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筱峰相關文章

「反共復國」的保全人員?

「反共復國」的保全人員?

讀者諸君可能不信,我在高中(台南二中)時最愛聽的課,是一位教官的課。我還記得他的大名叫傅駿教官,武漢大學畢業,文史哲造詣極深,和一般教官不同,他沒有太多反共八股口號。那時我正在迷羅素,而傅教官竟然在課堂上大談羅素,讓我正中下懷,深深共鳴。那已是四十多年前的往事。 然而四十多年來,我一直為文反對教官制度,並不因為喜歡傅教官的課而認為教官制度合理。我之所以反對教官制度,正是受羅素、殷海光等自由思想的影響。其實不必談多深奧的自由主義哲學,只要有一點民主政治常識,都會質疑民主國家的學校教育怎麼會由軍人來負責?有人說,許多教官很愛護學生,不該要他們離開學校。這是把人和制度混為一談,古代也有些宦官善良仁慈,但不表示宦官制度很好。 當初在學校設置教官,目的是要透過軍訓制度在學校進行思想監控。蔣政權逃退來台的第二年,即開始研擬在高中以上學校實施軍事教育,一九五三年行政院頒布「高級中等以上學校學生軍訓實施辦法」,由蔣經國主持的「中國青年反共救國團」主管軍訓工作,從軍中調派軍官進入學校擔任教官,在校內設教官室進行學生的生活管理。「中國青年反共救國團」的成立,是蔣介石為了「在『反共復國』的國策方針下,要做好青年在政治思想上的工作,防止共匪滲透」,而於一九五二年成立的,隸屬國防部總政戰部。一九六○年教育部成立軍訓處接管軍訓業務,進一步規定高中軍訓成績不及格必須留級,兩次不及格得勒令退學;大專軍訓成績不及格不能畢業。可知這套以軍事教育為名的制度,本質是對校園的政治洗腦與監控。 「救國團」與軍訓制度甫成立時,我剛出生。廿年後,我已是政大教育系學生,已有民主思想的覺醒,我在《大學雜誌》發表〈個性教育往哪裡去?〉(一九七三年五月,六十四期),呼籲「教育與軍事不宜混淆」,軍人應退出學校。文章刊出,彷如「蚊子叮牛角」,反倒是惹來大過一次。到了大三我繼續發表文章,終遭勒令退學!思想管制的教育果真威猛! 兩蔣威權統治結束後,軍訓教官制度的存廢引發爭議。這套為了「反共復國」而設的洗腦機器有效嗎?看看在這套洗腦機器教育下長大的洪秀柱、馬英九之流,不但不再「反共」,反而走上親共媚共之路便可知。 當年為「反共復國」而設的教官制度,既然已經失效,在民主時代軍人總該退出學校了吧!但是歪理又來了,國民黨內的反動勢力說,現在教官已經不負責思想監控,純粹為了校園安全,沒有教官,校園安全堪慮。嗚呼,軍人的角色是負責抗敵衛國,怎麼降格到「校園安全」?莫非把教官當校警或保全人員? (作者為國立台北教育大學台灣文化研究所教授)
李筱峰 2016-10-30
中國漫畫家看台灣劫

中國漫畫家看台灣劫

分享自李筱峰臉書 今天號稱「台灣光復節」,我想起二二八事件爆發一個多月後上海的一家週刊《時與文》刊出下面這張漫畫,漫畫題目叫做「勝利之『果』」(作者張文元)。 這張漫畫,如果從台灣的立場來看,應該也可以取名叫做「『光復』之果」。 二戰後,中國國民政府接管台灣,台灣民眾以全中國大陸找不到的熱情,迎接心中的「祖國」,慶祝「光復」。 詎料歡欣鼓舞的台灣人,接著面臨的是「政風腐敗,特權橫行,經濟壟斷,生產大降,米糧短缺,物價暴漲,失業激增,軍紀敗壞,盜賊猖獗,治安惡化,瘟疫流行…」的處境。 許多問題的癥結,幾乎都來自對岸的所謂「祖國」。貪污揩油的官場文化、偷搶騙賴的軍警紀律,以及早已絕跡的流行瘟疫,統統在台灣「光復」了。 民心日漸流失,終致怨聲載道。1946年10月22日《民報》的社論以〈迎迓蔣主席蒞台〉為題,卻道出台灣人的心情: 「光復以來,已經過一年餘,因由祖國移來不少的壞習氣,加之貪污案情續出,而且有以征服者之對待被征服者的優越的態度,使台胞們發生了極大的憤懣與不快,甚至有生起悲觀,放棄了對於將來的希望。」 六天之後的10月28日,該報社論〈要預防年底的危機〉一文中更不客氣指出:「由內地來的同胞,常結黨成群,各處搶奪財物」。 經過一年四個月的蹂躪,台灣終於爆發二二八事件,引來一場腥風血雨的屠殺。 這個所謂「光復」之果,有夠苦! 嚐過那次所謂「光復」的苦果,台灣人還要再去找一個外面的「祖國」來「光復」嗎?
李筱峰 2016-10-26
專制國家的「民意」

專制國家的「民意」

台灣民選總統蔡英文日前接受外媒專訪,表示對兩岸關係「承諾與善意不會改變」,但是對中國的壓力,「台灣不會屈服」。中國國台辦則回應,「不要低估大陸十三億多的民意」。一個專制大國,要隔壁的民主國家尊重他們專制大國的「民意」,這應該是近年來最滑稽的世界級大笑話。 被世界人權組織「自由之家」(Freedom house)評比為「不自由國家」的中國,忽然要重視「民意」了?還要被列為「自由國家」的台灣重視他們那個「不自由國家」的民意! 中國那麼重視民意,為何只是草擬憲法的劉曉波還在獄中?國際社會用諾貝爾和平獎肯定他,中共卻用監獄伺候他;同樣的,獲馬丁恩納斯人權獎(有「人權諾貝爾獎」之譽)的維吾爾學者伊力努木土赫提也在獄中,不能領獎;中國幾時重視民意?為何無數維權律師遭監禁?書商印書要被抓?網民要翻牆才能一探外面世界?一波波上訪、示威的民眾,動輒遭屠殺?成千上萬的法輪功學員遭拘禁,還活體摘除器官! 所有專制政權都怕民意,無一例外。希特勒說:「言論自由是長在國家上的疔瘡。」中共何嘗不是視民意如疔瘡! 但是當專制政權需要「民意」支持時,卻又非常重視「民意」(請注意此處有加上引號)。即使在「君權神授」的帝王時代,還是會製造周邊的擁護力量。曹丕是在群臣勸進中登基,趙匡胤要有人幫他龍袍加身,才方便稱帝。即使到了民主共和思想來臨,袁世凱想做「皇帝夢」,自然就有「籌安六君子」、「公民請願團」來替他圓夢,讓他可以臉不紅心不慌的說:「我受四萬萬人民付託之重」,而登上龍座。蔣介石可以連任五屆總統,不也是「四海歸心,全民擁戴」嗎?(蔣還曾經當選過浙江選出的國大代表,得票率百分之百!爆破民主原理?)所以,專制政權要製造「民意」還不簡單。但是毛澤東就比較粗魯,他直白說「槍桿子出政權」。儘管如此,到了「文化大革命」要鬥爭殺人時,還是要假借「紅衛兵」小毛頭們的「民意」,殺了上千萬人,讓帝國主義列強遜色。 專制國家的「民意」,是統治者透過洗腦教育與操控媒體下的產物,是心理學家巴夫洛夫所說的「古典制約反應」。所以像金日成、金正日、毛澤東、蔣介石…,一大堆獨裁者死時,人民跪地痛哭,如喪考妣,這種「民意」如出一轍。 我們也別忘了,心理學家佛洛姆提醒世人,人民在徬徨無助時,往往會「逃避自由」。例如一九三三年德國的國會下院除了社會黨議員外,一致贊成給予希特勒內閣獨裁之權。所以,納粹德國的獨裁政治可以說是人民自己選擇的。 民主台灣會不會走回頭路,台灣的民意會不會受專制國家的「民意」威逼而軟弱退卻?考驗台灣人! (作者為國立台北教育大學文化研究所教授)
李筱峰 2016-10-16
慶祝一個已經結束的國家的國慶?

慶祝一個已經結束的國家的國慶?

  歷史發展至今,讓我們台灣人感到矛盾又尷尬的是,我們所慶祝的國慶,原來是一個已經結束的國家的國慶。圖/張家銘   一九一一年十月十日,滿清帝國統治下的湖北省武昌,爆發革命,革命軍佔領武漢。數天後,約有廿省份也紛紛宣布獨立,滿清政府窮於應付,終告退位,中華民國於焉誕生。這段從小讀到大的「辛亥革命」歷史,許多人已經可以倒背如流,但是有許多人卻從未意識到,辛亥革命爆發的時候,台灣並不是中國的領土,而是日本統治下的殖民地。儘管有零星的極少數台灣人(如翁俊銘等)參加同盟會,但是實際上辛亥革命與台灣的因緣極淺,易言之,台灣並沒有參與中華民國的建國。國民黨徒如果不服氣,可以試想:日本怎麼可能容許其殖民統治下的台灣去參加隔壁國家的建國?如果再不服氣,可以再試想:如果台灣有參加中華民國的建國,為何中華民國憲法的前身─「五五憲草」(一九三六)所列出的中華民國領土沒有台灣? 那個原本沒有包括台灣的中華民國,到了一九四九年底,面臨一場共產革命而崩潰,其流亡政府逃退到原本沒有參加其建國的台灣來。原本沒有參加中華民國建國的台灣,卻成為掛名中華民國的領域。怪不得一九五○年三月十三日蔣介石在陽明山莊演講〈復職的使命與目的〉時會坦白說:「我們的中華民國到去年終就隨大陸淪陷而已滅亡了,我們今天都已成了亡國之民。」 一個已經結束的國家的國號、國旗、憲法、體制,拿到一個沒有參與其建國的領域來使用,這無論就台灣或就中華民國來說,都是不正常。這也是為什麼民進黨要討論「正常國家決議文」的道理。 然而面對著民進黨提出「正常國家決議文」時,馬英九不敢面對現實,卻回應說「我看中華民國沒有什麼不正常」。一個已經結束的國家的國號、國旗、憲法,拿到一個沒有參與其建國的領域來使用,這種「國家」乃地球上罕見,還認為「沒有什麼不正常」,這種頭腦也真是「不正常」。 歷史發展至今,讓我們台灣人感到矛盾又尷尬的是,我們所慶祝的國慶,原來是一個已經結束的國家的國慶。這如同替一個已經過世的人慶祝生日一樣好笑。 更好笑的是,馬英九們既然認為中華民國很正常,那麼認為中華民國不正常的民進黨政府還在替中華民國慶祝國慶,國民黨理應高興才對,沒想到,去年藍營政客們卻改穿紅衫在國慶典禮上鬧場出醜,聽說今年他們又要出來鬧一次。人家在供奉他們的神主牌,他們不知感謝,卻起來杯葛鬧場。政客之無恥與無理,莫此為甚;而盲目的民眾,還跟著政客亦步亦趨,也真是可憐又可悲。於此看來,他們說多麼認同中華民國,只有白痴和蠢蛋才相信。 藍營還有一種邏輯,他們常會質問綠營:「不認同中華民國,為何要選中華民國總統和立委?」我的回答很簡單:綠營還願意在舊體制內來改革體制,藍營卻不高興,難道要他們採激烈的革命手段來推翻舊體制他們才高興?這會不會有點喪心病狂? (編按:本文原刊登於2007年10月7日《自由時報》)
李筱峰 2016-10-12
「馬的」傳統帝國夢

