆石塊?你我比他更不容易受騙? 一旦換一角度檢視,黨版史觀的光榮北伐即現出原形。然而除此之外,今天恐仍有不少類似黨版史觀,充斥於學術界以至教科書課本,扭曲廣大國人認知。對於這一現象,至少部份國人已有所警覺,而不致盲目接受,或可稱之已具有相當程度免疫能力。 但恐國人或殊少注意到,黨版史觀而外,也有另一類型對歷史事件的認知,應可稱為正統史觀或主流史觀。其間差別,在於黨版史觀是統治者強迫灌輸,而所謂正統史觀主流史觀,也多是人云亦云,來自「書上都這麼說」,「大家都這麼說」模糊理念,也需要從不同角度觀看,以避免形成未必正確認知。本文即以「殖民統治」這一國人熟悉議題為例,就此做一檢視。 依據時下正統史觀主流史觀,或可更精確謂之激進左派史觀,殖民統治是帝國主義者強佔他人領土,不公不義壓迫剝削弱小民族,陷之於水深火熱絕對惡質表現。近年來統派煽動仇日情緒,即是以日本在台灣的殖民統治作為主題曲。然而殖民統治又是否確是如此醜惡全無良性一面?多年前一次旅途中,一位同機乘客曾提出幾樁常為論者忽略,但也頗具關鍵性論據,也讓我再次感受到從不同角度檢視議題之重要。 當時我是搭機進行一次將近10小時長程飛行。途中和鄰座一位英國乘客聊天打發時間,從福爾摩斯聊到溫莎公爵,也談起英國在印度的殖民統治。他也即就此提出兩項觀點。他首先表示當年英國人來到印度,不是來辦慈善事業,然而印度人民的生活條件,也並未因殖民統治而惡化,反而是較諸本土大小君主統治時代,多少有所改善。其次他的另一論據是,英國殖民統治確未公正對待印度人,但也把法治制度引入印度紮根。印度人若和英國人打官司確實不會贏,但至少不再依憑土邦君王好惡,決定禍福生死。而這一法治理念,應是英國殖民統治,遺留給印度的最佳遺緒云云。 該英國旅客的論據當然不能全然翻轉世人印象,然而卻也又一次提醒我,從不同角度觀看歷史事件歷史人物,有時確能助人建立更精確更成熟,也更公正的認知,即以上文所舉殖民統治為例,英國人的兩項觀點,是否也能適用於日本在台灣的殖民統治? 日本人也不是台灣做慈善事業,台灣人民的生活本來即不容易,並非因為日本人到來才開始苦。應該提的疑問是,台灣人有無因為日本殖民統治到來而生活更苦,抑是曾多少有所改善? 日本殖民統治的法庭,對台灣人恐不會很公正。但台灣人民在日本法律管轄下,所受對待是否比跪在衙門公堂,聽候大老爺任意發落更文明些許? 不論是蓄意或無意,所謂黨版史觀或正統史觀主流史觀,都有其掩蓋真相誤導認知的陷阱。過人若不甘願自我圈禁於人云亦云,鸚鵡學舌的準行屍狀態,恐即有需要養成習慣,從不同角度,尤其是冷門角度,甚至是被視為異端反動角度,檢視歷史現象歷史人物,乃至當前種種熱門議題。 能夠自我解放,從不同角度檢視較多爭議,應是自由社會給予人民一大恩賜。若不善加掌握運用,豈不是有些不識抬舉?
敏洪奎 2018-04-19
是否可以不護短

