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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巨人肩膀上看世界

站在巨人肩膀上看世界

大家都在討論台大, 腦中突然閃過1945年前後的台灣大學, 日本戰敗,帝國大學變台灣大學, 但從中國撤退的國民政府眼光都放在能接管多少日本資產, 對於學術教育根本無暇顧及, 從日本回來台灣的彭教授因為戰爭缺一年的學分才能拿到東京帝國大學的學位, 所以和遇到同樣問題的學生們一同積極奔走, 安排課程、尋找教員... ▓ 彭明敏《自由的滋味-彭明敏回憶錄》“回到台灣和大學生活" "一九四六年夏天,國民政府宣佈所有由日本的帝國大學回到台灣的學生,都可以不經考試進入台大,我到了台北,我們大學有三十多個合於這個條件的學生,便聚在一起討論此事。" "我們一再與台大當局討論我們的問題,立刻發現他們不僅對自己院系以外的教育部規定不熟悉,而且根本不在乎。這也反映了陳儀政府的混亂和無能。他的教育主管是在中國學界名不見經傳的小卒,他在台灣第 一次公開演講時,很粗魯地說台灣人是落後的。其他有關人員對於大學根本不關心,因為大學裡沒有多少錢可以榨取。大學怎樣做,對他們沒有多大興趣。" "不久,一種奇特的情形出現了。我們文法科的學生不得不自己安排課程,尋找教員,等於台大這部份是由我們來負責的。我們通知學校當局,我們準備要選讀法規所規定的所有的學分,而且立刻要開始。當教務長說大學埋沒有我們院系的教授時,我們則向他擔保可以為他找教授。" ========================================= 戰火跟接管之間, 從帝國大學變台灣大學之際, 台大差一點破敗, 幸好當時的學生們積極籌組, 才讓台大重振起來, 這, 或許才是真正所謂"學霸"最值得被敬佩的精神-- 在最壞的處境裡做最大的努力,而且不輕言放棄。 我認為,真學霸是上天送給平凡我輩的禮物, 站在巨人肩膀上看世界, 常常不由自主感到幸運, 原來這世界之大,超出想像, 這世界之好,超出想像, 值得追尋的境界,也超出想像!  
黃育芯 2022-09-23
願,理想傳承,源遠流長

願,理想傳承,源遠流長

2022年的中秋節,「台灣人民自救運動宣言」的共同發表人之一魏廷朝前輩,他的牽手張慶惠女士正式告別了這世間。 在兒女魏新奇、魏筠的張羅下,這一場告別看似盛大卻異常樸實--盛大的是前來送行的人有呂秀蓮前副總統、鄭文燦市長、鄭運鵬桃園市長參選人、立法委員們、議員們、議員參選人們、客委會主委楊長鎮;還有魏姓、張廖簡...等等宗親會;國家人權博物館、國史館、彭明敏文教基金會、謝聰敏文教基金會、二二八、美麗島、政治受看者協會、新世紀婦女協會、政黨代表、報社、出版社...,站在會場裡面看著一波一波前來告別的人潮,一度擔心不知道這場告別式會進行到甚麼時候。 但,樸實的是,整個會場沒有過多的一朵花、一張紙,擔心怠慢,兄妹倆在會場隔壁另外安排第二場地,提供前來致意的親友休息或觀禮,當中禮儀公司的工作人員往往返返遞送茶水,生怕怠慢了,失了母親的禮。 儀式過後訪問魏筠,她說:一切似乎冥冥中註定,若不是今日她有選舉,大家愛屋及烏關照她、幫忙她,光靠他們兄妹恐怕也無法幫媽媽張羅這一場還算風光的喪禮。 思忖良久,這場喪禮的情境,是我未曾見過的風景。一波一波的人潮,拄著拐杖也有,扶著彼此也有,灰白頭髮也有,正值壯年的也有,大部分都是輕簡衣裝,或者揹著公事包前來,看得出來是特地繞道前來致意,如果沒有真的情誼,恐怕也不會前來送行。在政治的世界裡,喪禮也是一個公關場,但,場內這種公關氣息極低,讓人意外。 後來,司儀提到二二八、美麗島、政治受難者...等等團體的致意,突然,我以為我身在台灣民主浪潮交會的激流上,老者,致意的不僅僅是張慶惠女士的離別,還有他們那一代對民主、人權義無反顧的浪漫回顧。這是時代告別,大時代的告別! 重新梳理近期訪問「台灣人民自救運動宣言」起草者--謝聰敏前輩的牽手邱幸香女士的影片,前兩天9月8日是謝聰敏前輩過世三周年,從邱幸香女士的訪問中,也是滿滿的樸實與理想性,在陪伴丈夫承擔種種難關之後,她僅是堅毅地說:「神的恩典夠我用!」--他們的沉默承擔,是我們的歲月靜好。 1964年中秋,彭明敏教授、謝聰敏、魏廷朝三人在台北圓環計劃印刷「台灣人民自救運動宣言」發送,卻來不及發表就被蔣家政權展開鋪天蓋地迫害構陷。事情至今已將近一甲子,越了解事情始末,就越感到這個大時代,沒有一件事情是簡單的,越樸實,背後代表的是越純粹的理想性! 願,理想傳承,源遠流長!  
黃育芯 2022-09-11
「不是美食家」的彭明敏