「馬的」傳統帝國夢

人類世界自一七七六年美國獨立、一七八九年法國大革命之後,開始有「現代國家」的形成。「天賦人權」、「民約論」、「命運共同體」建構現代國家的基本性質,與過去以武力霸權維持的傳統帝國迥然不同。 留學美國回來的馬英九,竟然學不到最基本的現代國家概念,還滿腦充斥著傳統大帝國的迷思。日前他在東吳大學演講,大談「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舊觀念,認為「中國歷史上『合』的時間佔七十%,『分』的時間只有三十%,統一才是常態」。馬顯然還停留在中國傳統歷史意識的「大一統」迷夢。 回顧一百多年前,全球只有三十幾國,現在全球已有一百九十多國,短短百餘年國家數增加五倍,天下大勢哪有「分久必合」? 原來馬英九的「天下」不是放眼全球,而是放入中國看。然而即使放眼中國歷史,所謂「分、合」的比例果真三十比七十嗎?三七分還切得這麼精準?我的統計則大大不然!我統計過,近三千年來,東亞大陸上出現「大一統帝國」(所謂「合」)及「列國並立」(所謂「分」)的兩種局面的對比應是:五十八%比四十二%。大一統帝國的時間約有一七一八年;列國並立約長達一二八二年。佔四十二%時間長達一二八二年的列國並立狀態,豈可視為「非常態」? 再說,列國並立時期人民生活未必較差。試看五代十國的大閩國,前後約五十三年在福建獨立發展,生活不比大帝國差,尤其發展海外貿易,泉州成為國貿港;再如四川,史上曾出現數次獨立的蜀國,生活不見得差,反而被趙匡胤的宋帝國「統一」(併吞)後不久,就因農民被剝削而爆發農民革命! 中國傳統歷史意識建立在「大一統觀」與「正統論」。歷史上凡是出現列國並立,即使人民生活安定繁榮,也不被視為正常;而即使生民塗炭、生活水準下降,只要能「天下一統」,便是正常。這種觀念使得帝王將相們以追求「天下一統」為神聖歷史使命,而史家也以「天下一統」做為謳歌歷史的標準。萬一天下「分裂」﹐便要爭個「正統」,所謂「漢賊不兩立,王業不偏安」,別人都是亂臣賊子。中國歷史上為了爭「正統」,為了「大一統」,征戰殺伐,犧牲多少人民的生命、物力、財力!政治學者白魯恂(Lucian W.Pye)就曾指出,這是歷史上中國積弱的因素之一。 傳統中國不懂United(聯合)的意義,卻只知Unified(一統),前者可以創造共贏,後者卻相贅相耗。何況台灣自古不屬中國(一六八四年才被併入),更應擺脫傳統中國的歷史意識,以現代國家走向世界。台灣與中國應建立「現代國家」的共識,而不是以傳統大一統為本質的「一個中國」的所謂「九二共識」。讓台、中兩國在世界上攜手並進,共創雙贏! (作者為國立台北教育大學文化研究所教授)
李筱峰 2016-09-30
九月「三感」

九月「三感」

九三有感 問:「全國退休金領得最多的一群人,為何出來抗議,要尊嚴?為何領最少錢的農民、工人(以及不能領的人),不出來抗議?」 答:「農民、工人,錢少沒空閒,要辛苦工作,哪有時間上街頭爭取尊嚴?」 於是,無錢無閒無尊嚴的人,繼續養着一群有錢有閒「爭尊嚴」的人。 不過,這群有錢有閒可以「爭尊嚴」的人說,他們並不反對年金改革,只是千萬不要改到他們頭上,以免影響他們的尊嚴! 九一二有感 九月十二日一群專做中國生意的旅行業、餐館業者因為中國客減少,生意受損,竟然聚眾示威,責罵蔡英文總統沒有接受國共編造的「九二共識」,沒有接受中國北京的「一個中國」,害他們生意受損。 我想起我家隔壁那位被富商包養的春嬌,富商每月不僅提供春嬌優渥的生活,也給春嬌的弟弟許多零用錢。但有一天春嬌醒悟,想自力更生,不願再被包養,富商因此中斷給弟弟的零用錢,於是弟弟火大,對著姊姊春嬌大吼:「都是你不繼續給人包養,害我沒有收入!」 以上比喻或許不夠貼切,試再另舉一比喻如下:有一家庭受制於一群黑道,黑道以金錢物質拉攏這一家大小,但要求這家交出地契、房屋所有權狀。但家長不從,結果黑道中止拉攏這家小孩,小孩沒錢拿,向父親吵鬧,責怪父親不答應黑道要求。 中秋有感 颱風來襲!令人憂心。尤其中秋遇颱風,更是掃興。 不過,從另一個角度想,中秋遇颱風也非全無好處,起碼可以減少許多庸俗難耐的街頭烤肉! 無意中聽到「綠色和平」廣播電台的章天軍、阿生的「台灣人俱樂部」節目,有一位聽眾call in進來說:「我們台灣人過中秋節,和中國不一樣,我們要烤肉,這是我們的特色,我們要好好發揮這項特色。」我聽了差點昏倒! 政治上的獨立發展,不必然非在文化風俗上做切割不可。更何況竟然是用這種俗不可耐、污染空氣、為害國人健康的「烤肉」來和中國區隔? 這種由一家醬油公司的促銷廣告,引起的台灣人在中秋節的一窩蜂行為,竟然成為一種社會現象!還自詡是台灣特色的民俗?這種特色是「無思想的特色」(thoughtless character),抑或是「無特色的思想」(characterless thought)?顯示許多台灣人獨立思考的薄弱、文化素養的貧瘠! 小時候每逢中秋,家人團聚庭院賞月,啖月餅、吃文旦,溫馨悠雅。但近數十年來,每次中秋就逃不掉從大街廊下、小巷角落,串流而來的烤肉碳煙,不僅胸肺難耐,也俗不可耐!再想到,為了這種被廠商炒做出來的一窩蜂盲從的烤肉,不知又要處決多少無辜的豬隻,犧牲牠們無罪的生命!好難過的中秋!
李筱峰 2016-09-16
劉明新與劉明松

劉明新與劉明松

  本文作者李筱峰教授看到劉明新老師放棄十八%的消息,他說一點都不訝異,只是又一次的感動,就如同以往在社運的行列上感受到劉老師的堅持與熱情時一樣。圖/取材自民視畫面   「我的朋友胡適之」,這句話是以前胡適的許多熟或不熟的朋友喜歡拿來攀附胡適的話。容我也借用這句型說「我的朋友劉明新」、「我的朋友劉明松」。劉明新和劉明松兩人當然沒有胡適的聲望,也非大官巨賈,我要「攀附」他們什麼?其必曰:我要「攀附」他倆身上(一般台灣人少有)的志氣與骨氣! 先說「我的朋友劉明新」。他這次放棄十八%的優厚利息(無異「高利貸」),社會一片驚嘆!我雖感動,但不訝異。因為三十多年來,他參與各項無利可圖的社運,有民主運動、人權運動、農工運動、反核運動、環保運動…,沒有一項與私利有關。所以當我看到他放棄十八%的消息,一點都不訝異,只是又一次的感動,就如同以往在社運的行列上感受到他的堅持與熱情時一樣。記得卅六年前美麗島事件後發生林義雄家宅滅門血案,林母及雙生女「亮均」、「亭均」慘遭殺害(蠢蛋才感覺不出那是政治謀殺),劉明新老師悲痛之餘,將他甫出世的一對雙生女也取名叫「亮均」、「亭均」,於此可見其悲憫及不畏權勢的人格特質。然而,此次劉老師放棄十八%之舉,感動不了藍丁,卻有硜硜然的藍丁開始講風涼話,說他是「田僑」、「大地主」、「沽名釣譽」。這些誣蔑誹謗,我也見怪不怪。凡事都從私利出發的人,永遠不知道世上有人是懷抱天下蒼生的。那些從來沒有支持(不要說參與)過民主運動、農工運動…,只有在自己的年金面臨改革才走上街頭的人,永遠不能理解「願同弱少鬥強權」(林秋梧語)的人生意義! 劉明松。取材自民視畫面 至於「我的朋友劉明松」,正當許多餐廳搶著做中國客生意時,他的餐廳卻打出「拒絕招待中國人」的招牌。他的理由很簡單,當台灣的民主自由與獨立主權備受中國威脅時,對不起,中國人的錢我不賺!這種氣魄,在「怕死、愛錢、愛面子」的台灣人當中,還有幾人?今天中國客不來,旅遊餐館業者竟然上街怪小英沒有接受「九二共識」順從中國的「一中」,害中國客減少,壞了他們的生意。中國客不來,不正是證明中共為了政治可以隨時操控經濟嗎?連來台的遊客要多要少都可控制!中國國民黨替中共編造的神話「經濟歸經濟,政治歸政治」破功了!靠中國客謀利的餐旅業,有膽去向習近平嗆聲,請他「經濟歸經濟,政治歸政治」吧!寧可失去台灣主權,自己生意不能賠錢!相形之下,劉明松是何等氣魄! 話說回來,劉明松真的完全不招待中國客嗎?有一次一位中國客出現在他店裡被他發現。中國客問明松:「你不招待我嗎?」明松反問:「你反對台灣獨立嗎?」中國客答「不反對!」,明松攤開雙手笑說:「招待!歡迎你!」
李筱峰 2016-09-12
小英總統的「百日維新」?