是否可以不護短

  激進青年潑漆侮辱老蔣總統,繆德生失控攀牆彰顯悲憤,都不是文明理性社會宜有現象,實在不能基於政治考量,而予以合理化,更不能加以美化,塑造成英勇正義行為。(資料圖/翻攝蠻荒島嶼社) 將近兩年前的2016年6月,有自稱公民記者,看去更像社會邊緣人的高雄市民洪素珠,無故將情緒發洩到弱勢外省退役老兵,當街辱罵挑釁,曾引起社會人士不分色彩一致撻伐。 當時有曾任警校教授葉毓蘭則表示,「從沒如此悲憤過」。另有被稱為資深媒體人的江漢也撰文聲稱「台灣!是你摧毀了我對你所有的愛」。兩人用語嚴厲,葉教授且謂政府若不立即處理,可能引爆政治風暴。 葉江二人都應非屬本土陣營,其表現得如此激動,自不出人意料,然而也略顯反應過度。洪素珠畢竟只是孤伶伶邊緣人,行為對社會所造成衝擊,不致超過精神失常遊民騷擾路人,兩人的激情悲憤,或也令人想起陳前總統那句名言,「有那麼嚴重嗎」? 很值得注意的是,本土陣營也未必有護短表現,未曾試圖模糊焦點為洪女緩頰解圍。事發後民進黨迅即聲明洪女以仇恨言論製造社會對立,該黨給予最嚴厲譴責。「最高當局」也開示國人,任何仇恨言論必須加以譴責,任何族群偏見應立即停止散布云云。 民進黨這一不護短,不因洪女究屬本土陣線而護航的明快表現,自是令人耳目一新。不過國人或也有一疑問。假定這一欺辱老兵角色,不是形單影隻邊緣人洪女,而是氣焰萬丈,又有眾多夥伴所謂學生領袖,民進黨和蔡小姐又能否展出相同嚴正立場,有無可能又是一句「年輕人嘛,不要讓他的傷痛太深」輕輕帶過? 應是不同陣營的葉教授那句「從沒如此悲憤過」,是否也有可能招來一句反問,「然則林義雄的老母親和幼小女兒慘殺,北京發生64屠城,您是否都沒如此悲憤過」? 退役老兵受辱,社會是要為其主持公道,然而對明顯精神不甚正常邊緣人洪素珠,是否也應多少心存哀憫,不論藍綠,都無須重炮轟擊展示正義感? 洪素珠風波原非重大歷史事件,事過境遷,本無多提必要。然而當時民進黨之不護短,無論是出自本心或策略考量,或撻伐洪女是否過於嚴苛,都不失為值得肯定良性示範,而相形之下,台灣近日發生兩起悚人聽聞事件,卻未見相關陣營展現類似風範,站穩「不對就是不對」,縱是自己人不妥行為也不例外的嚴正立場,則恐不能引起國人太高敬意。所以本文即從上述民進黨不護短案例切入,對近日這兩起事件做一探討,期能對建立「對就是對,錯就是錯」坦蕩風尚能小有助益。 本文所指兩起事件,一是激進青年闖慈湖陵寢,對老蔣總統棺木潑紅漆,一是退役軍官謬德生闖立法院仿效蜘蛛人攀高牆。兩者雖各有號稱光明正大動機,也皆是不可取更不容美化行徑。不幸事發以來,所屬陣營均極力將之合理化,奉為崇高勇敢表現,而未考慮到可能引發更激烈抗爭行動,屆時不知是否會有我不殺伯仁的悔恨。 要知今天已不是鄭南榕引火自焚喚起民眾的時代,更不是湯德章被押赴刑場槍斃時代。任何人對時政措置不滿,都有合法管道提出訴求推動改革,無須訴諸激烈直接行動。 不論你是認為老蔣總統不應受國家尊崇,不宜耗費公帑為他護陵,或認為軍公教年改是不公不義違憲,你都可以鼓動輿論向政府施壓。你也可以遊說國會議員支持你的訴求。你更可以自己投入選戰,進軍國會為你的主張奮鬥。但你不能要脅政府,不管國人看法如何分歧,都非跟隨你走不可。 以言潑漆事件,激進青年或也可稱憤青所持理由,大致是老蔣總統已定位為血腥屠夫,不能奉為景仰對象,政府不該年耗鉅資為他護墓,所以要潑漆彰顯其不當。 但老蔣總統棺柩寄放慈湖「暫厝」,以及政府派衛兵為他護陵,都既非他生前欽令指定,也不是他死後所能拒絕或接受。這筆帳似不能算到他本人頭上。 至於所謂元凶屠夫之說,蔣確實不是吃素的人,但屠殺人民不是他的作風。終其一生,也未見他有這方面紀錄。截至今天為止,也全無直接證據,能證實他負有指使教唆罪責,是228或清鄉等事件主謀元凶。一口咬定他是血腥屠夫,不是很理性表現。 很諷刺的是,試觀幾位潑漆青年在電視節目訴說老蔣總統罪狀,都更像是在重複激烈反蔣學者和政論家論據,不像是自身苦心思考的結論,更不幸也未掌握到老蔣總統無可否認的真正罪責,也是很可歎也。 時下年輕世代似多不耐深思,理念往往似在反映報刊標題,近年來沉迷於網路資訊,這一現象恐不免愈形嚴重,堪稱是文明危機。不過這是題外感慨表過不提。 老蔣總統縱確是血腥屠夫,潑漆行為也不宜合理化,更不能頌揚禮讚奉為英勇正義表現。褻瀆死者陵墓,不是文明社會應有現象。不對就是不對,不能基於政治立場護短護航。 如果說潑漆事件是年輕人興之所至的不成熟舉動,繆德生不顧安危冒險攀牆恐即應受到更嚴格檢視。 繆上校服軍職時可能是忠勤軍人,在袍澤和家人眼裡,也可能是好夥伴好家長。但這一攀牆舉動,由於他已不幸喪生,不便稱為愚蠢,至少也可說是非理性也無意義的衝動逞強。電視台播放他這段畫面,實在應循例打出「危險動作,請勿模仿」警語,以免影響好動青少年。 如果有人基於政治考量,把這位繆德生奉為烈士捧上神壇,即不僅是認可他的危險行為,更有可能引發其他人以種種危險動作表達抗爭,允稱是很不負責任表現。萬一將來有人因此喪生,血會是染在你的頭頂。 國人若留意媒體資訊,當可發現年來種種統派反政府抗爭,這位繆德生幾是無役不與,而且很有幾次動作很大,很容易予人以不善管理情緒之感,或也是這次攀牆失事的前兆。他早已不復是年輕人,不適宜以動作派姿態,從事抗爭運動。他的袍澤和家人平日若能多作規勸,此次悲劇或不致出現也未可知。 激進青年潑漆侮辱老蔣總統,繆德生失控攀牆彰顯悲憤,都不是文明理性社會宜有現象,實在不能基於政治考量,而予以合理化,更不能加以美化,塑造成英勇正義行為。 本文所做評論,只怕深綠深藍人士都難以接受。但我自信說的是老實話。知我罪我,也都只有聽之。
敏洪奎 2018-04-11
「光復」士林官邸

「光復」士林官邸

  時下所謂「轉型正義」、「去威權化」等口號皆是高唱入雲。但士林官邸,仍埋鎖在不容冒瀆神殿狀態,恐至少也是一種諷刺。(士林官邸,圖/中華民國交通部觀光局)   日前我在《民報》網站發表〈不要圈養總統〉一文,指出無論就觀瞻或維安角度考量,現下這所號稱「永和官邸」建物,都不適宜作為國家元首居所,在位總統也有權甚至有責任下令「回鑾」,遷回原即該屬現任總統使用的士林官邸。 國人也似多未注意到,該永和官邸也大有草草整建痕跡,看去頗似一座營區倉庫和監獄混合體,作為元首居所,堪稱是有失國家顏面。試看周遭大小諸國,有哪一國元首官邸如此簡陋狹隘。 多年前我隨同家人流亡進入印度,經過猶是半獨立錫金王國首府甘托,所見到王宮遠稱不上宏偉,但也自有一份優雅尊貴氣象,周圍視野開闊,王室居住其間,斷不致有圈養之感。儘管已事隔將近70年,這座小小錫金王宮,至今仍是我的美好回憶。再想想眼前的永和官邸,不免有深沉感慨。台灣總統的居家環境,居然連深山小邦王室也不及。 談到所謂圈養,我在前篇投書即指出,該永和官邸位處市區,四圍道路縱橫,空間有限而又牆環繞,總統居住其間真有似圈養。飼主圈養小牛,善心人士猶認為過於不人道有違天和,然則以恍似圈養方式對待總統,豈非更說不過去? 這一多年來總統處於恍似圈養環境,反而任由總統官邸荒置奇異現象,其緣起是1975年老蔣總統去世,已不具總統夫人身分的宋美齡仍不動如山,繼續盤據士林官邸。以當時政治氣氛,自然是誰也不敢指斥其非。她愛怎麼樣就能怎麼樣。她賴在官邸不走,即使所謂感言之士,也不敢多說一句。而當時繼位的副總統嚴家淦,是全無黨政軍特實力的文人,他又怎敢以總統身份遷進士林官邸? 及至經國先生「當選」總統,他雖和宋美齡這位庶母不時較勁,兩人檯面上仍保持母慈子孝,「經兒」、「母親」的戲碼。他自然也不能公然翻臉,請走老太太而接收官邸使用。終其任期,也只能守在規模氣派遠不及官邸的七海山莊(七海寓所)。心理感受如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再及至台灣人李登輝繼任,他自然更不敢動念「光復」士林官邸。他若絲毫有這一表示,「撕裂族群」、「製造對立」乃至「忘恩負義」種種帽子自必紛紛飛來。李前總統不是笨人,當時黨內所謂非主流派已很夠他煩,犯不著去捅這馬蜂窩。 所以,前後三位總統各以不同考量,拒不遷入理應歸現任總統使用的士林官邸,等到宋美齡感覺台灣已很不對她味口,而「淨空」官邸遠赴美國之時,「士林官邸專屬老蔣總統,不容後任總統僭越佔用」這一概念,即似已約定俗成,演化為國人一致遵奉的不成文法。誰敢提出異議,即似是犯下大不敬忌諱。 影響所及,是任由氣派不差,林園優美的官邸,淪為瞻仰憑弔景點,在任總統反而侷促狹小永和官邸形同圈養。這一荒謬現象,歸根究柢,恐必須追溯到國民黨的「前現代君主體制」思維。 國民黨掌權人物,一貫善於製造圖騰樹立忌諱,從早期的「總理之後無總理,總裁之後無總裁」,即可見其陳腐思維。1925年孫文埋單,繼任者即不能稱總理,而必須改稱總裁。1975年老蔣去世,繼任黨魁也不能稱總裁。幸好「主席」這一職稱,未隨1988年經國先生之死被廢掉,否則之後國民黨歷任領袖,恐真不知該如何稱呼,難道學中共改稱「總書記」? 既然總理之後不能再有總理,總裁之後不能再有總裁,則老蔣總統之後,即不能再有士林官邸主人,自也是順理成章邏輯思維。試觀總統府內老先生使用過的辦公室,猶要封起來不能再用,堂堂官邸,又何能任由後世佔用褻瀆? 然而上述這套君權時代忌諱重重思維,恐不容其繼續桎梏國人神治台灣。國人對老蔣一生功過,應該樹立公正客觀認識,不宜人云亦云,將其貿然定位為民族救星或血腥屠夫。但今天就此建立普遍共識恐不甚容易。然而若云打破荒謬禁忌,促使堂堂正正總統官邸恢復原有功能,讓今後在任總統不復處於「圈養」狀態,應是除去少數遺老遺少之外,廣大國人所能認可乃至樂見。 時下所謂「轉型正義」、「去威權化」等口號皆是高唱入雲。但士林官邸,仍埋鎖在不容冒瀆神殿狀態,恐至少也是一種諷刺。 破除禁忌光復官邸,應屬於師出有名。今天握有國柄諸賢,似可不必畏首畏尾?
敏洪奎 2018-04-04
不要圈養總統