「不是美食家」的彭明敏

【他們與台灣的滋味】—看見台灣前輩的人情、思念與土地 「不是美食家」的彭明敏 編按:彭明敏教授為國際法權威及台灣獨立運動領袖之一,祖籍高雄市,1923年出生於臺中大甲。與謝聰敏和魏廷朝於1964年共同起草著名的「台灣自救運動宣言」,也因此宣言而被國民黨政府判刑八年,並於1970年在重重特務的監視下神奇逃離台灣、抵達瑞典,在海外流亡了二十餘年。1992年臺灣民主化後返台。由於彭明敏在台獨運動中的代表性地位,代表民主進步黨參選1996年中華民國總統選舉,很多人稱他為「台獨教父」。       「我在大甲鎮出生的,日本時代叫做大甲郡,人口才兩萬人,是個鄉下地方」,「當時印象最深的就是農民會拎著一串水雞(田雞)來賣,做成紅燒水雞。水雞腿小小一隻很好吃,跟法國料理的蛙腿很不同,他們的蛙腿跟雞腿一樣大隻,不好吃。」身為國際法學權威的彭明敏教授,喝著番茄汁精神奕奕地分享兒時記憶最深刻的美食,不同於論述台灣國際地位時的專業與嚴謹,彭教授反覆笑著說:「我不是美食家啦!」       彭教授生於醫生世家,在台灣早期算是優渥家庭,儘管如此,卻鮮少有上館子用餐的經驗。       「我們家都是我母親在下廚,她的手藝很好,也很會挑食材,像鴨子她只要捏捏鴨屁股就知道肥不肥,也會殺雞宴客,連道地的台菜五柳枝赤鯮也會做。但我最愛吃的卻是她那道很樸實的炒米粉。」       「裡面有什麼特殊的材料嗎?」       「沒有,幾乎都是米粉,但我就是喜歡那種簡單的滋味,一直到現在只要合我口味的米粉,我都可以一次吃上三碗。可是對於料太多、或者異國做法的咖哩米粉,我就沒辦法接受。」彭教授這位「不是美食家」對於飲食的喜好很直覺,儘管不挑食,但喜好一口就吃得出來,所以到最後常上的館子就固定幾家,如果換了廚師、口味變了,他就不再登門用餐。「我常去的館子現在一看到我,都會自動招待一盤雞肉。哈!哈!」       從小,隨著父母親移居台北、日本、高雄,也在日本、加拿大、法國、瑞典、美國求學、任教甚至生活,不過,在飲食經驗上卻不像學術成就那般多采多姿。「在日本求學期間適逢二次大戰,戰時物資匱乏,白米配給、學校食堂大多只有菜類、豆類,有什麼吃什麼,印象最深的是,為了給學生補充蛋白質,吃到鯨魚肉,一塊塊切得像牛排一樣;而更早以前,在台灣讀日本小學,有時學校會給兩粒蠶蛹,目的也是補充蛋白質,在當時很寶貴呢!」彭教授說得輕鬆,吃蠶蛹卻是眾人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經驗。「炸得脆脆的,有堅果的味道!」       「大家都以為我在國外唸書有機會嘗遍美食,其實沒有。我是在台大當教授的時候,去法國開會才第一次吃到生蠔,就連現在你問我什麼年份的紅白酒比較好,我也不知道。」然而,彭教授在1952年以法文發表太空法律地位研究論文數篇而在國際學術界嶄露頭角,此舉不但是台灣第一人,也因此獲得胡適先生青睞而匿名贊助學費,甚至在1954年在法國巴黎取得法學博士,對於法國最舉世聞名的葡萄酒居然如此陌生,真令人意外。「你叫我喝,我可以告訴你好不好喝,但我無法分辨年份跟產區,因為我不是美食家啊!哈!