小英總統的「百日維新」?

  蔡英文總統就職至今正屆滿百日。「百日」就台灣民間習俗而言,可能不是好詞,但身為歷史學者,我聯想到的是中國清末康有為、梁啟超等人的「百日維新」。 小英也有「百日維新」,以通過「不當黨產條例」及廢除大中國思考的「微調」課綱為最顯著。 但是維新改革勢必受「守舊份子」和「既得利益者」的抵擋。對於守舊份子,總要有些安撫的託辭來緩和他們的反對。康有為以「托古改制」來變法,小英也以肯定「中華民國」現狀來安撫藍心。 但是既得利益者的抵擋,就很難擺平了。康梁百日維新,廢八股科舉,調整行政機構,結果讓「數百翰林,數千進士,數萬舉人,數十萬秀才,數百萬童生,全國的讀書人都覺得前功盡棄」,因此群起反對;小英的年金改革,也一樣引起十八趴的軍公教既得利益階層的抵制。人心自私,古今相同! 但是小英比起康梁幸運的是,小英擁有民主國會的過半民意為後盾,可以作為改革的動力;而康梁維新人士只能仰仗光緒皇帝的支持,一旦光緒皇帝受到慈禧、榮祿等宮廷反動勢力鬥倒,康梁只好亡命海外,戊戌六君子終而人頭落地! 但是比起康梁及戊戌六君子,小英瞠乎其後的是,小英顯然沒有像康、梁、譚嗣同等人堅確的變法理念,及「衝決網羅」的氣魄與決心。小英顯然優柔鄉愿多多了。 設想,如果一個基督教牧師在祈禱時,忽然冒出一句「阿彌陀佛」;或者佛教法師在誦經時,忽然唱出「哈利路亞」,可能會全場訝異!不同的信仰各有其不同的思想體系、邏輯系統、價值觀念。政治立場與見解何嘗不然?也應有其「一以貫之」的統整性、邏輯性,與價值取向,不該錯亂矛盾。 小英在選前強調台灣主體立場,上任卻找認同「一個中國」的人來主持外交;在選前讚揚「反服貿」的太陽花學運,上任卻找力挺服貿的藍官來拚經濟;選前楬櫫「非核家園」,內閣卻宣稱擬重啟核一廠的一號機;選前信誓旦旦要進行司法改革,上任後卻找白色恐怖時代共犯結構的人來掌司法院…,諸多矛盾做為,都讓我感覺猶如牧師唸「阿彌陀佛」、法師唱「哈利路亞」一樣突兀好笑。 出身富商家庭,一路順遂成長的小英,歷史意識薄弱,過去未曾參加過任何類型的社會運動與政治運動,沒有身臨其境體會前輩的革命情操與求變心切,更遑論具有「我自橫刀向天笑,去留肝膽兩崑崙」(譚嗣同絕命詩)的生命情調。她在勸人「謙卑再謙卑」、卻宣示與過去的民進黨切割的同時,是否真正體會到今天國民黨會下台,讓她成為一國之尊,是累積了多少仁人志士在半世紀(甚至近百年)推動民主運動的總成果? 若無歷史感、方向感與果敢,維新改革不會成功! (作者現任國立台北教育大學台灣文化研究所教授)
李筱峰 2016-08-27
台灣人又在中元普渡了!

台灣人又在中元普渡了!

  想起一九二一年蔣渭水結合知識青年與社會菁英,為台灣社會探病投藥,成立「台灣文化協會」,致力於文化啟蒙運動。破除迷信是其重要的工作。蔣渭水在其著名的〈臨床講義〉中,為「患者」台灣診斷出的「現症」包括「風俗醜陋,迷信深固,頑迷不悟…」 一九二七年文化協會分裂,左翼的「新文協」走社會主義路線,不崇尚鬼神自不待言;而老幹部蔣渭水、林獻堂另組「台灣民眾黨」,除從事政治運動外,也繼續「打倒迷信、打倒惡習」。蔣渭水在《台灣民報》中,呼籲破除「燒金紙、祈安建醮、補運謝神」等惡習。 在破除迷信的運動中,要以一九二九年起連續三年在台南市掀起的「反對中元普渡」運動最為著名,那是由當時屬於「台灣民眾黨台南支部」的外圍組織「赤崁勞動青年會」(多為原台灣文化協會成員)所發起的。他們舉辦群眾演講,印行《反普特刊》,呼籲「絕對地反對普渡,打倒一切的迷信」。 當年主導這場「反普運動」的證峰法師林秋梧,慨乎指出:「我們台灣同胞中許多是繼承這個(中國)『南人尚鬼』的遺傳性,每年到了舊曆七月就花費巨款的錢財,虛擲了許多寶貴的時間,用著莫大的犧牲,說什麼要體佛的教旨大發慈悲濟渡陰間一切無所寄託的餓鬼,孝敬『好兄弟仔』。且自以為自己也是個熱心虔敬的佛教徒。這種的態度真是可笑又可憐得很了。」 法號「證峰」的林秋梧,是一九二○年代參與社會運動、提倡宗教改革、致力破除迷信極為用力的宗教家兼社運家,林秋梧對於「雞母屎半烏白—大似台灣佛教徒之雜信」淋漓痛陳: 「人家說城隍爺靈感,他便追從人家去夯枷畫面,跟在神轎後行遍市街,浪費許多金錢、時間;聽說媽祖就拜媽祖,聽說大道公就拜大道公,聽說有應公、土地公、松樹公、石頭公,他便去拜有應公、土地公、石頭公。明明是多神主義的道教信者,而他偏要冒名為佛教徒。佛教說不得占相吉凶(見『遺教經』),而他卻竟然連造廁池也要擇日卜卦。佛教禁止咒術仙藥(同前),而自稱佛教徒的,卻慣燒符唸咒,說可醫人疾病。他們一班中有什麼柴先、鐵先、狗先、厚仔先、不黨先等等的稱呼者,正是證明著其背教的行為。」 八、九十年前蔣渭水、林秋梧他們所致力的破除迷信,至今成效如何?除宗教信仰內容我們應予尊重外,從宗教儀式的層面檢討,問題之嚴重,恐非當年蔣渭水、林秋梧們所能想像。僅以焚燒紙錢一項來看,現在台灣每年大約燒掉廿八萬噸紙錢,浪費新台幣約一百三十億元,至於破壞環境、浪費資源、為害國民健康,更不待言。蔣渭水、林秋梧們若在天有知,能不唏噓浩嘆? (作者為國立台北教育大學台灣文化研究所教授)
李筱峰 2016-08-14
「泛南島民族意識」釋義

「泛南島民族意識」釋義

  上週(7/31)我在本專欄發表〈原民血淚史豈是「道歉」了得?〉,引來前原民會副主委陳張培倫先生在臉書挖苦我說,「閩南沙文主義」正悄悄變身為「泛南島沙文主義」。我在拙文中是這樣說:「讓八十%以上混有南島民族血統的台灣人民拋開漢族優越感,普遍培養起『泛南島民族意識』」。我還來不及解釋『泛南島民族意識』,就被扣上「泛南島沙文主義」帽子,真是啼笑皆非。因此我有必要對『泛南島民族意識』加以解釋。 早先世居台灣數千年的原住民族屬「南島民族」(Austronesian)(或「南島語族」),被後來移入者以地緣區分為「高山」(高砂)與「平埔」族。平埔族因與外來者先接觸,開始產生混血與文化社會解組,其變化在清領時期為最。 打開十八世紀初的「康熙台灣輿圖」,台灣西部從北到南遍佈平埔族聚落,計有一百二十社,而漢語族聚落僅六十五個。可見此時西部居民仍以南島民族為主,遑論未被繪進地圖的花東地區。直到今天台灣各鄉鎮地名約有三分之二與南島民族有關。地名尚在,平埔族去哪了? 滿清不鼓勵其人民移民台灣,海禁時間長達百年(一八七五年才完全開放移民),因此移入者多單身漢,例如一七二一年今嘉義大埔的二五七名漢移民當中,只有一名女性。「陰衰陽盛」的移民勢必以平埔女子為擇偶對象,因此有俗語「有唐山公,無唐山嬤」、「台灣住久番仔款,娶某生仔一半番」。這樣的歷史背景,對照林媽利教授在分子遺傳實驗室從事台灣血緣分析的結論——「八十五%的台灣人都帶有台灣原住民(或東南亞族群)的基因」,正可相互參照。 清政府除了設「社學」,一七五八年下令平埔族「薙髮留辮」換服裝。同年又賜平埔族漢姓,一七八三年賜漢姓人數已達九十一萬人。一八六○年代英國海關員W.A.Pickering已發現台灣多數平埔族已剃髮穿漢服,並講漢語;一八七一年《淡水廳志》指出,從大甲至雞籠諸「番」,會講「番」語的,十人不到二、三人。一八八一年,通令台灣各府州縣於普通轄區內正式劃平埔族入漢籍,徹底漢化。 所以台灣人有著相當程度的南島民族成分。即使像我這樣不被歸屬「原住民族」的人,我仍意識到我與南島民族有著密切關係,我的祖先中有很多西拉雅族,有此意識才不至於數典忘祖。至於雙親都來自中國的人,也可想見他的子孫以後必會混到南島血緣,除非離開台灣。 有了這樣的意識,所有台灣人都不該視原住民為「他」者,而應是「我」們的一部分,大家都是南島鄉親。進一步讓南島文化與華人文化共存共榮,相得益彰,成為台灣多元文化的一大特色!我可以吟唱李白的清平調,也可以陶醉在布農族的八部合音,沒什麼沙文不沙文! (作者為國立台北教育大學文化研究所教授)
李筱峰 2016-08-06
原民血淚史豈是「道歉」了得?

