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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華民國在哪一天滅亡?

中華民國在哪一天滅亡?

貴報日前〈Google掀開中華民國的秘密〉讀者投書,作者提出一個疑問:中華民國何時滅亡? 好問題!一般蓋棺論定的是:中華民國於一九四九年滅亡,只提到年度。但進一步的疑惑:在哪一天呢?多數人未繼續討論。 「南京十朝歷史文化園」石柱。(圖片取自網路)     有三個可能的日子,標示中華民國滅亡。 首先是,首都淪陷的四月廿三日。雖然在一九三七年十二月十三日第二次中日戰爭中,南京也曾陷落並有傀儡政府因此成立。然而當時合法政府隨即境內遷移到重慶持續運作,對外關係並未失能。但一九四九年南京陷落於共軍前,當時政府即遣散大部分公務員,剩下的則「分批疏散、分地辦公」;絕大多數使館與人員並未隨之遷移,頂多指派聯絡官回報訊息。這樣的政府已解體滅亡,不能稱為存在。 其次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的十月一日。既然事後證明:共產體制(中華人民共和國)繼承了共和體制(中華民國),並且成為中國合法政府,則共產體制宣稱成立的那一天,就是前合法政府共和體制滅亡當日。 第三是,蔣介石潰敗來台灣的十二月十日。此時,不僅蔣介石已喪失對中國的控制權,自己更非總統。來台的一群人,雖尚控制少部分中國領土如浙江沿海、海南、西南等,卻頂多能被認為中國軍事集團之一。自稱效忠「中華民國」而流亡境外的,除台灣外,還控制泰北、滇緬等區,所以有「黑蝙蝠中隊」等故事。這幾個軍事集團,構成當時蔣介石當局或高級外省族群的「中華民國圖像」。 以人來看,蔣介石在一月廿日就不代表中華民國。以體制而言,從四月廿三日起中華民國就潰不成軍。在十月一日,中華民國更失去合法性。於是,十二月十日來台灣的只是被盟軍委託佔領台灣的蔣介石元帥軍事集團,與中華民國無關。 三個日子雖各有主張,哪一個合理?若三個皆可,應以最先發生者為準。若以政權接續而言,似以十月一日為宜。 重要的是,事件是漸次發生、逐步產生影響。三個日子中,蔣介石皆非中國總統,只是軍事強人;其唯一合法身分,是盟軍委託的台灣軍事總督。 所謂中華民國當局被限縮在台澎地理空間,日本與美國因一九五二年(台北和約)與一九五四年(協防條約)而被承認,是好幾年以後的事情了。這是「中華民國台灣」的出生背景。 (作者著有《放眼國際:領土地位變遷與台灣》,http://hoonting.blogspot.tw/)
雲程 2020-10-18
國際法的「默示承認」

國際法的「默示承認」

傳統國際法承認,限於雙邊事務,分為「明示承認」與「默示承認」兩類。明示承認(express recognition)由雙方元首、外長、特使以聯合聲明、條約、正式函件等形式,透過明確文字宣布。默示承認(implied recognition)則是以替代方式表現,可包括:在對方設立大使館、雙方在第三國首都或國際組織(尤其是聯合國)外圍進行正式外交接觸,或派遣特使團至對方討論雙方互利事項。默示承認還可能以集體方式表現,又分直接與間接兩類—前者是多國以共同聲明中明確表達承認之意,後者是加入以國家為會員條件的國際組織,但集體承認仍有爭議。 理解這些原則後,就知道中國瘋狂打壓台灣意在阻止默示承認。 二○一八年AIT內湖新館與〈台灣旅行法〉等,不僅是美國允許高層官員訪台的國內法鋪陳,它還有默示承認的效果—今年八月九日,美國衛生部長阿札爾搭乘美國軍機來台討論防疫與疫苗;八月三十一日,AIT解密與公布軍售及〈六項保證〉的原始文件,還與〈台灣關係法〉及三公報並列。計畫中為經濟暨商業對話,聚焦供應鏈、智慧財產權等議題,而訪台的美國國務院次卿,都是這軸線的一環。 美國衛生部長阿札爾搭乘美國空軍C-40B行政專機飛抵台北松山機場,機尾漆有美國國旗,機身上也有美國國名(United States of America)字樣。(記者羅沛德攝)   八月三十日捷克參議院議長韋德齊訪問團抵台進行為期五天訪問,中國訓令在歐洲進行反制外交的外長王毅回擊。王毅不惜出言威脅捷克、德國表忠。罕見的是,包括捷克區長、德國國會外交委員會主席,甚至德國外長即時回嗆王毅—時代已然轉換。 九月一日韋德齊在立法院演說以中文說出「我是台灣人」。媒體比擬一九六三年甘迺迪總統在布蘭登堡門前以德語說出「我是柏林公民」,卻疏忽此語真正根源「我是羅馬公民」(civis romanus sum)。它是一種承擔國家義務後享受公民特權,受帝國保護,不再被奴役的自由民身分。甘迺迪一語,除鼓舞西柏林外,也鬆綁了西德的戰敗枷鎖。 翌日,外交部公布國徽被Republic of China環繞綴飾,TAIWAN放大的新版護照。大家習慣注意「車輪」,沒注意到國徽越來越接近美國聯邦機構、各州的徽章;也忘記當天是一九四五年盟國在密蘇里艦上舉行總受降典禮的同一日。 日前貴報透露:蔡總統期以經濟標記其歷史地位。不客氣地說,總統太小看自己了。在這時代大轉換之際,穩固台灣主體性或建立國際地位,才會是你歷史地位的圖像。 (作者著有《放眼國際:領土地位變遷與台灣》,http://hoonting.blogspot.tw/)
雲程 2020-09-04
大疫情與元首繼位