不要圈養總統

  去年12月間,名為「永和官邸」總統住宅,曾發生警衛清槍走火意外。日前電視報導該事件,也曾反覆介紹官邸內外形貌格局,但不知電視機前國人看到這諸多鏡頭,有無想到這一「永和官邸」是否適宜作為國家元首居所?本文即就此作一探討,期能多少喚起國人注意。(資料圖/王志偉) 去年12月間,名為「永和官邸」總統住宅,曾發生警衛清槍走火意外。日前電視報導該事件,也曾反覆介紹官邸內外形貌格局,但不知電視機前國人看到這諸多鏡頭,有無想到這一「永和官邸」是否適宜作為國家元首居所?本文即就此作一探討,期能多少喚起國人注意。 首先要一提的是,該「永和官邸」侷處市區,不僅空間狹小,也很欠缺氣派可言,看去或更像一所連級部隊營區,以之作為元首居所,實在很不夠體面。莫說不能和美國白宮相比,即連新加坡總統府環境之優雅,也談不上。外國遊客看到這所活似營區丶甚至監獄的官邸,或會很訝異台灣人,何以如此不把自家總統當一回事,對台灣恐也不會產生很正面印象。 其次,「永和官邸」周圍道路縱橫,座落期間又維安高強環繞,安排總統居住於此,也大有「圈養」意味。任何一位總統生活在這一環境,情緒恐都不會很開朗愉快。未來的總統若有年幼兒女同住,在高牆之內有限空間生活4年或8年,恐也不會是快樂童年。再設想總統若在官邸狹小封閉院落散步或慢跑,只怕也有似監獄囚犯「放封」,能令人想起陳前總統健康,尚可時在獄中的跑步。 總統不是庶民,不能隨興之所至逛夜市或唱卡拉OK。所以國家應該為其安排較優雅生活居住環境,不能以「圈養」待之。這應也是所謂「人權立國」的具體表現。最後要一提的是該「永和官邸」的安全考量。這也或是該官邸最不能令人放心之處。 過去總統府曾發生有人駕卡車衝撞側門,以及狂漢揮舞武士刀砍傷衛兵等維安事件,都曾令警衛人員猝不及防,未能及時反應處置。當時即有總統府前後縱深不足,難以防範突發狀況之說。 但若說總統府防衛縱深不足,則「永和官邸」幾全無縱深可言。一旦有事,恐很難有足夠時間布置應變,擋下火力強大兇猛恐攻,或是撐到支援部隊到來。這一層顧慮,容或有杞人憂天之譏,但國人也不能忘記,所謂意外,即是你意想不到而發生的事。 我本人時常乘車經過該「後方」。或許是多年來動作片看得太多,會想像出種種利用左近地形地物,對官邸發動狙擊奇襲之可能性。為避免替不軌份子提供靈感,本文在此也不便多提。但我終覺「永和官邸」存有若干維安死角,很不宜作為國家元首居所。 「永和官邸」有上述無以克服種種缺憾,台北市金華街的行政院長官舍,恐也有其令人擔憂不利因素,或可稱為潛在危機。 現下被指定為院長官舍,原為228事件要角彭孟緝舊居的巨宅,是位於金華街和麗水街兩條狹窄街道路口,頗容易遭人堵死,來日若有激烈抗爭群眾分兵數路圍堵,而強制驅散群眾或又不免造成傷亡,而予人以製造更大風波藉口。 「永和官邸」和金華街官舍,既都有上述種種不利因素,再動用鉅款興建總統、院長官舍恐也不是人民所能認同。若要解套,上上之策即是將「士林官邸」和大直「七海山莊」,解除封凍恢復功能,分別成為現任以及未來總統院長官舍。這也應很符合國爸爸孫文所說「物盡其用」。 首先要談的是大名鼎鼎的「士林官邸」。要知「士林官邸」並非老蔣總統私產。既云總統官邸,自然應是誰當總統,誰就有權力而也更應該住進去,方稱符合國家體制,不能由於某人擔任總統住過,其後眾總統即不能續住,甚至必須被「圈養」在營區或環境。而總統一旦在任內去世或去職,家屬也必須儘速遷離官邸,不能長期賴住不走。 兩蔣總統去世後,「士林官邸」即變相成為蔣陵,繼任總統無一人敢動念搬進該總統官邸,顯示者是蔣家餘威猶在,而國人久處威權統治之下,似也已多少視不正常為正常,心靈也很難解嚴。若是一位總統住過,之後其他總統即不能續任,則美國恐也必須興建40多所白宮也。 「士林官邸」如是,經國先生擔任總統時所居「七海山莊」也應作如是觀,使其化為行政院長官舍。想來經國先生地下有知,當也不願看到他的生前住所,成為神壇或冷冰冰紀念館。 若是真能如本文提議,將「士林官邸」和「七海山莊」,分別規劃為現任總統和行政院長官舍,則上述種種考慮不利因素,均將一掃而空,國人何不好好朝此方向努力。 至於所謂藍營或泛國民黨,也不必為此大動肝火反彈。因為民進黨政府不可能「萬世一系」永遠執政。將來必有可能出現藍綠橘黃等各色總統。解除「圈養」,並非純是便宜了當前這任也。解除「圈養」總統,國人應一致努力玉成哉。
敏洪奎 2018-04-01
不祥的警號