原民血淚史豈是「道歉」了得?

  八月一日是「原住民日」,小英總統要向原住民道歉!很多人納悶,小英或民進黨有對不起原住民嗎?為何要道歉?民進黨不曾有打壓原住民的舉動,過去打壓原住民語言、沒收原住民聖經,殺害原住民菁英的,都是國民黨;提升原住民權益的原住民運動,則是綠營本土社運中的一環,為何卻由綠營的小英向原住民道歉? 是代表過去政府虧待原住民而道歉嗎?然而過去的政府不僅國民黨政權,所有外來統治者無一不發生對原住民的征伐與屠殺。不信我們來看看歷代外來政權與台灣的南島民族(含平埔及高山族)之間,發生過哪些重要的侵壓、反抗、征伐與屠殺— 荷蘭時代:一六二九,新港社之役;一六三五,麻豆等社之役;一六四一,大武壟等社之役(今善化附近);一六三五,卡拉陽社之役(放索等七社相繼請降);一六三六,小琉球之役;一六四四,淡水、噶瑪蘭之役;一六四五,Tackamaha社(地點不確定)之役…。 鄭氏東寧政權:一六六一,大肚社(在赤崁一帶)之役;一六七○,沙轆社之役(連小孩都殺盡);一六八二,竹塹、新港等社之役…。 清領時代:一六九九,吞霄社之役;一六九九,北投社之役;一七三一,大甲西社之役,一八七五,加禮宛社(在今花蓮)之役;一八八八,大庄諸社(在今花蓮富里)之役;一八九五,觀音山庄(在今花蓮玉里)之役…。 日治時代:一九○二,人止關事件;一九○八,七腳川事件;一九一四,太魯閣事件;一九三○,霧社事件(一九三一,第二次霧社事件)…。 二戰後,歷經各外來政權高壓宰制的原住民,除了在二二八事件中有阿里山鄒族青年下山與民兵合力反抗中國國民黨軍隊的之外,到了國民黨政權撤退來台後,已無力進行大規模的反抗。 然而,在中國國民黨白色恐怖統治下,原住民領袖遭捕殺事件卻層出不窮,最典型例子,一九五四年具有全島聲望的泰雅族領袖樂信瓦旦(漢名林瑞昌),以及鄒族領袖高一生、湯守仁等人,只因要求歸還原住民被日本人沒收的土地,讓原住民自治,即遭國民黨當局逮捕處決,禍延多人及後代;再如一九六九年山地青年團案,也都是國民黨血腥整肅原住民菁英的案例。 本是台灣最早主人的南島民族,在每個外來政權的高壓下都成為「叛亂」犯。外來政權指責世居台灣數千年甚至上萬年的原住民「叛亂」?何其荒唐無奈!這些辛酸血淚史,豈是小英「道歉」了得? 道不道歉不重要,如何讓八十%以上混有南島民族血統的台灣人民拋開漢族優越感,普遍培養起「泛南島民族意識」?如何發揮南島民族文化,成為台灣文化的重要養份與特色?那才是台灣的根本! (作者為國立台北教育大學文化研究所教授)
李筱峰 2016-07-31
妳的黨產害妳的黨慘了

妳的黨產害妳的黨慘了

  洪秀柱十二歲那一年,也就是馬英九才十歲那年,一九六○年,雷震主辦的《自由中國》雜誌發表了一篇鏗鏘的社論〈國庫不是國民黨的私囊〉,把才接管台灣不到十五年、敗退來台才十年的中國國民黨「國庫通黨庫」的現象痛陳得淋漓見血:「這幾十年來國民黨由國庫中掠奪所得,究竟到何種地步?又究竟龐大到何種地步?非但局外人無從了解,即連國民黨當局,恐怕也由於掠奪的時間過久、範圍過廣、方式過多、數字過大,已經無從計算了。」「國民黨的黨部組織可以正式納入政府單位,黨工人員可以正式納入編制,黨部經費可以正式列入(政府)預算。」「各縣市黨部以下的區黨部,更假借『民眾服務站』名義,變成了縣市政府的一個附屬單位,一切人事費、業務費由縣市政府負擔……這類所謂民眾服務處、站,在全省各地竟達三百八十個以上。」 該社論又指陳黨營事業則透過政府權力轉型成公營單位,享受一切優越待遇。「甚至可以動輒向台灣銀行貸款數百萬元之多,無異把台灣銀行當作國民黨的基金保管庫了。」(詳見《自由中國》第廿二卷十一期,一九六○.六.一) 這是五十六年前的文章,國民黨黨產已說不清了,足見國民黨不當黨產歷史悠久。那篇文章,十二歲的洪秀柱、十歲的馬英九當然都沒讀到。我是在十七歲高二時才從舊書店讀到此文,當時雷震已經被國民黨關在牢中了。從舊書店偷買回來《自由中國》雜誌的一系列言論,讓一個原本受黨國教育毒素甚深的我逐漸清醒過來,開始走上反抗國民黨之路。而洪秀柱、馬英九則在國民黨黨國教育下開始投效國民黨至今。 國民黨「國庫通黨庫」當然不是洪秀柱、馬英九造成的,但是一個有正義感、同時又有民主觀念的人,是不可能參加國民黨的(除非戒嚴時代被迫)。我不知道洪、馬參加國民黨是基於無知還是私利(或兼兩者)?但至今卻仍帶頭回護其不義黨產,到底是無知?還是無恥? 為了合理化其不義黨產,洪找來一位義和團式人物到黨部做自慰式演講。此人說國民黨黨產只有兩種:一是取之於私,用之於公;二是取之於公,用之於公。此人的邏輯與語意學有待學習。我來教他「公、私」之分:從語言脈絡看,就黨而言,黨是公,個別黨員是私;就國家而言,一黨是私,國家是公。所以把國產挪為黨產,就是為私。更遑論轉入個人及私營企業。 從一九八八年起各項研究報告,可知國民黨不當黨產來源約有五項:一、接收日產;二、無償贈與;三、廉價買進;四、強佔取得;五、各種特權。這是台灣現代史常識。 這個擁有偌大黨產的政治集團,其既得利益可以廣納投機政客。怪不得為了阻擋「不當黨產條例」,他們會繼續寡廉鮮恥! (作者為國立台北教育大學文化研究所教授)
李筱峰 2016-07-24
純種中國人蔡正元

純種中國人蔡正元

  沒讀過我半本書,卻經常誹謗我的著作是「皇民史觀」的中國國民黨政策會執行長蔡正元,日前向中國媒體表示,他不是「一般的本省人」,還說他的祖先在一六二一年就來台,是「清清白白的本省人」,也是「血統純正的中國人」。看到這些談話,我正在用餐,一時飯粒噴了一桌! 祖先早在一六二一年就來,就「清清白白」?難道慢到的就不「清白」嗎?真可笑! 更可笑的是,標榜所謂「血統純正的中國人」。中國境內有六十幾個民族,哪一族才是「血統純正的中國人」?擁有中華人民共和國國籍的人就是中國人,這是全球皆知的常識。所以「中國人」是國家概念,不是「血統」概念。「國家」與「血緣」概念都分不清!而且都什麼時代了,還在講「血統純正」?國家好壞關乎國民素質,而國民素質好壞在於其知識教養、民主修養、環保意識、世界觀…,不在「血統純不純正」。 蔡正元不僅「國家」與「血緣」分不清,對祖先概念也很偏頗。他說他的祖先在一六二一年就來台,我很想知道,一六二一年來的祖先是他第幾代前的哪位祖先?試以三十五年為一代來計算,一六二一年至今大概是十一代。就以第十一代前的祖先來看,第十一代祖先人數就是二的十一次方(每個人的第N代祖先人數,就是二的N次方),計有二○四八人。難道這二○四八位祖先都在一六二一年來台灣嗎?原來蔡正元說的來台祖先,只是這二○四八位祖先中的一位,也就是他父親的父親的父親的父親…,那位第十一代前的父系祖先。顯然不把母系祖先看在眼裡! 每次有人問我祖先來自哪裡?我一定反問︰「你問的是我的哪一代的哪一位祖先?」這樣反問不僅是兼顧父系與母系祖先,也兼顧「唐山祖」與在地的「平埔祖」。 台灣本是南島語族社會,直到一七三○年代,住民的主體仍以南島語族(分為平埔族和高山族)為主。蔡正元故鄉雲林本是平埔族之中的洪雅族的天地。蔡正元所謂一六二一年就來的祖先,完全與洪雅族隔離嗎?他的第十一代的二○四八位祖先、第十代的一○二四位祖先、第九代的五一二位祖先…全都中國來的嗎?完全與洪雅族無涉?沒有半個平埔族嗎?和連戰一樣都是「Pure Chinese」嗎?這種迷思,完全是漢族沙文主義與男性中心父權社會的產物。完全不把母系祖先及南島語族的平埔祖先放在眼裡,簡直數典忘祖! 荷蘭人在一六二四年開始殖民台灣,一六三○年代才陸續引入閩南人來台插蔗;鄭芝龍也在一六二三年頃帶領海賊和閩南人進入笨港一帶。蔡正元的祖先比他們來得更早?文獻記載,早期來雲林元長(蔡的故鄉)開發的是黃、吳、蘇、傅四姓先民,沒有姓蔡,我很期待蔡正元能提供祖先來雲林的史料供學界研究。當然,我也想知道,越早來,與平埔族混血機會反而更大,如何保持純種?是為了讓子孫能以「純種中國人」向中媒輸誠? (作者為國立台北教育大學文化研究所教授)
李筱峰 2016-07-10
新北市地名的故事