大疫情與元首繼位

武漢肺炎擴散全球,難以收拾,即便貴為首相、副總理、王儲等層峰也有染疫,甚至被染疫的可能。顯然,大疫情已漸觸及元首繼位,甚至體制存續等層面。 英國白金漢宮今(27)日發出聲明表示,女王與首相強森最後一次會面於本月11日,目前健康狀況良好。(美聯社)   一七九二年美國建國初期,規定了總統繼位的四個順位;一八八六年增加到八個;一九四七年陡增到十八個。以法律事先規定順序,是對繼任政府的合法授權,使其具有完整合法性與權威持續體制。且考慮總統就職或發表國情咨文,文武百官齊聚一堂時的重大風險,實務上總統會指定在繼位表上的一位人選為倖存者(Designated survivor),將他保護在首都他處。聯合王國也採類似制度。 這次疫情帶來的新問題是:若首都本身就是疫區呢?這時候,在首都生活與工作官員都岌岌可危。即便如國防部已經分拆為五至七組人員,仍恐不足因應全國性災變。 設想美國因疫情而陷於動亂的最壞狀態,國防部長於二月一日已簽署預警命令(Warning Orders, WARNORD),授權位於科羅拉多州的「北方司令部」上將司令官,必要時負起全國防疫與國土防衛之責,依據情況執行七道方案,其中三道內容對外保密,包括實施戒嚴統治,以儘速恢復民主政府。 近日中國網路流傳一封呼籲排除習的主導,而由李克強、汪洋、王岐山三人緊急召開「中共政治局擴大會議」的公開信。信中建議擴大會議由現任與歷任政治局、國務院、人大、法院到檢察機關等領導層組成,討論習近平是否適任總書記、國家主席、軍委會主委三大職務。此信有濃厚的宮廷政變色彩─只要擴大會議一召開,習近平恐將權威不保。台灣必須考量習以軍權回應的可能性高,不一定內戰,也可能轉為對台冒進。 在全球疫情嚴峻、台海風雲日緊的情勢下,台灣元首繼位法制的嚴密性─我們僅規定到副總統、立法院長兩順位,再來則依賴補選解開困境,遠遜於一七九二年的美國。我們要問:若萬一疫情不允許補選,空檔期間政府要如何持續合憲運作,甚至抵禦外敵? (作者著有《放眼國際:領土地位變遷與台灣》,http://hoonting.blogspot.tw/)
雲程 2020-03-28
防疫緊急命令的政治與法律

防疫緊急命令的政治與法律

武漢肺炎疫情從中國擴散到全世界四個月以來,台灣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隨著疫情嚴峻,從二級開設升到一級開設,並逐漸增強措施的力道與廣度的應時作法備受讚揚。 鑑於疫情不斷擴大,從上週起,網路開始討論緊急命令等相關議題。重點在:一月中通過的「嚴重特殊傳染性肺炎防治及紓困振興特別條例」是否為法律空白授權,甚或逾越憲法?及,若事態持續嚴峻,是否應由總統發佈緊急命令因應? 總統蔡英文19日下午在總統府發表敞廳談話,強調台灣經濟基本面良好,資金充沛,國安基金也密切注意國際動態,已經在備戰狀態。(中央社)     緊急事態與緊急命令,是憲法學上難以抉擇的經典課題。它介於法律與政治之間─表面上雖是基於憲法與法律授權的行政舉措,本質上卻是盱衡國家總體得失後的政治判斷;它是總體與個體間權力與權利的拉鋸─保障個體權利的憲法,為了總體利益而需要限制個體權利;它也是實定法與自然法的翻攪─體制法益或理想的善,何者重要?   「傳染病防治法」採用衛福部(主管機關)主導,各部會(目的事業主管機關)襄助的架構。優點是以專業中立止謗,但部長的官階,在實務上是否足堪針對整個內閣「目的事業主管機關」「訂定、設立、指揮、執行」等之重責?「特別條例」對指揮官是否為明訂於「防治法」的衛福部長,留下空白。但若一部會得主導其他部會,行政院長要如何扮演適切角色?種種疑惑,在顯然法律制訂時並未被顧及。 依現行體制,能處理罕見疫情有:「憲法」,針對「癘疫」授權給總統的緊急命令權(二十三條);「傳染病防治法」,給衛福部長的涵蓋廣泛之指揮權(五、六條);以及剛通過時限為一年半的「防治與紓困特別條例」,賦予指揮官「必要之應變處置」之權(七條)。無論政府援引任一法律進行防疫,都合法也合憲。 緊急命令政治性格濃厚,甚至具有停辦選舉的權威。對於相信與曾經爭取民主的人而言,發佈緊急命令需要經過如聖戰般的內心掙扎。從這角度看,目前政府的作法還算謙遜。對在野黨而言,質詢阿中部長,嚥不下「上駟對中駟」的舞台心魔。這不僅是體制的考驗,更是人性的考驗。 疫情瞬息萬變,我們當然也要不斷檢視各種指標,適切因應。過去對或恰當的行為,現在或未來還是如此嗎?答案是政治的,而不是法律的。 (作者著有《放眼國際:領土地位變遷與台灣》,http://hoonting.blogspot.tw/)
雲程 2020-03-21
中華民國台灣與1912無關

中華民國台灣與1912無關

中華民國在一九四九年四月二十三日首都淪陷時已經滅亡,這是北京確認的歷史事實。這次淪陷與戰爭中一九三七年的遷都不同。當時是完整政府進行國內遷移,政權仍具有合法性。即便如此,也發生南京與重慶兩個中華民國的承認混淆,各擁有相當數量的邦交業績;而一九四九年,雖美其名曰「分批疏散、分地辦公」,卻是不折不扣的潰亡。   要逃往哪裡?國民政府高層有過辯論。蔣經國的意見是不能離開本土,建議移往海南島。代表他們心知肚明:台灣是海外,不是國內。但蔣介石畢竟「睿智」,選擇台灣。一者他在台灣,享有盟軍合法軍事統治當局的身分保護;二來有海峽天險,可買時間整經軍武。 沒錯,忠於蔣介石的部隊,不全撤退台灣,有一部分集中泰緬寮金三角,與台灣形成牽制中共的「大犄角」。在台灣這邊,則以舟山、大陳以及後來的金馬,形成「小犄角」。加上韓國與美日安保,搭成冷戰期間,黑貓中隊與黑蝙蝠中隊的舞台。 從朝鮮半島、中南半島到中亞,是美國天才地緣戰略家Nicolas J. Spykman所稱的世界島邊沿(Rimland)。從冷戰的「圍堵」到後冷戰的「不安定弧」,各種戰略設計都不出其右。 閱讀當時美國外交電文可知:潰亡的蔣介石以剩餘美援軍武站穩腳步。而美國衡量蔣介石,不只是台灣,還包括金三角等,因此賦予蔣軍「中華民國」政治符號,以達成其不介入中國內戰的政治抉擇。 在台灣,太平洋戰爭結束,軍事佔領後必定要進行經濟復興與政治重建,此時,透過19460120〈SCAPIN 677〉與〈舊金山和約〉,GHQ將台灣切離日本。美國再以〈台北和約〉與〈協防條約〉,催生「中華民國台灣」,此時的中華民國僅被限定在台澎,連金馬都除外。 細查條約英文文本:戰前的Formosa與the Pescadores,在這階段整合為Taiwan,並在一九七九年的〈台灣關係法〉中,以「台灣的治理當局」一詞回溯涵蓋「在一九七九年一月一日前美國承認其為中華民國」。它們共同餔陳「中華民國台灣」的法律基礎。 戰後台灣,歷經敵意與友善軍事佔領階段後,在一九七九年開啟自治過渡,到一九九六年完成。台灣的體制與地位已完全不同。至於金三角,除一部分後撤台灣,則融入當地合法政府管轄。一場紛亂逐漸解決。 二○一九年蔡總統的中華民國台灣,要在這世界戰略的收斂下理解才行。 (作者著有《放眼國際:領土地位變遷與台灣》,http://hoonting.blogspot.tw/)
雲程 2020-01-20
看Ted Yoho反駁劉結一

