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時報社論相關文章

中國的「網路精神勝利法

中國的「網路精神勝利法

  在中國武力及經濟崛起之路,併吞台灣,取代美國而稱霸全球,是「中國夢」的兩大目標。現實上,由於台灣絕大多數人民不願與它共為一國,中國乃軟硬兼施,千方百計對付台灣;過去幾天,包括萬豪(Marriott)酒店、達美(Delta)航空、Zara時裝等國際企業,因網站把台灣列為國家選項,被迫道歉。這一事例,顯見中國在以商業利益脅迫外商之外,還正使出精神勝利法,試圖從網際網路的虛擬世界「統一」台灣。 這幾家公司在國家選項把台灣列入,天經地義,台灣本來就是對跨國企業開放的市場及往來對象。正因如此,全球最權威而著名的美國中情局《世界概況》(The World Factbook),也在國家選項把台灣列入,提供實用的調查統計及評比。按其排名,台灣出口居全球第十六位,進口第十九,以購買力計的國內生產毛額(GDP)第二十三。中國也許經濟崛起,要把台灣抹殺,不免一廂情願。 中國在網路企圖「統一」台灣,本身就是笑話一場。這個國家,已連續三年在非政府組織「自由之家」的網路自由度排名全球墊底,它控制網路訊息、侵犯網民權利的程度,舉世最嚴重。一個半月前,它在浙江主辦世界網際網路大會,以「促進開放共享」、「攜手共建網路空間命運共同體」為主題,連中國網民都看不下去,惡評如潮,直言「有如太監討論性生活」。 果然,在當局以「傷害了中國人民感情」、「不尊重中國主權」為由強迫萬豪等跨國企業道歉之際,中國網民立即發現,在網路世界,中國的業界其實不分國有、民營,也在網路把台灣列入國家選項。從網路購物平台淘寶網、餐飲業者「海底撈」到國營的中國郵政、中國國際航空、南方航空,甚至它的官方稅務局、工商局,都把台灣企業當作外國企業處理。同樣地,中國新興益智網路節目「百萬贏家」直播,十三日也出現「(藝人)王祖賢目前定居在哪個國家?」問答,把台灣、香港和加拿大並列選項,引來官方干預。 萬豪的事例顯示,中國打壓矮化台灣,即使網路世界也不放過,且擴及外商,迫使業者為了商業利益而屈服。這就足以凸顯,在共產黨的字典裡,沒有「政經分離」這一套,也不分真實與虛擬世界。在中國對付台灣的工作中,政經文化社會都是它利用台灣民主進行活動的領域。它鎖定十大目標,每年至少投下百億元進行統戰滲透;強迫台灣食品銷往中國標示「台灣區」,都是類似行徑。 事實上,在網路世界對付台灣,只是中國建立網路極權體制的一環。在習近平主政以來,北京當局對網路控制的嚴厲與範圍,大為提升,「網路長城」越築越高。尤有甚者,它正透過科技控制人民的行為,積極建立全面「社會信用系統」,每個中國人和每家企業都將被監控評級,更凸顯了它已讓自己人民及世人不安的極權本質。 中國網路極權的做法惡名昭彰,不僅網路自由排名世界最末,德國駐中大使柯慕賢(Michael Clauss)還曾批評這是中國自我封閉,外商不滿,必將傷到自己。最近馬雲旗下的螞蟻金服收購速匯金(MoneyGram)案,因美國公民有身分被辨識的資安風險,美國官方基於國安疑慮駁回,就是一例。 面對中國的網路打壓矮化,台灣沒有不積極回應的道理。以往,有些國際網站把台灣強加為「中國的一省」,不論是我外交部的官方抗議,或民間主動交涉要求更正,都會有相當程度的正名效果。畢竟,中國的網路霸權尚未成氣候,文明世界不吃它那一套,台灣更絕無束手不反擊的奢侈。 約一百年前,中國作家魯迅著有《阿Q正傳》,主人翁常使出阿Q精神自我陶醉、安慰或解嘲;其中的精神勝利法,具體表現於欺善怕惡,柿子挑軟的吃。一個世紀後的中國,主政者阿Q精神不改,無視台灣人民抗拒其併吞圖謀,仍在網路世界強行「統一」台灣。台灣可與人為善,但絕非軟柿子,面對祭出「網路精神勝利法」的中國,必須與它周旋到底,讓現今的阿Q以失敗收場。
自由時報社論 2018-01-16
中國經濟核彈!

中國經濟核彈!

  全球經濟版圖因中國崛起正由量變產生質變,中國的經濟影響力有如另類核子武器,亞太固然在其短期射程之內,面臨即時威脅,而世界主要國家也難免遭到幅射波及,均處在高度風險之中。日經新聞近日點出這個危機,一直依賴美國的亞洲經濟結構正迎來重大轉變期,預計到二○三○年前後,中國對亞洲及日本的經濟波及效果將超過美國,區域內經濟「中國化」將加速;令人憂心的是,美國影響力式微後,亞洲市場經濟及民主化進程將陷入停滯。其中,在中國經濟侵略下,可能引發政經甚至主權危機的台灣,更是令人關切。 近年中國經濟崛起,不但快速而且規模龐大,雖然不是特有的「經濟奇蹟」,但表象之「宏偉」,亦令人驚嘆。中國百年來貧弱不振,如今翻身醒轉,快速擺脫貧窮,邁向小康,誠為好事一樁。近世許多發展中國家藉由經濟成長躋身已開發國家殿堂,其經濟成果不但澤及本國民眾,更藉由經貿之力,將產業與科技之提升推廣至全球,因此,一國之脫窮與成長,對全球經貿應是利大於弊。然而,中國卻走上了相反的方向,亦即︰中國經濟積弱不振時,對全球的穩定具強大威脅性;中國經濟愈強,危機並未消弭,反而強化了其欲透過經濟影響力掌控政治事務的慾望,對全球的危害實際更大,無形中種下國際衝突的禍根。 透過經濟力操控政治,比軍事征伐承擔更少的風險,卻衍生更多的正面效益。這種經濟戰模式是二次大戰後的「重大發明」,德國、日本的例子最為典型。德日在二次大戰時發動侵略戰爭,以其經濟產業之厚實基礎,軍事工業之精進,及擴張領土野心之狂熱,卻仍無法得遂意圖,落得國破家亡的悲運;弔詭的是,淪為戰敗國之後,日德反而像火鳳凰般,在廢墟之中重建,經濟力快速成長,二、三十年內崛起為世界第二、第三富有國家,並且透過世界經貿網絡,將高品質的商品與服務行銷全球,完全轉化了侵略者的形象,成為文明世界的正向指標。德日由軍事硬實力展現的輸家,轉換成以經濟軟實力改造國家形象的贏家,不費一兵一卒而擁有超過納粹、日本帝國武力極盛時的發言權,這是人類歷史發展的珍貴經驗,應該成為國家發展與轉型的重要參考模式。 經濟力的本質是正向的,應該分享而非脅迫,方可造福人類。若憑恃經濟力別有圖謀,或為壟斷利益採行保護主義,對人類是禍不是福。日德戰後的發展,提供歷史的正向版本;然而,當代中國經濟帝國的崛起,卻成為突變的異類,是負面教材。中國以國家資本主義手段聚歛財富,建構貿易壁壘,採行各種不公平貿易手法打擊競爭國,加上人口與低勞力成本紅利,形成經濟霸權;儘管此一霸權是以十三億人口的規模建構而成,摻水成分甚多,但仍動見觀瞻。尤有甚者,中國經濟霸權是以國家資本主義作為武器,以愛國主義亦即中國夢作為帝國擴張的燃料,此一蓄積百年的民族主義火種一旦被喚醒、誤導,以之威脅利誘他國的臣服,將會產生巨大的破壞力,造成全球政經秩序的動盪。 目前中國最大的經濟帝國戰略是「亞投行」與「一帶一路」,甚至RCEP(區域全面經濟夥伴關係協定),以及積極投資非洲,走一種混合海陸古絲路,及一、二次大戰時帝國主義對第三世界宰制的角色,試圖將中國的經濟影響力投射至全球網絡,填補川普退出國際貿易協定遺留的縫隙。然而,相關動作與意圖已引起疑慮反彈,部分國家拒絕北京的金援,而川普更擬定一個橫跨太平洋、印度洋的印太戰略,將中國主要對手,且人口與經濟成長率相當的印度拉入聯盟,以與中國抗衡,顯見在中國強力投射經濟戰力的同時,一個反中的聯盟也正在形成。 由此可知,習近平掌控獨裁權力後,大談中國夢更是意氣風發;然而,中國夢或者「中國化」,都違反自由市場與自由意志,已淪為負面的標籤,全球重要國家皆在戒慎恐懼中擬定因應對策。而台灣歷經二十多年產業西遷,生產基地大舉外移,製造業近乎空洞化,受創已深,如今又在中國的「經濟核彈」威脅下,如何思索生存與發展之道,應是當前台灣最重要的課題。
自由時報社論 2018-01-15
「蔣經國民間形象」