不祥的警號

  也值得一提的是,柯市長若可比擬為市府團隊的「上樑」,他的副市長林欽榮即應是團隊結構的「下樑」。繼市長的王八蛋說之後,副市長談論政府修改都市更新條例,也爆出一句「官商勾結個屁!他媽的!」其辛辣更超越老闆的「王八蛋」。(圖/程士華) 日前《自由時報》刊載一則社會新聞,報導有14歲國中女生被性侵,在學校日記留下「老娘處女膜破了」字句,因而導致事件曝光。14歲女童自稱老娘,恐確是很令人愕然。所謂一葉知秋,事件雖屬個案,卻具有指標性意義,反映出社會規範正在崩解。 早年在台灣社會,縱是混幫派不良少年,也不致開口即是「老子」,國中小女生則應是恐都不會想自稱「老娘」。如今該女童敢坦然以此自稱,國人恐很驚訝她何以全然不知,或全不在意被認為不是良好教養,良好品行表現。 然而國人也無須太感意外。近年以來,早已常見原該是社會典範知名人士,反而公開口出粗話,使用下層社會傖俗語言。「老子」和「老娘」之外,尚有更不雅口頭禪。說者不以為恥,也未見此付出代價,風氣已是如此,女童也僅只是受到大環境感染而已。本文即寥舉數例,彰顯這與其他文明國家罕見反常現象,並略作引申評論。 最近一樁案例,是國防部長馮世寬被記者問到,失聯飛官有無可能駕機投共,他即激動丟出一句「他媽的」。前此也另有一位曾任國防部副部長退將王文燮,談到追討黨產時,也在公開場合罵出「媽的」和「放屁」。以二人將級階級之高,現任或曾任官職之顯赫,如此脫序演出,若說不影響軍人形象也難。 維護軍人尊嚴,曾是一時熱門話題。現任三軍統帥也曾說,絕不坐視國軍被汙名化,也曾鼓勵軍人著軍裝陪家人逛街,據云是能激發敬軍意識,聽來都是深以軍人尊嚴為念。然而若是將級軍官都公然飆三字經,又如何能激起國人敬意? 很值得一提的是,馮世寬面對記者起鬨式提問,情緒失控多少值得諒解,王文燮談到追討黨產即暴怒,則顯現的是「黨性堅強」,只知有黨而不知有社會公義,也顯示出時至今日,軍界恐仍有人是以黨軍自命。職業軍官若仍有這一心態,則面對任何不同政黨當國執政,恐都會有「身在曹營」落寞感受,而難以建立真正效忠對象是國家人民的正確認識。這恐也是今日台灣一項隱憂。 另一項疑問是,馮世寬身為現政府國防部長而公然口飆三字經,是否也隱隱顯示他不很把頭上的三軍統帥放在眼裡?假定今天三軍統帥是老蔣總統,甚至是蔣經國或李登輝,他是否敢有這等放肆表現?而他這一表現,似也有某種令人不安象徵意義。 馮王兩位將軍三字經衝口而出,身為首都市長的柯文哲,也爆出前此民社黨,國民黨和民進黨歷屆台北市長未說過的「王八蛋」。三人的表演,都同樣指向社會規範正趨崩解。 柯文哲這句「王八蛋」,是他在國際記者會上,咒罵反年改群眾稍早阻撓世大運開幕式者所用字眼。而據報導,在旁為他擔任通譯員工或志工,當時曾略顯猶豫,稍後才把所說王八蛋譯為BASTARD亦即「野種」。但不知他的猶豫,是在思考如何翻譯這句英語所無稱謂,抑是在考慮是否略去這一不雅用語,為市長保留顏面。 該通譯猶豫若是出於後一考量,則他的見識顯然高於市長。蓋因柯文哲身為世大運主辦都市首長,面對前來採訪國際媒體,理宜謹守禮儀分寸。衝口丟出一句洩憤粗話,恐只會讓人暗笑,「原來這位市長是這種水準」,不會認為是直率與真誠表現。 不過柯文哲此人善於巧辯。就此而言,堪稱確是醫界少見奇葩。此次在國際記者會失言失態,反被他說成是自己和中國傳統官場文化格格不入,即是又一範例。他此言一出,彷彿自己儼然是敢於打破陳腐舊傳統的新潮政治人,想必又大大投合他的網路信眾心意,扣分反而轉為加分。而由此觀之,柯市長確是有他一套,明明是鹿也能說成是馬,素人其實也並不很素。 也值得一提的是,柯市長若可比擬為市府團隊的「上樑」,他的副市長林欽榮即應是團隊結構的「下樑」。繼市長的王八蛋說之後,副市長談論政府修改都市更新條例,也爆出一句「官商勾結個屁!他媽的!」其辛辣更超越老闆的「王八蛋」。國人熟知的那句上樑下樑成語,在此似也得到一次驗證。 假定正副市長是到紐約考察市政,如果接待他們的對方市長,談話中不時並蹦出一個「發克」,不知他們會對此人產生何等觀感? 知名人士不顧形象,肆無忌憚爆出傖粗口語的又一範例,是親民黨主席宋楚瑜自稱「老子」,以及行政院發言人辦公室主任林育卉之自稱「老娘」。 宋主席是銜命出席經濟體高峰會APEC已歸來,被問起有無和日相安倍談及開放核災區食品進口,而激動答稱「老子沒有答應任何事情」。林主任則是因嗆咒退休警消被迫辭職,也不知是在和誰嘔氣,在臉書留言今後若遇到不公不義之事,「老娘一樣跳出來戰,沒在怕的」。兩人的表現,也確能令人愕然,感覺社會似真進入「只要我喜歡」時代。 宋主席學經歷亮麗是無庸多說,林主任能出任中央機要職位,顯然也不會是菜市場查某水準。兩人難道不知「老子」和「老娘」,不是略有教養之人能說的話,也很能令人視為撒野?「老子」和「老娘」又給予廣大國人,尤其是年輕一代何等示範? 國人包容或認為身居高位知名人物,畢竟也是凡人,偶爾失控狀態也無須看得太嚴重。然而文明社會之為文明社會,也正是因為有其社會規範。而社會規範崩解,也很可能是預示社會秩序乃至社會結構的解體,正似北極冰山溶解,是在預示地球又一生態危機之來臨。名人的肆意口出粗話,恐也是一樁不容忽視的不祥警號。
敏洪奎 2017-12-06
「是嗎」?

「是嗎」?