看Ted Yoho反駁劉結一

去年十二月十九日中共中央台辦兼國務院台辦主任劉結一接受人民日報專訪。即便在北京治理香港重大失敗之際,劉結一仍很傲慢,甚至於很顢頇的宣稱,台灣人歡迎北京統治,且中國有能力迫使台灣人屈服。 所有中共黨員的初衷與義務,就是擁護黨中央的決定,劉的發言也不例外︱不管事實的一味強壓,並散播典型套套邏輯式的無效論證:因為我說台灣是中國的一部份,所以台灣是中國的一部份。 昨天(五日),美國共和黨籍眾議員Ted Yoho投書台灣Taipei Times,以歷史事實反駁劉結一的囈語。Yoho說,台灣地位不明是尼克森、季辛吉與卡特聯手創造出來的。他們的政策假設是:中國市場很大、不要惹中共生氣、只要中國願意接受國際秩序與遊戲規則,冷戰僵局便可迎刃而解。為此,多年來美國選擇忽略台灣,並使台灣地位不明確。 美國共和黨眾議員約霍(見圖)今(5)日投書《台北時報》,痛批中國統一台灣的企圖既傲慢又無知,重申台灣從未屬於中國並早已事實上獨立,主權歸於2300萬人民,且一致向中國統治說「不」。(資料照,彭博)     就該投書內容而言,在某個程度上,美國過去的戰略假設也不能說是錯,至少從一九七九年起到一九九九年期間似乎運作平順,而中國也真的讓各國企業賺了錢。但這戰略的致命處是,沒有考慮到中共的仇恨本質與偽裝本領,也沒有設置預警紅線與安全瓣。這些人若非為掩護個人私利,至少是太天真。 中國在美國資助下崛起,它卻以各個擊破的方式,霸凌各國政府與民間。美國學界反應太慢,部分人士甚至以過時的論調為北京辯護。只有白邦瑞的《2049百年馬拉松》與史丹佛大學胡佛研究所《中國影響與美國利益:提高建設性警惕》等報告,可以當作為時稍晚的警訊。 雖然川普政府與不分黨派的美國政治人物,已理解中國是美國國安與全球文明價值的最大威脅,並著手反制;但擺在世人面前的態勢是,美國以「中共非中國」為前提,寄望中國人民來逼迫中共改弦更張,重新佈局新時代戰略;北京則相對的以「中共綁中國」(民族主義)為基礎,透過高科技監控,沒收財產、限縮自由、國進民退等途徑,鞏固紅朝利益。 我們不免要問:北京破壞體制,以仇恨為基底的慣行,到底是「中共」的本質(當然是);或者是經歷文革、擁有科技專制能力後「中國」文化的特徵?如果答案是前者,國際社會施以傳統政治、經濟或軍事手段,便可達到效果;若是後者,那可是人類文明之癌,必須另闢他法隔離不可。 賽事已然啟動,北京的滲透無孔不入、無遠弗屆。任何人都無法置身事外! (作者著有《放眼國際:領土地位變遷與台灣》,Ted Yoho投書譯文請見http://hoonting.blogspot.tw/)
雲程 2020-01-06
中華民國消而不滅現象

中華民國消而不滅現象

  中華民國在一九四九年滅亡,這是蔣介石在一九五○年親口證實的事實,連中共也如此蓋棺論定。 但另一方面,中華民國卻在台灣運作。任何在台灣從事政治或相關的社會運動者,遲早都要誠實面對「中華民國滅亡」的命題。 對台灣派而言,疑惑的是:「如果滅亡,如何還有效運作?」民進黨企圖以「台灣前途決議文」與國名國號不同論來解決其矛盾。因只想快刀斬亂麻,終究在無視「斷點」的存在與其巨大作用下,成為政治囈語。 中華民國台灣是在哪一天新生呢?所謂一九五○年三月一日,不過是平民蔣介石在台重任盟軍委託的「台灣軍事總督」之日,與中華民國無關。中華民國台灣,其實是透過「戰勝國」與「戰敗國」雙重承認而新生。 日本與美國,一個戰敗國=殖民母國,一個「舊金山和約」的主要佔領國,兩者分別於一九五二年四月二十八日以「台北和約」,與一九五四年十二月三日以「協防條約」,協同完成對「中華民國台灣」的承認,並言明「領土僅限於台澎」。這個當局,顯然不是殘存的中國,所謂的秋海棠縮小版。 正如「斷點、連結與美國」一文作者,以蔣介石武裝部隊的嬗遞,說明中華民國的「斷點」。同一時期的美國,也不讓駐南京大使館直接遷移台灣,而是由原台北總領事館分階段就地升格代辦處,再成為大使館;遑論韓戰伊始,美國便宣布台海中立。戰前戰後,台灣與中國間,始終存在法理的鴻溝。 無論中華民國是在南京被攻破(四月二十三日),或人民政府成立(十月一日),抑或行政院在台灣另起爐灶(十二月九日)之日滅亡,距離前述新生,至少有二年半至五年八個月,這是一個令人無法忽略的巨大空白。在台灣新生的中華民國,絕非馬英九或吳斯懷口中一九一二年的那個中華民國。 對中國派而言,面對「如果尚未滅亡,那麼還努力什麼政治事務?」他們的選擇,若非如佛家的「頑空」─死抱已被北京破壞的「一中各表」麻醉自己;就是為「得一個便當」,從深藍蛻變紅統─不惜危害台灣社會的基本利益。 如歐瑋群前文所言:台灣與中華民國的對立,源於過去民主與威權的對抗情境。現在國際局勢產生典範已轉移,台灣也已經民主,我們非得重新建立能結合歷史事實與未來發展的新論述不可。 (作者著有《放眼國際:領土地位變遷與台灣》)
雲程 2019-12-07
台美升溫會升到幾度?

台美升溫會升到幾度?