「蔣經國民間形象」

  馬英九在國民黨演講指出,蔣經國對台灣有四大貢獻:一,推動十大建設;二,解除台澎戒嚴;三,開放大陸探親;四,力行勤政愛民。而十大建設促成台灣經濟升級;解除戒嚴帶來民主改革;開放探親促成兩岸和解;勤政愛民端正台灣政風。蔣經國的一生功過,到底跟馬英九的認識有多少差異,翻閱被蔣氏政權刺殺的劉宜良(江南)著作《蔣經國傳》,便可以略知一二。幾十年來,有人拚命將蔣經國神化,有人因距離產生美感,與當時的真實存有相當的距離。其實,蔣經國有其辯證,不宜用上半場定論下半場,也不宜用下半場來定論上半場。 或許,蔣經國的是非評斷,隨著時間拉長會更清晰。就以馬英九說的四大貢獻來說,所謂的解除台澎戒嚴,戒嚴本是蔣氏政權的傑作,對台灣人民跨族群地戒嚴三十八年才解嚴,這樣還稱之為貢獻,不無黑色幽默的味道。而所謂開放大陸探親,也是蔣氏政權對帶來台灣的特定族群,尤其是眾多並非自由意志來台的老兵,在反攻大陸神話徹底破滅之後的歉意,那些流離失所、家破人亡者,恐怕寧可不要有這種貢獻的機會吧。比較值得一談的,倒是十大建設與勤政愛民。這兩項當然是蔣經國的亮點,但是,釐清歷史脈絡比一味歌功頌德,更值得現代國民思考。 蔣經國,蔣介石,有相同之處,也有相異之處。馬英九說到,蔣經國在青少年時期留學蘇聯,「學習共產主義思想與政策,再去列寧格勒的托馬契夫中央軍政學校深造」,「一度因為蘇共的路線之爭,與父親決裂」。兒子曾經左傾,父親法西斯,或許,這樣的思想淵源,有助於蔣介石的「硬威權」演變為蔣經國的「軟威權」。不過,此一背景分析,仍未能完全解釋後來的蔣經國路線。蔣經國走出自己的路線,包括十大建設與勤政愛民,不論是主動或被動為之,客觀上有龐大的外在壓力使其不得不然。時代在變,同時改變的還有決策模式,「軟威權」增加了上層溝通、基層宣導,尤其善於拉攏群眾,以抗衡黨內大老與黨外菁英。 一九七一,聯合國大會決議,「中國代表權」由中華人民共和國取代中華民國。蔣氏政權的中國正統,受到極為嚴重的衝擊。而一九六九就職的尼克森,早已著手與北京關係正常化。受此影響,一九七二,中日搶先建交。一九七二,蔣經國出任行政院長;一九七五,蔣介石去世。上述內外時間表說明,蔣經國時代的揭幕,正好是中華民國外交雪崩期,「排我納匪」成為國際政治務實主義的主調,蔣氏政權的合法性基礎備受挑戰。為了鞏固權位,蔣經國的最大課題在於,轉變蔣氏政權在台灣的合法性論述。於是,過去的「反攻大陸」,逐漸轉型為「革新保台」,創造了拖延本土化的緩衝時間。 一九七三,石油危機,蔣經國從「經濟」下手,推動十大建設,帶動台灣脫離全球性衰退,進而成為亞洲四小龍之一。一九八○年底,新竹科學工業園區完工。一系列的經濟優先,讓台灣融入民主經濟集團,人民生活顯著改善。蔣經國經常下鄉,接觸民間基層,訪查生產現場,同時發掘人才,所以至少在經濟決策與民間需求比較貼近,企業發展則與政治扈從魚水難分。憑藉經濟成就,國民黨在逐步開放的各級選舉,常能獲得多數選民的支持,雖然奧步也不少。很順利地,國民黨的統治論述,從捍衛中國正統,轉移到聚焦斯土斯民。隨著中產階級擴大,黨外運動興起,政治改革也進入議程。「三民主義統一中國」是口號,「不接觸、不談判、不妥協」是行動。蔣經國的內在動力,似乎意在為蔣氏在台灣留下優雅的背影。 馬英九指出:三十年來各項民調都顯示,中華民國歷任總統中,經國先生始終是最受人民愛戴的一位。此一評論,不能遺漏環境制約:威權時代,總統是屬民的大家長;民主時代,總統是頭家的公僕。或許反過來解讀,更有說明性;那就是,勤政愛民是表演政治,但他入戲到令人有感,政治強人、親民作風的「蔣經國民間形象」,因而在市井小民對領導人的期待,起了難以抹滅的型塑作用:從經濟民生到就業所得,從改善家境到向上流動,至今被民眾視為領導人的首要之務,從這樣的基礎出發進行的改變,也才是台灣社會性格所放心的「在安定中求進步」。就此而言,至少李登輝比馬英九更像是蔣經國的得意門生。至於小英總統,當然不可能認同蔣經國的全部,但仍須謹記,不少國人仍會用他留下的某些標準來檢驗她。
自由時報社論 2018-01-13
「台灣獨立」與「台灣獨立性」

「台灣獨立」與「台灣獨立性」

  美國眾議院日前無異議通過台灣旅行法,要求美國政府應鼓勵美台在各層面進行訪問,北京不滿自不在話下。這項法案要成為法律,還需要參議院通過同樣的法案,並由總統簽字。參議院版的台灣旅行法,已在去年五月提出。去年底,川普簽署的二○一八國防授權法案,其中建議美台海軍艦艇互訪,引起中國駐美公使撂話:若美國軍艦抵達台灣,將啟動「反分裂國家法」武力統一台灣。政治,軍事,美國隨著中國威脅上升,對台灣的友好表態,明顯影響了中國的棋步。不過,因此期望台美關係「正常化」,便過度推論了。 從「一黨專政」進化到「一人專政」,習近平對台灣的威脅行動也更凌厲。中國國內的權力鬥爭,從薄一波之子薄熙來被判無期徒刑,接班人孫政才遭雙開,到溫家寶之子溫雲松被捕,在在顯示鄧江胡時代的集體領導、任期制已名存實亡,新的獨裁體制於焉成形。新威權,新國力,新科技,將國家暴力推到一個歷史的新高點。而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劉曉波被關押至死,其妻子劉霞也至今尚未重獲自由,堪稱定於一尊的習近平向西方國家釋放的特殊訊息,它意味著中國的特殊國情,絕不接受西方的普世價值。中國的走勢,會不會是現代版的「黃禍」? 新國力,讓中國對台灣在內的周邊國家,不斷進行武力、經濟雙管齊下的戰略擠壓。其中,台灣被中國視為突破第一島鏈、徜徉太平洋的突破口,自是首當其衝。馬政府執政期間,一意配合中國的霸權崛起,讓其政經勢力長驅直入,且在南海、釣魚台等國際爭議為中國跑龍套,連國際活動都甘採附庸模式。然而,人算不如天算,馬英九的傾中總路線,二○一六激發人民反撲,國民黨首度完全在野,至今欲振乏力。而中國在亞太的戰略衝撞,則觸發了自由印太的戰略重整。台灣,也在美國為首的地緣政治轉變中,順勢從亞太延伸到自由印太,依舊是不可或缺的拼圖。 近年來,尤其川普政府以來,美國提高了對「台灣獨立性」的重視程度,或者說,對台灣關係法與六項保證的實踐,增加了不少過去沒有的行動詮釋。這對台灣,自然是正面的。但也要清楚看到,更大的背景是中國霸權崛起,美國基於國家利益,需要以此求取戰略平衡,有異於「台灣獨立」論述。而客觀上,近二十年來,台灣的綜合國力緩下坡,經濟、外交、國防等硬實力望中國莫及。假使台灣長期貧弱不振,當前的美國優先主義恐怕無法提供空白支票。所以,更緊密的夥伴關係,至少我方要有足夠的硬實力,方能透過台美合作徐圖前進。 冷戰時代,對西方民主陣營而言,台灣主要的作用在於,實質的軍事結盟與形式的民主示範,堪當圍堵共黨勢力擴張的前線。冷戰結束,全球化揭幕,民主的價值,逐漸被經濟取代。現在,西方國家的中國話語,說來說去不脫市場與工廠,敦促中國的民主演變已非主旋律。於是,台灣後冷戰的民主落實固然可貴,民主的市場價值卻不可同日而語。唯獨軍事角色,由於中國霸權崛起的戰略衝撞,台灣依舊保有麥克阿瑟說帖的價值:若成為敵人擊不沉的航空母艦,對美攻擊能力將增加百分之百。從重返亞太到自由印太,台灣的軍事角色受到比民主角色更務實的重視。 於是,對內而言,台灣要完善民主法治,避免民主淪為暗助敵國的保護傘;同時,在中國襲擾下確保國計民生於不墜,以成長拉動分配。至於國家間的自由貿易,乃是經濟活力的出入口,台灣必須理性計算「想拿甚麼」與「該給甚麼」,切勿以民粹情緒干擾經濟理性,致使更無力擺脫中國經濟磁吸。同樣迫切的,則是善盡軍事盟友的作用,把國防視為硬中之硬,讓台灣連結於集體安全體系,以此力抗對岸的強大勁敵。從台灣關係法到國防授權法,美國對台灣的戰略定位益發清晰,以軍事協力強化「台灣獨立性」,捍衛台美的共同利益。而這,既是台灣借力使力、以小搏大的槓桿,也是將「獨立性」極大化的空間。
自由時報社論 2018-01-12
台灣沉默的智慧!

台灣沉默的智慧!

  勞基法所謂「修正」與「修惡」的對抗,淪為意氣之爭,甚至演出臥軌抗爭的鬧劇,此種迷惘與激情是否影響台灣未來對重大議題的回應能力,令人關切。(資料照)   勞基法再修正完成三讀,一年多的紛擾終告結束,結局差堪告慰國人。但所謂「修正」與「修惡」的對抗,卻強烈失焦、失控,淪為意氣之爭,甚至演出臥軌抗爭的鬧劇,此種迷惘與激情是否影響台灣未來對重大議題的回應能力,令人關切。另一個值得觀察的面向是,此次抗爭的極大化、激進化,被外界貼上左派的標籤,台灣的公共政策論辯是否走上左右對立模式,似乎被賦予更多想像。但是,在勞基法戰場上有沒有真正的左派戰士?當前台灣是否具有左派激進主張滋長的土壤?應是探討的焦點。 工業革命之後,資本家與勞工的階級形成,其世界觀、利益及彼此關係的建構,形塑不同的理念與主張,衍生出左右兩派的分野。右派站在擁有生產工具的資本家立場,強調經濟成長重於分配正義,特色是務實,擁護建制;左派則支持無產階級的勞工,力求分配正義先於經濟成長,講究理想化,手段趨近於激進。左右之爭,反映意識形態與階級利益的鬥爭,彼此之間的矛盾,是深層而非浮面,是結構而非表象,是信仰而非口號,一旦爆發爭鬥,往往是爆烈、恐怖的,造成摧毀式的可怕後果。左右各為其主,皆從各自的利益著眼,並無對錯可言,但手段與策略的選擇,卻會衝擊社會穩定與秩序,除非訴求革命造反,否則必須接受現行法令制度規範。由此可以了解,抗爭團體雖宣稱捍衛勞工權益,卻因訴諸不合比例的抗爭力道,因而未能得到民眾的聲援,陷入孤立無援,唱獨腳戲的困境。 左派或許感嘆,此次抗爭無法捲起太陽花效應,台灣人似乎喪失理想性,向資本家與建制低頭妥協。其實,這是太陽花運動與勞基法修法在本質上截然不同所致。太陽花學運是對中國資本與商品即將低價傾銷台灣,打垮台灣本土企業,造成倒閉與失業潮,而捲起的抗爭風暴。尤其台灣年輕人長年陷在停滯的經濟泥沼中,深受低薪與工作貧窮之苦,面對馬英九政府欲與中國簽署服貿協議,自然群起走上街頭。反觀勞基法修訂,固然牽涉資本家與勞工權益,看似左右之爭,但核心焦點則在產業作業型態、企業如何有效營運,以及勞工的工作時間與酬勞之合議界定,本質上不是階級鬥爭,而是在議事殿堂折衝與交手,以訂出一份合乎各方權益最大化的立法過程,如此結果才具有正當性與合法性。任何一方走出國會,以激烈手段進行勞資對決,就背離民主機制,回到階級鬥爭叢林。 以台灣當前的氛圍,如此抗爭手段注定只能孤芳自賞,得不到廣泛支持。若用共產黨的術語來形容,這種脫離群眾與現實的抗爭,則是犯了「左傾幼稚病」的嚴重錯誤,導致嚴肅抗爭竟淪為笑柄。總的看來,左傾幼稚病看似可笑,卻是當前的一大隱憂,使台灣陷入空言理想卻一事無成的困境。 其犖犖大者,如抗議空污,反對核電,卻連風力發電等替代能源的設置也強力阻撓;憂心老舊城市建築的危險,卻反對都更與重建,而且連別有圖謀的釘子戶,也都照樣聲援,導致無辜第三者受害,拖延社會的建設與進步;了解少子化與老齡化日益嚴重,卻反對爭取海外移民;欲突破中國封鎖,擴大簽署自由貿易協定,卻與中國站在同一邊,禁止日本核災區食品進口,另一方面,每年卻有數百萬人次入境日本,大啖日本當地美食,等等,都是左傾幼稚病的典型症狀。 當中國經濟崛起強力擠壓台灣;全球暖化導致的極端氣候,影響台灣人的生活與生存;人工智慧與自動化快速發展,將徹底改變全球的產業結構與各國的經濟座標;台灣欲尋求何種定位,如何回應相關挑戰,決定了台灣的興衰榮枯。然而,左傾幼稚病無限上綱了反對的理想性,卻在策略的失靈中消耗台灣內部的能量,弱化了解決問題的能力。幸而,由多數民眾支持勞基法修法看來,台灣社會顯然存在一種沉默的智慧,可在關鍵時刻治癒所謂的「左傾幼稚病」,讓台灣迎向陽光,走出陰霾。
自由時報社論 2018-01-11
各自愧對選民、共同耽誤台灣?