哈!」沒想到彭教授在法國學到的不是浪漫,而是法文裡沒有模稜兩可的嚴謹。       「那啤酒呢?您說您當年逃亡到瑞典尋求政治庇護時,在確定遠離台灣之時第一件事是喝啤酒⋯⋯。」卸下生死交關的焦慮,第一口想吃的食物,總該是最愛吧!       「其實我們家是很虔誠的基督徒,我父親尤其是不菸不酒,受他的影響之下,我不抽菸也很少喝酒,所以當時喝的啤酒沒什麼特別,不過回台灣之後,我倒是發現我比較喜歡喝高粱。」彭教授終於發現自己除了母親的米粉之外,比較喜歡的食物了。果真,客廳中島就擺放一瓶金門高粱家戶配酒,彭教授說,那是學生送的。「你們要不要喝一杯?」不等眾人推辭,彭教授連忙招呼秘書幫大家斟一杯,他自己也淺嘗一口。     「我父親有糖尿病,我擔心自己有糖尿病史,所以即便美國也不敢吃甜食,現在到這樣的年歲,我問醫生能不能吃,醫生反而說我不必忌口,想吃就吃了。哈!哈!」喝了少許高粱的彭教授心情大好,開始為我們介紹他現在最享受的飲食。「我現在早上會喝一杯咖啡,晚餐之後會吃糖果。」       「糖果?」       「對,就這個,囝仔糖!」秘書拿了一袋巧克力糖給我們看。「不是美食家」的彭教授,喜歡吃的糖果也一樣很簡單。       「在逃亡期間會想念台灣的味道嗎?」       「米粉!一直到現在我記憶最深刻的,還是只有母親親手炒的米粉。」彭教授回憶時,總是仰起頭懷想,他口中的古早時。       用過午飯,採訪到一段落,習慣午後小寐的彭教授起身,「歹勢,我先休息一下,你們繼續聊。」隨著目送彭教授回房休息的身影,環視到屋中貼了標籤的一些藝術品及畫作。       「這些都是彭教授的收藏,不過,也都沒有什麼特別之處,你們看這個壺,其實是教授在美國教書時所用的水杯。因為杯底很平很寬,適合開長途車的時候放在車上喝水用。而這上面貼的標籤,則是彭教授要分送給親友的。」     「連送禮給親友也要貼標籤註記?」不禁驚呼這位學術地位享譽國際的老人家,行事風格之嚴謹。       彭教授曾經出書提到自己當年如何變裝避開層層監視而逃亡成功的過程,「為了守密,我採取所謂直線方式,每一個人只知道自己負責進行的部分,只有我一人,知道全盤計畫的詳細。」除了縝密的逃亡計畫,也準備了英文聲明書分送香港、日本、美國以表達不向威權妥協的意志,甚至連面對妻小最柔軟的那一塊,也不敢表露情感,只留下遺囑以防家人被冠上「知情不報」的嚴重罪名。       再仔細比對彭教授當年的逃亡計畫,讓人很難不聯想到19世紀的美國黑奴逃亡秘徑「地下鐵路(Underground Railroad)」的歷史。只是昔日壓迫黑奴的美國,一直到了21世紀才出現一位黑人總統;於1970年展開逃亡的彭教授,在這將近50年的歲月裡,對於他生長的土地,期待是什麼?在面對專制政權的轉型正義,被壓迫者的人權,我們的社會能夠釋出多少同理心?聊著美食以及兒時回憶,彭教授笑聲朗朗,反覆說著「我不是美食家」的同時,彷彿也透露出一些蛛絲馬跡——在學術領域以及台灣未來國際定位彭教授見地嚴謹,除此之外,簡單才是真滋味。 採訪  文字│黃育芯、孫薇雅    攝影│阿銘
黃育芯 2019-03-05
想唱首母語的兒歌給孩子聽