從副總統彭斯去年十月十八日劃時代的演講起至今,包括川普、國務卿、國務院政策規劃主任史金納(Kiron Skinner),等多次演講,都釋放相同訊息:中國政府是對全球自由與文明的最大威脅。 美國副總統彭斯(Mike Pence)演說。(彭博資料照)   藉由紀念柏林圍牆倒塌三十週年,美國總統、副總統、國務卿又先後強調這概念。彭斯說:「美國與它的領導人不會再單單指望經濟往來,能讓中國的共黨獨裁政權國家轉化成為自由開放的社會,會尊重私人財產與法治以及國際商業規範」(十月二十四日);川普說:「冷戰早已逝去,但世界各地的專制政權繼續使用曾經在歷史上投下一個漫長、黑暗陰影的蘇聯式極權主義的壓迫策略」(十一月九日);同日龐皮歐說:「在中國,中國共產黨正在塑造新的威權主義願景,這是全世界許久沒有見過的。」 很顯然地,美國高層正在建構能團結美國國民、政黨,與愛好自由的盟國及夥伴,一起捍衛文明價值的理論與行動戰線。不僅美國國務院以「我們必須時時警惕,人權語彙不得被竄改、挾持,或因曖昧或惡意之目的被盜用」,在今年七月設立「不可剝奪權利委員會」;如今連聯合王國、澳洲、加拿大、紐西蘭等,都開始警惕中共對文明體系的根本性威脅。因此,無論川普是否被彈劾、是否連任,這趨勢已不會被改變。 這些戰略性變革演講,彭斯兩次、龐皮歐一次選在「哈德遜研究所」發佈,理由或是其中國戰略中心主任為白邦瑞。但更值得注意的,是兩件事情: 一、龐皮歐藉由「哈德遜研究所」創辦人Herman Kahn在未來學界的「以非傳統的方式思考未來」為架構,宣示「美國必須以非傳統方式重新思考中華人民共和國」。二、季辛吉是台下聽眾之一。龐皮歐的演講提及:美國曾天真以中國願意改變作為戰略前提的錯誤—顯然獲得季辛吉的背書,季辛吉不願再成為中共口中的「老朋友」。 特別的是歷次演講中,他們不約而同的提到台灣。如彭斯的「我們跟台灣站在一起,捍衛台灣得來不易的自由」;與「美國將始終相信,台灣擁抱民主,為全體華人展現出一條較好的道路」。最經典的是龐皮歐的具體闡述:「(過去)我們在和平解決台灣問題的前提下,降低了與長期朋友台灣的關係等級,而與北京的關係正常化。」 在非傳統的思考下,曾被降低關係等級的台灣會有什麼改變?我們可拭目以待。 (作者著有《放眼國際:領土地位變遷與台灣》,http://hoonting.blogspot.tw/)
雲程 2019-11-14
台灣外交與美國最終責任

台灣外交與美國最終責任

中國崛起後,美國政府已經確認共產中國的文化信仰與普世價值迥異,且無意改變。我們除見到美國在貿易、金融與科技等領域與中國對峙外,美國政府也迅速調整對台灣政策,這已經成為不可逆轉的趨勢。 從二○一六年起,美國國會通過或正在提案一系列友台法案,如〈台灣旅行法〉、〈亞洲再保證倡議法〉、〈台灣安全法案〉、〈台北法案〉、〈國防授權法案〉、〈台灣國防評估委員會法案〉、〈台灣國際參與法案〉等。論者有謂:此舉在補強與具體化〈台灣關係法〉的不足,並提供行政部門採行進一步積極作為的法律授權空間。 君不見,台灣軍方高層參與兩棲作戰領導會議,部隊結盟;君不見,總長受邀美國太平洋司令與艦隊司令交接,更可著軍服參與美軍培訓活動;君不見,美方甚至主動把官方會面消息放在社群網站。 值得觀察的是,美國一改二○○九年起口惠式的「鼓勵台灣」有意義參與國際社會;二○一六年後,轉為「實質帶領」台灣參與。具體行為包括:二○一八年的中南美三國與台灣斷交美國召回中美洲三國大使,再取消安全會議;二○一九年蔡總統出席帛琉國宴,美國駐帛琉大使到場、美大使會索羅門總理稱台灣是索國絕佳夥伴、彭斯聯合國大會原訂見索羅門總理(後取消)、駐紐約辦事處長徐儷文受邀為美國團成員踏進聯合國等。最新的是,AIT搭橋,貿協率企業主在曼谷會美國務院與商務部高官。這不僅是行政面而已,它暗示著:台灣當局的外交空間由美國負最終責任。 駐紐約辦事處長徐儷文受邀為美國團成員踏進聯合國。圖/翻攝自United Nations   這並非例外。一九三四年美國〈菲律賓獨立法〉就規定,菲律賓在自治國階段,公民與公職人員要效忠美國權威,且「外交事務應在美國直接指揮與管制之下進行」(2.a.10節)。再以一九八六年〈美國與帛琉自由結盟協定〉為例:美國政府「承認帛琉政府,得以其本身的名稱和權利與地區和國際組織簽訂條約和其他國際協議行使此一能力」(121節);「應在雙方同意下支持帛琉政府申請為區域或國際組織成員資格,或其他參與方式」(122節);「在外交事務上得協助或代表帛琉政府採取行動」(127節)。至於國安與國防關係,就不再細述。 這就是作為管理當局(administering authority)的條約義務。在美國對中政策進行大轉換時,我們已見到美國政府不再被動隱身,未來定有更具體的積極作為。 (作者著有《放眼國際:領土地位變遷與台灣》,http://hoonting.blogspot.tw/)
雲程 2019-11-07
中華民國政府 台灣國

中華民國政府 台灣國

蔡總統以〈堅韌之國前進世界〉為題發表國慶演說,除拒絕「一國兩制」外,還暢談「中華民國台灣」七十年的歷史。 聯合報為文:如此一來,一九四五到一九四九年間的二二八事件與威權統治,不能怪罪國民黨;並且不能要求國民黨賠償或補償。這是見錢眼開,窮斯濫矣。 陳耀昌醫師為文,述及一八六七年十月十日美國駐廈門總領事李仙得(Charles Le Gendre)與下瑯嶠十八社大股頭卓杞篤簽署條約(南岬之盟),翌年二月廿八日補簽文字約定;加上提議「治理台灣原住民地域」,證實:清帝國並未統治「全台灣」,故也不擁有「全台灣」的主權,且美國以外交手段承認了原住民國。 另一方面,國慶演說中「中華民國台灣」,引起劉進興與朱孟庠對於「中華民國是否為台灣」的不同見解。 劉文著眼於動態觀點,認為中華民國有新舊,中華民國與台灣國的錯離現象,可透過時間獲得解決。朱文則植基於名義,認為「中華民國在台灣」原在凸顯荒謬,現被操作為「中華民國台灣」,將有合理化中華民國之疑慮。朱也以黨綱「建立台灣共和國」為基礎,呼籲拋棄一中框架,向台灣國家正常化邁進。 兩文都在憧憬台灣的國格,基本差異是:劉文認為國格「正在建立中」,有「現在之國」;朱文則認為國格「尚未建立」,是「未來之國」。 有趣的是,劉文雖意在台灣是「現在之國」,卻在文末僅以「手段上應內外有別」,委婉承認台灣為「未來之國」;朱文則反之在期待「未來之國」的同時,又以「台商回國投資」、「國家前景」等語,默認台灣是「現在之國」。 兩種論述不精準的根源,在疏忽:中華民國其實是「政府」,不是國;領土台灣尚未取得「國格」。於是,根本不可能出現「政府(中華民國)主權獨立」等表述。只有「國」能享有領土的主權;非國的話,領土主權信託在外部管理當局手中。 新舊中華民國說,需放在戰後政治重建的脈絡,與「自治領」(Dominion)的概念,才能豁然開朗,並使「台灣當局」取得統治正當性。關鍵是:舊者在一九四九年十月一日已滅亡,新者要待一九五二年四月廿八日簽署「台北和約」而被承認後始成立,台灣並因此進入政治重建階段。兩者之間有楚河漢界─名義雖一致卻非同一個東西。 (作者著有《放眼國際:領土地位變遷與台灣》,http://hoonting.blogspot.tw/)
雲程 2019-10-17
禁蒙面法vs集遊法第14條