各自愧對選民、共同耽誤台灣?

M503事件,小英政府譴責中國不負責任,中國擺明了要霸王硬上弓。而小英政府的國安對策,也就是呼籲對方協商,形同沒有辦法的辦法。(陸委會提供) 最近,周泓旭共諜案事涉國內政黨,中國片面啟用M503等航線,勞基法再修法即將三讀,台灣內外皆屬多事之秋。共諜案,台灣毋枉毋縱,北京抵死不認。M503事件,小英政府譴責中國不負責任,中國擺明了要霸王硬上弓。而小英政府的國安對策,也就是呼籲對方協商,形同沒有辦法的辦法。朝鮮半島,就在台灣周邊,金正恩與川普之間的叫陣,金正恩與文在寅之間的曖昧,後續還有待觀察。整體態勢,小英政府側重靜觀其變配合盟友,似未利用周遭戰略形勢的動態,為台灣爭取主動出擊的空間。完全執政,一副好牌,徒歎奈何。 對外採取守勢,內部則騷動不安。這是馬政府以來的狀態,也凸顯了台灣的總體危機。對於中國的得寸進尺,小英政府繼馬政府之後,只求低姿態,維持現狀。但,當小英政府淡化中國壓力,對台灣困局的不滿民意,似乎從外部轉向內部,就像目前的情況,許多人跟小英政府一樣,對中國的統戰武嚇無能為力,卻把壓力集中在諸如年金改革、勞基法再修法、空污等內政面向。而這樣的宣洩作用,壓力還是聚焦於小英政府。內憂外患所形成的內外交迫,再加上缺乏慎謀能斷的領導階層,彷彿成了小英政府的沉重包袱。 當前台灣,在全球化、兩岸纏結、左右衝突的多重矛盾下,已經衍生出越來越複雜的併發症。全球化的不利,兩岸的失衡,左右的對撞,民粹的陳抗,鑄下今天在立法院、街頭的對峙場景。各造關係人,對政策細節各執己見,卻找不到共識目標,能讓台灣脫離泥淖。因此,上了街頭人心惶惶,離開街頭依舊是人心惶惶,而對岸的敵意攻擊一波接一波,台灣危機只有加重、沒有減輕的跡象。儘管如此,各造關係人按自己的邏輯行事,各有政治盤算,沒有人擁有一部總譜。於是乎,台灣傲人的民主活力,在內耗中不斷折損,悲觀情緒有逐漸擴散之勢。 去年中共十九大以來,北京的武統叫囂,機艦擾台繞台,明顯變本加厲;窮台政策與經濟統戰,猶如利剪的上下刃。國際上,對於中國武力犯台的可能性與成敗機會,也有了多於以往的討論。凡此說明,台灣的安全環境已經亮起黃燈、甚至紅燈,雖然台灣不至於脆弱不堪,但更不能沒有足夠的憂患意識與積極作為。可是,看看台灣的內耗光景,卻好似對迫在眉睫的危險視若無睹,全副武裝用於例休、工時、薪資,一副內鬥擺中間、外患放兩旁的氣氛。連此起彼伏的共諜案,都好像不關緊要。如此漸凍台灣,難怪北京越來越目中無人,一副叫吃的咄咄逼人姿態。 正當中國敵意更無忌憚,台灣更需要突圍之際,在朝者民進黨對內缺乏節奏、對外被動;在野者國民黨、時代力量對內敏感、對外無感。更不要說,經濟民生的苦民之苦,已經成為朝野殺紅了眼看不到的現場。於內罔顧民之所欲,於外漠視外患進逼,輕重緩急如此倒置,台灣真不知如何行穩致遠。而勞基法再修正,意在僵硬中尋找彈性,大綠小綠卻陷入意氣之爭,不論結果如何,都注定沒有贏家。漁翁之利,萬一落在國民黨手裡,將是二○一八乃至二○二○的凶兆。果真如此,本土政權亦復辜負了國人賦予完全執政的寄託。 勞基法再修法,經濟民生為念,朝野之間不論有什麼前後左右的差距,畢竟是台灣的內部矛盾。然而,中國對台灣的廉價武嚇、窮台攻擊、一代一線、外交圍堵、共諜滲透等等,都是招招掐住咽喉的毒手。你死我活的敵我矛盾近在眼前,朝野卻儼然當作他家的事,沉溺於沒完沒了的內耗。內耗,只會刺激不斷在台灣找破口的病毒,不是嗎?而美國的台海專家,對於北京所謂的武統時間表,從二○二○到二○四九都有分析,並且提出各種台美加強軍事合作的建議。但朝野聽來,好像都是耳邊風。凡此外熱內冷的反差,朝野豈不是各自愧對選民、共同耽誤台灣?
自由時報社論 2018-01-10
不容中國軟土深掘

不容中國軟土深掘

  中國最近動作頻頻,對我國極盡挑釁之能事。繼機艦繞行台灣周邊海空域之後,又逕行啟用M503等航路。蔡英文總統前天為此召開國安部會首長會議,除了呼籲中國就此事進行協商,也要求相關部會總動員,包括全面提升對中國的軍事監控與預警。在此同時,中國對我國打壓不手軟,最新受害者是藝人林心如,她的新戲《我的男孩》因領取我文化部補助款,被舉報為台獨,在廣東遭下架。面對中國步步進逼,台灣須積極回應,不能任其軟土深掘。 台灣現今面臨的中國進逼,情勢不容輕忽。以爭議航路而言,儘管蔡政府指中國「刻意隱藏不當政治及軍事企圖」,「無益區域穩定」,但沒有具體對應作為的喊話,不啻對牛彈琴;中國及香港航機照飛。再如軍事威脅,儘管我們剛公布的國防報告認定「兩岸軍力失衡加速」,中國軍事崛起是我國最大威脅,但「敵軍來犯,國軍將予迎頭痛擊」之類回應,也等於官樣文章,毫無嚇阻作用。 中國最近動作頻頻,自有盤算。軍事方面,它持續武嚇,從駐美公使李克新「美國軍艦抵達高雄之日,就是解放軍武統台灣之時」的揚言,到機艦航路,都在耀武揚威。除了言語恫嚇,有別於當年射飛彈,共軍這次偵察、訓練為中國進犯台灣做準備之際,還試圖讓台灣社會習以為常,步入其溫水煮青蛙的戰術陷阱。當然,有如華府專家所指出,也在測試川普政府的反應。 事實上,中國併吞台灣的工作中,除了所謂「武統」或軍事手段,多年來,它還以統戰加上法律、心理、輿論等「三戰」,「硬的更硬、軟的更軟」兩面手法,企圖「不戰而屈人之兵」。對它來說,手法可有不同,不變的野心是吃掉台灣。馬英九政府對它卑躬屈膝,中國就拿出「讓利」等笑臉攻勢,把刀子藏起來;蔡政府否定「九二共識」,北京收起笑臉,拒絕往來,還不時亮出刀子恐嚇。 必須強調,不僅軍事手段,中國對付台灣的工作,其實一直沒鬆手。大部分工作,在馬政府政策全面向中國傾斜期間,已開門揖盜,公然在台灣進行。「兩岸交流」提供最佳滲透管道,假借觀光、考察、會議、留學、駐點等諸多名堂,幹起蒐集情報、刺探軍機、部署人脈、發展組織等滲透潛伏的勾當。其間,中國高官政要還公然前來統戰,收買媒體新聞及廣告;所到之處,有些地方連中華民國國旗都主動迴避。 在一面倒的交流狂潮中,中華民國在中國上不了檯面,連「馬習會」都不能公然宣之於口,中國遂趁機在台灣大肆統戰,「國軍、共軍都是中國軍」的敵我錯亂,當年反共口號喊得最大聲的、如今親共嘴臉最醜陋,都是必然惡果。馬政府打著中華民國旗號閹割中華民國,還把中國統戰當善意,真是「又壞又笨」。 馬黨國被人民看破手腳,民進黨完全執政後,中國對付台灣的工作改變方式,在官方強硬手法之外,它滲透分化併吞的總目標不改,且更具敵意。有如周泓旭共諜案所顯示,中國不但在台灣發展組織,連吸收人員的價目表都已具體化。今年台灣選舉年,中國絕不會袖手旁觀,經由製造假新聞、暴力、群眾活動等手法介入,甚至資助政客及組織,都是可預見的。 最近,習近平對軍隊講話,重提毛澤東文革時喊出的「一不怕苦、二不怕死」口號,引起歐美媒體關注,「習近平告訴軍隊不要怕死,準備打仗」。一個武力崛起的中國,必為周遭帶來麻煩與災難。去夏曾與中國邊境對峙的印度,上月雙方紛爭再起,「中國越來越具侵略性」、「中國人終究不可相信」是印度的主流意見。中國惡名昭彰不只展現於軍事,馬雲旗下的螞蟻金服收購國際速匯金(MoneyGram)案,因美國公民有身分被辨識的資安風險,美方基於國安疑慮駁回。事實上,中國政府正透過科技控制人民的行為,全面建立「社會信用系統」,更凸顯它已讓自己人民及世人不安的極權本質。 面對中國的步步進逼,台灣沒有不積極回應的道理。柔弱隱忍只會招來更多挑戰及屈辱,對野心勃勃的敵手更不容姑息;台灣不分朝野,須一起努力,不容中國軟土深掘。
自由時報社論 2018-01-09
改革與經濟 小英號的兩個輪子