  警察不時臨檢舞廳夜店等合法經營場所,將所有在場人民都視同嫌犯盤查,或在街頭任意攔查過往路人,恐都不具備堅強法律依據,而法律條文所謂「合理懷疑」、「顯然不當之言詞」,乃至大法官會議所裁示之「相當理由」,都是缺乏明確界定,足夠任憑執法員警任意解釋騷擾良民,而所謂「妨害公務」更是恫嚇人民,羅織罪狀入人於罪利器。圖/pixabay   日前賴清德院長被問及,應否採用新加坡式鞭刑,懲治酒駕累犯,他即婉轉表示不贊同此議,強調台灣是重視人權的國家,所以希望社會從長計議。言外之意,明顯是不能苟同。 賴院長這一立場沒錯。肉刑不是現代文明社會宜有制度。如今連對岸極權中國,法律也未列有這一刑罰,台灣遽爾採用,恐真將大損國家形象。此外也要知新加坡的鞭刑,原是殖民統治時代,專用以懲戒所謂有色人種之刑律。該國至今仍在沿用,不是很明智或光彩現象。孫文昔曾有云「學歐美之所長」。今天台灣要學新加坡,也該是學其長處優點,不是去學其鞭刑。連署以之懲罰酒駕所謂網友,恐純是不假深思而徒逞一時之快。賴先生不隨之起鬨,顯現出他的穩健。 但賴院長之表態雖稱得當,他那句「台灣是重視人權的國家」,則恐怕與實情未盡相符,國人或可回應他一句,「是嗎」? 就在報章刊出賴院長談話次日,也即本月23日,年代電視台跑馬燈曾播出一段簡短新聞,反映出台灣的人權狀況,恐不如他形容之美好。所報導內容是有某酒醉女性和警察發生爭執,因拉扯其裝備,而被對方以「過肩摔」招數撂倒在地。事後醉女聲稱因而骨折,但警方表示過程「一切合法」云云。這則新聞,似也在對台灣是重視人權的國家之說,打上一個小小問號。以如此重手法對付女性,是否符合文明社會規範? 值勤員警以過肩摔撂倒女性,即使單依新聞報導,上述案例也必非純屬個案。數年前也曾有警察以同一手法摔倒檳榔攤小姐。當時報章也曾有報導,警方立場也同是一切合法。 然而即使「一切合法」,並不一定等於一切合理。假定被撂倒者,是有抗拒動作壯碩男性,則使用過肩摔或大內切之類招式壓制,或是當時執法所需。但以之對付檳榔小姐或該醉女,是否應算執法過當,有展示警威之嫌?若又假定當時二女是懷有身孕,被重摔倒地又是否會危及胎兒?台灣若確是重視人權的國家,能允許執法員警有這種不文明表現? 更令人感慨的是,台灣警察能以武功招式壓制上述二女,也能對我曾多次提及,挖取路旁波斯菊的村婦和涉嫌侵權卡拉OK女老闆,雙雙上銬,恐不免予人以「吃柿子挑軟的」之感。 如果說上述過肩摔和任意上銬對付民女,是相當於中國京戲所謂「武場」,則員警動輒在特定場所乃至街頭臨檢人民,即是與之相對的「文場」。兩者也同是在為台灣以是重視人權的國家這一幻覺,狠狠撥上一頭冷水。 我前此數次投書「民報網站」,提及警察不時臨檢舞廳夜店等合法經營場所,將所有在場人民都視同嫌犯盤查,或在街頭任意攔查過往路人,恐都不具備堅強法律依據,而法律條文所謂「合理懷疑」、「顯然不當之言詞」,乃至大法官會議所裁示之「相當理由」,都是缺乏明確界定,足夠任憑執法員警任意解釋騷擾良民,而所謂「妨害公務」更是恫嚇人民,羅織罪狀入人於罪利器。 在上述「文場」和「武場」分進合擊,而又缺乏堅強社會力量監控矯正大環境下,台灣若仍自視為人權紀錄良好,恐不免落得自我陶醉之譏。 昔時台灣警察有「作之君,作之親,作之師」家訓,譯成白話,即是「當人民的皇帝,當人民的爸爸,當人民的老師」,已故作家柏楊,即曾為警察起一「三作牌」渾號。如今威權時代雖已逝去,警方這一根深蒂固心態恐仍未全然消失,任意對女性施展過肩摔,或看到李永得穿拖鞋即攔下臨檢,應都是這一心態仍在作祟。 在中國本土滋生的北洋心態和訓政心態,也似並未全然拋棄在黑水溝另一端。「你是民,我是主」,也仍存在於部分掌握公權力人物潛意識之中。警察濫權表現,不過是其現象之一而已。 所以,台灣要真正做到以人權立國,應還很有一段路要走。對於賴院長,那句樂觀斷言,國人或真該問一句,「是嗎」? 附帶一提的是,我自覺從數年前投書《自由時報》到現在,對警察濫權踐踏無辜庶民現象,似已談得夠多,也不知是否能多少喚起國人注意。但我真已不想再環繞這一議題打轉,或者也可以借用一下鄭南榕那句話,接下去「是你們的事了」。
敏洪奎 2017-11-26
不要「輕咳嗽便是罪」