想唱首母語的兒歌給孩子聽

          今年年初甫升級為母親,哄孩子睡的時候驚覺我只會唱「嬰仔嬰嬰睏,一暝大一吋,嬰仔嬰嬰惜,一暝大一尺…」這首《搖嬰仔歌》,想起自己十幾年前曾經參與台灣歌謠節目的製作,努力拼湊關於台語兒歌的曲目,除了《西北雨直直落》、《天黑黑》、《白鷺鷥》,還有被改唱為《雨夜花》的《春天》之外,能唱進我這個新手媽媽心坎裡的竟寥寥無幾。 (《搖嬰仔歌》作曲家呂泉生,圖/行政院第十一屆文化獎影片)       上網搜尋台語童謠,找到的結果讓我大失所望,在這一個大半以台語為母語的島嶼上,目前有的童謠大部分都是早期的作品,後續數十年期間竟沒有太多新創作,讓人很擔心這樣的現況是因為把台語當母語保留與傳承的動機,已經薄弱到沒有警覺。       近來本土社團不斷呼籲「催生台語公共電視台」,有人認為這是「福佬沙文主義」,也有人認為不需要浪費資源再開一個電視台,畢竟在目前台灣電視頻道裡,都還有台語發音的節目或戲劇,在日常交談中也常用到台語溝通,但台語的保存與流傳真的有我們想的那樣樂觀嗎? (圖/催生台語公共電視台臉書粉絲頁)       在投入台語節目製作之前,我以為自己的台語很好,畢竟從小在台語家庭成長,日常使用上並沒有感到侷促的地方。後來主持人全程用台語跟我討論腳本時,我一時語塞,當下才發現我與台語居然如此陌生。你可曾想過台語的「時髦」怎麼講?「烏龍旋桌」是什麼意思?是「風颱」還是「颱風」?我們吃的是「飯包」還是「便當」?「摸蛤兼洗褲」能在正式場合講嗎?有台語發音的頻道並不表示能傳達或保留台語的文化與價值,聽得懂台語也不一定代表理解話語裡的意思或精神,更何況如果沒有必然要使用的動機,以台語作為創作基礎的作品少了,這個語言不再被使用、進化、傳播,台語的式微是眼前必然發生的事。       有一次回家發現我的母親正在收看八點檔的台語連續劇,當中主角們各個用著台語盡講些「報仇」、「可惡」、「狠毒」…之類負面的字眼,我隨口問我母親說:「這種劇情的電視你怎麼看得下去?」母親回答我說:「再不看,已經沒有台語節目了。」當下心頭一震,是啊!昔日的歌仔戲、布袋戲不復見,劇情較完整的台語連續劇也被不見蹤影,如果還挑剔,真的都沒得看了。       今年金曲獎最佳台語男歌手謝銘祐上台領獎時感慨地說:「現在三十歲以下的小孩、年輕人,別說講台語,聽台語都稍微有問題,我希望家裡如果是台語環境的人,你跟你的晚輩講話能不能盡量講台語?在1930年台語歌是台灣唯一的流行音樂,我希望我可以繼續寫下去,不過寫下去你要聽懂。」身為曾經製作過台語節目的製作人,我能理解這樣的呼籲是多麼憂心又無力。       的確,保存及流傳台語這個母語,催生台語公共電視台並不是唯一的方法,但透過大眾傳播的節目製作、題材蒐集與建立,以及以完整嚴謹的製作架構向大眾播放台語節目或戲劇,是眼前比較容易獲得共鳴且成本較低的辦法,趁著台灣還有許多人熟知台語文化的文雅與深度,應當拋開成見以保留文化的角度著手進行,否則台語不斷被積非成是的用法貼上負面標籤,抑或無法成為日常完整溝通的工具,到時候才警覺連台灣最多人使用的母語也要消失就為時已晚,更別提想唱首母語的兒歌給孩子聽了。     作者:黃育芯  部落格:小餐館老闆娘的極任性願望 曾經人生以追求一百分為目標,後來發現太難而立志做個「快樂的第二名」。在媒體圈做過綜藝節目、政論節目、紀錄片後,發現人從土地獲得太多卻又付出太少,於是轉行餐飲業,希望透過在廚房的修練,實踐讓環境永續發展的志業。
黃育芯 2017-08-16
我們還要給大老們多少機會?

我們還要給大老們多少機會?