改革與經濟 小英號的兩個輪子

  蔡英文總統日前強調分配不均的低薪問題,是目前經濟問題的主要癥結點。(資料照) 台灣的選民屬性,向來被大體區分為藍、綠、中間三大類。藍,綠,顧名思義,不必多加解釋。中間,則常被理解為非藍非綠,這也是一種政治屬性的分析。然而,台灣有多少非藍非綠的政治屬性選民,也是值得商榷的。比較適當的解釋,似乎是避免以政治屬性定義中間選民,而改用經濟屬性予以重新定義。偏藍選民,偏綠選民,經濟選民,若用這三個概念來分析台灣的民主活力,是否較能具體掌握政經動態,值得一試。   最近,《天下雜誌》報導其調查結果:「統一」選項首度翻轉,出現上揚趨勢;國人自認台灣人的比例,更下滑至五年新低;「天然獨」的年輕世代,對國家認同的態度有鬆動跡象。該雜誌對調查數據的解釋,容或有見仁見智的討論空間,但調查結果依舊值得參考,畢竟別的民調也有類似現象。可以發現,幾個趨勢的微妙變化,主要是經濟因素所致,這樣的背景也凸顯了「悶經濟」困境,下層結構決定上層結構,對國人特別是年輕世代的政治思維,不無影響。   馬政府執政八年,所謂的「和平紅利」,被跨海政商利益共同體所獨攬,台灣開放中國觀光客的效益被「一條龍」獨吞,便是一例。至於普羅大眾,未蒙其利,先受其害。二○一四到二○一六,民怨在憤怒中沸騰,一舉推翻國民黨老店,民進黨首獲完全執政。事態至此,北京方始恍然大悟,經濟甜頭並未下滲。於是,改向三中一青下手(中小企業、中低階層、中南部以及青年),繼而又調整為一代一線(年輕一代、基層一線),經濟統戰新招數接二連三。與此同時,北京加大窮台力度,組建國家隊襲擊我國優勢產業、持續杯葛我國簽署雙邊或多邊自由貿易協定、推動台企在中國上市等,劍指台灣的經濟命脈。   相形之下,台灣的產業、經濟、就業、所得、人口紅利等,十餘年來宛如罹患慢性病。年輕世代淪為「悶經濟」的犧牲品,世代正義的衝撞層出不窮,酸民、民粹的情緒氾濫於社會。乃至,勞工基本薪資三萬元,成為小英的夢想,經濟民生有多「悶」,可想而知。回到政治面來看,台灣的經濟處境,對深度藍綠選民也許影響較淺,但也不能說完全沒有;馬英九執政後期,連偏藍選民都心懷不滿,當為「悶經濟」所致。至於經濟選民,則應當更為有感,尤其是年輕的經濟選民,如果留守台灣意謂著青春留白,他們不無可能以自利觀點面對兩岸僵局,雖然這未必代表國家認同的立即質變。   話說回來,馬英九執政期間,傾中總路線狂飆,假使當時經濟、產業、就業、所得各方面的表現令人滿意,或許二○一四、二○一六兩場選舉的結果,也不至於如此難堪。馬英九受到藍綠超黨派的罵名,乃是一意孤行宣布油電雙漲為開端;和平紅利都被政商集團吃乾抹淨了,他還一再以冷冰冰的統計數字回應苦民。「笨蛋,問題在經濟」,一九九二年柯林頓的競選名言,道盡馬英九執政的基礎工程出了問題。小英表示:改革經常會引發街頭的抗議,改革也會經常要付出民調下滑的政治代價,這一點她早有心理準備。陳抗,民調,核心因素真的是改革嗎?李登輝時代的改革,是經濟榮景中的改革,社會正面肯定。如今的客觀環境,卻是「悶經濟」當道,被改革者即令有切膚之痛,分配正義也仍無法彌補普遍的所得匱乏,普羅大眾很難有感。   日前,民進黨中常會邀國發會副主委邱俊榮報告「當前經濟情勢」。小英強調分配不均的低薪問題,是目前經濟問題的主要癥結點。改革與經濟,堪稱小英號的兩個輪子。改革一年多來,雖然紛擾不斷,仍已初見成效。而擺脫「悶經濟」,處方箋應該是以「成長」拉動「分配」,提升實質所得。「勞動報酬率」,有賴勞動者本身的生產力,對企業的營運與利潤,乃至總體經濟的成長,有顯而易見的貢獻,才能按照市場規律反映在薪資所得。否則,便是政治,而非市場。至於政治,對年輕世代的號召力,恐怕比不過對岸的「錢海戰術」,小英政府千萬不要本末倒置。
自由時報社論 2018-01-06
拿敵國五星旗沒辦法?

拿敵國五星旗沒辦法?

  有民眾在國發會網路平台提案,要求增設刑法條文禁止五星旗公開懸掛、展示、陳列出現。法務部回應,不予採納。法務部稱:倘懸掛中國五星旗之行為即認分裂國土而施以刑罰,則無異僅因其言論主張分裂國土,即施以最嚴厲之刑罰,顯然逾越憲法第二十三條所定之必要範圍,與憲法保障人民言論自由之意旨不符。怪哉,中華民國基於憲法,保障取代它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旗,容其繼續在台灣追剿中華民國。「中華民國」,真是成何體統。 有民眾在國發會網路平台提案,要求增設刑法條文禁止五星旗公開懸掛、展示、陳列出現。圖為中國國旗五星旗。(美聯社)   最近,中生周泓旭共諜案,牽連統派團體的幾個「小朋友」,來自中國的活動經費動輒數百萬元。假使「小朋友」獲得中國經濟奧援,在台灣言論自由下從事反獨促統,憲法、法律還要給予保障的話,老實說再多的建軍整備也不堪一擊。法務部如此維護五星旗的言論自由,宛如默許中國侵門踏戶對台灣的和統、武統。試問,姑且不談宣傳台灣獨立,如果台灣人民到中國宣揚民主自由人權,可有同樣言論自由保障?李明哲案就是試金石。 因此,有綠委打算提案,修正「中華民國國徽國旗法」,增列第十五條之一,遇有外國政府禁止或限制我國國旗在其國境內使用者,基於對等尊嚴原則,應限制該國國旗不得於我國國境內使用。然而,此舉未必能達到效果,反而倒打自己一耙,讓本土政權的國家論述出現破口。國共麻吉得很,但國民黨要人到中國,從來不敢高舉青天白日滿地紅旗,他們的不作為說明了一切。近年,有中國人在中國高舉青天白日滿地紅旗,結果就是遭到公安逮捕。修法,多此一舉。 去年十月一日,統派人士在台北車站周邊遊行,高舉五星旗慶祝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慶。在此之前,台北市西門町出現大量五星旗在街頭飄揚,一名路過的中國遊客說,看到五星旗在台灣飄揚,感覺統一更有希望。今年元旦,金門縣金城鎮的老街模範街,兩邊商家懸掛著青天白日滿地紅旗和五星旗。創意者表示,這是從文化創意的角度,把國旗當成裝置藝術;兩岸旗幟齊飄,是金門老街發展的賣點。國家認同成了賣點,到底是在賣甚麼?按照法務部的高見,凡此皆屬憲法所保障的言論自由。但從周泓旭共諜案來看,小咖都有數百萬元的活動經費,大咖呢?如果確有來自北京的資金,支援甚至指使台灣的統派人士,揮舞五星旗為中國搖旗吶喊,言論自由豈不成了北京侵略、併吞台灣的保護傘?而台灣的民主法治,也只能「樂觀其成」? 即使不談金流黑幕,光是五星旗得在台灣旗正飄飄,其國際觀感的危險性便值得警惕。試想,類似去年台北市主辦「世大運」等國際賽事,根據奧運模式「中華台北」的青天白日滿地紅旗被禁止入場,中國的五星旗卻可以大搖大擺亮相,得獎選手頒獎時演奏國歌亦復如此。此情此景,豈不是在國際公開場合驗證了,台灣不是一個主權國家,而代表中國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可到台灣宣示主權?這種事態發生在國外,都已經令國人義憤填膺了,發生在自己的國門之內,北京的統治意志及於台灣,二三五○萬人情何以堪? 話說回來,法務部將五星旗連結分裂國土,也是一個可議的論述。五星旗的總體意象,並非分裂「中華民國國土」,因為它早在一九四九年就被佔領了。五星旗在台灣現場所傳達的,乃是侵略、併吞台灣的主權、領土,「中華民國」不是重點。此一區別,法務部或可視而不見,但它又推給「中華民國領土固有疆域」範圍之界定,為重大之政治問題,不應由司法予以解釋。這麼一來,燙手山芋就丟到小英政府與完全執政的民進黨手上了。於是,對於五星旗招搖台灣的現象,大家只能等待小英的政治答案。
自由時報社論 2018-01-05
今年起,戒掉三種癮!

今年起,戒掉三種癮!

  二○一七年在政治上紛擾不斷,多項改革陸續推動,但施政支持度依舊低迷,所幸經濟表現亮眼,數百萬投資人總算是過了一個豐收的好年;展望二○一八年,政經格局、前景為何?備受關注與期待,然而眼前所見,既現光芒,又見幽暗,一切似乎仍陷入混沌不明。而年關更迭之際,台灣面臨的經濟挑戰再度浮上檯面,如何解決低薪困境更成為熱議焦點,小英提出的五帖藥方再度遭到酸民吐槽,顯見未來一年施政形勢仍然險峻。 一年七個月的執政,小英在改革過程中受到嚴重反挫,反映改革不但要理想性高,目標明確,更需要堅定的意志與執行力,亦即落實的成效決定施政的成敗。年金改革如此,促進轉型正義如此,不當黨產追討亦復如是。一旦執行上出現障礙、延宕,或者憂讒畏譏、瞻前顧後,改革只做了一半,既讓期待改革的人失望,也無法消弭被改革者的不滿,反倒兩面不討好,反對聲浪四起。這是小英改革最大的症狀:理念的揭示充滿文青浪漫情懷,執行上則嚴重缺乏自信,縱使有多數民意支持,只要稍有反對聲音,依舊會因少數抗爭而卡關。原本重視理性溝通的作法,若在制度運作正常化的社會,當可收到效果;偏偏台灣因為低薪與生活困境而充斥民粹,吹毛求疵、挑剔,為批判而批判,甚至見不得人好,已然失去溝通協調機制,因此小英以溝通說服為主的施政模式基本上是失靈的。 由此可見,小英若欲解決施政困境,必須徹底戒掉三種癮︰酸民、抗爭、文青。也就是超脫這三者的制約。此舉看似簡單,其實不易;因為重視酸民、抗爭、文青,或可塑造社會形象,不必做事就可沽名釣譽。例如面對輿論爭鋒,一味迎合酸民;面對無理抗爭,仍一再安撫,不敢依法處置;遇有社會關懷議題,便發出文青式吶喊。或許如此,謾罵之聲可以減少,看似贏得了社會的支持。然而,這種致命的吸引力,有如吸毒,乃屬政客行徑,非有遠見的政治家所當為。小英應看透虛名的假象,做實事,堅持改革,才能真正掙脫執政低潮。 回到民眾最關切的低薪議題,誠如吾人一再指出,這是長期性的結構問題,沒有立可化解的特效藥,因此小英政府若真心想提升勞工待遇,便不能再像文青一般,只是一再精神喊話,必須提出具體解決策略,方可收到實質效果。小英從去年底到現在,一再以行動支持加薪企業,更重要的是,提出終結低薪五個方法,分別是:讓產業順利升級跟轉型;持續鼓勵企業加薪;基本工資調整不會停;提供低薪、非典型工作的年輕人,充分的職涯諮詢、職訓及津貼鼓勵;減輕年輕人的生活負擔,如研議再進一步降低學貸利息,並提供津貼。其實,這五個方法並不離譜,之所以被酸民罵翻天,只能歸咎於酸民特性的必然。不過,這五個方法乃是原則性的宣示,必須佐以具體的施行策略,才不致讓民眾以為又在空口說白話。 小英民調雖低,但理想性高,是可以信任的政治人物。尤有甚者,她推動的改革雖然艱難,面臨強大責難,卻是台灣能否轉型的關鍵。此刻固然吃力不討好,但歷史將會給予公平的評價。可惜的是,小英可能浸淫於學院與文官體系太久,染上濃厚的理論派色彩,往往輕忽實踐的重要性,殊不知治國要務便是落實理念,否則一切成為空中樓閣。易言之,小英將執行的重責大任交付給學院或官僚習氣太重的老藍男,終致理念與執行出現斷鏈危機,造成執政的挫敗。 小英執政至今,悲觀的人感嘆任期幾乎只剩一半,再怎麼努力也來不及改善,可謂時不我予;樂觀的人則慶幸任期尚餘一半多,及時改正錯誤,仍有力挽頹勢,做出一番政績的大好機會。新年伊始,我們期待小英認真檢討過去的成敗,如今雖已找到具有執行力的閣揆託付重任,但整個行政團隊的人事仍應徹底檢視,不能配合改革或缺乏積極性的官僚應儘速撤換,全面換血,以績效為指標,建立一支高執行力的行政團隊,則改革始可克竟其功,而低薪的改善亦有實現的可能。
自由時報社論 2018-01-04
「理性決策者」?