不要「輕咳嗽便是罪」

  今年3月間客委會主委李永得被警察無理攔查,未見黨內高層有任何一人嚴肅正視此案,提醒警政單位加強員警人權教育,正確認識一干勤務法令,這一冷漠現象頗具象徵意味,似是顯現出今天的黨政新貴,關懷的重點並不在於人權仍是動輒橫遭踐踏,而是在於其他種種時髦議題。圖/民報資料照,郭文宏攝 多年前某日,我在新加坡搭乘計程車,途中和司機隨意談天,談到該國長期執政的人民行動黨。司機及感慨表示,早期黨內要人儘管水準較高,但大都和基層群眾有感情連結,明瞭一般庶民的喜怒好惡,所說的話市場菜販和小吃店老闆都聽得懂,所以廣大人民能有「這是我們的黨」的親切感。然而這種感覺已不復存在,代之而起的是「他們是作官的」疏離感受。原因所在,是年輕一代黨國菁英,雖然擁有傲人學歷學位,滿口時髦名詞用語,卻已不再能給予庶民彼此是一家人的感覺。 這位新加坡司機談吐不是很有條理。本文這段引述,是就記憶所及,略作整理後的「意譯」,但所表達確是他當時原意。近年來每想到他所感歎,草根庶民對行動黨的觀感轉變,也不免懷疑純樸的本土庶民,有無可能由於相同理由,對民進黨這一本土政黨也滋生出陌生感和疏離感? 尤其是在民進黨二度執政,也首次掌握到國會優勢,蔡政府一年來的諸多表現,恐也不免加深不少國人這一疑慮。多年受盡委屈的小媳婦,終於熬成無可質疑的「大家」。然而今天的黨政新貴顯要,沒有黨內前輩和資深黨員昔年被打、被抬、被拘留、被噴水柱、被盾牌警棍伺候的切身經歷,沒有烙痕猶新的記憶,對於今天執法者以種種公權力名目任意侵犯廣大庶民人權乃至人格尊嚴,又是否能有感同身受的關切?答案恐不是很能令人放心。 今年3月間客委會主委李永得被警察無理攔查,未見黨內高層有任何一人嚴肅正視此案,提醒警政單位加強員警人權教育,正確認識一干勤務法令,這一冷漠現象頗具象徵意味,似是顯現出今天的黨政新貴,關懷的重點並不在於人權仍是動輒橫遭踐踏,而是在於其他種種時髦議題。不知台灣的計程車運將,會不會也有類似上述新加坡司機的感喟,原本是「我們的黨」,也蛻化為「他們是作官的」? 要知該「李永得事件」雖是個案,當事者或應正確稱為受害人也僅只他一人,但這一事件也正是不知多少庶民橫遭公權力干擾的寫照。李主委事件當時造成一場風坡,純是因為他具有中央政府官員身份。一般庶民碰上這種事,豈不是只有忍氣吞聲自認倒楣? 李主委事後在臉書質疑,「台北市什麼時候變成警察國家」?正確的答案或許應該是「你現在才知道」?稱警察國家或許是過甚其詞,但警察人員任意解讀法令侵犯人權,則無論在台北市或國內其他縣市都是普遍現象,則恐是不容置疑。 我不久前曾在民報網站發表「舞小姐排排站」的警號,以及「又是國中之國?」兩文,指出警方大動作臨檢舞廳夜店乃至知名飯店,不分青紅皂白盤查在場者身份,以及任意攔檢接到路人,都是欠缺堅強法律依據,而大有濫權之嫌。日前在報端看到一位柯宗賢律師投書,也談到警察人員濫引法條,妨害人民權益實例,似也為我在「又是國中之國?」一文所指,時至今日,台灣警界似仍保有一股遺風,或可稱之為獨特「文化」,導致現代人權觀念難以確立這一現象,提供出生動佐證。 柯律師該篇投書,見於本月9日《自由時報》,標題命名為「妨害公務,不是警察恐嚇人民的工具」,內容大致是有高雄市警局苓雅分局交通組長楊境恩,針對機車騎士質問他,若騎車在路上繞兩圈,「要依照哪一條法律開罰」,以及對方就盤查過程錄影蒐證,都以「妨害公務」罪名恐嚇。看來「妨害公務」之為用真是大矣。 老國代也是名政論家雷嘯岑,戰時曾在重慶擔任某報社長,主持筆政。某日他眼見檢調單位押解人犯,均是扣以腳鐐牽成一串,鋃鐺行進過市。他乃為文指出重慶位居陪都,以如此不文明方式押送罪嫌是有損國家形象。不意他此文一出,即有檢察官指稱他妨害公務而要依法起訴,後來得知雷社長具有黨政背景不是普通報人,只好知難而退。 雷嘯岑被指妨害公務事件距今已有70年以上,而當時也猶是所謂「訓政時期」。不意時至今日,猶有該楊組長祭起這一法令恫嚇人民。柯律師指稱其不該是恫嚇人民的工具,然而它卻偏偏就是,庶民又能奈何? 柯律師文中所舉事例,緣起是有機車族準備在技擊館前「路過」而「以身試法」,以考驗現行交通規則本身是否合法。眾騎士行為是否得當是另一回事,楊組長的妨害公務論,則若非他本人法律概念不夠清楚,即恐真是刻意恫嚇不懂法律人民。 我在前述本人兩則投書曾指出,「警察職權行使法」雖有規定,警察得以在「合理懷疑」前提下,在公共場所乃至接路攔檢人民,最高法院釋字第535號裁決,警察若有「相當理由」認為有必要,得以對人民進行臨檢,但「合理懷疑」和「相當理由」都是主觀意味十足,可以任由員警自由解釋。若是兩者都能具體列舉種種必須具備條件,應可讓人民權益多一份保障,執法者也少一份肆意「自由心證」,作威作福空間,人民應符合該等條件被臨檢,也會更口服心服。 柯律師之投書,也提到社會秩序維護法第850條第一款所稱,人民「以顯然不當之言詞或行動」加諸執行職務中公務員,也能構成妨害公務。然而所謂「顯然不當言詞」,也是主觀性很強用語,人民的很得當,即大有可能被執法者以不得當裁罰。所以這一「顯然不當」,最好也是依彷上文所示,明白列舉究竟何謂顯然不當。 經典章回小說《水滸傳》,曾有獄官恫嚇落難人犯名句,「你是要我手裡行貸,輕咳嗽便是罪」。台灣如今號稱以人權立國,希望人民不致在執法員警面前,也是輕咳嗽便是罪,幸甚。
敏洪奎 2017-11-18
很有趣,或不很有趣的疑問