禁蒙面法vs集遊法第14條

十月四日下午,香港特首根據「緊急情況規例條例」(the Emergency Regulations Ordinance)中,因應危害公共安全事項,頒佈「禁止蒙面規例」(Prohibition on Face Covering Regulation)並於次日實施。 很多國家都有禁蒙面的相關法律規定,連台灣的「集會遊行法」第十四條,主管機關亦得對「妨害身分辨識之化裝事項」實施必要限制。但從授權與法制角度看,兩者相差很大! 香港現代政制,源自神授的王權(Crown)。英王依此頒佈「英皇制誥」(Letters Patents)與「皇室訓令」(Royal Instructions)作為治港的憲法文件,授權港督在不違反王權意志下,全權組成包括總督=駐港英軍指揮官=行政局=立法局等,一人擁有廣泛統治權力的殖民政府。在殖民時代,立法局仍隸屬港督之下,「緊急條例」雖有立法局三讀的形式,仍非民主體制意義下的法律。 若無法律明文規定,政府不得限制人民權利。這是現代政治基本規則之一,也是憲法對立法權的保留。此次,特首跳過立法部門(立法會),由行政部門(行政長官+行政會議)根據「緊急條例」,制訂限制人民權利的「禁止蒙面規例」,是行政部門「命令生命令」的自我授權,北京對維持香港權力分立的基本承諾,破壞又加一樁。 香港的統治權威,從英王王權移到中國人大,是透過國際法到內國法的漫長轉換而成。前者是「中英聯合聲明」與一國兩制的承諾;後者是中國修憲,授權人大制訂「基本法」以成立港府。如此才能從殖民法制,轉換到中國憲法秩序下。 北京既然繼承港英時代的「緊急條例」,意味著香港有實施緊急狀態的可能性。北京的正辦,本該是在「基本法」中,明文規定特首的緊急權限,使其有暫時跳過立法會程序,直接會同行政會議訂子條例的正當性。否則,就要回歸立法會通過的形式,才符合現代政府權力分立法制的基本要求。 北京雖滿口「依法治國」,卻仰賴一人獨裁陋習,直接架空立法會權限,不願以修正「基本法」的形式,劃定緊急狀態實施條件並授權特首為之。代表著在北京與香港政府思維裡,仍然認定:特首就是總督,香港還是殖民地。這是法制倒退,一人亂搞的典型。 北京的無能與內鬥呈現明顯擺爛,已引發千人朗讀「香港臨時政府宣言」。此舉或將挑動北京民族主義的神經,成為進一步對港強硬的藉口。 (作者著有「放眼國際:領土地位變遷與台灣」,http://hoonting.blogspot.tw/)
雲程 2019-10-07
斷光之後 台美才能雙雙重生

斷光之後 台美才能雙雙重生

九月二十日,在北京與吉里巴斯建交談判後期,吳釗燮部長搶先宣布斷交—對不能挽回的局面,壯士斷腕宜早不宜晚。 說也奇怪,本來對於ROC邦交國數量毫不在意的美國,去年起卻頻頻出手相助:宣布召回其駐多明尼加、薩爾瓦多、巴拿馬三國大使研商斷交後續影響,繼之取消「共榮聯盟」會議。今年三月,美國駐帛琉大使出席帛琉歡迎蔡總統國宴以表支持;九月,美國大使會索羅門總理、彭斯更願於聯合國會見索羅門總理。可惜效果幾近於零。 在中國的壓力下,巴拿馬、多明尼加和薩爾瓦多等國相繼與台灣斷交,轉向與中國建交,美國國務院決定採取反擊,已經召回其駐多明尼加、薩爾瓦多和巴拿馬的大使或臨時代辦。(中央社資料照)   美國憂心北京藉由建立外交關係,深入美國傳統後院,很容易理解;但美國對南太各國,如此跳腳所為何來?原因在於戰略資源:南太各國擁有遠比陸地面積大得多的經濟海域;毗鄰戰後美國託管的「太平洋戰略防區」(STTPI)、掌控宇宙追蹤與海底監控戰略位置。若中國能掌握這些因素,則有助形成與美國戰略對峙的格局。 罕見的「第三島鏈」開始被注意。一旦第三島鏈被突破,從夏威夷到美國西岸間,美國將無險可守。意思是,敵軍可以長驅直入。這是太平洋戰後,美國首度面對的真正地緣威脅。二○○七年初《華盛頓時報》報導,解放軍向美國提出「分治太平洋」—由美軍主管東太洋,解放軍主管西太洋的構想。當時被斥為荒唐,十多年後來看,其陣勢已大略成形。 藉由模仿美國,中國有效的削弱美國。三條島鏈對美中兩國功能正好相反。做為美國「戰略底線」的第三島鏈,正好是中國「戰略前沿」的第一島鏈。為投射武力、監控與支援,北京非拿下或爭取包括台灣、菲律賓、巴紐與南太島國等做為基地不可。北京搶南太邦交國,只是分治太平洋戰略佈局的先導鋪陳。 在美中太平洋爭霸時,大哉問是:承認北京的美國,如何有效阻止他國承認北京? 經過戰後七十五年政治重建,台灣現已如加拿大「自治領」(Dominion)般,有自己獨自的步伐,是民主陣營的重要典範。而與七○年代美國巴望與北京建交時相反,現在的中國正嚴重侵蝕美國,是美國之敵。外交與國防都是國安場域,台灣是美國重要的戰略資產;承認名實相副的台灣並與之結盟,絕對有助於增強美國對抗中國的國安能量。 (作者著有《放眼國際:領土地位變遷與台灣》,http://hoonting.blogspot.tw/)
雲程 2019-09-24
習近平的鐵算盤