「理性決策者」?

  小英總統在年終記者會說:中國大陸在區域內軍事擴張的企圖,越來越明顯;台灣要捍衛主權,要維持區域的和平、穩定和繁榮,不能靠別人,自身國防能力的提升,才是國家安全最終的保障。但她稍後回答問題時話鋒一轉表示:中國大陸領導當局應該是個理性決策者,此時或任何對台動武的可能性,應該都不在他的決策思考裡面。 小英的話鋒一轉,堪稱中國軍機航母擾台繞台二十五次以來,最為反高潮的國安研判。在此前一天,她還要求國軍:應時刻嚴密監控共軍動態,並適時採取必要措施,確保國家安全及區域和平穩定。如今,又肯定習近平是「理性決策者」,「對台動武不在他的決策思考裡」。既然習近平那麼理性,不可能對台動武,台灣的國防豈不是可以高枕無憂? 如果對台動武不在習近平的決策思考裡,機艦擾台繞台成為新常態,難不成是解放軍的團康活動?就在台灣的三軍統帥表揚習近平理性之際,有加拿大專家發表專文對習近平的另外一種「理性決策者」分析卻是這樣:美國決定攻打北韓,將對台灣的生存造成重大危害,因為這對北京來說,將是一個解決兩岸歷史恩怨的機會,以及做為對美國的報復,且若是非得出兵的話,比起在朝鮮半島與美軍對峙,倒不如直接攻打台灣。可見,「理性決策者」對台動武與否,也許會有另類的「理性計算」。 這位「理性決策者」,對台灣拉高「六個任何」的恐嚇聲調,揚言「有堅定的意志,充分的信心,足夠的能力,挫敗任何形式台獨分裂的同盟」。言下之意,連美日都不惜一戰了,何況台灣。中國駐美公使李克新還在華府撂話:「美國軍艦抵達高雄之日,就是我解放軍武力統一台灣之時。」而小英的中華民國,善意不變,至今未獲「理性決策者」青睞。由此看來,即使習近平真是一個「理性決策者」,他的「理性計算」也跟小英的「理性計算」大不相同。小英千萬不要用自己的「理性計算」,來推斷習近平的「理性計算」,進而據為判準做出輕敵的決策! 退一步來看,即使基於「理性計算」,「對台動武不在理性決策者的決策思考裡」。也不要忘了,解放軍退役中校鎮小江,來台吸收軍官;中生周泓旭畢業後,再以企業名義來台吸收外交官員。凡此,皆屬統戰籠絡退役將官、失意政客,以及一代一線培植經濟統派等明槍之外看不見的暗箭。這種「文戲」比起「武戲」和諧多了,但是,沒有煙硝的戰爭,其危險往往不下於刀光劍影,因為「武戲」還讓我們有感,「文戲」卻是溫水煮青蛙。至於二十五次機艦恫嚇之後,寧可相信「對台動武不在理性決策者的決策思考裡」,擾台繞台變成不以為意的新常態,那麼軍事海嘯一旦席捲而來,就劫數難逃了。 中國崛起,一黨專政變本加厲,習近平剷除異己,天威難測。稱之為「理性決策者」,不禁令人回想兩個多月前,有美國CIA官員分析,金正恩是很「理性的」,他長期目標是駐韓美軍撤離朝鮮半島,並不希望在朝鮮半島發生軍事衝突。這種「理性」,乃是以戰爭邊緣的操作方式,一步一步逼使敵方接受自己的條件。中國機艦擾台繞台,國防部稱之為「最廉價的文攻武嚇」。習近平的「理性」,金正恩的「理性」,看起來還真有點像,而且,會不會鋌而走險發動戰爭,也都未必「不在他的決策思考裡面」。 一個多月前,中國新華社為習近平獻上八個尊稱:新時代的領路人、開創性的領導人、偉大鬥爭中形成的黨的核心、為人民謀幸福的勤務員、有擔當的國家改革發展戰略家、重塑軍隊和國防的統帥、國際舞台上的大國領袖、新時代現代化建設的總設計師。西方媒體卻稱之為毛澤東2.0、習澤東,川普則稱之為令人尊敬且強而有力的人民代表。不論哪種形象,都不像是國際上負責任的「理性決策者」,反而比較接近俄國強人普廷。或許,台灣的國安想定,應該要更「理性」一點。
自由時報社論 2018-01-03
揮別跨年夜的陰霾

揮別跨年夜的陰霾

  迎新送舊,世人照例以璀璨熱鬧的跨年晚會迎接二○一八年。台灣今年比較特別,由於受強大中國空氣污染侵襲,出現歷來最髒的跨年夜,霧霾從二○一七年最後一天開始籠罩,元旦的天空才略轉清朗。今年台灣的國家社會,能否像跨年天氣一樣,很快走出陰霾,步向開朗,是許多國人的期待。 以天氣為例,是因這次烏煙瘴氣的跨年夜,有如當前台灣所面臨的景況,其中有來自中國的因素,也有我們自身的問題。這次中國嚴重的空污來襲,主要因華北冬季燃煤加上沙塵;以中國為主的外來污染,佔台灣總污染源的三分之一。 同時,我們自己也須加強空污防制。政府部會前天啟動緊急應變機制,台電降載、大型工廠減排、輪船減速,都是應急措施。不過,儘管有十多縣市暫停煙火施放,佔總污染物約三分之一的私人交通工具排放,仍未獲應有的重視。從而,呼吸清潔空氣是國民基本權利,政府部門責無旁貸,但降低境內污染,也有待民間及個人配合。 空污只是台灣當前所面臨的問題之一。過去一年,在一例一休、年金改革、因應少子化、停電與能源配置等議題中,都顯示問題的有效改善或化解,不僅政府機器要做好、做對分內事,還常牽涉行政與立法部門協調,有賴部會之間整合,中央與地方政府也須合作。公眾所看待與期待的政府是一體的,民進黨既完全執政,自需負完全責任。就此而言,勞動部與民進黨對修改一例一休民調的黨政「互打」,勞動部仍自視「勞工部」,未能平衡處理勞資雙方及整體利益,都無助提升對主政者的正面評價。執政當局新的一年就此有所改進,至關緊要。 新的一年,政壇勢必更為熱鬧。隨著九合一選舉到來,政黨及政治人物動作頻頻,甚至花招盡出,政治熱度必然升高。台灣民主化已至少三十年,政黨輪替也不只一次,但政治文化仍偏重分立、爭鬥,鮮少合作、妥協;有些失意政客還公然出賣台灣利益,錯亂敵我關係。今年政治熱季值得關注的,不僅是政黨的得失,更在促進轉型正義條例通過,追討不當黨產積極進行,政黨法制定實施之後,台灣政治能否逐步擺脫選舉買票、邁向公平合理競爭,關鍵就取決於人民頭家,這也是選舉文化邁向正常化的重要考驗。 政治之外,經濟同樣攸關全民利益。過去一年,整體經濟表現優於預期,生產、出口、股市、就業都有進展。新的一年,國內消費仍待提振,但景氣可望維持一定熱度,外在變數較大;美國稅改、升息,中國經濟減速,兩國經貿爭執,舉世關注。外在變數會透過經貿與貨幣金融影響台灣,從而,即將到來的央行總裁換人,正是檢討利率及匯率政策的時機。至於蔡英文總統提出改善青年低薪五個方法,如能落實,與提振整體經濟目標,自可相輔相成。 國防和經濟一樣,是台灣生存發展的根本力量。馬英九當總統至少證明一件事,卑躬屈膝得不到中國的善意,更絲毫改不了它併吞台灣的野心。蔡英文強調國防自主,承諾國防預算穩定成長,只是保障國家安全的起碼作為。 必須強調,中國威脅台灣,軍事之外,統戰及法律、心理、輿論「三戰」從未休兵,近年更利用台灣民主的自由開放環境,加緊滲透,以民間交流、文化、教育學術活動為名,收買政商媒勢力為其所用。歐美國家最近對中國利用民主制度,輸出刺向民主社會要害的「銳實力」(sharp power)多所警覺。今年台灣選舉年,中國絕不會閒著,經由製造假新聞、暴力、群眾運動等手法介入,實可預見。我國在刑法外患罪修法及清查若干政黨成員的司法行動中,已有具體作為;今後更應力求積極有效遏阻,絕不容中國「打著民主反民主」。 新的一年,台灣面對諸多挑戰,有內在的、有外來的,有短期也有長期或基本的。挑戰是常態,台灣一向無懼挑戰,國家社會唯克服挑戰才能生存並茁壯發展。一年伊始,這應是大多數台灣人的新年新希望。
自由時報社論 2018-01-02
解決低薪的正道