很有趣,或不很有趣的疑問

  「重陽節」,台北市府應景舉辦老人健行登山活動,却因規劃不周造成混亂,導致23位老人推擠中受傷。原本意在取悅年長市民,結果反收到相反效果,似也再次證明,一通不見得即能百通;縱使確是手術房高人,也未必即是政府行政團隊幹練領袖。民報資料圖/程士華   上個月10月28日舊俗「重陽節」,台北市府應景舉辦老人健行登山活動,却因規劃不周造成混亂,導致23位老人推擠中受傷。原本意在取悅年長市民,結果反收到相反效果,似也再次證明,一通不見得即能百通;縱使確是手術房高人,也未必即是政府行政團隊幹練領袖。 這場活動發生意外,肇因是主辦單位只求場面風光,未顧及應有之安全考量;事後媒體和民代一致痛批,也是聚焦於此。但兩者以及一般大眾都未注意到,事件發生之前6天,北市曾出現一場若非市府主辦,也必是市府所慫恿發動,更為忽視老人安全公開活動,若說健行登山尚可稱為規劃不周,該另一場活動恐只能斥為荒唐,未曾出事是天幸。 約在10月22日下午3-4時,台北市永康街頭出現一組常常遊行隊伍。主要成員是可能近百位木然僵坐輪椅衰邁老人,各由應是家屬成員,以達此普通推輪椅更快速度推行前進。隊伍行列更雜有數組衣著清涼,年輕以及不甚年輕女性且舞且行,更不時展現出肚臍,舞來熱勁十足,也不知純是愛好舞蹈市民,抑是僱來助興某種專業舞者。此外,又另有3-5位員警隨行護衛,給隊伍增添幾分官方主辦或協辦意味。 這支罕見輪椅遊行大隊,應即是民俗所謂「踩街」,也是近來柯市府大張旗鼓,種種所稱「關懷老人」活動之一環。然而其潛在危險,恐是遠超過舉辦健行登山時,以名貴獎品誘來大批老人所造成之混亂推擠。 據我當時在永康街親眼所見,各該僵坐輪椅被推行老人,幾盡是目光呆滯面無表情,彷彿對周遭事物已全無感覺,看在生命跡象恐都已甚微弱。將這等身心狀況老人推上街頭,參加恐有3-5公里行程遊行,實在不像愛護老人之道。我在場即曾向一押陣中年警官反映,問他這豈不是在折磨老人,而他也只回我以無言苦笑,似是也頗有同感,可能他在表示「有些話,實在不便講」。 媒體報導,健行登山失控,23人受傷之外,現場另有一位68歲老人,突告胸悶頭暈而緊急送醫。而依我所見輪椅老人身體狀況,旅行之際可能出現更嚴重病情,也有可能行進中因輪椅擦撞而跌出椅外,而兩者都有導致即刻死亡可能,若真發生意外,自然已是深深道歉了事,甚至將責任推給家屬,指稱其不該將健康欠佳尊長推來參加。 依常理推斷,這場遊行踩街有如許多輪椅老人出現,應不是眾家屬私下串聯會有之結果,而是出於至少具有半官方色彩人物所組織發動。而家屬將近於植物人狀態長輩推來參加,也不知是否又牽涉到摸彩式發紀念品之類誘因。此刻也啟人疑竇的是,無論輪椅老人或家屬,看去都頗像容易順從公權力指使操縱的底層弱勢人民。這一現象,又能否足以更多想像空間。 近數月以來,台北市府曾陸續推出不少取悅老人措施,諸如觀光巴士載送遊景點,發送所謂敬老卡,乃至安排由柯市長本人陪老人共餐,擔任老人半日導遊或一日社區醫師……等等皆是。其中動機也不難推測,2018市長選舉已不在遠,而柯市長可能面臨藍綠夾擊,連任或不容太樂觀。所以努力修補關係,鞏固老人票源,也是當務之急。然而市府高級主管在為老闆打拼之際,也不能忽視老人安全,置老人於險局,不能「以市長勝選為己任,置老人安危於度外」。 以這次健行登山活動,舉辦大規模高齡老人戶外活動,原本即該有周詳安全考量,以價值超逾7萬台幣電動車獎品為餌,誘引可能超出估計更多老人參加,就絕非明智之舉。也幸好大獎只是該部機車,若是價值億萬元頂級豪宅,只怕會吸來全國各地老人,擠碎踩踏市長連任希望。 至於前方所舉輪椅大隊踩街遊行,則純然是荒唐而不負責任活動,輪椅老人在居家附近公園曬曬太陽,或是被推在清靜人行道上逗留徘迴,可能確是有益身心健康。但若是恍似神明出巡,被推上嘈雜街巷遊行,至少也是收到相反效果,稱之為「折磨老人」也不為過。 所以,應是很有必要一查是誰發起主導這起遊行?市府局處又有無直接或間接參與?有無指示鄰里長等基層人員,或民間社團舉辦這一活動?要知在今天台灣社會,虐待動物尚且是犯罪,折磨老人或恐至少要受輿論譴責。 一則很有趣,或不很有趣的疑問是,以柯市長之任性,以及他轄下市府官員之臨事輕率,異日這一團隊若移師進入總統府,其表現能否比馬團隊或蔡團隊更好?
敏洪奎 2017-11-06
又是國中之國?

又是國中之國?

  致擾民侵害人權法規,是上述〈警察職權行使法〉2章6條之第6款,人民「行經指定公共場所、路段及管制站者」,警察即有權查證其身份。民報資料圖/郭文宏攝 台北市發生小模參加毒趴猝死事件後,警方即將市內知名飯店加列為臨檢對象。日前有媒體報導有關新聞,也以「雷霆緝毒」為小標題,刊出十數名員警進入氣派飯店臨檢圖照,正似前此電視台不時播映,警察大陣仗臨檢夜店鏡頭,也同樣令人懷疑,如此形式化,甚至可稱為作秀式掃毒,究能產生多大防範毒害作用。 更可質疑的是,值勤員警以「人人有獎」方式,不分青紅皂白逐一查驗舞廳、夜店,所有在場顧客身份,甚至以同一方式,施諸飯店所有房客,是否具有充分法律依據。 毒品氾濫確已是社會大患,不少罪案都和吸毒有關。所以警方臨檢特定場所緝毒,國人恐多是持正面看法,而少有人注意到,無論臨檢舞廳夜店或星級飯店,法律依據恐都甚可疑。 國人或認為毒害幾已動搖國本,所以不宜咬文嚼字拘泥法律條文,束縛警方緝毒努力。然而正如我在前此一文〈舞小姐排排站的警號〉裡強調,執法者必須先自守法,是維持法治社會必備條件。如不能守住這一原則,則和杜特蒂總統不經法律程序逕行處決毒梟,精神上有何不同?兩者是否均屬同一思維? 警察臨檢上述公共場所,其所依憑法條,應是〈警察職權行使法〉第2章第6條所訂,警察得以查驗人民身份6項要件之第一款,「合理懷疑其有犯罪嫌疑或有犯罪之虞者」。由於該等場所時有吸毒又舉行毒趴案例,警方即似可聲稱,是在「合理懷疑」前提下執行公務。 但必須注意的是,即使真能合理懷疑,其對象也應是特定個人或少數幾人,不是所有在場者都可以一網打盡,一一當作嫌犯查驗身份。這也正猶舉行盛大球賽時,觀眾席可能混有意圖鬧場所所謂「足球流氓」,警方可以監視乃至盤查可疑人物,但絕無立場以此為理由,強行臨檢所有在場觀眾。然否? 一般守法良民,不論是在夜店消遣娛樂,或是投宿室內飯店,若無端被當作嫌犯大張旗鼓盤查,是否至少有不舒服感覺,自尊心較強人士,又是否會有受辱之感?家庭成員包下KTV房間歡唱,中老年人在卡拉OK唱老歌懷舊,又是否能享有不受騷擾,不受精神威脅的人權? 較諸上述戲劇效果十足「明查」,是否較細緻的「暗訪」,更能做到不擾民,更符合文明法治社會規範,也可能得到更大收穫? 而更容易產生流弊,導致擾民侵害人權法規,是上述〈警察職權行使法〉2章6條之第6款,人民「行經指定公共場所、路段及管制站者」,警察即有權查證其身份。又依據同一第6條第2項規定,所謂「指定」是「應由警察機關主管長官為之」。前此曾轟動一時的客委會主委李永得被攔截臨檢,即是他行經被指定,或至少是被認定容易發生犯罪行為路段。 然而各地警方都未見在業經指定區域立有警語標示,明告過往人民已進入「雷區」,警察依法有權盤查身份。 年前我曾在北市祖師廟附近和朋友晚餐,散會後決定步行到西門町再搭車回家。如今想來,當時所行經廣州街一帶,已淪為流鶯出沒風化區,也很有可能已由警局長官「劃為所謂危險區」。若然,則當時或也有可能被攔下盤查,若是記不得本人身分證編號而又「態度欠佳」,則又或有可能被「依法行政」上銬押解到派出所。事後縱有民代之類人士為我鳴冤,換來者恐也是一張檢討改進芭樂票。台灣以人權立國云乎哉,恐也仍是政客掛在嘴上的漂亮話。 附帶一提的是,上文所引應由警察機關主管長官為之,其中「長官」一詞,大有訓政或北洋時代意味。該等長官是所屬員警的長官沒錯,但不是全國人民的長官。下次如修法,或是改稱首長或主管才更為合宜。同一道理,主持考駕駛執照的「考官」,起訴人民的「檢察官」等等官,稱謂何也可更動一下,或能多少殺却其高高在上的官威。 上述李永得被臨檢,是極明顯侵犯人權事件。然而事發之後,都未見有知名人物為他主持公道。政府高層人士似是反而力挺警方不說,即連國會諸賢,也無人挺身為這位立院女婿仗義執言。李先生是中央政府官員,所受冷漠對待猶然如此,國人之人權觀念豈非可歎?老是無權無勢又無民氣庶民,豈不是他一句形跡可疑,即可隨時隨地臨檢你,稍有不從,即又構成「妨害公務」? 談到所謂形跡可疑因而招致攔檢,必然要回溯到上述主觀的「合理懷疑」法律。然則合理懷疑又是從何而來,是純然出自專業判斷,抑是著眼於衝業績,甚至是因為心情不佳,要臨檢幾位市民出出悶氣? 警方是否可以明白到出足以導致合理懷疑種種要件,諸如李永得之穿拖鞋上街過市等等,也好讓市民一旦遭受臨檢,也能口服心服? 過去威權時代,警政高級首長,多是由非正規警界出身人士擔任。如王魯翹、劉戈青是軍統局情特背景,羅揚鞭等又是職業軍人轉任。遣風遣緒流轉至今,警界恐也多少一如軍方,自有其一套文化,現代社會人權觀念難以深根確立,自也是意料中事。 國人或很容易感覺,所謂國軍或應正確稱為軍方,其效忠於一黨一人傳統似仍若隱若現。但今天警界似又是另一國中之國,種種不能尊重人權弊病,應也即因此而生。國內有識之士若不能嚴肅正規軍警兩界,這一不正常現象,台灣或不能避免再蹈當年德國威瑪共和覆轍,民主體制僅是曇花一現也。
敏洪奎 2017-11-01
「舞小姐排排站」的警號