          中區、南區年金改革兩場座談會連續爆發肢體衝突,當反年金改革的軍公教退休人員踩著一名年輕人胸口的畫面透過新聞放送時,令人不禁既憤慨又不解:未來繳稅支付年金的不正是躺在地上的年輕人嗎?照理說應該可以理直氣裝要求年金改革,為何被反改革的人馬踩在腳下?       另一個引發輿論熱議的改革議題是一例一休,面對新制上路,工商界大老不是出言恫嚇這是「三輸」改革,就是老淚縱橫說政府殘忍,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周休二日的勞動政策不是實施很久了嗎?現在只是更明確立法,為何引起工商界大老們如此大的反彈?       這兩個事件讓我不禁聯想到當年廢除萬年國代的「盛況」,反改革的老國代為了捍衛自身權勢,即便被推著輪椅、提著尿袋上中山樓開會,依舊能沆瀣一氣,團結一致對付排山倒海的改革要求與輿論壓力,即便被指稱「老賊」也不為所動。       為何我們社會的長者與論語所錄的「從心所欲不逾矩」的形象相差甚遠,卻與「老而不死是為賊」如此相近?       姑且不論所謂世代差異或敬老尊賢,倘若把所謂軍公教退休人員、工商界大老與年輕、勞動世代放在同一個競爭平台,我們應當用什麼標準來檢視或要求?如果把台灣視為一個大企業,面對不事生產卻坐領高薪、或者怯戰思安的人員,他們將被如何看待?尤其處在企業必須組織重整或瘦身時,他們又將面臨什麼處境?裁員、資遣?還是依舊讓他們掌握權勢,把局勢往更頹敗的方向帶去?       無可否認,軍公教退休及大老世代曾經是台灣社會中堅、曾經為了生存篳路藍縷,然而,在全球都面臨經濟衰退、力圖革新的浪潮下,台灣其實沒有多少本錢可以揮霍,更別說排擠年輕世代的資源去滿足老人家期待的舒適圈。根據勞動部統計數據指出,30歲以下的青年勞工平均薪資不到30K,當中卻有30多萬人要背負沉重學貸,年金改革與產業轉型早已是刻不容緩的事情,如果退休人員與工商界大老再不讓步,只著眼自身權益與擔心經營成本提高,把年輕世代推入「貧困世代」的困境,他們也難逃「下流老人」的命運。 (圖/下流老人 vs. 貧困世代)       其實,最讓人不能理解的是退休及大老世代總愛把年輕族群比喻為爛草莓,但面對年金改革與一例一休的衝突,我們反而看見老年世代的脆弱與自私——從一開始聯合在政府召集的座談會缺席卻不斷對媒體放話,到眼見勢不可擋開始肢體衝突或言語恫嚇,議題討論的過程中均不見身為長者、大老應有的睿智胸襟,彷彿只把年輕、勞動世代視為資源競爭對象,而非同舟共濟的後輩提攜。這樣的世代差異若成了「資產階級」與「被剝削階級」的對立,恐怕造成更激烈的衝突,屆時,正處於社會生產主力的年輕、勞動世代還願意給退休、大老世代機會嗎?敬老尊賢還能成為我們社會的主流風氣嗎?更別提這些老人家根本就沒把心思放在台灣——身為台灣退役將領卻罔顧敵我,近年來不斷前往中國與敵軍卸任將領揮桿打高爾夫球「聯誼」,甚至在去年對岸舉辦紀念孫中山先生誕辰一五○週年大會的台下,乖乖聽中國國家主席、中央軍委主席習近平演說;抑或面對中國不斷提升的工資、稅金依舊百依百順加碼投資的工商界大老,毫不掩飾展現對外懦弱怯戰、對內貪得無厭的醜陋姿態,著實讓人無法對他們產生任何尊重或同情。       我們還要給大老們多少機會?想想昔日萬年國代的下場,或許可以找到答案。     作者:黃育芯 部落格:小餐館老闆娘的極任性願望 http://64food.blogspot.tw/​
黃育芯 2017-01-13
國定假日的轉型正義