解決低薪的正道

  全球化的重大後遺症低薪與失業,擠壓出龐大的低端魯蛇,彼等雖為弱勢族群,卻能透過抗爭與網路傳播將不滿化為實際影響力。小英就任後,文青式喊話不斷,依舊未能撫平「心中最柔軟的那一塊」,支持率下滑,執政陷入泥淖。然而,為了爭取這一塊高分貝的勞工族群,政客爭相拋出民粹訴求,例如最低工資法公投,以及所謂「最低工資夢想數字為三萬元」等。 低薪是台灣長期存在的事實,也是結構性議題,解決之道沒有特效藥,朝野與勞資必須以務實、專業心態面對,而非操弄民粹式的對抗與仇恨。(資料照,記者黃耀徵攝) 其實,全球經貿網絡連結日益緊密,新興市場釋出數十億低廉勞力,取代了已開發國家的中低階勞工,跨國企業更大量遷移至新興國家,導致先進經濟體勞工面臨薪資倒退與失業的嚴峻挑戰。而且,全球央行挹注的龐大資金湧入金融市場,製造出以錢賺錢的超級巨富,與多數低端族群形成巨大落差,埋下全球衝突、動盪與戰亂的根源。由此可見,全球化與網路科技進步帶來的好處,未必為所有人所共享。處於低薪、過勞與失業困境中的弱勢勞工,自然而然會在政治上找尋代理人及救世藥方,反諷的是,民粹的處方有如符咒,只能求得心靈的慰藉,並無實際藥效,無法根治貧窮的困境,但在失靈的年代,卻成為最暢銷的商品,對政治人物散發出致命吸引力。故而,民粹風潮的席捲,最能考驗出政治人物的抗壓性,如何不抄捷徑,不裝神弄鬼,以堅定意志推動改革,真正福國利民,才能展現政治家的風範。 換言之,全球政經不穩定,使龐大人口淪落於陰暗角落,乃是結構性的病灶,解決之道亦應由結構改革著手,方可奏效。若是企圖走偏鋒,或是基於政治利益考量,以民粹的感性訴求慰藉民眾,則注定徒勞無功,即使少數政客能僥倖取得政治權力於一時,終必像江湖郎中一樣,騙術遭人揭穿、唾棄。誠然,吾人不能將最低工資法公投與基本工資三萬元的訴求,斥為政治騙術,但是,在經濟領域中不以科學方法探求病因,再由專業途徑找出解決方案,結果恐怕是事與願違。台灣的實質薪資倒退十七年,去年五月份的統計數字顯示,全體受僱就業者平均月薪三萬七七○三元,其中,三○五.一萬人月薪不到三萬元、占三十三.九六%。意即三分之一的勞工薪資低於三萬元,顯見所謂基本工資理想數字是三萬元的說法,是多麼不切實際。 其實,依據央行的研究報告,台灣低薪的原因是勞動需求不足與勞動生產力沒有提高;而勞動需求不足與企業投資不振有關,勞動生產力未提升則牽涉少子化、勞動人口老化。因此,提高勞動生產力與產品附加價值,以及提振總需求,促進投資,才是提升薪資的正道。若是政府不此之圖,意欲強行要求企業加薪,或者制定法規予以限制,不但違反自由市場機制,且導致企業經營成本劇增,恐將引發裁員倒閉潮,甚至企業外移,反而增加勞工失業與薪資減少,「愛之適足以害之」,此之謂也。 事實上,訂定基本工資法以保障勞工生存之基本需求,亦無不可,只是這部法律如何將相關的經濟、生活指標參數納入,設計出嚴謹的、且適用於百工百業的計算公式,即是一大艱鉅的工程。然而,勞動部早已推動相關立法的前置工作,聽取與歸納各方意見,計畫今年提出「最低工資法」,因此大選綁公投來推動最低工資法顯然沒有必要。而在最低工資法出爐前,目前基本工資係由基本工資審議委員會每年討論決定,其調整的幅度或許無法滿足各方期待,但經過討論協商,顯然會比僵化的法條更可適用實際需求。但不可否認的,當前的政治氛圍已漸無法接受委員會的操作模式,最低工資法的制定成為政治正確的解決方案。 低薪是台灣長期存在的事實,也是結構性議題,解決之道沒有特效藥,朝野與勞資必須以務實、專業心態面對,而非操弄民粹式的對抗與仇恨。經濟議題本需執政者耐心打拚與勇氣承擔,如此才能不為一時的民粹激情所惑,不計較個人得失與毀譽,堅定地推動結構性改革。只有從政策面徹底解決勞動需求不足,有效提升勞動生產力,才能把台灣從低薪的泥淖中拉抬出來。
自由時報社論 2018-01-01
外交部跳脫不了的中華民國困境

外交部跳脫不了的中華民國困境

一個護照事件,竟成茶壺風暴。甚至還牽連到外交部長的去留,果真如此,堪稱外交敗於內交。(記者羅沛德攝) 中華民國外交部,或許是內閣裡面最嘔的單位。因為國家處境特殊,外交難有什麼作為,一個護照事件,竟成茶壺風暴。為了護照內頁圖案,懲處前後任領務局局長,不論得當或不得當,都與外交無關,反而是內部騷動。此事,甚至還牽連到外交部長的去留,果真如此,堪稱外交敗於內交。   除了護照,最近外交部另有一個辭典問題。事緣日本岩波書店的「広辞苑」中,台灣成了「中華人民共和國行政區分地圖」第二十六省,該書店且聲明所載台灣相關記述內容並無錯誤。但外交部被架上火線,責成駐日本代表處向該書店嚴正抗議,要求更正錯誤。所謂更正錯誤,自然要以正匡錯。然而,外交部的更正,卻是錯誤連篇。   外交部說法:中華民國政府自一九四五年接收台灣與澎湖列島並行使管轄權,依照「中華民國憲法」實施憲政,推行民主法治。事實上,一九四五年只是接受日軍投降,無關台灣主權移轉。有關台灣主權的規定,在於一九五二年生效的舊金山和約。至於該和約,只規定日本放棄,並未規定台灣的主權歸屬。所以,中華民國擁有台灣的說詞,無法說服「広辞苑」。   外交部又說:中華民國台灣是主權獨立國家,絕非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一省。然而,中華民國是中華民國,台灣是台灣,所謂的中華民國台灣,乃是超現實主義的拼貼,不存在於國際政治現實。中華民國,中華人民共和國,乃是當年爭奪中國代表權的兩造。若依外交部論述,台灣屬於中華民國,反而印證了「広辞苑」就「一中」而言並沒有錯。   不僅「広辞苑」,包括中華民國的邦交國,也存有同樣的矛盾。邦交國,承認中華民國代表中國,而不是代表台灣。所謂斷交,乃是中華民國的邦交國,轉而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才是中國的合法政府。於是,中華民國邦交國的數字變化,改變不了中華民國在一中法理的角色。只要繼續中華民國,就跳脫不了一中緊箍咒,而把台灣扯進中華民國,只會把台灣逼到一中牆角。   中國代表權,一九七一年聯合國大會決議屬於中華人民共和國。當年,我們本來有機會以台灣名義留在聯合國,但如此一來,蔣介石的正統神話破滅,政權將交給台灣人民決定。於是,為了蔣氏利益,犧牲台灣人民,外交的宿命也就由此注定了。以至於,外交部若積極作為,就會重演中國代表權之爭的戲碼;若外交休兵加上一中各表,又宛如是將一中繩索往脖子套。隨著台灣民主演進,領土已限定在台澎金馬,但是外交部的國家想像,依舊是中華民國秋海棠。   本土政權執政,台灣是主權獨立的國家,現在的名字叫中華民國,乍聽之下十分順耳。而其檢驗,便是中華民國外交部。台灣與中華民國的矛盾,表現得最尖銳的就是外交。李扁馬蔡,主權見解,差之甚遠,但外交有其緊身衣,老藍男或老綠男都受到束縛。這就凸顯了中華民國在國際政治上的本質性。於是,中華民國外交部扮演著悲劇性的角色,不論裡面的演員認同為何。   馬英九執政八年,為了國共一中共識,中華民國外交休兵,那是因為,外交作為無法逃避中華民國的法理,無法徹底斷絕中國代表權之爭。中華民國的邦交國,中華人民共和國的邦交國,對中國代表權的承認,至今水火不容。此所以,馬英九非外交休兵不可,否則無法擺脫漢賊不兩立的糾葛,跳躍至兩岸同屬一中的論述。目前的維持現狀,雖未承認一中共識,但對北京的善意不變,外交也等於維持休兵狀態。   老實說,台灣是國家,名字叫中華民國,這是內部政治消費,外交並沒有這種模糊空間。外交,只要有積極作為,加上中國的外交封殺,很容易便浮顯台灣與中華民國之間的緊張。此所以,消極不作為會挨罵,積極作為也會討打;中華民國外交部,「動」輒得咎,「不動」也得咎。這就反映出,病灶不在外交部,而在中華民國,解鈴則有賴執政者與頭家。
自由時報社論 2017-12-30
「反侵略」是「維持現狀」之必要

「反侵略」是「維持現狀」之必要

  中國上海東亞研究所所長章念馳最近為文指出:「台灣如不能主動參與共締統一,就只能被統一。」這樣的政治話語相當有趣,也相當足以看出中國所謂的「統一」,完全不管訴求對象有無意願,說來說去「統一」就是硬道理。特別是,現在「強大的中國、富足的大陸」,中國夢更看不見台灣的意願。然而,霸王硬上弓,恰好凸顯出實際上無所謂「統一」,只有「侵略」。「被統一」對台灣也是假議題,「反侵略」才是真議題。 台灣的各種選舉與民調顯示,不僅年輕世代天然獨,還有越來越多的人「反統促獨」。「維持現狀」者,也大多是「維持現狀趨向台獨」。可見,在主流民意當中,「統一」已非主流選項,只剩黃昏市場。馬英九執政八年,傾中總路線狂飆,再加上,中國經濟成長,扮演世界的工廠、市場。儘管如此,台灣主流民意卻背道而馳,對「統一」漸行漸遠。更不要說,劉曉波事件,李明哲事件,早讓台灣跨越內部差異,看穿一黨專政的中國與民主多元的台灣,幾乎沒有交集可言。 「統一」這個概念與行動,乃是互相承認的兩個主體的雙方合意。不承認台灣主體就沒有雙方的「統一」可言,剩下的乃是單方的「侵略」。中國不放過任何一次國際打壓台灣的機會,從國際刑警組織、國際民航組織、世界衛生大會到大大小小的會議、學報,連台灣舉行的國際賽事也不放過,以及培植經濟統派與推行窮台政策雙管齊下,早已透過蠻力將「統一」一詞做了「侵略」的逼真解釋。因此,「反侵略」成了「維持現狀」(Status quo)之必要。 話說回來,台灣的民選政府卻仍在維持中華民國現狀,宛如給中國提供合理藉口。獲提名監察委員的陳師孟日前表示,小英選前向美方保證當選後仍會與中國維持現狀關係,以及強調會努力讓國民沒有一個人必須為他們的認同道歉,讓他很有意見。既然沒有一個人必須為他們的認同道歉,那麼國軍共軍都是中國軍,不再反共要促統,羅賢哲們、盧麗安們、黃安們、王炳忠們,大可在台灣打著民主反國家,而且讓中國理直氣壯地促統。 更麻煩的是,本土政權轉型正義排除「中華民國」體制,頭上留個一條中國代表權之爭的辮子;且稱「我依照中華民國憲法當選總統,我有責任捍衛中華民國的主權和領土」,言下之意台灣屬於中華民國的領土。如此這般,簡直給中國提供「統一」台灣的法理基礎,令其以「反分裂國家法」武嚇台灣振振有詞。「美國的一中政策」,不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擁有台灣主權,台灣的政府卻或明或暗為「統一」留下伏筆,導致台灣飽受中國「侵略」威脅,這到底是可笑還是可悲? 根據聯合國關於侵略定義的三三一四號決議,侵略是指一個國家使用武力侵犯另一個國家的主權、領土完整或政治獨立,而且「國家」一詞不影響承認問題或是否為聯合國會員國的問題。不論是和統或武統,對台灣而言都是「侵略」。台灣多數民意已經浮現,但如果向中國呼籲和平不可求,便應該明白改採「反侵略」的話語,對國際社會傳達台灣與中國之間沒有主權曖昧,只有中國意圖「侵略」台灣而台灣堅決「反侵略」的問題。「反侵略」論述,比起統獨二分法,也更足以凸顯台灣實質獨立於中華人民共和國之外。 日前,國防部的二○一七國防報告書,首次公布中國機艦擾台的航次表,共有二十三次軍機擾台,二次航母繞台。小英總統責令國軍,應時刻嚴密監控共軍動態,並適時採取必要措施,確保國家安全及區域和平穩定。身為總統與三軍統帥,除了維護和平更為迫切的是,給中國從一代一線經濟統戰到軍機航母擾台繞台等總體威脅做出定義。中國的和戰兩手策略,對台灣的主權、領土完整或政治獨立,皆屬「侵略」。賴揆稱:「兩岸議題必然是要在國際的脈絡下做思考。」以故,「反侵略」成了最直截了當展示為何而戰、為誰而戰的話語,也是國際社會解讀台灣對中國威脅作何反應的關鍵詞!
自由時報社論 2017-12-29
重建人民信心的2018