新北市地名的故事

    「八里」,即凱達格蘭族的「八里坌社」。圖/郭文宏攝 【本文取材自民報文化雜誌2016年7月號/第13期】 今天的新北市,就是以前的台北縣,環繞著台北市四週,她的地名背景與台北市性質相當。 南島民族祖先的身影 台灣原是南島語族的天地,早期分佈在北台灣的南島祖先,是平埔族之中的凱達格蘭族。從新北市的許多新舊地名,可以看到新北市處處都有凱達格蘭族先民的痕跡: 荷蘭時代《熱蘭遮城日誌》中有Parihoon(亦作Praihoon、Parrigon、Parichon),就是今天的「八里」,在清領時期稱「八里分」、「八里坌」,即凱達格蘭族的「八里坌社」。 金山舊稱「金包里」,即凱達格蘭族的「金包里社」。 三芝舊稱「小雞籠」,即「小雞籠社」,也是凱達格蘭族居住的聚落。 貢寮至今還是被當地人用舊名稱「槓仔寮」。以前此地山豬特別多,平埔族人在此設陷阱坑來捕獵山豬,「陷阱」的平埔族語(可能也是凱達格蘭族語)讀成kona,漢譯為「槓仔」,在槓仔處設有茅寮,故稱「槓仔寮」。 日治時期的滬尾港。圖/取材自網路 淡水舊稱「滬尾」,有一說「滬尾」為凱達格蘭族語「Hobe」音譯轉音而來,是河口的意思。 在今天板橋境內以前有凱達格蘭族的聚落「擺接」社,荷蘭時代稱Paijtsie或寫成 Peitsie、Pattsij、Paitsij、Paghsij、Peijtsil,漢譯為「擺接」或「拜爵」。位置在今板橋「社後里」、「中正里」一帶,「社後」的「社」即漢人稱呼的「番社」,無怪乎現在附近還有「番仔園」的小地名。 另外著名的凱達格蘭族聚落「武朥灣」社,荷蘭地圖稱Pinnonouan,一說在今新莊境內 (但〈大臺北古地圖〉、〈乾隆臺灣輿圖〉都將武朥灣社標在大科崁溪南岸)。 今天永和有「秀朗」地名,荷蘭文獻中稱為Sirongh、Chiron、Chiouron,在清領時代漢譯為「繡朗」、「秀朗」,即凱達格蘭族聚落「秀朗」社。(學者翁佳音認為「秀朗」係泰雅語「有水之地」的意思)。 關渡舊名曾寫成「干豆」、「干豆門」,「干豆」與「關渡」音接近,也是凱達格蘭族語。 淡水有一說,是凱達格蘭族「淡水」社的所在地;淡水北方有「圭柔山」(或稱「雞柔山」),有「下圭柔山路」,是凱達格蘭的平埔族「圭柔」社(或稱「雞柔」社)的原址地;而大屯山也因為其西麓的「大屯」社而得名。 歷史學者戴寶村家裡的地址在三芝區「番社後」、歷史學者陳國棟出生於淡水賢孝里「番子田」,都可以看到我們平埔族祖先的身影。 在萬里的著名風景區「野柳」,其地名來源有一說是平埔族社名的音譯,當然是屬凱達格蘭族。 看過以上新北市有那麼多南島民族的地名,可以確定世居在新北市的住民很難沒有凱達格蘭族的血統。 除了早期的凱達格蘭族之外,新北市境內還有高山族系統的泰雅族,新店以南就進入泰雅族範圍。在新北市南部的「烏來」(ウライ),是泰雅語「溫泉」的意思。 移民開發、聚落發展的足跡 18世紀以降,來自清帝國的閩粵移民陸續進入台灣,土地開發,新興生業,市鎮聚落形成,當然也因此產生新的地名。 鶯歌以前有「南靖厝」的地名,是來自福建南靖的移民聚落。 中和舊稱「彰和」、「漳和」,兩者應為同一地名的兩種寫法,「彰和」較早出現(1764),「漳和」較晚(1880)。《中和庄誌》認為這個地名是源自漳州人移民。 移民開發土地非個人獨資能成其功,所以往往數人出資合股開發。五個人合股開發的山谷,稱為「五股坑」,即今五股。 九份。圖/取材自東北角暨宜蘭海岸國家風景區管理處官網 瑞芳的「九份」,也是因為漢語族人墾拓時按股份持份,計九份而得名。 三重舊稱「三重埔」,另外靠近大漢溪旁有「二重埔」。清代清政府就淡水河中游到大漢溪之間開發的土地,稱第二段埔地為「二重埔」,第三段埔地稱「三重埔」。 「新莊」是在1730年代以後在淡水河邊由漢語族移民形成的村莊,稱為「新莊」。 1820~1850年間,有漢人建莊於青壇,在泰雅族居住地出入口處新建店鋪,稱之為新店街。「新店」地名因此而來。 板橋曾稱「枋橋」,閩南語稱「木板」叫做「枋」。約1855年,在公館溝上架設木板橋供人行走,故稱這一帶為「枋橋」(此時「擺接」之名仍在使用,為一大範圍的地名)。 早期基隆河上游是採金地,上山採金必先經由基隆河接駁渡口附近,有一商家鋪號名為「瑞芳」,南北雜貨俱備,成為前往山區採金與往返噶瑪蘭中途補給及休息所。「瑞芳」店名沿襲成名「瑞芳」的地名。 淡水舊稱「滬尾」,除前述說法係平埔族語,另有一說,「滬」是在海濱用礁石疊成袋狀的矮圍牆,用來捕魚,在「滬」的尾端處的聚落,稱為「滬尾」。 樹林曾有「風櫃店 」地名,「風櫃店」即打鐵舖,因該地曾有打鐵舖出現,後來被叫慣成為地名。 淡水有「油車口」的小地名,曾經出現有「油車行」,即搾油店,再油車行所在地市街入口處,成為「油車口」。 三峽有「麥子園」小地名,即以前有麥田之處;「麻園」,即黃麻田之地。 移民村落為了防風而種植的竹垣,稱為「竹圍」,留下了今天淡水一帶有「竹圍」、「大竹圍」、「竹圍仔」的地名。 土地開發出現新聚落,用土石築城牆,以防止聚落外面的族群侵犯,因此有「土城」的地名。 蘆洲昔稱「和尚洲」,18世紀中葉以後,新竹城隍廟的和尚梅福向官府奏請以此地的產業做為關渡媽祖廟的油香錢,當地人就稱和尚所居之沙洲地為「和尚洲」。 地理環境、地表景觀的呈現 地表景觀、地理環境經常是地名產生的重要來源,新北市的許多大小地名當然也不例外: 在地形平坦且高的河階處,森林蓊鬱,被稱為「坪林」。 在海岸地帶因海水長期侵蝕岩石而成的石洞,狀似門,稱為「石門」。 潮水返回之處,稱為「水返腳」,即「汐止」的舊稱。 基隆河上游地帶谷地窄,多瀑布,之後出現流水平緩處,被稱為「平溪」。 「雙溪」顧名思義,一定有兩條溪流出現。清代稱「頂雙溪」,雙溪指坪林溪和牡丹溪匯流處。因與下游之「下雙溪」(在下游貢寮鄉境內的雙龍村舊稱)對稱,故稱「頂雙溪」。 致於新店溪支流景美溪中游兩側的河谷平原是低位河階,兩側又夾在山地間,故此地稱為「深坑」。 五股舊稱「五股坑」,「坑」顯然因地勢而名;新店的「安坑」,舊名「暗坑」,意即地處幽暗的坑谷地。 「石碇」是因水流及利用溪中巨石繫繩碇泊,故稱「石碇」。 「樹林」,曾稱「樹林頭」其地名來源有兩種說法,一說為大漢溪氾濫形成大潭,潭岸林木茂盛而稱樹林。一說為開闢張厝圳(即永安陂)的張必榮在岸邊植林護堤,故名樹林。 「林口」舊稱「「樹林口」,字面意義為進入樹林的入口。該樹林可能是指今106縣道經過的橫窠雅地區。該處為一河谷,聯絡林口到泰山的小路由此經過。 原本稱「和尚洲」的沙洲之地,因為蘆葦叢生,在清領末期改稱「蘆洲」。 「三峽」舊稱「三角湧」,因為是三條溪流匯合形成的三角形沖積扇而得名。 三峽有「挖子」的小地名,八里也有「挖子尾」的小地名,是指地勢(或河流)灣區轉彎處。「彎」在閩南語讀音類似「挖」,這是以音借字。 「鶯歌」舊稱「鶯歌石」,因附近山石狀似鸚哥鳥收翅,寫成同音的「鶯歌石」。 「觀音山」因為從某個角度望去,很像觀音的側臉。 新北市山川多變,地景繁複,因此這類地名多不勝舉。 從地名看到政權更迭嬗遞 三貂角。圖/蔡育豪攝 西班牙人佔領北台灣時,一六三三年為尋找金礦,在台灣的東北角登陸,以故鄉地名SANTIAGO命名,幾經諧音輾轉相傳,變成今天耳熟能詳的「三貂角」。 西班牙勢力離開台灣,荷蘭人北上,至今也在北台灣留下一些地名,如「富基」漁港、「富貴角」,兩者同源自荷蘭語HOECK,是「海角」的意思。 「野柳」的地名,除前述的說法之外,還有一說,是西班牙語Punto Diablos(即「魔鬼的岬角」之意)的Diablos省略D和b兩子音之後讀成Ialo的漢字音譯。 淡水北邊至今還轄角有「公司田」的地名,是指荷蘭東印度公司的田地。 從地名的沿革、變遷,可以看到外來政權在台灣的更迭嬗遞。例如: 西班牙傳教士記載原住民採硫磺之地稱tapri,荷蘭戶口表記載為tappnre,清代稱為「金包里」,日本時代在1920年改名為「金山」(保留原地名金字,以其倚山之鄉,加山字為新地名)。 1654年大台北古地圖的Kaggilach和1655年『荷蘭戶口表』的Caeherlack,可能就是清代的「小雞籠」社,1697年(康熙36年)漢人入居後成為小雞籠莊,又稱「小圭郎」(讀音相同)。日治時代1920年因屬「芝蘭三堡」改稱「三芝」莊。 荷蘭時代稱Paijtsie、Peitsie,清領時期叫「擺接」。 17世紀西班牙人所稱基隆港附近的漢人聚落為『parian』,清代以近音稱為「萬里」。 三峽有「隆恩埔」的小地名。「隆恩」使人聯想到「謝主隆恩」的帝王時代,沒錯,那是清代皇帝恩賜給當地駐軍的土地。 1920年日本殖民當局趁著在台實施地方行政改制,大改地名: 「頂雙溪」,簡化為「雙溪」;「五股坑」簡化為「五股」;「槓仔寮」簡化為「貢寮」;「八里坌」簡化為「八里」;「鶯歌石」簡化為「鶯歌」;「樹林口」簡化為「林口」…。此外,「滬尾」改稱「淡水」;「枋橋」改為「板橋」;「三角湧」改為日本讀音接近的「三峽」(讀さんきょ う,與「三角湧」的閩南語讀音接近);「蘆洲」改了一個詩意的名字「鷺洲」(很多白鷺鷥的沙洲);「水返腳」,改稱「汐止」(潮汐止於此)。還有,合併中和地區十庄為一庄,地名從「中坑庄」和「漳和庄」各取一字合為「中和」。 戰後國民黨時代當然也有新地名,例如: 1947 年將「三重埔」從鷺洲鄉劃出,並簡化為「三重」鎮。 1950 年從新莊鎮劃出「泰山」鄉,以境內泰山巖為名。泰山巖建於 1792年,名稱襲用福建安溪的祖廟。 1958年從中和鄉分出「永和」鎮(清代此地經常有漳泉械鬥,戰後取名「永和」希望族群和諧)。 至於在各鄉鎮裡出現「中正」、「中山」,以及四維八德的里名,自不在話下。 新北市還有許多大大小小層出不窮的地名,背後都有著敘說不盡的故事。
李筱峰 2016-07-04
不只是為了一隻狗