國定假日的轉型正義

      「國定七天假」吵得沸沸揚揚,新政府主張「不放假、只紀念」,勞工團體則堅持要放假。由於差別只在於放不放假,不加細究的話,大家㑹以為這只是關於勞工權益、資方成本與選舉支票的拉鋸戰,一旦陷入這樣的淺薄思維,難免就會「明察秋毫而不見輿薪」,疏忽了更深層的爭議—國定假日的轉型正義。       國定七天假有哪七天?元旦隔日、青年節、教師節 (孔子誕辰紀念日)、光復節、蔣公誕辰、國父誕辰、行憲紀念日。當行政院記者會指出928是孔子誕辰紀念日而非教師節時,已經讓人覺得瞠目,而再後的國父誕辰與行憲紀念也令人難以認同,當然最令人不可思議的,莫過於光復節與蔣公誕辰。今夕何夕,政府還主張台灣被中國人接收叫做「光復」?蔣介石父子獨裁統治台灣半世紀,老蔣的生日要普天同慶?       我們認為至少這兩個日子既不必放假、更不該纪念!否則高舉「轉型正義」大旗的執政黨,就是喊假的!       若將時間倒退到1945年10月25日在台北舉行的受降典禮,被殖民帝國剝削的台灣人以為終於苦盡甘來,沒想到「狗去豬來」,接踵而來的軍事鎮壓引爆了「二二八事件」,並培養出另一個剝削階級。當時台灣許多知識份子、專業菁英、原住民領袖紛紛遭受殃及,連平民老百姓也生活在戒嚴的恐懼之中。要讓這樣的日子繼續成為所謂的國定假日,執政黨不會覺得精神錯亂嗎?一邊紀念、哀悼二二八受難者,一邊卻又紀念屠殺二二八受難者的加害者,這跟紀念日軍登陸澳底有何不同!       再者,當現代思潮皆在反省獨裁者的濫權造成人權損害、當台灣社會漸漸理解民主而不再對獨裁者盲目膜拜,以「民主進步」為名的執政黨贏得政權後,居然不察「蔣公誕辰紀念日」的愚民手法,蕭規曹隨地將這一天依舊訂定為國定假日,真不知民進黨過去在野時所追求的中心思想與核心價值,是不是淪為「若為執政故,民主、自由皆可拋」?有沒有換了位置、換了腦袋?       難道台灣沒有真正值得成為國定假日的事件嗎?廢除刑法100條不值得紀念嗎?台灣宣布解嚴不值得紀念嗎?台灣首次民選總統不值得紀念嗎?如果真的需要人物作為國家精神象徵,莫那·魯道、蔣渭水、陳澄波、殷海光等,難道他們的歷史定位會不如獨裁者嗎?       民主不僅僅只是透過政黨輪替來實現,有沒有落實,還要檢視每一次的選舉、每一次的政黨輪替,執政者有沒有誠心誠意做出轉型正義的反省,並且勇敢地進行改革。過去我們猶如西方哲學家柏拉圖所說的,是一群困在洞穴裡的囚徒,被綁住手腳、不能走動也不能轉頭,只能透過背後遠處的光所照射出來的影子,交頭接耳。而今,我們身上的枷鎖逐一卸除了,倘若沒有勇氣走出洞口,一探真實世界的是非與真理,那麼得來不易的自由並不能解決問題。當前雷風厲行討黨產可以徹底嗎?全民期盼的司法改革可以落實嗎?抑或「國定七天假」的爭議能夠讓人得到真正的啓發嗎?大家都在看,問題是執政黨知不知道自己的使命與任務是什麼? (圖/柏拉圖的洞穴寓言,翻攝自網路)       釐清歷史是國家認同的關鍵,台灣史不是從1945年國民政府來台之後才有的,從具有一千多年歷史的漢本遺址出土,我們可以追溯台灣南島民族文化的起源;從16世紀中期葡萄牙、荷蘭稱台灣為「福爾摩沙」時,當時台灣已經具備完整的社會組織了。我們的史觀不能再侷限於淺短的國民黨與民進黨所建構的範圍,而是該「瞻前」、「顧後」,尤其這一段突破殖民、掠奪、控制的過程,歷來奠基者那麼多人的理想與鮮血,實在不容任何私心揮霍。       呼籲執政黨趕緊回歸初衷,否則,昔日令人感動的「民主進步」,在民眾的檢驗下終究會被識破,最後淪為笑柄罷了!
黃育芯 2016-10-14
阿嬤的蘆筍田