重建人民信心的2018

  日前一項活動選出「茫」為「台灣二○一七代表字」,獲選的主要理由在於對台灣未來發展的「茫然」。學者更指出,「茫」字凸顯出政府執政讓人摸不著頭緒,不管在人事變革、立法等重大改革上,人民「徒剩茫然」。但是,亦有樂觀喊話︰台灣人不要失去信心,而要積極做好準備,等到有一天迷霧散去,道路就會在前面,就能往前走。 其實,「茫」字做為今年代表字,具有強烈的諷刺意味,凸顯台灣人內心的強烈矛盾。因為,台灣完成了多項重大改革,年金改革、轉型正義及如火如荼地追討不當黨產等,雖然未必盡如人意,但積極清理數十年積弊,仍是難能可貴。而經濟表現尤其亮眼,GDP保二無虞,預估值屢屢上修,台股更出現史上最長萬點紀錄,明年展望亦無悲觀跡象。然而,民調支持率與執政政績卻背道而馳,即使賴揆擔任救援,亦無法在短期內挽回頹勢,故而茫字脫穎而出,確實反映此刻多數台灣人民的徬徨心情。 茫然無依,有些是實質面崩壞的惶恐,亦有心理層面潰堤的慌亂;而台灣的現況雖然只是緩慢爬升,仍屬改善狀態,不是向下沉淪,因此人民的茫然顯然是信心崩潰的併發症,並非台灣真的走到了末路。換言之,以信心做為檢視的指標,取代檢驗政績,方可真正了解何以小英滿意度滑落不止,與社會充斥悲觀氛圍的癥結。其實,何止政經走勢之脫軌,中國近來強化對台打壓,狠話說盡,軍機繞台呈現常態化,何嘗不是一種對台壓力測試!此際台灣民眾的信心面臨最嚴苛的考驗,能不能撐住,當前是關鍵時刻。 台灣信心決堤,由一片唱衰之聲可以看出。首先是,明明就個人GDP比較,台灣仍遙遙領先中國,而中國經濟之大於台灣,乃是十三億人與二千萬人的對比,在此錯誤的類比下,竟然產生「中國經濟比台灣強」、「中國富強、台灣貧弱」的錯覺。坦言之,經濟是台灣生存最大的屏障,一旦經濟信心崩潰,面對中國的咄咄逼人,不論就業、創業,甚至民主的盾牌效用都將消失,自動矮人一截。 信心低落亦瀰漫整個金融市場,因而台股即使上萬點,但內資依舊欠缺信心,不但相對多數金融市場漲幅落後,而且萬點行情其實是外資獨撐大局。台灣逾十兆資金寧可流向高風險的海外,就是不肯多所青睞本益比、殖利率居全球前段班的台股。諷刺的是,台灣人不相信自己的企業,看壞自己的經濟,卻認為低薪可由企業加薪來解決。試問:企業若是營運不佳,何來加薪的本錢?再者,薪資高低取決於供需與生產力,應以市場機制取得平衡,若以官方力量介入,強行扭曲市場生態,在全球化日益深化之際,只會造成產業外移潮,反而使得低薪與就業問題更加嚴重。諷刺的是,鬆綁才能吸引投資、創造就業與提升薪資,把企業綁死,弱勢勞工反而先受其害。 信心的崩潰,導致卑微的弱勢者在茫茫大海中拚命尋找救生圈,此種現象在勞基法的修法過程中最為明顯。其實,當前勞工的困境,無論過勞或低薪皆非勞基法所致,而勞基法之所以一修再修,乃是為了創造生產的彈性與效率,以因應產業的特殊案例,而不是要將例外當常態,把極端視為通則,如此方可創造勞資雙贏。而一例一休已將台灣中小企業及其彈性綁死,再不認錯翻修,台灣經濟的生機將難以恢復。 全球化導致貧富差距擴大,製造了頗多敵視建制與資本家的魯蛇,其特性是選擇相信片面扭曲的資訊,凡是執政者就會親資方,一旦成為企業主必然變成慣老闆,因此他們理想中的三萬元起薪,不是靠能力、專業與競爭力得來,而是依靠公權力帶來的保障。執政者治理務實的世界,而弱勢者的世界則充滿對抗與不妥協;如今的台灣正處於兩者的對撞狀態,若無法彌合其間嚴重落差,重建人民的信心,明年的展望恐怕還是茫茫然吧!
自由時報社論 2017-12-28
避免民粹當道 需靠領導定力

避免民粹當道 需靠領導定力

年金改革勢在必行,少數有心人士突獲表演舞台,把反改革表演得淋漓盡致,最後連現任軍公教的士氣也受到影響。(資料照) 從二○一四到二○一六,馬英九的民主獨裁,引爆公民運動、太陽花運動。馬英九執政失敗,意外淡化了藍綠對立。這種政治環境變化,原來十分有利完全執政的小英政府。可惜,小英政府改革、施政的鋪陳缺乏節奏,許多議題一哄而上備多力分。於是,短短一年多的時間,完全執政陷入被動的狀態,過半席次的立院優勢,失去立院少數時代的戰力,小英政府的民意支持度也遭受磨損,一副好牌打到如此,令人感慨萬千。 於今回顧,失策或在迷信與改革對象進行社會對話,平白耽誤了推進改革的時機,讓有心人士將反改革情緒激化擴散,釀成本可避免的反改革阻力。軍公教年金改革、追討黨產、轉型正義等等,二○一六大選揭曉之後,被改革者早有心理準備,只等喀嚓一聲。詎料,小英政府卻急事緩辦,把戰線拉長到被改革者由麻痺到甦醒甚至活躍。尤其是,年金改革勢在必行,少數有心人士突獲表演舞台,把反改革表演得淋漓盡致,最後連現任軍公教的士氣也受到影響。國民黨附隨組織婦聯會,也是不斷協商到支持改革者都失去耐性了,上週五內政部才解除辜嚴倬雲的主委職務。儘管如此,辜嚴女士仍高調聲明:拒當不當轉型正義的幫凶。濫情換絕情,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如此改革代價,付得有夠冤枉。 不僅如此,值得小英政府注意的,還有經濟民生的領域。勞基法修正、空污惡化現象,這些真正需要從長計議,卻在缺乏通盤考量的冒進下,無事生非,搞出一堆民怨,徒供更保守的反對黨與民粹團體借題發揮的空間。勞基法再修法,即使擁有六成民意支持,但今天卻兩面不討好。空污惡化現象,中國是明顯外因,當然還有內因,卻演變成電能爭議、生態抗爭,隱約淪為民粹衝撞的新場域,更無助於確保人民健康福祉。而這一類的民怨,性質上已經跟反改革大不相同,可以說是小英政府的新挑戰。有道是,廟小妖風大,池淺王八多。避免民粹當道,有賴領導能量與領導定力。 改革,對象是少數人的既得利益,雷厲風行推動到底,自能獲得多數人的支持,也可藉此調和不合理的利益分配,嘉惠多數人,一如軍公教年金改革、黨產還財於民。對於小英政府,這方面原本可以得分不少,可惜曠日廢時,冷卻了民意的支持熱情。轉型正義被威權附隨們污名化為清算,簡直成了清算轉型正義,莫名其妙。接下來,經濟民生,乃是一場扎扎實實的硬仗。產業經濟就業所得,乃至房價少子空污,甚至對岸來者不善的窮台攻勢,其得失對民意觀感更容易產生直接印象,小英政府尤需謀定而後動,實幹加苦幹,才能得分。而且,明年的選舉,便是即期的考驗。 空污,儼然成了新生議題,事關全民健康,不可輕忽。台灣的空污,來自對岸的池魚之殃,終屬無可奈何,但可以操之在我者,必須排除泛政治化,尊重科學治理。如今,特定政黨與民粹團體,加上明年躍躍欲試的候選人,儼然將這個議題先入為主設定成空污減煤,如果這樣的思維主導修法,而沒有平衡思考供電穩定、電價平穩等因素,搞不好小英政府又會再栽一次跟斗,陷入父子騎馬怎麼都受路人指點的困境,三萬元基本薪資恐將成為永遠的夢想。整治危害人民健康的空污,應屬可以得分的有感施政,但若被反電又反空污的思維綁架,結果恐怕又是另一場歹戲拖棚。 民主不會走回頭路,頭家的民生期望值只會提高、不會降低,尤其是罷免、公投的門檻大幅降低,運動團體也會越來越活躍。完全執政遇上民主活力,絕不可效法對岸人臉辨識控制人民,但即便如此,決策仍不能像鐘擺一樣擺來擺去。完全執政遇上民主活力,最重要的是要具有領導定力。這種領導定力來自於對政策內涵的本質性掌握,不會被刻意放大聲量的少數意見所迷惑,且掌握了政策論證與推動的科學方法,不會因為來自四面八方的遊說、壓力而隨波逐流。政府團隊的領導能量,必須基於對政策的周邊影響之全盤掌握,隨時雄辯地將決策理性公諸於民,呼喚社會正面力量一起向上提升。
自由時報社論 2017-12-27
與中國的打壓周旋到底