習近平的鐵算盤

延燒近兩個月的香港情勢,越來越嚴峻,目前看不出任何轉圜:不僅在香港內部,港民與特首雙方繼續僵持;中國外交部更以「(龐皮歐)把自己當作了CIA負責人,…這畢竟也算是美方的一個作品」、「出現了不少美國人的面孔,甚至一度還出現了美國國旗」,直指香港動亂是美國在背後煽動。美中上海貿易談判「適時」破局,更使北京將其治理香港的失敗責任順勢上綱,鋪好以民族主義來動手動腳的口實。 參加遊行的民眾認為,沒有中國的暴政就不會有官方口中的「暴民」。(彭博) 從歷史經驗來看,中國局勢一出現不穩,民族主義往往成了中南海保住政權的手段。最近解放軍在深圳邊界有大量集結的跡象,更在浙江舟山島與福建東山島,即台灣一北一南,以及渤海同步實施演習,顯然是出口轉內銷。當外界習慣將眼光放在台港情勢掌握上,卻忽略了北戴河的角力也在同步進行中。 試想川普在九月初即將加大貿易戰力道,連郭董深圳面板廠都傳出求售。商人的嗅覺最靈敏,香港情勢失控若擴及大灣區,如何善了?內外交逼下,出兵香港對北京而言,恐怕是最有利的盤算。 當完成平定的任務後,軍隊不會拍拍屁股走人,而是接手原當地政府的治理責任。〈駐軍法〉規定:「香港駐軍人員在協助維持社會治安和救助災害時,行使香港特別行政區法律規定的權力。」(第十四條)授權解放軍得實施軍事統治(一稱民政治理)。軍事統治並非新事物,在台灣,它被理解為「戰地政務」。軍事統治面對的是「敵民」,所以軍司令官(軍事總督)會透過三權集中到一人的極權體制,進行壓制治理。 軍事總督的權力無限大,可隨意拘捕、定罪人民外,也可清算或關閉金融機構。外界評論習近平是以貪腐為名,打擊政敵、鞏固權力;而香港又被認為是貪官洗錢藏錢的最愛。香港只要實施軍事統治,無論時間長短,軍事總督絕對有權勒令當地金融機構交出特定對象(政敵)從過去到現在的金流資料。此舉雖足以讓香港繁榮不再,但反習貪官也將失去最後庇護所。北戴河會議,習派大勝。 另一方面,接管香港的外匯與貪官的金庫,正也給了貿易戰居於下風的北京一場及時雨,這個罪名又可轉嫁美帝來背,何樂而不為? 以香港的繁榮為代價,換得近平的百年帝業,怎樣看都划算。 (作者著有《放眼國際:領土地位變遷與台灣》,http://hoonting.blogspot.tw/)
雲程 2019-08-03
廣告脈絡 有違國際法理

廣告脈絡 有違國際法理

雖然北京在〈中英聯合聲明〉裡做出「在五十年內不變」具體宣示,但在香港成為禁臠後,便以各種方式改變承諾。最新的奧步,是要求香港修改〈送中條例〉。 北京此舉不僅明顯違反〈基本法〉,更妄指〈中英聯合聲明〉為「歷史文件、不具約束力」,公然否定國際法效力。維吾爾族被集體關入集中營,觸發香港人對〈送中條例〉的深層恐懼,週週上街抗議。北京聯合黑道肆虐街頭還覺不夠,近日更鋪陳出動解放軍鎮壓的氛圍。六四屠夫李鵬恰巧過世,使情勢更加詭譎。 此時有standwithhk.org團體在台刊登「保衛台灣,重奪香港」廣告,強調台港間唇亡齒寒關係。雖然香港景況令人擔憂與同情,但這則廣告僅以台灣「人」為訴求對象,無視台灣治理當局存在,漠視台灣自治領地位,其中所顯現的世界觀仍有很大問題。 廣告第二段說:〈南京條約〉歷史原件在台灣,由「台灣人」繼承至今,英國理應將香港歸還「台灣人」。此種以信物證明主權,且以人為國際法唯一主體,顯然誤解國際法。 在「西發里亞體制」後,國家/政府的合法性早已轉為透過「相互承認」而成;近代民主化後,更奠基契約論,經由人民普遍選舉,賦予政府權力與合法性。今天若還有人否認此無形的權力/權利與授權,選擇迷戀實體信物,無異大開文明倒車。 能進行領土主權移轉的主體,不是「一群人」,而是合法政府,但廣告卻指「台灣人」繼承〈南京條約〉,且指源頭是李登輝總統。錯!為服務蔣家法統論,中英談判前ROC外交部早有研究並主張:條約原件在手,香港該歸ROC。三十年後「馬博士」把謬論當真,成為笑柄。 國家、政府、政權是不同層次的概念,但「政府」代表「國家」的簡單事實,卻被漢字給搞混了,唯有把「支那」(China音譯)拿出來用,才能正確理解:支那是「國家」;大清、ROC、PRC是前後相繼的「政府」;蔣李扁馬蔡是「政權」。 不容否認,ROC確曾為支那合法政府,但一九四九年已死;PRC繼而被國際社會承認為支那合法政府。倫敦歸還新界(租借地)給支那合法政府,順便割讓香港與九龍給支那合法政府,是兩件事。前者是租約的明文義務;後者是聯合王國政府的政治判斷。 面對港人遭受凌虐,台灣人在警惕北京進逼之餘,仍應仔細辨明國際法理才好。 (作者著有《放眼國際:領土地位變遷與台灣》,http://hoonting.blogspot.tw/)
雲程 2019-07-27
中英對嗆 文明的根本差異

中英對嗆 文明的根本差異

因為「送中條例」,香港連續發生幾場大規模示威,震驚北京,更震驚世界。顯然,1984年的〈中英聯合聲明〉在執行上出現根本的問題。 主權移交僅僅5年,北京對香港就進行法律戰:先要求香港依〈基本法〉第23條,制定箝制思想的〈國家安全條例〉;之後,否認香港有「保留權利」,並堅持香港自治權利都是黨中央授權,隨時可收回;隨著習近平改為終身主席,又著手實施「粵港澳大灣區」,企圖稀釋特區邊界。現在,它更想修改〈逃犯條例〉,以延伸「對人管轄權」到香港,甚至能擴及過境香港的外國人。英國對此發表強硬聲明,認為北京違反〈中英聯合聲明〉。北京則反嗆:主權移交後,〈中英聯合聲明〉已經不存在。 英國外交大臣韓特(Jeremy Hunt)。(法新社)   條約不以名稱為限,這是常識;何況中英兩國政府已於1985年6月12日向聯合國登記〈中英聯合聲明〉。它不僅是條約,而且是附帶中國承諾:「香港特別行政區成立後不實行社會主義的制度和政策,香港以前的資本主義制度和生活方式將保持50年不變」為條件的國際條約。 由於明記了「50年」的時間尺度,中國在〈中英聯合聲明〉的「條約義務」,會一直持續到2047年。在此之前,〈中英聯合聲明〉當然具有法律約束力。準此,條約另一造英國,既有法律權利也有道義上義務,監督條約的實施。 親北京學者意圖貶低〈中英聯合聲明〉,強調國際條約沒有強制力。但國際法的正當性,並不單以強制力有無為限。傳中英談判僵局時,鄧小平威脅:我斷水斷電、將解放軍坦克開過去,你英國還能堅持什麼?柴契爾說:你當然可以這樣,但這樣一來大家就會知道中國是怎樣的一個國家。雙方嗣後的繼續協商與簽約行為,代表「當時的北京」接受國際法有效性。 「契約必須履行」是國際法的基礎。但貪婪的北京總認為:「只要是我的了,我愛怎樣就怎樣」;更不會發展出西方世界常見的附條件契約:如房屋買賣規定接手者不可以任意砍樹、改造外型等。「現在的北京」,顯然對承諾、履行契約有強硬的想法。 北京不尊重條約,是文明的根本差異。哪天北京開始批鬥或鞭屍江澤民,就是準備撕毀1991年起一系列的中俄邊界東段、西段與補充協定,覬覦西伯利亞。莫斯科可要注意了! (作者著有《放眼國際:領土地位變遷與台灣》,http://hoonting.blogspot.tw/)
雲程 2019-07-08
TECRO與Chinese Taipei