「舞小姐排排站」的警號

  日前又逢現行國慶,警政署也於6日晚間開始,針對舞廳、酒店、KTV等營業場所,啟動全國臨檢作業。圖/郭文宏攝   日前又逢現行國慶,警政署也於6日晚間開始,針對舞廳、酒店、KTV等營業場所,啟動全國臨檢作業。有媒體刊載相關新聞,即以「另類國慶閱兵,舞小姐排排站」為標題,報導高雄警方臨檢舞廳,並刊出舞小姐列隊受檢實況圖照。國人看到上述標題及新聞內容應多是以有趣花邊新聞視之,少有人能體會其傷害人權之可惡,反映出國人對人權觀念有待加強與矯正。 由於過去威權時代漠視人權,解嚴以來人權議題乃成為一種「顯學」。然而所謂捍衛人權,其關懷對象仍多限於參與政治色彩活動人物,亦即僅止保障某種教育層次以上國民之人權,而少有人想到,廣大底層弱勢庶民的人權,也同樣需要呵護保障。上述舞小姐列隊受檢新聞,竟全然未激起社會義憤,即是一起赤裸裸例證。 警察大動作臨檢前述各營業場所,其無足夠法律依據,已很值得討論。但縱然確實於法有據,盤查對象也應是在場顧客,而非背景相對單純伴舞小姐。即使依據「警察職權行使法」,也須「合理懷疑其有犯罪之嫌疑或有犯罪之虞者」,始能合法查證人民身分。請問受檢舞小姐是否符合這一要件,而須乖乖接受檢查?警察盤查明知無大問題,伴舞小姐有無可能潛意識另有動機,迫令衣著清涼,年輕以及不甚年輕女性排排站受檢,可以滿足某種病態快感? 以「上等人」自命社會人士,容或認為舞小姐所操也是「賤業」,挨受折騰也是份內事。然而人家雖是卑微底層人民,人格尊嚴也不該低於馬先生或蔡小姐,不容任意踐踏。國人若不建立這一起碼認知,只怕任何人隨時隨地,都有被假公權力任意擺佈之可能。底層弱勢人民人權橫遭摧殘,在台灣原是普遍現象,舞小姐排排站也不是特例個案。國人應猶記得,約莫8年前,曾有村婦挖取路旁波斯菊,以及卡拉OK女老闆涉嫌侵權,兩人雖已是中老年婦女,也都遭到上銬移送對待。試想假定涉案人是演藝界大哥大或大姊大,或是各色民代之類人物,則值勤警察又敢不敢如此「依法行政」? 曾有警察以過肩摔倒某檳榔攤小姐,理由是她曾出手抗拒,構成「妨害公務」。但未聞這則新聞引起社會公評,指責不該以這等重手法對待女性。再試想假定被摔倒者是名校女教授,只怕連警政署長都被叫到立法院申斥修理。台灣是否也存有類似印度種性制度,你生為卑微小民就該你倒楣? 國內各大都市警方,也都不時出動大批員警,全副武裝臨檢夜店之類場所,媒體也不吝大篇幅詳盡報導。而國人對這類新聞的反應,大多是淡然處之,甚至有大快吾心之感,認為夜店舞廳,原是不良份子混雜場所,正該大力掃蕩,而殊少注意到其損害人權的一面。要知夜店舞廳,縱使確是幫派份子主持,出入顧客也必是背景複雜,但既領有營業執照,即是合法娛樂場所,不應受到公權力非法干擾。在場消費顧客,更不能一律被當嫌疑犯看待,要集體接受臨檢查驗身份。 都市警方應該知道,大法官釋字第535號裁示已明確界定,臨檢須以「有相當理由認為其行為已構成,或即將發生危險者」為限,然則警方大力「掃蕩」之前,又有何「相當理由」判斷業者或顧客已有該等現象? 更何況,前述「警察職權行使法」,其第2章第6條第3款,也明確規定警察進入公共得出入之場所,「不得任意妨礙其營業」。然而依據媒體報導,前述高雄警方臨檢舞廳,是40分鐘「即」完成臨檢。但一個晚上能有幾個40分鐘?如果這不是妨礙營業,則什麼才是妨礙營業?容或有國人認為夜店舞廳,原是出入份子複雜場所,警察辛苦執行臨檢,也是維護治安所需,所以不宜拘泥法規條文輕易責難。然而執法者自身也必須先守法,乃是維持法治社會所必須。惟其如此,人權也才能得到紮實保障。 誠然,夜店之類場所,是多有不良份子混跡其間,進行非法活動。警方妥善細緻的處治,應是預伏眼線,或以幹員喬裝消費顧客,若發現有人吸食毒品,或進行毒品交易,即以最不驚擾其他守法顧客方式,將嫌犯押出逮捕。這一策略,應是比關公耍大刀式臨檢,更符合文明法治社會標準,不知警政高層能認同否? 威權時代確已逝去。但國人若不能建立堅強、清晰人權觀念,則只怕威權餘威,仍將與國人常相左右也。「舞小姐排排站」現象,應也即是一起警號。
敏洪奎 2017-10-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