與中國的打壓周旋到底

中國在國際間無所不用其極地打壓我國,上週終遇到碰壁的場合。我國官員以視訊會議方式,向聯合國網際網路治理論壇(Internet Governance Forum,IGF)報告並分享經驗,卻引來中國代表抗議,但經會議主席及與會人士當場駁斥,中方自取其辱而敗。(資料照)   中國在國際間無所不用其極地打壓我國,上週終遇到碰壁的場合。我國官員以視訊會議方式,向聯合國網際網路治理論壇(Internet Governance Forum,IGF)報告並分享經驗,卻引來中國代表抗議,但經會議主席及與會人士當場駁斥,中方自取其辱而敗。這一事例顯示,面對中國以大欺小、無理取鬧、霸凌台灣的霸權行為,國際社會顯有看不下去的正義之士,我國為維持國格與權益,自應不畏打壓,誓與中國周旋到底。 這次我國得以善盡國際責任,要歸功於近年務實耕耘。IGF會議有來自一百多個國家、兩千多位政商學界及非政府組織代表與會,數位經濟、大數據、網路安全、網路人權、物聯網、假新聞是主要議題。一如行政院政務委員唐鳳向會議報告,台灣以網絡通信技術(ICT)增進政府效能、擴大數位治理,並提高網路安全,近年有實務經驗及效果,且積極分享開發中國家,有目共睹,今後仍將貢獻國際社會。 中國的反對,無理至極。它宣稱,IGF是聯合國一個平台,不讓非會員國參與,而台灣官員以「小國家」、「國家政府」名義自稱,是「主張一中一台或台灣獨立」;聯合國會議永遠不能被當作台獨主張的平台。 相較於中國的霸道,會議主席伊巴拉(Miguel Ibarra)回應言簡意賅︰會議討論政策,不談政治,著重貢獻與分享。索羅門群島代表發言也義正辭嚴,「ICT不分國界、沒有議題、沒有國籍」、「感謝台灣專家分享經驗,他們一向樂於協助其他太平洋國家」。 中國打壓台灣引起國際間反感,最近還有一例。美國眾議院外交委員會兩位重要成員夏波(Steve Chabot)和史密斯(Chris Smith),上週聯名敦促美國駐聯合國大使海利(Nikki Haley),要求中國停止阻撓台灣遊客進入紐約聯合國大廈參觀,去年五月以來,台灣人就遭此歧視。兩位眾議員還指出,這不是孤立事件,台灣參與世界衛生組織、國際刑警和國際民航組織等聯合國所屬機構,都受到中國刻意阻撓。歐洲議會本月中決議,重申支持台灣參與國際組織及活動,也是國際間看不慣中國霸道的又一具體事證。 國際打壓之外,中國還發動新一波文攻武嚇。它駐美公使以武力統一恫嚇美國軍艦停靠台灣,軍機頻頻繞行台灣附近空域。文攻武嚇旨在經由心理戰,迫使台灣接受「一中原則」,也高調警告軍事解決台灣的可能性。但從美國的反應看來,包括國防部強調堅定支持台灣,提供防衛武器等安全承諾毫不動搖;抗拒中國文攻武嚇最基本的,仍取決於我們自身的實力,包括反心理戰的有力作為。 中國對台灣使盡各種狠勁的打壓,效應實際上與它盤算的往往適得其反,堪稱愚不可及。從一九九六年台灣首次總統直選的飛彈發射、二○○○年朱鎔基大選前恐嚇台灣不得獨立,顯見文攻武嚇反而激發極大反感,台灣人民不是被嚇大的。再從近年台灣民意走向來看,與中國最麻吉的政黨,不論新黨或國民黨,都走向遭人民唾棄,甚至泡沫化的局面;與它關係密切的政媒團體,影響力明顯式微,所作所為甚或常遭社會側目看待。 台灣人民不但不是被嚇大的,更重要的是有雪亮的眼睛。兩天前,中國官方媒體報導,從二○一五年以來,當局已查封一萬三千多個網站,顯見中國防堵輿論批評共產黨、壓制言論自由、控制社會的「績效」卓著;尤其習近平五年前上任以來,管制網路更是不遺餘力。當台灣人民看到中國嚴密封鎖網路、把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劉曉波關押至死、嚴重侵害台灣人李明哲人權,只會導致對中國人民的同情,激發對中國當局的反感。 儘管如此,中國擴大壓縮排擠台灣國際活動空間,從正式外交的邦交國挖牆腳,到聯合國及相關國際組織,IGF等國際論壇、學術機構、體育及娛樂組織活動,打壓手段盡出,只會招致台灣人民更大反彈。IGF事例顯示,台灣只要扎實經營,在國際間得道多助,自有反擊中國打壓並周旋到底的實力,我們應就此多下工夫。
自由時報社論 2017-12-26
這就是台灣所面對的中國!

這就是台灣所面對的中國!

  中國領導人習近平在中共十九大宣示, 要從現在到二○二○年,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實現第一個百年奮鬥目標,建構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這是習近平中國夢的具體圖像。習近平是繼毛澤東、鄧小平之後的新強人;不同的是,毛鄧接手的是百年積弱不振的中國;而習接掌的中國,則為歷經三十多年經濟發展,積極擴張軍備的強權,其中國夢實現的可能性頗大。然而,習的中國夢究竟是帝王夢與強權夢的結合,或是真正的中華民族百年復興?對世人而言,又是否為午夜驚恐的夢魘? 中國的崛起是不可否認的事實,無論經濟或軍事,它在全球事務的影響力與日俱增。中國的存在,連全球最大強權的美國都不能不正視,而身為其野心侵犯首要目標的台灣,更不能不深入了解這個最大的敵人,本質是什麼?正確理解,才能找出因應對策,得以安身立命。最重要的課題,必須探究中國崛起及其政治社會發展脈絡,何以成為一種特殊案例,徹底粉碎了上世紀末學界對文明發展的樂觀期待。上世紀末,由於科技、網路、資訊與全球化的快速發展,東歐共產集團的崩潰,多數學界對文明的進展,充滿光明的想像,認為人類將掙脫不合理的制約,消彌一切衝突的因子,打造一個以全球為平台,消滅國家疆界的政治與經濟整合,而民主體制與資本主義終將成為人類文明的發展頂點。這就是日裔美籍學者福山所謂「歷史的終結」,日本學者大前研一的「民族國家的消失」,以及湯馬斯.佛里曼的「世界是平的」等烏托邦。然而,廿一世紀的中國更往專制、獨裁,與民族主義方向發展,卻讓這些美麗的預言顯得幼稚天真,禁不起現實的檢驗。 一部中國的歷史,歸結起來乃是一種朝代循環的模式,形式上是朝代的更迭,換換招牌,但權力集中、獨裁的本質不變。而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建立,仍延續歷來皇朝的內涵,差別只在於家天下變成黨天下、皇帝變成國家主席、總書記。尤有甚者,中共以無產階級革命起家,原欲推翻封建體制與資本主義,孰料,取得權力後,仍難脫貪婪人性的制約,革命的理想與浪漫情懷從此異化、變質,中共領導人赤袍加身,成了新階級、新皇帝。而無產階級並未翻身,只是轉換了身分,淪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新奴工,或者隱身在都會陰暗角落的低端人口。 中共的統治係將現代科技內涵注入舊社會與舊權力結構之中,其統治技巧日趨先進與嚴密,讓異議份子無所逃於天地之間;而在經濟上,則採行敵對資本主義的激勵機制,而非堅守共產理念的號召,如此務實的操作,締造了經濟的高度成長。易言之,中國在經濟發展模式上,仍循著亞洲雁行理論的軌跡前進,是包含台灣在內的亞洲諸多經濟成功故事的一個章節,並非前所未見的案例,但因其他亞洲小龍只是小經濟體,中國卻是龐然大物,因此飛行起來氣勢磅礴,驚動四方。更重要的是,由於權力結構與意識形態不同,乃產生截然不同的資源分配模式。民主國家經濟成果,歸全民共享,保障私有財產,藏富於民;而共產中國,則由國家壟斷一切,少數民間巨富乃政商掛鉤或政策扶植的畸形產物,掌權者隨時可以收回。可說,其他小雁的財富根植於土地,踏踏實實;而中國的財富則被少數人壟斷、分贓,仿若在風中飄蕩。 中國特殊的統治模式,印證了科技的進步無法解決人性的醜陋,物質與經濟的成長並不必然帶來民主,反倒在強力洗腦與精心操控下,塑造出高度政治控制的政體,無論對內或對外,表面和諧穩定,實際潛藏衝突的種子。這就是知名政治學者杭廷頓提出的文明衝突理論,即大批民眾會因共同的語言、歷史、傳統、宗教傳承,而匯聚出共同的文明,相對的,不同的文明則成為衝突的引信。可怕的是,中國權力集中,社會同質化,言論一言堂,民族情緒高漲,對外仇恨氛圍瀰漫,加上強化軍備,已成為全球最大的未爆彈。這樣的中國,就是台灣所面對的敵人。
自由時報社論 2017-12-25
台灣共識極大化

台灣共識極大化

  民進黨立委姚文智日前宣布投入台北市長選舉,獲不少同黨立委、市議員支持。(資料照)   二○一八選舉,民、國兩黨先後通過首波提名名單。民進黨現任縣市長皆獲提名,包括基隆市、桃園市、新竹市、台中市、彰化縣、雲林縣、嘉義市、屏東縣、澎湖縣。蔡英文主席稱:「政績就是最好的宣傳」。倒是,先前傳出阿扁預測:宜蘭縣、彰化縣、嘉義市、澎湖縣會是重災區,如果政府執政成績持續不佳,新竹市、台中市、雲林縣也有可能生變。至於國民黨,則有苗栗縣、南投縣、彰化縣、連江縣已告提名確定。   民主選舉,乃是參與者的技術競賽,但總目標在於促進國家向上提升。從相關部署與選戰言論來看,民進黨高層顯然是自信滿滿的。反觀國民黨、柯文哲、時代力量,面對二○一八選舉,至今傾向靜觀其變。執政優勢的民進黨,表現出以動制靜的選戰思維,躍躍欲試,積極爭取,不見得是壞事。特定選區主戰派高唱雲霄,有人或想搬開二○二○的絆腳石,為此不惜一戰、雖敗猶榮的氣概。然而,滿腔熱血,也要看清整體戰場的面貌,以免在壕溝跌跤。   宜蘭縣,代縣長陳金德,推出種種利多農地政策。那些積極作為,或許有經過政治精算,但對於民進黨的宜蘭價值,是否造成質變,也有問號。萬一選舉失算,又犧牲了理念,就太不划算了。台北市,姚文智委員宣布投入市長選舉,獲不少同黨立委、市議員支持,但民調支持趨勢並不樂觀。國民黨方面早已宣稱,提名策略要看民進黨與柯文哲的分合,言下之意頗為期待鷸蚌相爭漁人獲利。是以,謀定而後動,台灣共識極大化,才符合民進黨贏的佈局。   高雄市,原本的劍拔弩張,演變成流彈四射。一場黨內初選,原可正面展現人才濟濟,卻隱約陷入派系鬥爭,支持者情何以堪?市民觀感如何?難道不怕重蹈國民黨失去高雄長期執政優勢的覆轍?如果十多年前的派系恩怨,成為左右明年初選、競選的主要因素,派系利益高於民進黨,不是團結擴散而是分裂內耗。而高雄市,一直是吳敦義最想光復的選區,假使民進黨自亂陣腳而馬失前蹄,政治效應非同小可。當然,這也要看國民黨的路線調整能否回應民意。   新北市,先前民進黨一再撩撥國民黨的內在矛盾。選舉本來就是爾虞我詐,此舉也不必予以道德審判。只不過,旁觀者倒可以藉此看到,侯友宜確屬民進黨心目中的勁敵。就此而言,新北市與台北市,民進黨更應有整體觀,否則,一旦形成雙北兩面作戰態勢,有沒有把握一次打贏兩場戰爭?如果這種劇本成真,拿下雙北自屬大勝,一輸一贏也有斬獲,只是要嚴防雙輸下場,因為雙北若皆非同黨、盟友主政,對於小英政府牽制不小,堪稱二○二○一大變數。   可以想像,前述阿扁分析指出的民進黨較弱環節,理所當然會成為對手猛攻之地。除此之外,儘管民進黨完全執政,但台灣的整體政治結構,綠營仍未佔有穩定過半的板塊。執政有優勢,政績也才稍有起色,實在沒有輕敵的本錢,這是在野的操作空間。一年多來,從年金改革、一例一休、同婚立法到追討黨產、轉型正義,不滿情緒再加上民粹動員,導致小英政府支持度受損;如果明年選舉之前,產業經濟就業所得仍欠有感政績;如此執政景況導出的選舉戰略,應該是守勢為宜,而非反守為攻。   二○一四,地方政治版圖變色,主要是拜馬英九親中總路線失敗、公民力量崛起的共伴效應之賜。如今時移勢轉,頭家權利意識高漲,完全執政是資產也是包袱。民進黨要維持二○一四戰果,並不容易。更何況,內有選戰經驗堪稱豐富的吳敦義,年輕世代、知識階層較為屬意的柯文哲、時代力量;外有繞台、窮台咄咄逼人的北京,以及朝鮮半島危機、川普稅改效應,不可小覷。觀察選情的民意觀點,要在朝野監督制衡、國家穩健前進,但願每經一次選舉,台灣共識的版圖就擴大一次。
自由時報社論 2017-12-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