TECRO與Chinese Taipei

五月二十五日,外交部宣布將「北美事務協調委員會」(CCNAA,簡稱北協),從一個沒有主詞的組織,改為具有以台灣為主體的機構「台灣美國事務委員會」(TCUSA)。但外交部中文網站雖公告此消息,「美國在台協會」(AIT)則至週六尚無訊息。 外交部推特上指出,「北美事務協調委員會」將更名為「台灣美國事務委員會」。(圖翻攝自推特) 一九七九年,美國對中國的「政府承認」,從「共和」(Republic of)移轉到「人民共和」(People’s Republic of)。美國除為此制訂〈台灣關係法〉外,雙方還討論出隱晦的非官方白手套架構—除在各自首都設置AIT與CCNAA做為總部外,另在對方首府建立派駐機構:AIT/Taipei與CCNAA/U.S.A.。 一九九四年,國務院在參議院發表〈台灣政策檢討聲明〉,確認前述白手套架構改名。實際上,不僅機構功能被鬆綁,連機構的「上下關係」也被明顯翻轉:美國方面名稱維持不變,實質運作卻改以台北為主;「CCNAA/U.S.A.」改名為「台北經濟文化代表處」(TECRO),並帶領各城市的TECO機構一起打拚;但「CCNAA」本身,則反成為「TECRO的總部」。經此一改,派駐機關更接近於總領事館或實質大使館的地位,雙方總部被虛級化。 AIT與CCNAA是日本前例的進化版:一九七二年台日斷交後,雙方建立「財團法人交流協會」與「亞東關係協會」(亞協),「交流協會/台北」與「亞協/東京」。二○一七年日本改為「公益財團法人日本台灣交流協會」,台灣則改為「台灣日本關係協會」,都將主詞台灣正式納入。二○一二年,CCNAA與亞協改隸外交部,逐漸摻入官方色彩,惟前者直屬外交部,後者雖維持人民團體外觀,人員已由外交部官僚兼任。 事情似乎樂觀,但仍遺留大哉問。 台灣戰後對外關係,從最初以中華民國為名,變成雜亂無章的旅行社、某中心等。經二十多年整理收束,現粗略分為兩大類—做為駐各國機構,稱為TECO(其中對美日為TECRO、英國為TRO,還有部分稱使節團等);對國際組織方面,則一律為中華台北。即便如WTO正式稱謂為台澎金馬獨立關稅領域,官方簡稱仍為Chinese Taipei。為何如此?除少數高層外,恐怕多數外交官連問「為什麼」的勇氣都沒有。 順便說一下,前次使用CUSA名稱的組織是「美援運用委員會」(Council for the U.S. Aides)—掛在行政院下的美國組織。它透過經合會、經建會,變身為如今的國發會,曾是行政院長必定兼任主委的重要組織。有這段經歷,不由得讓人佩服國務院官僚的功力。 (作者著有《放眼國際:領土地位變遷與台灣》,http://hoonting.blogspot.tw/)
雲程 2019-05-26
以中華民國為名的台灣治理當局

以中華民國為名的台灣治理當局

  柯文哲偏愛兩岸事務。繼二○一五年提出「兩岸一家親」後,近日更提出「中華民國是國;台灣是家」︱前者呼應習近平,後者抄襲馬英九,毫無創意可言。 和馬一樣,柯文哲愛玩文字戲法。他先把中華民「國」視為國,再將國偷換為「國家」,最後分拆為國與家來個別引申。他雖設立「兩岸小組」,卻仍以中文訓詁理解兩岸,表現水準僅如算命攤的測字仙。 國際法入門常識,要輔以英文才能理解:中國是國(state);中華民國只是對外代表國的「共和型態政府」(republican form of government)。 但腦筋混沌的,可不只馬柯。藍營名嘴問:「哪個中華民國啊?是一九一二年,還是一九四九年那個?」前者,是馬英九大力提倡的概念。 假使台灣的ROC是源自一九一二年未曾中斷的那個,將帶來毀滅性的災難。首先,台灣人當年不僅未曾參與制訂中國憲法;這麼多年來,台灣也從未(且無資格)如東德五邦加入西德聯邦基本法體制般,宣告加入中國。光是基於這兩點,台灣與中國便毫無憲法上的關聯性。 台灣與「中國憲法」無關,故自一九九一年以來,台灣住民對這部「中國憲法」所進行的七次修訂,包括現行的廢省、半總統制、民選總統等,都是無效或違憲之舉。現行政府體制將因此全面崩潰。 宣傳中華民國源自一九一二年,正好否定台灣政府體制的正當性。這後果恐怕連馬英九都難以想像;或者,他本意讓要北京得以宣稱有權繼承台灣? 事實是:中華民國這個「政府」,最早在一九四九年四月逃離南京,或最遲於該年十二月撤離本土時滅亡;藉由蔣介石元帥一九五○年三月的「復行視事」,或最遲於一九五二年〈對日和約〉加上〈台北和約〉的生效,所謂的「ROC」才成功在台灣借殼上市,但兩者已完全不同。 現在,以「ROC」為名的台灣治理當局,是一九五○年後在台新生的政治實體。所謂的「憲法」,只是挪用失效的文件,權宜的充當台灣「治理基本法」。台灣住民引以為傲的民主(七次修憲與政府改造),必須基於此才能獲得堅實的正當性,政府才能運作如常。為此,我們非要從國際法與台灣關係法的觀點,戳破馬柯痴人夢話不可。 答案是:台灣是領土,是全體住民賴以為生的現實基礎;ROC是目前「台灣治理當局」的名稱,與中國無關;ROC憲法只是招牌,台灣治理基本法才是實體。 (作者著有《放眼國際:領土地位變遷與台灣》,http://hoonting.blogspot.tw/)
雲程 2019-02-17
「鳳山軍校」與軍閥