不只是為了一隻狗

  為了軍中殺狗虐狗事件,日昨一群愛狗的民眾齊集國防部前面表達不滿。但卻有網民酸說,「只是為了一隻狗」,有需要這樣「鬧」嗎? 小白、小黑生為一隻狗,不是牠能選擇的;那幾位殺狗虐狗的軍人,生為一個人則是他的幸運。有幸生為人,就有權利凌虐不幸生為狗的生靈嗎?自認「萬物之靈」的人,認為狗被虐不足道,其實這不只是為了一隻狗,而是「大欺小、強凌弱」的問題,是人道與慈悲的更高價值。一個社會是否文明,檢視其對待動物的態度可思過半矣! 康德說得好:「對動物殘忍的人,對待人類也一定不會好到哪裡!我們可用一個人對待動物的方式,來斷定他心地好壞。」諾貝爾文學獎得主以薩辛格認為:「只要人們讓動物淌血一天,世界和平就永無希望。」同樣的話也出自慈悲的史懷哲醫師:「除非人類能夠將愛心延伸到所有生物,否則人類將永遠無法和平。」數學家畢達哥拉斯也說:「只要人類持續無情摧毀動物的生命,就永遠不能體會健康與和平的真諦。」發明家愛迪生更呼籲:「除非我們停止殺生,否則我們還是野蠻人。」慈悲的俄國文豪杜斯妥也夫斯基說:「愛上帝創造的萬物,愛所有的動物,不要虐待牠們。」英國音樂人喬治男孩語重心長:「我深信,只要繼續殘殺動物,我們也會遭受到同等的命運。正如蕭伯納所言:『殘酷』所產生的子嗣即為『戰爭』。」以上的人道智語,該不會來「鬧」的吧? 戰爭不是軍人的目的,保衛國家才是。因此「仁民愛物」才是軍人高尚的武德。反之,軍人的殘暴,是國家之恥! 然而比虐狗更可惡的,竟然有人藉民眾的慈悲心想搞政治鬥爭!藍營一位「應」姓人士發起七月二日「萬人凱道送小白」活動,他坦白說是要諷刺洪仲丘的「萬人凱道送仲丘」。他在臉書上呼籲藍營,此活動是「反擊綠營,對蔡政府施壓的大好機會」! 虐狗又不是愛貓的蔡英文造成的,也不是民進黨的政策,要反擊誰?我們該深層檢討的,除了是「強凌弱,大欺小」的心態之外,華人文化的「動物觀」才該檢討。在華人社會,脆皮鴨、薑母鴨、北京烤鴨、南京板鴨,令人大快朵頤。在美國,「唐老鴨」卻能娛悅男女老少;在華人心中,虎豹豺狼令人憎惡,過街老鼠人人喊打,但在西方卻有可愛的「頑皮豹」、「米老鼠」和人親近。華人文化中,對鳥獸的關係彷彿只有食其肉、飲其血、寢其皮的權利?所以「只是為了一條狗」有什麼好「鬧」的? 台灣要成為一個獨立國家還不夠,要成為一個民主自由人權法治的國家,也還不夠。台灣還要成為一個人道、慈悲、文明的國家! (作者為國立台北教育大學文化研究所教授)
李筱峰 2016-07-01
「地磨兒」帶來的感動與靈感

「地磨兒」帶來的感動與靈感

  屏東縣三地門鄉地磨兒國小。(圖片: 下載自地磨兒國小官網) 蔡英文總統就職典禮上,一群穿著雅緻醒眼的原住民小孩,用排灣古調做為引頭和陪襯,演唱「國歌」,嘹亮的歌聲響起的那一幕,許多人驚艷,感動…。我一向拒唱由「中國國民黨黨歌」代理的「國歌」,但我這次感覺截然不同。 這群小孩是來自屏東三地門的「地磨兒」國小。就在一個月前,我才在該校伍麗華校長的邀約下,參訪了這座小而美的山村小學。從校名、各種佈置設施,到排灣與魯凱小孩純真微笑,我早有太多的悸動。所以當他們站到總統府前發出嘹亮歌聲時,我的感動加劇,靈感泉湧。於是我在臉書貼上我參觀地磨兒國小的照片,並寫下: 『就是這裡—「地磨兒國小」,他們的小孩用南島民族排灣古調來演唱「國歌」。如果不是因為「國歌」實際是「中國國民黨黨歌」,這真是很完美的結合。這個嘗試,給了我們一個很好的靈感—「外來」與「本土」是可以融合的。』 我的貼文引起許多臉友的共鳴,特選其中數人的回應與大家分享: YC Lee: 「這個古調歌詞超棒的,完全不遜中國的詩經或是布蘭詩歌啊!」、國歌領唱排灣語:杜玉蘭瓜樂;和聲編曲:Muni Takivaljt;鋼琴編曲:唐佳君;歌詞(翻譯)/國歌: 排灣族《榮耀頌》領唱 Qualjaiyui(這是一個榮耀的時刻!),kiqau ngi ta i lemas(祈求上天 ), papupicu li a nga dri(賜下勇氣),papucaqua ni anga ta(與智慧) si rasudan ta kuni(引領她治理這國家),qualjaiyui(這是一個榮耀的時刻! ) Qualjaiyui yo hei(這是一個榮耀的時刻呀、嘿! ) ∼間奏一∼ i ye yo a i ma lu(耆老說: 生命要生生不息),i ye yo la (就要與自然), i ye yo a i i ye yo a i (共融共好)。 ∼間奏二∼ 國歌大合唱 kelju senasenai a mapuljat(來吧!朋友,我們一起來唱歌)/ 三民主義  papuljati tua tja varung(我們齊心用心祈禱)/ 吾黨所宗 inika pu tisun(不分你)/ 以建民國 inika pu tiaken(不分我)/ 以進大同 Kavala nga a tja kinateveteveljan namarasudj saka namaita(我們是被人稱羨的國家,團結又合一) / 諮爾多士 為民前鋒 neka nuri namaya tjaunitjen (沒有人像我們一樣) / 夙夜匪懈 主義是從 neka nuri namaya tjaunitjen (沒有人像我們一樣) / 矢勤矢勇 neka nuri namaya tjaunitjen (沒有人像我們一樣) / 必信必忠 nasulivat saka namarekiljivak (和諧又相愛) / 一心一德 nasulivat saka namarekiljivak (和諧又相愛) / 貫徹 nasulivat saka namarekiljivak (和諧又相愛) / 始終 nasulivat saka namarekiljivak (和諧又相愛) i la ho!  Pasoa Yang: 開始我還以為新政府把國歌改了,自high3分鐘。 Vincent Tsai: 光這個校名就讓人肅然起敬…。 黃永達老師: 這個國小的校名令我流下熱淚…,我想推動我的母校─鳳林國小(出產120位校長的客庄國小)正名為「馬里勿」國民小學。 小朋友唱的國歌若是台灣翠青(或美麗島)歌詞,排灣語發聲,排灣曲譜曲(或加阿美、布農曲)~我會感動興奮得哭起來…。我倒認為~台灣國歌就用[美麗島]+[台灣翠青]做歌詞(用台灣三大母語發聲),以排灣、布農、阿美、賽夏、福佬、客家代表曲接續來譜曲…若有,我將天天唱國歌…。 紐西蘭大學高中球隊隊歌&開場舞大多是毛利人的Haka歌舞。一幕紐西蘭高中學校學生(大多是白人)跳毛利戰舞,來迎接一位因病去世靈車回校做最後巡禮的白人老師,害我每看一次流淚一次…。 楊長鎮(客委會副主委): 南非白人政權原用「南非的呼喚」為國歌。曼德拉他們的非洲民族議會集會時則唱黑人的聖詩「天祐非洲」為非正式國歌。曼德拉當總統後,先採雙國歌,後來則融合為一,並以多族語言混用。我覺得台灣可參考此例,將台灣翠青與現有國歌混融,再以多語混用。目前並無國歌法,創作一首大家願意一起唱的國歌,值得努力。(其實我每次唱台灣翠青都改成客語) 總之,「地磨兒」國小帶給我們的靈感:「外來」與「本土」是可以融合的,可以一起落地生根!不過,由黨歌僭越的「國歌」不包括在此。 屏東縣地磨兒國小派出合唱團在總統就職典禮上演唱,圖為合唱團行前記 者會。(圖片: 下載自地磨兒國小官網)
李筱峰 2016-06-07
何時才可唱「台灣翠青」?