阿嬤的蘆筍田

       總是睡眼惺忪看見熟悉的身影在將明的天色中閃過,我知道是阿嬤又起身要去巡蘆筍田。雲林,曾經是生產白蘆筍的大縣,為了賣得好價錢,總要趁著天未亮的時候照顧蘆筍、採收蘆筍。        當時才五、六歲的我,常常在清晨看著阿嬤帶著一顆白饅頭、背著一桶農藥,騎著舊鈴木機車往田裡出發。我總好奇阿嬤為何一顆饅頭就吃得飽,所以要求也跟著吃饅頭,最後如願以償,但我跟阿嬤吃的饅頭終究不一樣 — 她吃的是名符其實的白饅頭,我的是饅頭夾蛋跟肉鬆。        上午十點迎接阿嬤回來,換同住在三合院的叔叔、伯伯,以及爸爸、媽媽出門,農家生活彷彿各司其職。有時候他們會運回稻穀在三合院的埕裡曬,大人耙好稻穀,我們小孩則用腳去翻動,趁著中午日頭炎,把稻穀曬乾。有時候大人會運回白蘆筍,這時刨刀、木座登場,削蘆筍比賽便熱鬧展開。白蘆筍價錢很好,削好皮的蘆筍更好賣,而我們小孩子的犒賞,便是大人們從眾多白蘆筍中挑出最漂亮的部分煮湯、涼拌、清炒來吃,鮮甜可口。 (圖/農業新聞台南改良場)        過了中午,阿嬤又再度出門,這回她去幫其他農夫務農。農村勞力不足,只能靠親友鄰居共同合作,把一畝一畝田裡的農作收割,趁著新鮮賣個好價錢。而這樣的團體行動,阿嬤在回家時還可以順手撿一袋食材為我們加菜,有時是田螺、有時是田雞、有時是看似NG實則新鮮可口的作物。        畢竟,農家生計實在撐不住一家子的開銷,只好舉家定居台北。拜中山高速公路通車所賜,一家七口從雲林到台北,沒有太多顛簸,只有離鄉背井的不安,以及必須割捨故鄉那幾分田地的失落感。        爾後白蘆筍的滋味,竟是童年回憶裡無法複製的片段。        80年代的台灣正值經濟起飛,不但躍升亞洲四小龍之一,都市化更從台北、高雄擴大到新竹、台南、嘉義…,務農人口急速萎縮,年輕人都是要進工廠打拚的。我的父母也順應潮流成為工廠成員。而阿嬤依舊維持著強大的求生能力,把一樓住家規劃一部分租給鄰居停放機車,也跟隔壁「家庭即工廠」的塑膠零件廠承包代工的原料回家做,甚至也幫忙無法自己帶小孩的鄰居育嬰,沒有閒過。而我們小孩若不是在讀書,就是在幫忙做手工。        阿嬤勤儉積蓄的企圖心,固然充分呼應當時台灣錢淹腳目的榮景,其實更反映她老人家有朝一日衣錦還鄉的渴望 — 從此守著蘆筍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可惜,天不從人願。1994年六輕動工,故鄉掀起一股六輕熱,不但地價狂飆,連僅存務農的子弟們也紛紛放下鋤頭,爭取進入六輕工作的機會。阿嬤的蘆筍田產值遠遠不敵重工業發展的大夢,到後來我們也鮮少吃到白蘆筍的滋味了。        之後返鄉,記憶裡熟悉的農田與綠色隧道不再,只見滿目水泥建築與柏油路,熱氣逼人、風沙也逼人。從故鄉傳到台北的消息,也盡是傷病死別。 (圖/公視-我們的島)        不知道從何時開始,阿嬤再也沒有提過要回故鄉的念頭。只是偶爾在市場買菜時,會跟攤商誇耀當年自己種的白蘆筍比市面上的還肥美,有時鄉愁難耐,就會忍痛買些白蘆筍清炒或拌沙拉來吃,儘管滋味已經不如從前。        阿嬤最後一次回雲林,高鐵已經通車,拖著中風復健後不便的病體搭車,臉上卻滿是笑意,無法言語、卻透過表情告訴我們她多想回家。去年,阿嬤脫離病體的桎梏離開塵世,擲筊問祂老人家想安置在哪裡時,兩枚十元銅幣傳達的訊息竟是回鄉,心裡一陣酸楚。        都市發展了,農村消失了,眼看阿嬤那一個逐漸凋零的世代,把身家希望都寄託在土地,卻為了順應時代潮流,被迫割捨對土地的情感,我們這一代縱使重利輕別離,內心酸楚竟也無從分類,失去長者牽引的我們,再也分不清楚何處是故鄉、甚麼是根。        故鄉好遠,回不去了。再見了,阿嬤;再見了,故鄉;再見了,阿嬤的蘆筍田。   作者:黃育芯 部落格:小餐館老闆娘的極任性願望 http://64food.blogspot.tw/
黃育芯 2016-08-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