「鳳山軍校」與軍閥

有讀者投書〈陸官黨軍 自動降格為叛亂軍閥〉一文,闡述戰後蔣介石元帥(非中華民國政府)受盟軍委託,對台灣實施受降統治(盟軍佔領)。作者進一步確立:「只要台灣自願成為內戰的主體,自我宣示為黨軍,就會自動降格為中國境內的一支叛亂軍閥。如何介入他國內戰,就會變成援台盟軍在國際法上難題」的法理。短短數語,可謂踩到「一個中國」的關鍵痛腳。 從1949年美國外交電文(FRUS)可知:中華民國於1949年4月潰散,加上李宗仁總統赴美,在1949年底早已不復存在。憑藉軍事佔領與現成部隊與眷屬,蔣軍搭乘美艦來台。1950年三月一日,蔣介石回收並親自行使軍事佔領總督權力(復行視事)。剩下就是重整潰散的軍隊與當局。這段蔣軍受託佔領台灣、中華民國政府潰散滅亡、透過「共同防禦條約」在台灣新生,就是「鳳山軍校」不敢正視的歷史。 說它是鳳山軍校,可一點都不冤枉。所謂黃埔軍校本部遷建的成都軍校,1949年成員全數投共,國民革命血脈早已斷絕。而鳳山這地方,戰前是日本軍事重鎮。戰後,美國決定訓練台灣新軍,重建台灣軍事力量,蔣承美之命,派維吉尼亞軍校出身的孫立人,建立:台灣防衛司令部=陸軍總部=陸軍訓練部=陸軍官校。功勞不能由蔣介石獨享。之後,在美軍、台軍、新蔣軍三位一體下,這支軍隊逐漸國家化。現在,校方反要把自己變軍閥? 1954年防禦條約內容折衝與簽署過程中,一再觸及「台灣領土地位未定」的事實。但蔣介石當局因這條約,被承認為「中國合法政府」,否則美國如何與「地區政府」簽署同盟條約?只是,「中國合法政府」在1979年轉回為「事實政權」;但台灣地位未定,卻一直延續至今—台灣當局雖不擁有改變「領土地位未定」的權力,但美日安保可以堂堂捍衛北京侵略。 對北京而言,叛亂團體成員是沒資格領退休金的。鳳山軍校子弟可要具體想一下「為何而戰」的關鍵了。想「黨旗飛舞」也可以,但不要和退休金過不去。 (作者著有《放眼國際:領土地位變遷與台灣》,http://hoonting.blogspot.tw/)
雲程 2019-01-10
誰來幫總統裝上ABS?

誰來幫總統裝上ABS?

明年元旦開始,新款機車要強制加裝ABS或CBS煞車系統,車價將一口氣多八千到一萬元。日前總統在記者會中提及:「立意良善的施政,常常會忽略掉一件事,也就是這些施政新標準的施用,是不是會增加人民沒有辦法負擔的情況。」說得真好。於是,三天前才堅持如期實施的交通部,代理部長聞訊趕緊說「將重新檢討」。 支持者說「總統不一樣了」,反對者說「快、狠,但不準。」但雙方都沒講到重點-總統越過行政院長,直接指點個別政策,合理嗎?顯然不合理。 癥結在於「中華民國憲法」中的總統定位不明-權力很大,卻無相對的問責機制。 現代憲法基於「權力分立」原則而成立。總統制國家中,立法、行政、司法三權平等且相互水平制衡,沒有任何權力凌駕其他之上。內閣制國家稍有不同,行政權雖脫胎自立法權(多數黨組閣),卻輔以隨時倒閣或解散國會的設計。但兩者都有達成制衡問責的目標。 在問責上,所謂的「中華民國憲法」渾沌不明:一方面總統明顯是行政權之首,享有國防外交等,如統帥、條約、宣戰媾和、戒嚴、緊急命令之國安關鍵權力,但憲法上行政院才是「最高行政機關」;而立法院法律案、預算案、條約案有窒礙難行需要時,行政院仍須經總統核可才能提覆議。立法權監督行政權,但行政院長只是總統的玩偶,總統才是行政權的藏鏡人。 但另一方面,若說總統是行政權,憲法卻證明總統若不是行政權-他得召集五院院長,會商解決院與院之間的爭執;要不然就是有兩個行政權。於是,什麼權都無法定義總統。他/她是如金字塔頂端般,凌駕各權、各院之上的君主權或總督權。 民主國家不怕總統權力大,美國總統在必要時的權力可像獨裁君主一樣大,但美國憲法與法律,明文條列制衡機制與條件,不怕總統脫軌。民主國家怕的是憲法設計矛盾,或權力流程有黑洞,可任人恣意揮灑。 「中華民國憲法」中,無法被權力分立原則所定義的總統,就是台灣民主的隱憂。荒謬的是,有先天矛盾的「中華民國憲法」,卻正指導著民主台灣。 台灣在戰後政治重建的道路上走了七十年,面對此民主瓶頸,我們該換一部「真正權力分立的憲法」了吧! (作者著有《放眼國際:領土地位變遷與台灣》,http://hoonting.blogspot.tw/)
雲程 2018-12-13
中國網軍在台灣搞文革

中國網軍在台灣搞文革

  傳統政治人物,除派系轉移資源給新人外,新人還要多年累積才能獲得聲望等堅實政治基盤。但網路聲望卻可被瞬間塑造—外力可賞賜風光、權力,當然也可一夕間將之剝奪。被塑造者缺乏基盤,是標準的傀儡。 和二○一四年選舉一樣,今年,明星候選人一樣從八月突然竄起。原本主軸為「北柯南韓」串連拉抬,傳聞柯甚至以網路經驗挺韓;後來風向一變,網路焦點從柯而侯,轉到盧再落腳韓國瑜。不正常的現象傾巢而出了—從千萬筆的天量留言、無中生有的栽贓、禁止質疑、一面倒使人感到懼怕、打壓文化人等,都非台灣本地風格,夜襲之風更非網路霸凌可比擬。這是中國網軍在台灣搞文革。 以策略、網路自豪的柯文哲,近日也開始質疑韓國瑜「網路聲量不正常」,顯見事態發展已超乎他起初基於本地傳統政治想像的程度。媒體便宜行事或刻意附和,先視網路流量為「真」,然後競相報導,轉換「虛擬真」為「物理真」而扭曲民意。 有識者怕韓國瑜的無腦:想選市長,政見卻如國中生作文一樣膚淺;更怕韓國瑜的有腦:以拚經濟為名,禁止一切政治性及意識形態的集會遊行。他公然夜襲台灣民主化以來,無人敢違逆的價值,網路巨量讚聲,卻讓人不敢多質疑一句。 無論結果如何,這次選舉將根本改變國民黨權力結構—傳統領袖吳朱馬王,無論在地留美,只有唱和的份,唯獨留中者一枝獨秀;它也將改變台灣民主的邊界防衛—僅憑網軍規模,中國便輕鬆凌駕、滲透與扭曲台灣民主的核心。這才是台灣新而真實的威脅。 美國國會國防戰略報告委員會發表題為「共同防衛」的國防評估與建議報告。報告出現五個小想定(Vignette),第一個就是失去台灣—中國奇襲台灣,美國考慮時間與金錢成本選擇放棄。遺憾的是,小想定對台灣僅著墨於實體戰爭。反倒是其他四個小想定內容:顛覆性的方式升級(網路攻擊、心理戰);限制來自美國和其他「不友好」國家的商船過境;竄改登記冊和投票數,從而使選舉陷入混亂;社會和政體的結構遭到攻擊等,讓我們驚覺:戰爭行為已經確實在台灣發生中。 (作者著有《放眼國際:領土地位變遷與台灣》,http://hoonting.blogspot.tw/)
雲程 2018-11-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