何時才可唱「台灣翠青」?

  二○○六年我應「美南台灣人夏令營」之邀出席擔任主講人,那一場在德州奧斯汀舉辦的大會一開始,司儀宣布唱美國與台灣國歌。「星條旗」的美國國歌我當然知道,但「台灣國歌」是哪一首?當然不可能唱「中國國民黨黨歌」所代理的所謂「國歌」。我心想,會不會是我們在島內活動中經常唱的「台灣翠青」,或是「海洋的國家」?果然,在「星條旗」最後一句歌聲「O’er the land of the free and the home of the brave」結束後,莊嚴卻又祥和的歌聲接著響起:「太平洋西南海邊,美麗島台灣翠青…」。 這首由蕭泰然教授作曲、鄭兒玉牧師作詞的「台灣翠青」,和另外一首「海洋的國家」(王明哲作曲、林永生作詞)經常在許多台派聚會中被傳唱。我們「台灣教授協會」每次開年會,都會合唱「台灣翠青」,或再加唱「海洋的國家」。許多人認為這兩首歌很適合當台灣的國歌,我頗有同感,但不要只唱福佬語(台灣閩南語),最好能再加填華語、客語、南島語歌詞,四語都唱,以示多元融合。 這幾年來蔡英文女士經常出席海外台僑的聚會,想必也經常聽到「台灣翠青」和「海洋的國家」。我不確定她在聆聽這兩首歌時是否和我同樣感動,但我確信她對這兩首歌應該不陌生。這次蔡總統的就職典禮,除了所謂「中華民國國歌」(中國國民黨黨歌)她無法拒唱之外,我本以為這兩首已經在我們海內外台灣人聚會中傳唱廿多年的歌曲會被唱出來。但是,小英總統沒有安排這兩首歌,而是唱「美麗島」。 為何不唱「台灣翠青」而唱「美麗島」?試想,「台灣翠青」歌詞中有「共和國憲法的基礎」,這和小英楬櫫的「中華民國憲政架構」如何相容?「獨立今在出頭天」的歌詞,更讓「維持中華民國現狀」的政見尷尬。 但「美麗島」不會有這種尷尬。「美麗島」的作曲者李雙澤是標準「大統派」,而原作詞者是台灣道地詩人陳秀喜,這首歌唱起來可統可獨,隨人解釋,可以看成是「中國人的美麗島」,也可以是「台灣人的美麗島」。這種解釋起來可以左右逢源、依違兩可的歌曲,很符合小英的個性(或說策略)。我們從小英新政府的組合,可以看到她這種性格與策略。尤其最需要台灣主體立場的外交,竟然可以找立足「一中」立場的藍營人士來擔任,令人瞠目。 從就職典禮唱「美麗島」而不是「台灣翠青」,可以想見台灣真正獨立建國的路途還遠。這次大選,大部分獨派團體都力挺小英,相信今後獨派對於蔡總統所有立足台灣主體立場的政策也依然會支持。不過獨派萬不可因小英的性格而鬆懈,啟蒙大眾宣揚獨立建國,更應積極推動! 何時才能在總統府唱「台灣翠青」?先停唱「中國國民黨黨歌」的「偽國歌」,再來解答這個問題。 (作者為國立台北教育大學文化研究所教授)
李筱峰 2016-05-28
彰化地名的故事

彰化地名的故事

    在水「田」後方「尾」端形成的聚落 【本文取材自民報文化雜誌2016年/第12期】 從地名看到南島民族祖先的足跡 今天的彰化縣境內,早期分佈的平埔族有兩個系統,一個是西部靠海的「巴布薩族」,或稱「貓霧栜族」(Babuza);另一系統是較內陸的「洪雅族」,或稱「和安雅族」(Hoanya),從彰化的許多新舊地名,可以明顯感受我們這些屬於南島民族的平埔族祖先的身影。 以前彰化地區統稱為「半線街」,是平埔族中的巴布薩族的「半線社」所在地。 彰化市有「社尾街」,可知是在舊「番社」的尾端。 荷蘭時代的戶口表有「Asock」,即清領時期舊文獻中的平埔族巴布薩族「阿束社」,(地點在今彰化市大竹路);荷蘭時代的的「Babousack」,即清領時期文獻中的「馬芝遴社」(在鹿港)。 和美,曾經叫做「卡里善」、「朥狸散」,這是源自於巴布薩族的發音,意指「冷與熱的交界」,所以後來出現「和美線」、「和美散」的稱呼,因「善」、「散」、「線」音接近。 「鹿港」地名來源有一說,是源自當地巴布薩族「Rokau-an社」的閩南語音譯。 北斗舊名「寶斗」,是平埔族(當然也是巴布薩族)東螺支族「Baoata社」所在地,音譯為「寶斗」。 「二林」是平埔族巴布薩族「二林社」的故鄉。荷蘭時代稱Gielim。 溪州鄉有「舊眉」,過去曾是平埔族巴布薩族「眉里社」的所在地,故稱「舊眉」。 「社頭」的「社」,指的是在平埔族洪雅族的「大武郡社」。今天社頭鄉有「舊社村」,此「舊社」即「大武郡社」。 芬園鄉內也有「舊社村」,指的是洪雅族的「貓羅社」。流經此地的溪流則稱為「貓羅溪」。鄉內也有「社口」的地名,即在「番社」入口處。 溪湖鎮內有「大突里」,是以前洪雅族的「大突社」所在地。 地名凡出現「番」字,例如福興鄉有「番婆莊」,鹿港有「頂番婆」,彰化市有「番社街」…,都可以斷定這些地方曾有平埔族居住地。 芳苑曾稱「番仔挖」、「番仔灣」,所謂的「番」是指巴布薩平埔族,可知此地是巴布薩族故居地。由於位居兩條溪流的轉折處,漢人稱它為「番仔灣」,清領時期有「番挖街」。 埤頭鄉內有「番子埔」,為平埔族巴布薩族的聚落舊址,荷蘭時代稱Dobale,即清文獻中的「東螺社」。 這些「番」都哪裡去了呢?他們不是滅種消失,而是融在我們台灣人的血液了。 還有許多其他地名也都源自平埔族,無法一一舉列。看了這麼多源自平埔族的地名,可以想見彰化縣和台灣其他各縣市一樣,到處都有我們南島民族祖先的足跡。 從地名了解自然環境、地表景觀、地理方位 地名的出現,常與地表景觀、自然環境,或是地理方位有關。例如: 「溪湖」,因在濁水「溪」舊河道及附近沙丘環繞的「湖」盆地帶形成的聚落,清領時期叫「溪湖厝」。 「鹿港」地名來源有一說是早期此地為鹿群聚集之處,因此稱「鹿仔港」;又另一說是,因港灣形狀似鹿角而得名。 田中舊名「田中央」,是在十五庄圳與八堡圳灌溉水「田」區「中」間的聚落,稱為「田中央」。 秀水舊稱「臭水」,因早期排水不良,海水倒灌經常形成臭溪。 「埔鹽」屬於早期海埔地之一,一說為蒲鹽菁茂生之地;另一說為鹽分頗高的荒埔地而得名。 花壇昔稱「茄苳腳」,因從前這一帶是茄苳樹茂生之地,因此稱為「茄苳腳」(即茄苳樹腳下)之意), 線西舊稱「下見口」,或「下徑口」,因為此地聚落在四股圳入海處,似乎可以看見河口,所以稱為「見口」。而後來改稱「線西」則是指在「半線」(彰化舊稱)之西。 「田尾」顧名思義,即在水「田」後方「尾」端形成的聚落。 「埤頭」是建在埤圳(荊仔埤圳)前頭的村落。 「溪州」是在濁水「溪」本流和支流之間的沙「洲」地的聚落區,為一溪洲,後來轉寫成為「溪州」。 二水舊稱「二八水」,是兩條河流交會成八字形之處;另一說,是位於「二分水圳」與「八堡圳」之間的聚落,叫「二八水」。 「埔心」(以前曾叫「大埔心」,即在開墾「埔」地中「心」地帶的村莊。 社頭有「崙雅」,以前叫「崙仔」;線西也有「崙仔頂」。「崙」是指小山丘,所以這兩個地名可知是在小山丘之處。 「竹塘」以前曾叫做「內蘆竹塘」,是在蘆竹茂密區與大池塘附近的聚落。 從地名看到移民的開發與生業 十八世紀初期,來自閩南的漢語族移民漸多,許多地區因為移民的聚集、開墾或創業謀生,而形成聚落,產生地名。例如: 先有三棟房屋出現的地方被稱為「三塊厝」;七家墾戶居住處形成的聚落稱為「七頭家」;有六間草寮出現的地方稱「六塊寮」;泉州人移民的聚落叫做「泉州厝」;在有十五張犁(一張犁約等於五甲)的田地形成的聚落,被稱為「十五張犁」(以上地名都在線西);同安人移民的聚落叫「同安寮」(在芬園);廣東嘉應州鎮平人移民的聚落,稱為「鎮平」(在福興鄉);福建詔安移民的聚落,叫「詔安厝」(在鹿港),現在和美也有「詔安里」;廣東饒平縣移民的聚落,稱為「饒平」(在田尾)。 伸港鄉的泉州社區 「福興」是「福」建省泉州移民在此「興」建的村莊,因此稱為「福興鄉」。 員林,清領時期稱「下林」街,早期樹林茂密,漢人開墾由西往東,此地位於東側山丘林地,漢人在這林區下方附近形成聚落,故稱「下林街」,後來轉音成為「員林街」(但此說甚牽強);另一說是,在圓形環狀的樹林之外開發形成的聚落,稱為「圓林」,後轉為「員林」。 鹿港舊名「鹿仔港」,地名來源除前述之外,一說荷蘭時代平埔族以鹿為稅目之一,當時嘉南草原野鹿成群,鹿皮、鹿角成為該港的出口大宗之一,所以稱為「鹿港」。 鹿港有叫「打鐵厝」的地方(在今鹿東醫院一帶),顧名思義,因該地曾有打鐵的人家而得名。 埔心有地方叫「瓦窯厝」,是以前有燒瓦窯的人家所在。 二林有「犁頭厝」,是製造並販賣鋤頭、厘頭的地方。 竹塘有「鹿寮」地名,是獵鹿人休息的草寮,或說是養鹿的草寮。 芬園曾叫「菸園」,清法戰爭時因基隆港口遭封鎖,鴉片停止進口,台灣本土開始自種鴉片,這裡為種植鴉片菸的園地,故稱為「菸園」。因台語「菸」與「芬」同音,所以後來轉變為「芬園」。 從地名看到族群關係 地名反應移民群落的關係,例如: 「和美」:來自福建漳州與泉州移民,為爭水土爆發大規模械鬥,之後兩派以邵安橋為界線,橋東為漳州人,橋西為泉州人,祈求「和」平「美」滿,原本稱為「和美線」,日據時簡化為「和美」。   「和美」祈求「和」平「美」滿 「永靖」:開墾初期閩粵械鬥區,本地多為廣東客家,清代彰化知縣將其命名為「永靖」,希望可以消滅械鬥「永」遠平「靖」。 此外,凡是帶有「番」字的地名,除了可以知道有南島民族聚落外,同時也可以想見附近出現漢語族移民,蓋因「番」字的用語是優越感的漢語族人用來稱呼附近的南島民族的,所以「番婆莊」、「頂翻婆」、「番社街」…這些地名也顯示着過去該地已有原漢比鄰而居的情形。 從地名看外來政權的更迭 從地名的沿革、變易,也可以看到歷代外來政權的更迭替換。 以彰化地區來看,荷蘭時代就記錄了許多平埔族聚落的地名,已如前述。 到了清領時代,這些地名都有了新的稱號,如「阿束社」、「半線社」、「大突社」「眉里社」…已如前述。而且為了「彰顯皇化」,而將「半線」改名「彰化」;「寶斗」改名為「北斗」;舊稱「關帝廟街」,為了平息械鬥,改稱「永靖」;原本以地勢坐鎮八卦的「八卦山」,清政府在鎮壓「大甲西社」等中部平埔族抗官民變之後,曾一度改稱「定軍山」。 日本人來後,也大易地名,特別是再1920年利用地方行政改制,同時大改地名。除了簡化、雅化之外,也以諧音改名。 原來的「茄冬腳」,改為「花壇」,因為「花壇」兩漢字的日語讀音(かだん,Ka-Dan)和「茄冬」的閩南語讀音近似。 「田中央」簡化為具有日本名性質的「田中」;「臭水」雅化為「秀水」;「燕霧大庄」改稱「大村」;「二八水」簡化為「二水」;「大城厝庄」改為「大城」;「內蘆竹塘」改為「竹塘」…。 國民黨時代,原稱「番仔挖」、「番仔灣」的地方,以當地層出舉人洪算諒的宅號「芳苑」而命名。1959年,在原屬線西的「下林仔」,分出「新」的獨立的「港」鄉,本來叫「新港鄉」,但嘉義縣已有了同名的「新港鄉」,因此在改名為「伸港鄉」。因為「新」與「伸」的閩南語讀音相同。(左圖: 伸港鄉」與「新港鄉」的閩南語讀音相同) 地名有講不完的故事,讀者可以自尋玩味。
李筱峰 2016-05-08
民主國家未有之怪象

民主國家未有之怪象

  一九九○年代台灣的民主化受到世界的肯定。自總統民選以來至今,台灣一直被國際人權組織「自由之家」(Freedom House)評比為「自由國家」,與美、英、德、法、日等民主國家並列。然而,號稱民主的台灣,卻有著一般正常的民主國家不可能存在的諸多怪現象,例如: 一個正常的民主國家,不可能替專制獨裁者蓋紀念館。只有台灣,會為厲行白色恐怖殺人無數、破壞憲政常軌五次連任總統至死的獨裁者蓋紀念館,至今還聳立著一座偌大的「中正紀念堂」。 一個正常的民主國家,不可能容許一個特定政黨長期侵佔國產成為黨產。只有台灣,長期容許「國庫通黨庫(當然是中國國民黨黨庫)」,甚至「黨庫通私庫」。 一個正常的民主國家,不可能有一個特定政黨可以經營企業。只有台灣,中國國民黨可以經營一大堆黨營事業,成為世界最富有的政黨。 一個正常的民主國家,不可能派軍人在學校裡面維持校園安寧。只有台灣,至今還存在著這種「軍訓教官」制度。 一個正常的民主國家,不可能以一個特定政黨的黨歌來做為國歌。只有台灣,「中華民國國歌」,其實是中國國民黨的黨歌。 一個正常的民主國家,不可能將一個特定政黨的黨旗,放在國旗上面。只有台灣,所掛的「青天白日滿地紅」的「國旗」,放著一個「青天白日」的中國國民黨黨旗。 一個正常的民主國家,不可能找認同敵對國的人來主導課本內容的編寫。只有台灣,會找認同大中國的人來主導課綱的「微調」。 一個正常的民主國家,不可能將個人「神格化」,還要在開會前向他的遺像行禮膜拜。只有台灣,至今還要向所謂「國父」遺像行三鞠躬禮。 一個正常的民主國家,不可能去祭拜外國的民族英雄。只有台灣,至今每年還由中樞祭拜蒙古國的民族英雄成吉思汗,這位蒙古帝國的奠基者與台灣何干? 正常的民主國家不可能出現的現象,在台灣還很多,不及備載。這些現象何時消失,也就是「轉型正義」真正落實之時。 過去,陳水扁主政之時,因為朝小野大,國會仍由自私守舊的反動勢力把持,無法真正落實「轉型正義」。現在蔡英文以五十六%的得票率,六八九萬票的新民意重獲執政,立法院又有綠營過半的優勢,要結束這種正常的民主國家不應有的怪現象,應無理由再推託躊躇。雖然這些現象之中,可能有一兩項的變革會引起長期受黨國教育「薰陶」的奴民的阻擾,但相信大部分的變革會得到多數新民意的支持。 出身商人家庭的小英較為功利,偏重財經,且個性鄉愿柔軟,要她主動完成轉型正義恐怕不易。因此,寄望國會的本土、民主力量能振作起來,促使新政府早日結束這些民主國家不應有的怪象! (作者為國立台北教育大學台灣文化研究所教授)
李筱峰 2016-05-07
從曼德拉說到蔡英文

從曼德拉說到蔡英文

  南非前總統曼德拉在廿七年的政治黑牢歲月中,經常受到三個白人獄卒的虐待:在到處是海豹、毒蛇的蠻荒的羅本島上,曼德拉被關在鋅皮房裡,白天要採石頭,有時還要到冰冷的海裡撈海帶,夜晚被限制自由。那三個白人經常侮辱他,動不動就用鐵揪痛毆他,甚至往飯裡潑汗水強迫他吃……! 一九九四年曼德拉當選南非總統。在就職典禮上,曼德拉親筆簽署邀請函,邀請這三位白人獄卒來參加。在就職典禮上的致詞,曼德拉特別介紹這三位貴賓說:「我特別高興,當年陪伴我在羅本島度過艱難歲月的三位獄警也能光臨。我年輕時脾氣暴躁,在獄中因為有他們三位的幫助,我才學會控制情緒…」曼德拉介紹這三人,並和他們一一擁抱。全場為之動容,掌聲久久不息,三人淚流滿面。 從曼德拉這則故事,我想到最近蔡英文去祭拜惟覺和尚的事。讀者諸君千萬別誤會,以為我要把小英祭拜惟覺的事,看成像上述曼德拉「放棄仇恨,選擇寬恕」同樣的典範,非也! 惟覺是誰?就是那座金碧輝煌不遜於皇宮的「中台禪寺」的創辦人。中台禪寺曾涉嫌利用人頭濫墾保育地、破壞國土而挨告,並遭南投縣府處罰,這些姑且不論。看看這位「我執」不破的惟覺,是何等的反台灣、反民主?何等的趨炎附勢? 二○○一年他到中國訪問,為了討好中共,公開辱罵「法輪功」;二○○○年總統大選,他公開叫罵民進黨陳水扁,說如果民進黨當選總統,台灣將「血流成河」,極盡挑撥之能事;二○○四年總統大選他又公開支持連宋,而且呼籲拒領公投票;二○一一年八月馬英九出席「中台禪寺」十週年法會,惟覺以太陽形容馬英九,拍馬屁說他是「最好」「最慈悲」的總統。同時也大讚馬英九舉債發放「消費券」有如天降甘霖,還說馬的政策讓兩岸和諧穩定…。 與證峰法師林秋梧闡揚的「體解如來無畏法,願同弱少鬥強權」的「菩薩行」相較,站在國共兩黨強權霸政立場的惟覺,真有天淵之別! 對於這樣一位替強權霸政代言的和尚之死,我們只要哀矜勿喜即可,需要前去祭拜嗎?小英是為了化解仇恨嗎?如果惟覺只是對你小英個人有所侮辱,當然可以不記前仇,但這是大是大非,非個人恩怨;是為了討好那三萬信眾嗎?政治家豈可為了媚眾而不計是非?更何況為了討好惟覺信徒,卻傷了多少綠營民心! 曼德拉的故事顯示「化解仇恨的最佳方式是寬恕」;但小英拜惟覺,卻讓我感覺她的立場曖昧、是非不分、鄉愿十足。 記得四月七日小英也出席鄭南榕逝世紀念日,南榕的名言在我耳邊響起—「我是鄭南榕,我主張台灣獨立」。請問小英,鄭南榕的「台灣獨立」和惟覺的「兩岸統一」,你同意哪個?你該不會說「在中華民國憲法架構下,我兩邊都不得罪」?如此鄉愿,我很懷疑你能完成多少轉型正義? (作者李筱峰為國立台北教育大學文化研究所教授)
李筱峰 2016-04-29